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邵星轩正陪着他的白月光林薇，在巴黎看秀。
我的主治医生沈星问我有什么打算。我笑了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邵星轩，
我们离婚吧，我祝你和她百年好合。”他秒回：“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第一章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这七个字，
像七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眼睛里。我关掉手机，扔在一边，不想再看。耍把戏？邵星轩，
在你心里，我除了耍把戏，还会做什么？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
提醒着我这里是医院。沈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我的诊断报告。他穿着白大褂，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和……怜悯。“沐沐，他怎么说？”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了。“他问我在耍什么把戏。”沈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过来，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颗炸弹。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化疗专家，手术方案我们也可以再讨论，现在医学很发达，
不是没有机会。”他的声音温和，像三月的春风。可我身在寒冬，吹不到那样的风了。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像一块脏掉的灰色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沈星，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常年的胃痛，我已经习惯了。邵星轩总说我娇气，
说我只是想用生病来博取他的关注。一开始，我还会争辩，会拿着一堆检查单给他看。
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我会让助理给你预约医生。”然后，再无下文。后来，
我也懒得说了。痛的时候，就自己蜷缩在床上，熬过去。熬着熬着，就到了今天。“沐沐，
不要放弃。”沈星的声音有些急了，“钱不是问题，我……”我打断他，“不是钱的问题。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沈星，我只是……累了。”爱一个人，爱了十年，太累了。
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我用尽了全力，却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现在，终点的哨声响了。
不是胜利的哨声，是通知我出局的。也好。我拿起手机，无视邵星轩后面发来的一连串质问，
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妈妈”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沐沐啊，
什么事？我跟你张阿姨正在打牌呢。”麻将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地传来，嘈杂又热闹。
我的声音显得格外冷清。“妈，我生病了，很严重。”“哎呀，你这孩子，又胃痛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老吃外卖，不干净。行了行了，我这正忙着呢，你自己去医院看看，
医药费找星轩报销就行。”医药费找星轩报销……在他们眼里，邵星轩就是我的提款机，
而我，是邵家的附属品。“妈，”我加重了语气，“是胃癌，晚期。”电话那头，
麻将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我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苏沐！
你为了让你爸给你弟弟拿钱买房，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屏幕。原来，
在他们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钱，可以咒自己得癌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颗，一颗，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沈星递给我一张纸巾，轻声说：“沐沐，
想哭就哭出来吧。”我摇摇头，抹掉眼泪。不，我不哭。不值得。我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邵星轩的号码，这一次，我直接拨了过去。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或许，
他会有一丝丝的担心呢？电话很快被接通了。但传来的，不是邵星轩的声音。
而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一丝警惕。“喂，你找谁？”是林薇。第二章我的血液，
在一瞬间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我无法呼吸。“我找邵星轩。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哦，星轩在洗澡呢，”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笑意，
“你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告。”在洗澡……现在是巴黎的下午，
是我们的深夜。他在她的酒店房间里，洗澡。我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用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我怕再多听一秒，
我维持了十年的教养和体面，会瞬间崩塌。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我的心，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沈星看着我，眼神复杂。
“沐沐……”“我没事。”我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样。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沈星按住我。“回家。”“回哪个家？”他一针见血。是啊，回哪个家？
那个我和邵星舟结婚后住的别墅？那里现在可能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还是我父母的家？
那个我出钱买了大部分，房产证上却写着弟弟名字的家？我忽然发现，偌大的城市，
我竟无家可归。真可笑啊，苏沐。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
曾经为了给邵星轩做一顿他喜欢吃的菜，烫得到处是泡。这双手，曾经为了创业，
每天敲键盘写方案，累到得了腱鞘炎。我以为，我努力赚钱，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他就会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地对我的家人，他们就会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原来，
全是我以为。“沈星，”我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死寂，“你这里，有安眠药吗？
”沈星的脸色瞬间变了。“苏沐！你疯了！”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给我清醒一点！为了那种男人，值得吗？”值得吗？我问了自己十年。十年前，
邵家濒临破产，是我，拿着我创业赚的第一桶金，又四处求人拉投资，才帮他们渡过难关。
那时候，邵星轩拉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说：“沐沐，等公司稳定了，我就娶你。
”我信了。后来，公司稳定了，上市了。他却说：“沐沐，再等等，现在是事业上升期，
公布婚讯会影响股价。”我又信了。直到一年前，他需要一个商业联姻的妻子，
来巩固他的地位。他找到了我。他说：“沐沐，我们结婚吧。但我希望，
我们能签一份婚前协议，我的财产，与你无关。”他说：“沐沐，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的。”是啊，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他这个人。
我像个傻子一样，签了那份不平等的协议。我以为，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够了。可我忘了，
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叫林薇的白月光。林薇出国了，
他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备胎”。现在，林薇回来了。
我这个备胎，也该退场了。“沈星，我不为他。”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为我自己。
