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绝对公平

我和弟弟是双胞胎，于是妈妈万事讲公平。弟弟吃雪糕拉肚子，为了公平，

妈妈给我吃泻药让我也拉肚子。看着我因为拉肚子浑身虚脱脸色惨白的模样，

弟弟在妈妈满意的目光中哭着说再也不吃雪糕了。

而我在妈妈嫌弃的目光中努力扒着稀粥吞咽，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来。

弟弟没写作业被老师体罚，为了公平，妈妈把我拉到老师面前不停扇我巴掌。

看看我满脸肿胀嘴角流血的模样，弟弟和老师在妈妈得意的眼神下。

一个哭着说再也不敢不写作业了，一个同情怜悯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弟弟在生日那天差点走丢，为了公平，暴雪天妈妈把只穿单衣的我也丢到了外面。外面很冷，

我缩在墙角，学着故事里的小女孩，拿着木棍划了很久也没有点燃它。我好没用，

点不燃木棍，我最爱的妈妈也就不能在火光里来接我回家。我又冷又饿，

只得闭上眼睛像以往那无数个挨饿的夜晚一样哄自己。睡吧，睡醒了，

也许妈妈就会接我回家了。1“妈妈，姐姐去哪儿了？”弟弟许阳阳揉着惺忪的睡眼，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妈妈正在收拾行李箱，那是两个硕大的箱子，里面塞满了漂亮的衣服和零食。

听到弟弟的问话，妈妈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丢弃的旧衣服。“她？

那个死丫头，昨天为了公平让她在门外反省，今早上都没见人，

估计是跑去外婆家告我状了吧。”告状？妈妈我没有。我飘在半空中张嘴想解释，

可空气从我嘴里穿过，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告状？”弟弟愣住了。“是啊，

她昨天跟我闹脾气，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连夜就跑了。”妈妈直起腰，

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笑容。“既然她去外婆家过好日子，为了公平，

妈妈决定带你去迪士尼玩三天。”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我的尸体就在门外的墙角，

被昨夜的大雪覆盖，像极了一个没人要的雪人。而我的灵魂，却轻飘飘地浮在天花板上，

看着妈妈为了公平，要带弟弟出去玩。妈妈，我呢？你还没找到我呢。

弟弟有些犹豫：“可是姐姐没有去过迪士尼，我们不带她吗？”妈妈脸色一沉，

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阳阳，你要记住，是姐姐先抛弃我们的。她只顾自己去外婆家玩，

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受惊吓。”“为了公平，这是她该受的惩罚，也是你该得的补偿。

”弟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门口飘。门外，积雪厚重。

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昨晚最后的意识里，是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绝望。我想划亮木棍，

想等妈妈来接我。可直到我冻死，那扇门都没有再开过。爸爸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么大的雪，路不好走吧？要不……给妈打个电话问问昭昭到了没？

”妈妈猛地转头，眼神带着怒意。“打什么电话？她既然有本事离家出走，

就有本事自己照顾自己！”“你现在打电话，就是向她低头！以后她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为了公平，我们必须冷处理，等她自己哭着回来认错！”爸爸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在妈妈强势的目光下闭上了。在这个家里，妈妈的公平就是圣旨。

我看着爸爸懦弱的背影，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麻木的悲凉。原来，我的离去，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需要冷处理的独角戏。他们收拾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经过门口时，弟弟指着墙角那个凸起的雪堆。“妈妈，那里有个雪人，好像姐姐堆的。

”妈妈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在雪堆边缘。雪堆晃了晃，没有塌。我的尸体就在里面，

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别管那个，脏死了。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弄的，把门口搞得乱七八糟。

”“走吧，迪士尼的烟花在等你。”车子发动了。我看着尾气喷在那个掩埋我的雪堆上，

瞬间融化了一小块雪，露出一点点灰色的衣角。那是我的单衣。可惜，没人看见。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爸爸开着车，小心翼翼地驶出院子。

路过那个雪堆时，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我飘在车顶，

清楚地感觉到，那是我冻得硬邦邦的小腿骨被车轮挤压的声音。“怎么回事？

”妈妈在副驾驶不满地抱怨，“开个车都开不稳。”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堆雪。“好像……压到石头了。这雪堆得太靠路边了。

”“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儿干的好事！”妈妈冷哼一声，拿出粉饼补妆。“为了公平，

等她回来，我要让她把门口的雪全部扫干净，还得把全小区的路都扫一遍。

”“凭什么我们出去玩，她就在外婆家躲懒？这不公平。”我看着妈妈精致的妆容，

心里竟然想笑。我都已经死了，她还在算计着怎么惩罚我才算公平。一路上，弟弟都很沉默。

他抱着我送他的小熊玩偶，那是他五岁生日时，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当时妈妈说，

为了公平，既然我花了钱给弟弟买礼物，那我也得给妈妈买一个同等价值的。我没钱，

妈妈就罚我洗了一个月的碗。“阳阳，开心点！”妈妈从后视镜里看着弟弟，

“我们要去见米奇了，还有艾莎公主！”弟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头埋进小熊的怀里。

到了迪士尼，人山人海。欢快的音乐，五彩的气球，这里简直就是童话世界。

妈妈兴致勃勃地拉着弟弟去商店。她挑了一件蓝色的艾莎公主裙，在弟弟身上比划。“来，

阳阳，穿上这个。”弟弟抗拒地往后缩：“这是女孩子的衣服，我不穿！这是姐姐喜欢的！

”我记得，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条裙子，眼里满是羡慕。妈妈当时说：“想穿裙子？

