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女友电话时,背景音里有个男人在喊“姐”。
她慌张解释,是学弟。
可我看着她从对手公司副总车上下来。
我不吵不闹,开始调查。
原来她偷拍我电脑,泄露我标书,让公司损失千万。
我笑着将她泄露的“绝密计划”送上,等着对手巨资投入后血本无归。
当她哭着说被迫时,我播放了她向幕后黑手邀功的录音。
“演技挺好,”我说,“但游戏结束了。”
警车鸣笛时,她才知道,我从接电话那刻起,就没想过原谅。
陈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还在给锅里的番茄炒蛋翻面。
“喂,你现在人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林薇压得低低的声音,跟做贼似的:“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这会儿有点事在外面呢。”
陈锋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这语调他熟。上次林薇用这种声音说话,是她偷偷买了他舍不得下手的那款游戏机当生日礼物。上上次,是她策划惊喜派对差点露馅。
但这次,陈锋心里那点不对劲像小鱼吐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我问你现在人在哪?”他重复了一遍,关了火。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挪动位置。林薇的声音更小了:“就在学校附近,帮学弟看个展板设计……真的,他这不太着急要交嘛。”
“学弟”俩字像针,在陈锋耳朵里轻轻扎了一下。
这年头,“学弟”这生物在他恋爱词典里,已经跟“蟑螂”划等号了——杀不完,灭不绝,总在你放松警惕时冒出来刷存在感。
“哪个学弟?”陈锋问得挺平静,但自己都能听出话里那点刨根问底的劲儿。
“就……张浩啊,你见过的,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林薇语速快了点儿,“他这不是要参加创业大赛嘛,找我帮忙看看PPT……”
陈锋没吭声。
锅里的番茄炒蛋在余温里滋滋响,红黄相间,本来该挺有食欲的。但他现在看着,只觉得那红色像某种警告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接着是个年轻男声,隔着点距离,但清清楚楚:“姐,你趴在那儿干什么?”
陈锋的眉毛挑了起来。
姐?
林薇什么时候成别人“姐”了?他俩谈恋爱三年,她那些学弟他基本见过,哪个不是连名带姓叫她“林薇学姐”?这声“姐”叫得也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叫过八百遍。
林薇明显慌了一下,电话里传来她匆忙压低的声音:“没什么,接个电话……你别吵。”
然后她对陈锋说:“那个,我先不跟你说了啊,这边有点吵,晚点回你。”
“又去见了那个学弟了是吧。”陈锋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一颗扔出去,“你很好。”
他没等林薇回应,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一张脸。陈锋盯着看了两秒,扯了扯嘴角——表情还行,没垮。
但心里那点不对劲已经从泡泡升级成浪头了。
他端着炒蛋坐到餐桌前,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番茄的酸味在舌尖炸开,酸得他眯了眯眼。
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锋一边嚼一边想。
好像是一个月前?林薇突然说想学摄影,报了周末班。他当时还挺支持,说学好以后旅游拍照就靠她了。结果她每次上课回来,手机相册里风景照没几张,倒是多了不少“课堂练习”——全是同一个男生的侧脸、背影、低头看相机的手。
“这是教摄影还是教拍人像啊?”陈锋当时开玩笑问。
林薇眨眨眼,笑得毫无破绽:“老师说从身边人拍起嘛,这我同学,正好当模特。”
行,同学。
后来是两周前,林薇说学弟创业项目需要市场调研,她得帮忙跑几个商场做问卷。陈锋说那我陪你呗,她立马摇头:“别别别,你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什么机构呢,我自己去显得像普通顾客。”
结果那天晚上陈锋刷朋友圈,看到林薇发了一组九宫格——高档西餐厅的牛排、精致的甜点、举杯对拍的照片。配文:“调研顺利,感谢小助手!”
照片里,对面那只举杯的手,明显是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陈锋在商场橱窗里见过、标价五位数起步的表。
陈锋当时在底下评论:“调研吃这么好啊?”
林薇秒回:“人家请客嘛,说是感谢我帮忙~”
还带个波浪号。
陈锋当时没再回。不是他心大,是他觉得……不至于吧?三年感情,林薇不是那种人。她可能就是热心,就是不懂保持距离,就是……有点缺心眼?
