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金龙大酒店宴会厅大门时，里面正放着喜庆的《好运来》。八十八桌酒席，座无虚席，
觥筹交错。我一身漆黑的丧服，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白色奠字花圈。与这满堂的红火热闹，
形成了惨烈的对比。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婆婆张秀莲最先反应过来，
她冲过来重重拍桌子。“你个扫把星！诚心来晦气是不是？”“今天是我大孙子的满月酒，
你穿成这样给谁送终！”赵鹏也黑着脸冲过来，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林知微，你疯够了没有？立刻给我滚出去！”我没有挣扎，任由手腕被捏出淤青。
只是抬起头，冲着台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急什么，
好戏才刚开始。”“赵鹏，你不是要在今天宣布喜事吗？”“正好，我也有一份大礼，
要烧给列祖列宗看。”1.推开家门，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婆婆张秀莲正骑在我三岁的儿子身上。她一手死死捏着乐乐的腮帮子，
另一只手端着碗灰黑色的浑浊液体，正往孩子嘴里硬灌。张嘴！奶奶这是为了你好！
乐乐拼命摇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住手！我把包一扔，
冲过去打翻了那个瓷碗。啪的一声脆响。瓷片飞溅，黑水泼了一地。
地板上瞬间冒起几个诡异的小气泡，朱砂混着沉淀物，像是一滩变质的死血。
哎哟我的神水啊！张秀莲拍着大腿哭嚎。这可是花五千块求来的开智水！
你个败家娘们，是要毁了我孙子的前程啊！我没理她，一把抱起乐乐。
孩子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异响，浑身都在抖。妈！你给他喝了什么？符水！
那是补阳气的！张秀莲指着我骂，乐乐三岁还不爱说话，就是被你身上的阴气克的！
我低头看地上的残渣。那哪是香灰，分明是重金属超标的工业废料。哇——
怀里的乐乐突然呕吐起来。全是白沫。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抽，
原本通红的小脸瞬间惨白，嘴唇泛起骇人的青紫。乐乐！我去掐人中，手抖得厉害。
刚才还哭闹的孩子，此刻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瘫在我怀里，鼻息全无。
张秀莲翻了个白眼：装什么？那是神仙显灵，正在换骨呢！换你妈的骨！
我吼了一句，抱起孩子冲向门外。身后传来恶毒的诅咒：走了就别回来！
带着丧门星死外面正好，给我孙子腾地方！……市一院，急诊抢救室。重金属中毒，
多脏器衰竭，必须马上上 ECMO。同事刘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我，语速极快。
知微，快签字。ICU 那边打好招呼了，一天两万，但这钱必须花。我抓起笔。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通知书。是赵鹏。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一天两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赵鹏，松手！乐乐在抢救！知微，你理智点。
赵鹏死死按着纸，脸上挂着虚伪的冷静。医生说了多脏器衰竭。救回来的概率有多少？
要是人财两空怎么办？我们家只是工薪阶层。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里面躺着的，
是他亲生儿子。那是一条命！钱我出，不用你掏！听到钱字，赵鹏不但没松手，
反而一把抢过笔，狠狠摔在地上。墨水溅在瓷砖上，像道丑陋的伤疤。
你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悲伤，
只有算计。乐乐从小体弱，说明基因不好。这种残次品，救回来也是累赘。不如把钱留着，
我们再生一个健康的。2.在那句再生一个健康的落地后，我并没有当场发疯。
我只是平静地绕过赵鹏，从包里掏出工资卡，递给了护士。刷我的卡。上最好的药，
用进口的设备。赵鹏还要冲上来抢夺，被两个身材魁梧的男护士拦住了。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败家娘们，最后愤愤地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凌晨三点。
重症监护室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条空荡荡的走廊。我靠在墙上，
透过玻璃窗看着插满管子的乐乐。才三岁。那么小的一团，陷在白色的床单里，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身后传来了呼噜声。我回头。赵鹏已经在长椅上睡着了。他睡得很香，
甚至还咂了咂嘴，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儿子生死的争执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插曲。
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的西装外套滑落了一半，挂在手肘上。我走过去，
