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的站台晚上11点47分，我站在空荡荡的地铁站台上，等待最后一班列车。
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地面上有几张被遗弃的广告传单，被穿堂风吹得四处飘荡。
远处的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23:52。还有五分钟。我深吸一口气，
把双手插进口袋，感觉到秋夜的凉意正透过单薄的外套侵入我的身体。今天加班到很晚，
错过了倒数第二班地铁，只能等这最后一班了。公司在城市的另一端，
坐地铁要将近一个小时，如果打车的话至少要两百块。我刚入职不久，工资还没发，
能省就省吧。站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我抬头看了一眼那盏不停闪烁的灯管，
心里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它的频率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电压波动，而是有规律的闪烁，
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深夜的地铁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平时人来人往的地方，
一旦空无一人，就会变得格外寂静，寂静得让人不舒服。那种安静不是宁静，而是死寂，
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吸走了。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我之外，整个站台空无一人。
连值班室的灯都是暗的，保安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1:49。
还有三分钟。手机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注意到信号只有一格，
微弱得几乎要消失。这很奇怪，我在这个地铁站坐过无数次车，
从来没有遇到过信号这么差的情况。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咔嗒、咔嗒、咔嗒——是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转过身，
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楼梯口走下来。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脸色苍白，
白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霜。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是没有睡好觉，
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的黑色风衣很长，几乎及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走到站台的另一端，在最角落的位置站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比他本人更加黑暗，更加浓郁，
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我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而已，和我一样在等最后一班地铁。没什么好害怕的。11:51。
还有一分钟。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站台上的时钟停了。
那是一个老式的圆形挂钟，悬挂在站台的正中央，
时针、分针、秒针都停在了11:51的位置，一动不动。我皱起眉头，
拿出手机再看了一眼。
时间是11:51:35……11:51:36……11:51:37……时间在正常流动，
为什么站台上的钟会停？这种巧合让我心里越发不安。我开始后悔没有选择打车，
即使要花两百块钱也好过现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
远处的隧道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列车来了。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可以回家了。
我准备走向车门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带子。就在这时，那个黑衣男人突然开口了。
"你不应该上这班车。"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
那种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依然站在原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抬起了头，正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像是猫的眼睛在黑暗中的反光。"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最后一班地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的皮肤薄得几乎可以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毫无血色，像是一张纸做的面具，
"从来都不安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是在吓唬我，还是……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像是金属和金属摩擦的尖叫。车厢里亮着灯，
看起来空荡荡的，窗户上映着站台的灯光，像是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门开了。
我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上车。那个黑衣男人的话让我心里发毛，但错过这班车，
我就只能打车或者在公司睡一晚了。而且，现在去哪里找出租车？这个偏僻的地铁站，
晚上几乎没有出租车经过。"怕了？"黑衣男人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像是面具上裂开的一道缝隙，"没关系，
你迟早都要上这班车的。"他说完，径直走进了车厢。他的脚步很轻，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刚才从楼梯走下来时完全不同。
他的身影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像是一张被风吹动的纸。我咬咬牙，也跟着上了车。
不就是一趟地铁吗？能有什么危险？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车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嘶"的一声。那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叹息，
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第二章 循环车厢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我环顾四周，
发现整个车厢里只有两个人——我和那个黑衣男人。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依然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黑色风衣在荧光灯下显得有些发灰，像是被灰尘覆盖了很久。
车厢里很干净，地板上没有垃圾，座位上没有报纸，一切都整整齐齐，整齐得有些不正常。
通常来说，最后一班地铁的车厢总是最脏的，因为一整天下来，积累了无数乘客留下的痕迹。
但这节车厢，干净得像是刚刚出厂，或者……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我在车厢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刻意和那个黑衣男人保持距离。我拿出手机看时间。
11:53。还有三站就到家了，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只要熬过这半小时，
我就可以回到温暖的被窝里，把今晚的怪事当成一场噩梦忘掉。列车启动，开始向前行驶。
我感觉到座位下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听到轮子和轨道摩擦的隆隆声。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
发出呼呼的风声，那些黑色的墙壁像是在向我诉说着什么秘密。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想要休息一会儿。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从早上八点一直加班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六个小时了。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空调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冷。我睁开眼睛，
发现车厢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感觉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呼出一口气，竟然看到了白色的雾气。
这不对劲。现在才九月份，天气还没有冷到这种程度。而且地铁车厢里有空调，
不应该这么冷才对。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件更加奇怪的事——窗外的隧道壁，
好像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图案。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隧道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安全出口"标志，绿色的人形图案和箭头，
我已经看到它至少三次了。每隔大约二十秒，同样的图案就会出现一次，
就像是在循环播放的视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列车应该是在前进的，
为什么窗外的景色在循环？难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难道这列车根本没有向前移动，
只是在某个区间来回行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站起身，想要去问问司机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费力气了。"我猛地转过身，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我身后的座位上。他的脸就在我的肩膀旁边，
近得我能看清他脸上每一条细小的皱纹，每一根毛孔。他的皮肤白得透明，
几乎可以看到下面紫色的血管在缓慢地跳动。"你是怎么——"我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撞到了扶手上，"你刚才不是在那边吗？""是吗？"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许吧。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空间也一样。
"我后背发凉，感觉有冷汗从后背流下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他缓缓站起身，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眼睛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个没有底的黑洞，"我只是来带你回家的。
""回家？"我警惕地看着他，"我自己会回家，不需要你带。""不，你不明白。
"他向我走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你已经回不去了。"就在这时，
列车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撞在地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甚至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无数蜜蜂在远处飞舞。"发生了什么？"我大喊，
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响。黑衣男人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白色的面孔上燃烧。
"三年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三年前？我愣住了，努力回想。三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在这座城市找了一份实习工作。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对未来充满希望，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想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黑暗的隧道、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玻璃、尖叫声、血、很多的血……"不……"我捂住头，
感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世界开始旋转，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让我帮你回忆。"黑衣男人伸出手，
触碰了我的额头。他的手指冰凉，像是一块冰，却又带着某种温暖的力量。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我的意识——第三章 真相三年前。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一直忙着一个重要的项目。当我终于完成工作，
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我匆匆忙忙地赶到地铁站，
错过了倒数第二班地铁，只能等最后一班。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就像今天一样。
远处的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23:52。一切都和今天一模一样。
同样的站台，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时间。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只是焦急地等着列车到来，想要赶紧回家休息。列车准时到达。门开了，我走进车厢，
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乘客——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
我当时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我在车厢中间坐下，拿出手机看时间。23:53。
还有三站就到家了。我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我在回家的路上了，让她不用担心。
妈妈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说给我留了饭，让我注意安全。列车启动，开始向前行驶。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那天真的太累了，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
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列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失控，车身剧烈摇晃，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我被甩了出去，
重重撞在扶手上，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