但现在这通电话,把“缺心眼”这个解释像气球一样戳破了。
谁家好人接男朋友电话需要趴着接?需要压低声音像特务接头?需要旁边还有个男的亲切地喊“姐”?
陈锋把最后一口炒蛋塞进嘴里,放下筷子。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林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最近两周,林薇说“在帮学弟”的频率,平均两天一次。理由五花八门:改PPT、找资料、联系场地、甚至陪买电脑——“他不懂配置,怕被坑”。
陈锋当时还乐:“这学弟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怎么着?”
现在他想抽那时候的自己。
他退出微信,点开地图软件。林薇的手机定位一直对他开放,说是为了安全。以前他觉得这功能甜,现在觉得……嗯,有用。
地图上,代表林薇的小圆点停在市中心商圈。但不是她说的“学校附近”。
陈锋放大。那位置他熟——创新大厦。里面挤满了各种科技公司、创业团队,当然,也包括他公司的死对头,“腾跃科技”。
他盯着那个小圆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关掉地图,起身,换鞋,拿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下楼,开车。傍晚的交通有点堵,红色尾灯连成一片。陈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他脑袋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陈锋你冷静点,万一真是误会呢?万一是学弟公司在那儿,她真就是去帮忙看个展板呢?
另一个冷笑:展板?创业大赛的展板需要在竞争对手公司大楼里看?需要在晚上六点半看?需要接电话时趴着看?
车流缓缓移动。陈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不是那种一有怀疑就炸毛的人。但这几个月,公司里确实不太对劲。两个眼看要成的单子,莫名其妙黄了。一个准备了很久的方案,竞标时对手像是未卜先知,针对性特别强。
他之前没往别处想。商场如战场,输赢常有事。
但现在……
车子拐进创新大厦所在的街道。陈锋放慢速度,眼睛扫过路边。
然后他看到了。
大厦正门外的临时停车区,林薇正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她穿的是早上出门时那身米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拎着个纸袋。
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跟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人边走边说话,男人侧头听林薇说什么,然后笑了,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薇没躲,反而也笑了,抬头说了句什么。
陈锋认识那个男人。
赵天雄。腾跃科技的副总。上个月行业交流会,这人还在台上明里暗里踩陈锋公司的项目,说“有些团队就是花架子,经不起市场考验”。
陈锋当时在台下,还跟同事开玩笑:“听见没,赵总夸咱们是花呢,好看。”
现在他看着赵天雄那只搭在林薇肩上的手,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他把车靠边停下,没熄火。
林薇和赵天雄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赵天雄拉开车门,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薇弯腰上车前,还回头朝大厦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陈锋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留恋,不是告别。是警惕,是观察,是确认有没有人看见。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陈锋坐在车里,没追。他就那么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拐角。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很热闹,很鲜活。
但陈锋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塌了一块。
他摸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林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薇下午发的:“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学弟这边事情比较多~”
又是个波浪号。
陈锋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关屏。
他没发火,没质问,甚至没什么表情。就只是坐在那儿,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重新拿起手机,不是打给林薇,而是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锋哥!难得啊,主动call我?”
“猴子,帮我查个人。”陈锋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腾跃科技的赵天雄,越细越好。”
“哟,盯上对家了?”猴子来劲了,“怎么,要搞事情?”
“先查。”陈锋没多解释,“特别是他最近三个月接触的人,项目,反常举动。”
“得令!不过锋哥,这可不便宜啊……”
“双倍。”陈锋说,“但要快,要全。”
挂掉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创新大厦灯火通明的玻璃幕墙。
然后启动车子,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方向不是回家,是回公司。
路上等红灯时,他瞥见副驾驶座上扔着个小玩偶,是去年情人节林薇抓娃娃机抓来的,丑萌丑萌的。她说这叫“定情信物”,以后要一直放车上。
陈锋伸手拿过来,端详了两秒。
然后摇下车窗,在绿灯亮起的前一秒,把它轻轻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动作很轻,像扔掉的不是个玩偶,而是某种过于天真的自己。
车子向前驶去。后视镜里,垃圾桶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陈锋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