第一章:那个跪着签字的夜晚凌晨一点,财务部的灯还亮着。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将第23张报销单整齐地叠在左手边。这些票据的主人叫陈薇,公司营销总监,
也是我直属上司李总的“得力干将”。这个月,她已经报销了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元。
手机震动,是男朋友林浩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我给你带了夜宵,在你公司楼下。
”我心头一暖,回复:“马上好,最后几张单子。”手指划过手机屏幕,
却停在了一条朋友圈上。
前发的动态:“深夜还在为公司拼命的打工人[奋斗]配图:高档日料店的空盘和半瓶清酒,
背景是公司楼下那家人均消费八百的日料店包厢。
我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张日料店的发票——金额三千六百元,报销事由:“招待重要客户”。
胃里一阵翻涌。“小苏,还没走?”李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身:“李总,我在核对陈总监的报销单,
有几张票据需要补充说明...”李总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近我的工位,随意翻看着那些票据,眉头微皱:“陈总监的业务招待费用确实高了点,
但她是公司功臣,去年带来两千万业绩。这点开销,理解一下。”“可是李总,
按照公司规定,
单笔超过两千的招待费需要附上客户信息、会谈内容和成果报告...”我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总拍了拍我的肩,力道有些重:“小苏,你毕业三年,能在总部财务部站稳脚跟不容易。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他的手指在我肩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
我僵硬地点点头,等他离开后,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整理好所有单据,我锁上财务室的门,
走向电梯。走廊的灯光昏暗,尽头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却还亮着灯。
那是公司新来的副总张绍华的办公室。我加快脚步,却在经过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我看见陈薇跪在张副总面前,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件。“张总,
这些报销单真的都是业务需要...李总之前都签字批准的...”陈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完全不像白天那个趾高气扬的总监。张绍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冷淡的声音:“公司不是慈善机构,陈总监。
你上个月的个人消费报销占了整个营销部的一半,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我可以补材料,我明天就补...”陈薇的声音颤抖着。“不用了。
”张绍华转过身,我终于看清他的脸——三十出头,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这些单子全部驳回。另外,从明天开始,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人员的报销,
直接送到我这里审批。”陈薇瘫软在地。我屏住呼吸,悄悄退后,却撞到了身后的绿植架。
“谁在外面?”张绍华的声音传来。我心跳如鼓,转身就跑。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看见张绍华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电梯方向。
第二章:百万票据消失案第二天上午九点,财务部炸开了锅。陈薇站在财务室中央,
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我的报销单呢?我昨晚放在这里的厚厚一叠,至少有三十万!
”我昨晚锁门前的最后一张票据,正是陈薇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它们整齐地放在“待审批”文件筐最上层。“我离开时所有单据都在。”我努力保持镇定,
“而且财务室只有我和李总有钥匙。”陈薇猛地转向我,眼神像毒蛇:“苏晓,是你对吧?
昨天就你对我的报销单有意见!李总都签字了,你还挑三拣四!
”整个财务部的人都看了过来。李总闻声赶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李总,
苏晓弄丢了我的报销单!三十多万的票据!”陈薇抢着告状,“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迎上她的目光,“昨晚我离开时,所有票据都在。而且...”我顿了顿,
“陈总监,您确定是三十多万吗?我昨晚登记的金额是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元。
”陈薇的脸色瞬间煞白。李总的眼神变得复杂:“这么多?
