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脑子里这些念头,是不是说没就能没了?”
我晃了晃手里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它沉甸甸的,表面泛着冷光,像一块被驯化的矿石。我叫它“脑锚”——官方名称是“第三代意识锚定记录仪”。三天前刚通过审核,说是能实时捕捉思维片段,把脑子里那些稍纵即逝的念头都钉住。
我叫陈默。这么说吧,我是第一批“意识移民”的实验者。这话听起来挺玄乎,其实就是把人的记忆和意识数字化,存进云端。美其名曰“精神备份”,以防不测。
老马当时站在我旁边。那间实验室亮得刺眼,四面墙都是柔光板,人在里头像个被展览的标本。正中央摆着个头盔模样的东西,幽幽地泛着蓝光,像深海里的某种生物。
“别紧张。”老马拍了拍我的肩。他的手心很厚实,带着温度。那时候他还是中级管理员,负责我们这批早期实验者的对接工作。“就是采个样,随便聊点什么都行。”
我盯着头盔内部那些细密的触点,喉咙发干。它们像等待孵化的卵,静静地伏在暗处。
“开始了。”老马说。
然后是一阵嗡鸣。不刺耳,但穿透力极强,从耳膜一直震到后脑勺。视野里的蓝色渐渐晕开,变成模糊的一片。我听见自己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声音。
等我回过神,已经坐在咖啡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