”“我不想再痛了，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求你，帮我解脱吧。
”第三章沈星最终没有给我安眠药。他只是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沐沐，
再试试，我们再试试。”我在医院又住了一周。邵星轩没有再联系我。我的父母也没有。
仿佛我这个人，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也好，落得清静。只是身体越来越差，
有时候痛起来，整个人都像被丢进了绞肉机。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像一朵枯萎的花。这天，
沈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沐沐，有个好消息。美国那边有一种新的靶向药，
临床效果很好，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下周就可以过去。”我看着他眼里的期盼，
不忍心让他失望。但我知道，没用的。我的身体已经垮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邵星轩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怒气。他身后，
跟着一脸惊慌的林薇。“苏沐，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像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愣住了。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巴黎，陪着他的白月光吗？邵星轩大步走进来，
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沈星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是谁？”沈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平静地回答：“我是沐沐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邵星轩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和消瘦的身体上，“演得还挺像。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和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在我的被子上。
“一百万，够不够？拿着钱，马上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像一座山，压在我的心上。原来，他以为，我是联合了医生，在演戏骗他。
丢人现眼……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我慢慢地坐起来，拿起那张支票，
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百万。在他眼里，我的尊严，我的感情，我的一切，就值一百万。
“邵星轩。”我轻声叫他的名字。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我抬起眼，
看着他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曾经，他对我笑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走吧。”我说。“你说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说，你走吧。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还有，把你的支票也拿走。”我扬手，
将那张支票扔了回去。支票轻飘飘地，落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我们之间，完了。
”邵星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喷出火。“苏沐，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这句话，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
也彻底点燃了邵星舟的怒火。他一步上前，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后悔认识……”“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世界，瞬间安静了。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
脸颊火辣辣地疼。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第四章“星轩！你干什么！
”林薇尖叫着冲上来，拉住邵星轩的胳膊。沈星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邵星轩，
将我护在身后。“邵先生！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叫保安了！
”邵星轩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似乎也有些愣住了。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震惊，
有愤怒，还有一丝……慌乱？我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提醒着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邵星轩，
我们离婚吧。”这是我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第一次，隔着手机，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一次，我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邵星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掀开被子，露出我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
上面布满了针孔和淤青，“你不是觉得我在演戏吗？你看看，这些像演的吗？
”我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叠厚厚的报告。“你不是有钱吗？
你可以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鉴定，看看这份胃癌晚期的诊断报告，是不是伪造的。
”“邵星轩，我快死了。”“所以，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邵星轩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眼里的不耐和愤怒，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慌。林薇站在一旁，也白了脸，小声说：“星轩，
她……她好像不是在开玩笑……”邵星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林薇的手。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想要伸手碰我。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沐沐……”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沐沐？他有多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早干什么去了？在我胃痛到彻夜难眠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你却不耐烦地挂断时，你在哪里？在我被你母亲指着鼻子骂，
说我为了钱咒自己死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我快死了，我不要你了。你却开始害怕了？
“邵星轩，别这么叫我，我恶心。”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沈星。
“你告诉她！告诉她她在撒谎！她只是胃炎，对不对？只是普通的胃病！
”沈星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邵先生，请你认清事实。
苏沐的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按天算了。
”第五章“按天算了。”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在邵星轩的头顶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靠着墙，
缓缓地滑坐到地上。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邵星轩，
此刻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狼狈不堪。林薇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