想帮他把衣服披好。这是一个做了五年的惯性动作。手指触碰到西装内侧口袋时，
我摸到了那一叠厚厚的纸张。很硬，折痕锋利。作为一个严谨的毒理科医生，
某种直觉让我的手停住了。平时赵鹏连超市小票都会随手乱扔，
什么东西会被他这么郑重地贴身藏着？我看了一眼熟睡的他，轻轻抽出了那叠纸。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最上面那张纸的标题。《少儿重大疾病及身故综合保险》。
投保时间：半年前。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指尖凉得像刚摸过尸体。半年前，
乐乐还是活蹦乱跳的。也就是那个时候，婆婆开始频繁地给乐乐喂那种黑乎乎的符水，
说是强身健体。我继续往下看。保额一栏写着一串刺眼的零：三百万。而受益人那一栏，
用黑色的签字笔工整地写着两个字：赵鹏。不是法定继承人，不是我和他。只有他。
生效条件写得清清楚楚：被保险人确认死亡。我死死捏着那张纸，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原来如此。原来在他眼里，里面躺着的不是儿子，而是一张即将兑现的三百万支票。
怪不得他拒绝治疗。怪不得他说再生一个。原来这每一分每一秒的抢救，都在割他的肉，
都在缩减他的利润。就在这时，赵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虽然调了静音，
但在死寂的医院走廊里，那嗡嗡声依然刺耳。赵鹏几乎是弹射般醒来的。
那是人在做亏心事时特有的警觉。他并没有发现站在阴影里的我，而是看了一眼屏幕，
脸上立刻堆起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恶心透顶。他抓着手机，
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楼梯间。我把保单塞回口袋，脱掉高跟鞋，
赤着脚跟了过去。医院的防火门很重，我留了一条缝。楼道里的回声很好，
赵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宝贝，别急啊……还没断气呢。我靠在冰冷的墙砖上，
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那娘们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花钱救……没事，医生说了，
器官都衰竭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赵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讨好。
这钱肯定能到手。三百万呢，足够我们在滨江买那套大平层了。哎呀，我知道你委屈。
等你肚子里那个出来，那就是赵家的长孙，我妈肯定把你供起来。我捂着嘴，
胃里翻江倒海。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水，带着一股铁锈味。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钱。
还是为了腾位置。我的乐乐还在鬼门关挣扎，他已经在那边许诺未来，规划新房，
甚至期待着新皇登基。行了行了，那黄脸婆还在外面呢，我得去盯着点，
别让她发现什么端倪……爱你，么么哒。防火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我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清洁间。透过门缝，我看到赵鹏整理了一下领带，
脸上那种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向着 ICU 门口走去。
这演技，不去拿影帝真是可惜了。我靠在拖把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心里的手机还在发烫，录音时长显示：三分二十四秒。够了。这不仅是出轨的证据，
更是谋杀的预告。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顺手抽走的另一张纸。刚才只顾着看保单，
这张夹在保单背面的纸，我还没来得及看。借着清洁间微弱的地灯，
我展开了那张被揉得有些皱巴的报告单。是一张妇产科的 B 超单。图像上，
一个模糊的小肉团已经成型。报告下方的名字一栏，赫然写着：陈露。检查日期，
就在三天前。3.出了医院，我没回家。我去了最近的数码城，买了三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店主问我是不是防贼。是。我扫码付款，防家贼。半小时后，我站在家门口。
屋里没人。赵鹏在医院演戏，婆婆应该去了菜市场。毕竟在她眼里，大孙子即将腾笼换鸟，
得买点好的庆祝。我戴上医用手套，动作麻利。这双手拿过手术刀，现在装监控也稳得可怕。
客厅万年历里，装一个。正对沙发。餐厅吊灯底座，装一个。正对饭桌。主卧电视机顶盒，
装一个。正对大床。二十分钟，全部搞定。临走前，我看到茶几上那个还没洗的碗。
碗底残留着一圈黑色渣滓。我拿出采样拭子，在碗底刮了一圈，小心翼翼放进证物管。
做完这一切，我塞了几件衣服进包里，关门下楼。我把车开到小区对面的死胡同。车窗升起，
手机屏幕亮起。三个画面同时传输过来。十分钟后，婆婆回来了。手里拎着烧鸡和白酒，
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哪有半点孙子病危的样子。紧接着，赵鹏也进了门。
他一进屋就松了领带，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瘫坐下去。累死我了。