”“都是业务需要...”陈薇的气势弱了下去。“够了。”李总摆手,“先找票据。小苏,
你再仔细想想,昨晚有没有异常?”我正要回答,张绍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用找了。
”他走进财务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陈总监的报销单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绍华将单据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陈薇和李总:“昨晚我离开时,发现财务室门没锁,
票据散落一地。我整理后暂时保管,今天正准备找陈总监谈谈这些‘业务需要’。
”他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陈薇的脸由白转红:“张总,
这是误会...门可能是苏晓没锁好...”“门锁完好无损。”张绍华打断她,
“倒是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四十分,有人用钥匙打开了财务室的门。
”财务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公司监控只有高管有权查看,张绍华显然已经查过了。
李总干咳一声:“既然找到了就好。张总,这事我来处理,不劳您费心。”“不必。
”张绍华拿起最上面一张发票,“李总,这张八千元的珠宝店发票,
报销事由是‘客户礼品’。按照规定,赠送客户礼品需要提前申请,
并且单笔超过一千元需要行政部统一采购。请问申请单在哪里?”李总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还有这张,”张绍华又抽出一张,“一万两千元的五星酒店住宿费,
入住人陈薇,事由‘业务洽谈’。但公司系统显示,那天陈总监申请的差旅目的地是上海,
而这家酒店在本市。”陈薇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更不用提这些餐饮发票,
”张绍华将一叠日料、法餐、私房菜的票据摊开,“过去三个月,
陈总监个人名下的招待费高达八十六万,但对应的业绩报表显示,
她主导的项目净利润仅四十二万。”他抬起头,目光如冰:“用公司的钱养肥自己,陈总监,
好手段。”“张总,您听我解释...”陈薇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用解释了。
”张绍华收拢票据,“这些单子全部作废。另外,陈薇停职接受调查。李总,
”他转向面色铁青的李总,“你签批这些单据时,是否尽到了审核责任?
”整个财务部鸦雀无声。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李总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第三章:背叛者的交易陈薇被停职的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公司。午休时,
听到了同事的议论:“听说陈薇那些报销单够买辆宝马了...”“李总这次怕是要受牵连,
那么多单子都是他签的字。”“新来的张副总真狠,一点情面不讲。”“早就该整治了,
咱们普通员工报销两百块都要查祖宗三代...”我默默回到工位,手机亮起,
是林浩的消息:“晚上庆祝你脱离苦海?陈薇那个祸害终于栽了。”我苦笑。陈薇是栽了,
但我也被卷进了漩涡中心。下午三点,李总叫我去了他办公室。他笑容和蔼,
与上午的窘迫判若两人:“小苏,坐。最近工作压力大吧?”“还好,李总。
”我谨慎地回答。“昨天的事,你受委屈了。”他叹了口气,“陈薇确实太过分。
不过小苏啊,在职场上,有时候要懂得顾全大局。”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边:“张副总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树立威信,我能理解。但公司运转这么多年,
有它的潜规则。你把陈薇所有的报销明细整理一份给我,我想看看怎么帮她补救。
”我心中警铃大作:“李总,这些数据现在归张副总直接管理,
我没有权限...”“你当然有。”李总的手搭在我椅背上,俯身靠近,“你是经办人,
所有票据都经过你的手。备份一份,不难吧?”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带着令人作呕的烟味。
“这是违规的,李总。”我僵硬地说。“违规?”李总笑了,声音很低,“小苏,
你弟弟明年大学毕业吧?听说想进咱们公司?还有你母亲的心脏病,每月药费不少吧?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乖乖听话,你弟弟的工作,你母亲的医药费,
我都可以帮忙。”李总直起身,恢复了领导派头,“否则,财务部最近有个裁员名额,
我觉得你很合适。”我走出办公室时,手脚冰凉。晚上和林浩吃饭时,我魂不守舍。“晓晓,
你怎么了?”林浩握住我的手,“手这么冷。”我看着他关切的脸,突然想哭。
林浩是我大学学长,我们在一起五年,计划明年结婚。他在一家外企做程序员,性格温和,
从不过问我的工作烦恼。“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因为陈薇的事?