行啊，为了公平，你弟弟没有裙子穿，你也不能穿。”现在，她却要把裙子套在弟弟身上。

“谁说男孩子不能穿？”妈妈的脸沉了下来。“你姐姐在外婆家肯定穿得暖暖和和的，

说不定外婆还给她买了新衣服。”“为了公平，你也得穿新衣服。而且要穿她最想穿的，

这样才解气！”“可是我不想穿……”弟弟带着哭腔。“穿上！”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

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妈妈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得到公平！

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苦心！”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扒掉弟弟的外套，

把那件公主裙套在了弟弟身上。弟弟羞愤得满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笑。妈妈却视若无睹，她拿出手机，

对着哭泣的弟弟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她心满意足地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我家的小公主，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比某些白眼狼可爱多了。公平起见，

姐姐有的梦，弟弟也要圆。”我看着手机屏幕，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看见弟弟眼里的光，

正在一点点熄灭。就像昨晚，我在雪地里划那根怎么也点不燃的木棍一样。夜幕降临，

迪士尼的城堡上空绽放起绚烂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妈妈兴奋的脸。

“阳阳，快看！多美啊！”妈妈指着天空，试图感染身边的弟弟。

弟弟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公主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看着烟花，眼神空洞。“妈妈，

姐姐能看到烟花吗？”他突然问。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了厌恶。“提她干什么？

扫兴！”“她现在指不定在外婆家吃香喝辣，早就把我们忘了。”“为了公平，

我们玩我们的，不许想她！”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那绚烂的烟花。烟花真美啊，热烈，

温暖。可我的尸体，此刻正躺在几百公里外冰冷的家门口。新一轮的降雪开始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把那个掩埋我的雪堆盖得更厚、更严实。我的身体已经和大地冻在了一起，

成了路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偶尔有流浪狗路过，在雪堆旁嗅了嗅，又被寒风逼退。

我感觉不到冷了，但我害怕它们会吃掉我的身体，到时候妈妈还能认出我吗？三天后，

他们回到了家。车子停在门口，那个雪堆依然矗立着。经过几天的日晒和重新降雪，

雪堆的形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爸爸下车搬行李，看了一眼雪堆，

眉头紧锁。“这雪怎么还没化？都有些发黑了。”确实，

雪堆的下层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我的血和融化的雪水混合在一起，冻成了冰渣。

但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起来就像是脏兮兮的泥水。“化了才好呢，省得我看着心烦。

”妈妈牵着弟弟下车，弟弟手里还抱着那个小熊。走到门口时，弟弟突然停下脚步，

看着雪堆。“妈妈，小熊说它冷，想陪雪人玩。”弟弟的眼神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一直发低烧，精神不太好。妈妈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小熊。“玩什么玩！脏死了！

”“你这个姐姐，人不在家，堆个雪人也这么碍眼，把家门口弄得像垃圾场。”“为了公平，

既然她把门口弄脏了，那她的东西也别想进门！”说完，妈妈扬手一挥。

那只小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雪堆上。刚好落在我的“头”顶。

“不！！！”弟弟哭喊着扑过去，想要捡回小熊。妈妈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进屋。

“进屋！不许捡！让她和她的破烂一起在外面反省！”“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

一周过去了。气温开始回升，阳光变得刺眼。家门口的那个雪堆，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覆盖在上面的洁白，变得灰暗、肮脏。

那只被扔在上面的小熊，已经掉在了一旁的泥水里，变得脏兮兮的。邻居李阿姨出门买菜，

路过我家门口。她捂着鼻子，皱着眉看了看那个雪堆。正好妈妈出门倒垃圾。“哎，林慧啊，

”李阿姨叫住妈妈，“你家门口这是堆的什么啊？怎么有股……怪味儿？

”那是一种腐烂的、腥臭的味道。虽然天冷，但经过一周的发酵，那种味道已经掩盖不住了。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嗨，那是昭昭堆的雪人。

这孩子不懂事，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垃圾。”“昭昭呢？好几天没见着了。

”李阿姨探头往院子里看。“去她外婆家了。”妈妈撇撇嘴，“这孩子野，管不住。

为了公平，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才知道家里的好。”李阿姨眼神闪烁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林慧，不是我多嘴。昨天我看见有野狗围着那个雪堆转，赶都赶不走。

你还是赶紧清理了吧，怪瘆人的。”妈妈脸色一变，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是个扫把星，

人走了还留个烂摊子恶心我。”“行，我这就让老许出来铲了。”妈妈转身回屋，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为了公平，等她回来，这铲雪的钱得从她零花钱里扣！

”我飘在李阿姨身后，看着她摇着头走远。她大概也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爸爸拿着铁锹出来了。他看起来很憔悴，眼底全是红血丝。这几天他总是做噩梦，

梦见我在雪地里哭。他走到雪堆前，那股恶臭扑面而来。“呕——”爸爸干呕了一声，

捂住口鼻。“这到底是什么味儿……”他举起铁锹，准备铲下去。

就在铁锹即将触碰到雪堆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雪堆消融了一大半，露出了一块布料。

那是灰色的睡衣。爸爸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件睡衣，是他买给我的。

当时妈妈说：“为了公平，弟弟买了新球鞋，给昭昭买件睡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