赵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不耐烦。演戏比上班还累。那帮医生跟苍蝇似的。
婆婆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快补补，我的大孙子哎，这几天把你熬坏了。我盯着屏幕。
我是医生，乐乐是讨债鬼，而身强力壮的赵鹏才是她口中的大孙子。
赵鹏啃了一口鸡腿：妈，那碗底洗干净没？放心，早冲下水道了。婆婆压低声音，
那可是大师祖传的方子，医生只会查病毒，懂个屁的童子尿煮朱砂。赵鹏冷笑一声，
抿了口酒。刚才保险那边回话了。只要人一走，三百万立刻走流程。他伸出手指，
在空中比划。再加上露露肚子里那个带把的……妈，咱们老赵家，这次是真的要有后了。
这就对了！婆婆激动得拍大腿，我就说林知微八字硬，克夫。你看，换了露露，
立马就是个大胖孙子。那个病秧子赶紧腾地方！我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肉里，
却感觉不到疼。赵鹏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对了，还有个事。他笑得狰狞。
我又追加了一份意外险。只要证明他是‘误食’意外死亡，而不是病死……
他竖起一根手指。还能再多赔一百万。那……婆婆有些迟疑，
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查什么？赵鹏把纸拍在桌上，等孩子一咽气，立马火化。
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就说是林知微看管不力，让孩子乱吃东西。既能拿钱，
还能把屎盆子扣她头上，让她净身出户！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原来如此。
杀人，诛心，还要吃绝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兄发来的语音。我点开，
急促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知微！你之前送来的样本验出来了。
铅汞含量超标两千倍！这是急性重金属中毒！必须马上用二巯基丙磺酸钠，
晚一小时神仙都救不回来！我猛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我抓起手机，拨通 ICU 主任的私人电话。李主任，
不管家属签不签字，先上机。出了事，我脱白大褂，我坐牢。现在，
给我把透析机开起来！4.我冲进抢救区时，警报声正响成一片。室颤！除颤仪充电！
200 焦耳，离床！砰。乐乐小小的身体弹起来，又重重落下。我趴在玻璃窗上，
指甲把玻璃刮出刺耳的声响。乐乐，回来！妈妈在这里！再次充电！300 焦耳！
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挣扎了几下，最终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嘀——
长鸣声穿透耳膜。李主任放下了电极板。他摘下口罩，额前的头发湿透，贴在头皮上。
他没看我，只是冲着墙上的时钟摇了摇头。三点零四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连走廊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串冰冷的数字，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三点零四分。我的乐乐，留在了这个时间。铅汞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速度太快了。
李主任声音沙哑，把一张单子递给我，知微，节哀。手里那张纸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
哎哟我的大孙子啊！一声尖锐的嚎丧撕破了死寂。婆婆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
干嚎着却不见一滴眼泪。早就说是中邪了！肯定是医院阳气太重，冲撞了神灵！
我那神水本来都起效了，都是你们这些庸医害的！赵鹏红着眼圈，一边搀扶婆婆，
一边看似悲痛地抹着眼角。但我离得近。我看清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松弛。
那是卸下包袱后的轻松。妈，别闹了，这是命。赵鹏转头看向李主任，语气急切，
医生，死亡证明现在能开吗？保险……哦不，火葬场那边需要排队。
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血淋淋的。儿子尸骨未寒，他想的第一件事，是销毁证据，还是骗保？
我死死攥着那张死亡通知单，指甲把纸张戳穿。不能哭。林知微，你是法医。现在的每一秒，
都不是用来流泪的，是用来取证的。我深吸一口气，肺部像吸进了碎玻璃，生疼。
走到病床前。乐乐小小的身体陷在白床单里，脸色呈现出诡异的青紫。
那是重金属中毒特有的体征。婆婆还在外面撒泼，赵鹏正在给殡仪馆打电话。没人注意这里。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儿子冰凉的额头。宝贝，别怕。妈妈不哭。妈妈要抓坏人。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指甲剪。动作极快。剪下乐乐的一撮头发，
又迅速刮下他指缝里残留的一点皮屑——那是他挣扎时抓挠婆婆留下的。用纸巾包好，