”林浩皱眉,“我听我们公司同事说,你们公司那个陈薇被查了,牵连不少人。
你要不最近请假休息几天?”我摇摇头,心中已有了决定。第二天,我没有去找李总,
而是敲响了张绍华办公室的门。“张总,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张绍华从文件中抬起头:“苏晓?进来。”我关上门,
将李总要我备份陈薇报销数据的事情和盘托出。张绍华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说完后,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为什么告诉我?李总是你直属上司,
得罪他对你没好处。”“因为这是错的。”我直视他的眼睛,“而且,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陈薇。”张绍华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意外的温和。“苏晓,
你知道我为什么查陈薇的报销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不是因为我想立威,
而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附上了她虚开发票的证据。
”他转过身:“举报信里详细列出了她过去半年虚假报销的每一笔,时间、地点、金额,
甚至有些连我都查不到。”我愣住了。“举报人很聪明,用了无法追踪的邮箱,
但信中提到一个细节——陈薇有一次用报销款买了条项链,在公司年会戴过,
被财务部一个女孩认出来是发票上的同款。”我的呼吸一滞。那是我。去年年会,
我确实看见陈薇戴了条新项链,而第二天就收到了那张珠宝店的报销单。
我当时只是在茶水间随口和同事提了一句。“是你,对吗?”张绍华的目光锐利。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为什么当时不举报?”“因为...”我苦笑,
“因为李总护着她,因为我不想丢掉工作,因为我以为说了也没用。”张绍华走回办公桌,
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看看这个。”那是一份部门调整方案——撤销营销总监职位,
改设三个业务经理,直接向副总汇报。而李总,被调任到新成立的“战略研究室”,
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公司早就想动他们了,”张绍华平静地说,“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你的举报信,加上陈薇越来越肆无忌惮,时机成熟了。
”“那李总让我备份数据...”“是试探,也是自保。”张绍华冷笑,
“他想看看你知道多少,能不能为他所用。如果你真给了他数据,他会用来对付陈薇,
把自己摘干净,然后...”“然后把我踢出局。”我接道。张绍华点头:“你很聪明。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财务部,我保证李总动不了你;二是来我这边,
做特别助理,协助我完成这次整顿。”“特别助理?”我惊讶。
“我需要一个熟悉财务流程、有原则、敢说话的人。”张绍华看着我的眼睛,“更重要的是,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收买的人。
”第四章:特别助理的第一课成为张绍华特别助理的消息传开后,
我收到了各种目光:羡慕、嫉妒、猜测、不屑。李总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但表面上依然客气:“小苏高升了,恭喜。”我知道,他在等我栽跟头。
特别助理的工作远比我想象中复杂。除了协助张绍华处理日常事务,
我还要梳理各部门的报销流程,找出漏洞,制定新规。第一周,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几张模糊的发票照片,报销人是项目部经理王涛,事由是设备采购,金额十二万。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查查这笔钱买了什么。”我将邮件打印出来,放在张绍华桌上。
他扫了一眼,笑了:“动作真快。”“您知道是谁发的?”“不是李总就是陈薇,
或者他们一起。”张绍华将纸丢进碎纸机,“想转移视线,把水搅浑。不过既然送上门了,
不查查也说不过去。”他看向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查清楚,但要小心。
”查王涛比我想象中容易,也困难。容易的是,他做的并不隐蔽;困难的是,牵扯的人太多。
那十二万的设备采购,发票是真的,货物也是真的——一套高清投影设备。问题是,
这套设备没有入库记录,也没有在公司的任何会议室出现过。我调取了采购流程,
发现签批人是李总。物流单上的收货地址,是一个高档小区。“住宅地址?