塞进贴身口袋。做完这一切，我站直了身体。眼泪已经干了。剩下的，只有手术刀般的冷硬。
门被推开，赵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伪善的哀伤。知微，
我知道你难受。他把笔递到我面前，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像个体贴的丈夫。
但孩子这样太受罪了。早点火化，让他早点投胎去好人家吧。
目光落在文件标题上：《遗体火化同意书》。而在是否同意尸检那一栏，
早已被打上了刺眼的否。他想烧了一切。烧了那碗符水的毒，烧了他见死不救的罪。
我接过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赵鹏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在等这一笔下去，
把他所有的罪恶都变成灰烬。签啊，知微。他催促道，别让孩子在冷柜里冻着。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赵鹏。怎么了？
你刚才问医生死亡时间，是因为你的保险要在零点后生效，对吗？
5.赵鹏把《遗体火化同意书》重重拍在铁皮柜上。林知微，签字。声音在走廊回荡。
他指着我的鼻子，脸上写满痛心疾首。儿子还在里面躺着，你就在这跟我算计？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他吼得很大声。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他在怕。
怕尸检会查出血液里超标千倍的铅和汞，怕那份精心设计的意外险变成骗保罪。
我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个纸包。里面装着乐乐的头发和皮屑。这是最后的武器
。只要有这个，签不签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得让他觉得他赢了。好。
我拔开笔盖。赵鹏愣了一下。我签。笔尖划过纸面。每一笔，都像是在割我的肉。
但我签得稳稳当当。满意了吗？赵鹏一把抓过那张纸。像是抓住了免死金牌。
他迅速检查签名，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知微，我知道你难受。
他把单子塞进贴身口袋，我也是为了乐乐好，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火化炉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赵鹏站在我身边，整个人都轻松了。在他眼里，
烧掉的不是儿子。是销毁的证据，和即将到账的三百万。走吧。还没等骨灰完全冷却，
他就看了看表。妈还在家等着，别让她老人家担心。推开家门。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餐桌上，婆婆张秀莲正抓着一只红烧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嘴角沾着暗红色的酱汁。像血。回来啦？她把骨头吐在桌上，目光在我们身后扫了一圈。
确定没有把骨灰盒带进门，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晦气东西处理干净了就好。
我就说那孩子八字轻，留不住。我换鞋的手顿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乐乐才走了不到六个小时。他的亲奶奶，正在大快朵颐，庆祝晦气离去。妈，
你怎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赵鹏语气里带着讨好。大仙说了，得吃点红色的冲冲喜。
婆婆用手背抹了把嘴，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突然越过我，看向门外。鹏子，人接来了没？
电梯门恰好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孕妇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很瘦，脸色苍白。那一双手，
正小心翼翼地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陈露。那个在电话里叫嚣着死透了钱才多的女人。
那个 B 超单上的名字。哎呀，露露来啦！婆婆刚才还装腿脚不便，
这会儿像炮仗一样弹射起来。她冲过去扶住陈露，比伺候慈禧太后还小心。慢点慢点，
别动了胎气！陈露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张姨，鹏哥……我这样过来，
嫂子会不会不高兴啊？她敢！婆婆横了我一眼。你是我们赵家的贵人！
肚子里怀的是金孙！哪像某些人，生个赔钱货还养不大。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荒诞。太荒诞了。我的儿子尸骨刚化成灰，凶手们就已经迫不及待把替代品领进了门。
赵鹏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看陈露的视线。知微，这是我干妹妹，陈露。他理直气壮。
她在城里举目无亲，又有流产先兆，需要人照顾。你是医生，又是主任，
照顾孕妇最在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反正你在家休丧假也是闲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