”张绍华看着我的调查报告,挑眉。“是的,而且是王涛本人的住址。”我将照片推过去,
“我让行政部的小刘帮忙,假装快递员上门,拍到了这张照片。”照片上,
那套投影设备安装在王涛家的私人影院里,
旁边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音响系统——同样是公司“采购”的。“胆子不小。”张绍华轻笑,
“还有吗?”“不止这些。”我翻开第二页,“过去两年,
王涛以‘员工培训’、‘团队建设’为名,报销了至少二十次高端场所消费,
每次参与人员名单都包括李总。而所谓的‘培训’,
实际上都是打高尔夫、泡温泉、会所聚餐。”我将消费记录和照片一一对应,
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你从哪里弄到这些照片?”张绍华有些惊讶。
我犹豫了一下,说:“林浩帮我找的朋友。有些场所需要会员才能进,他朋友正好有卡。
”实际上,林浩为此求了他大学同学——一个富二代,欠了林浩人情。我没说细节,
但张绍华显然明白了。“让你男朋友参与进来,可能会有风险。”他提醒道。“他知道分寸。
”我说,心里却有些忐忑。林浩确实劝过我别太拼,但最终还是帮了我。调查王涛的第七天,
他主动找到了我。“苏助理,听说你在查我部门的报销?”王涛四十多岁,身材发福,
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眼神却冰冷。“例行审计,王经理。”我保持微笑,
“张副总要求对所有部门的财务流程进行梳理。”“哦,梳理。”王涛拉过椅子坐下,
“那怎么只梳理我一个人的单据呢?还特意去我家‘查看设备使用情况’?”我心跳加速,
表面依然镇定:“抽样调查,王经理家正好被抽中。”“挺会说话。”王涛凑近一些,
压低声音,“小苏,你还年轻,不知道职场的深浅。有些事情,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李总让我带句话:适可而止。”赤裸裸的威胁。
“谢谢李总关心。”我平静地说,“我会做好本职工作。”王涛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行,有骨气。希望你不要后悔。”他离开后,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当天下午,
行政部通知我,由于“办公室调整”,我的工位被换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偏僻角落,
紧挨着卫生间。同事们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说什么。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了陈薇。
她复职了,降为普通经理,但依然在营销部。“苏助理,新位置还习惯吗?”她笑得灿烂,
“听说那边有点味道,记得多喷点香水。”“不劳费心。”我简短回应。“别这么冷淡嘛。
”陈薇拨弄着新做的指甲,“咱们好歹同事一场。对了,听说你男朋友在外企工作?巧了,
我有个朋友也在那家公司做HR总监,需要我帮忙照顾一下吗?”我的手指收紧。“谢谢,
不必。”电梯门开,陈薇走出去前,回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晓,职场如战场,
站队要谨慎。别以为抱上新大腿就安全了,大腿也会断的。
”第五章:反击的序幕我将王涛的调查结果交给张绍华时,他正在接电话。“...对,
我明白...但公司有规定...好,我会考虑。”挂断电话,他神色疲惫。“总部的压力?
”我问。张绍华点头:“王涛的叔叔是集团董事。刚才是人力资源总监打的电话,
暗示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翻看着报告,沉默良久。“您打算放弃吗?”我忍不住问。
张绍华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派到这里吗?”我摇头。
“这家分公司连续三年业绩下滑,但管理费用年年增长。集团怀疑有人中饱私囊,
但查了几次都没结果。”他靠在椅背上,“我是最后一搏。如果这次还动不了他们,
不仅我要走人,这个分公司可能都会被重组出售。”他指着报告:“王涛只是小角色,
真正的大鱼是李总。但他很狡猾,所有事都不亲自经手,只签字。除非有铁证,
否则动不了他。”“如果王涛反水呢?”我突然说。张绍华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王涛有个女儿,今年中考,想进市重点。李总承诺帮他找人,但一直没办成。
”我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我查了李总的通讯记录——他根本没联系过学校的人,
反而和王涛的竞争对手,业务二部的赵经理,一起吃过三次饭。”张绍华接过文件,
眼中露出赞许:“你连通讯记录都拿到了?”“林浩的朋友帮忙的。”我含糊带过。
实际上是林浩黑了李总秘书的邮箱——我知道这违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王涛知道李总在耍他...”张绍华若有所思。“而且准备把他当替罪羊。
”我补充道,“我查到李总最近在整理‘管理失职’材料,主要责任人写的是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