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深夜,法医林清推开了市局鉴定中心的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她早已习惯这种陪伴了她七年的味道。
墙上挂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她休假开始还有四天。“林姐,又加班啊?
”值夜班的实习生小张揉了揉惺忪睡眼。“有个报告需要赶出来。”林清点头,
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她僵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碎裂,更令人不安的是,
墙面上用红色记号笔涂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别再追查了,
林法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林清下意识后退一步,右手迅速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她环顾四周,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这已是本周第二次。第一次是三天前,
她的解剖报告中关于一起疑似自杀案件的疑点分析不翼而飞。她向安保科报告,
得到的答复是监控“恰好”在那段时间故障。林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法医,她见过比这更骇人的场面。她取出手机拍照取证,随后开始整理散落的文件。
大部分是过往案件的资料,唯独缺少了她最近接手的一起火灾死亡案的相关记录。
“凤凰路十八号,景澜公寓B栋502室,火灾现场,死者张伟,男,三十二岁,
独居程序员...”林清默念着已刻入脑海的细节。初步报告认定是电器短路引发火灾,
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但她在尸检中发现了两个异常点:死者气管内烟灰含量极低,
且后脑有轻微钝器伤,伤处形状与现场发现的任何物品都不吻合。她曾向上级申请二次勘查,
被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有些火,
烧得干净;有些灰,不该被翻起”林清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微微发颤。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整个鉴定中心陷入黑暗。“林姐?好像是跳闸了!
”小张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林清摸黑找到应急手电,照向墙面,
心脏骤然一缩——那些红色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
她冲上前触碰墙壁,只摸到光滑的墙面,没有丝毫涂写痕迹。“林姐,您没事吧?
”小张举着手电筒出现在门口。“刚才墙上的字...你看见了吗?
”林清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字?什么字?”小张困惑地用手电照向墙面,
“墙上很干净啊。”林清感到一阵眩晕。疲劳?压力?还是真的出现了幻觉?“没什么,
可能我太累了。”她勉强笑了笑,“我收拾一下就走。”小张离开后,
林清迅速整理好必要的文件,装进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离开前,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光滑如初。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四点。林清泡了杯浓茶,
强迫自己梳理思绪。七年的法医生涯,她参与过数百起案件,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个火灾案一定有问题,而且有人不希望她深究。第二天清晨,林清被连续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市局紧急通知——凤凰路十八号再次发生火灾,同一栋楼,这次是301室。
“现场有一名死者,初步判断是租客,身份不明。需要您尽快到场。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急促的声音。林清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外已围满了人。公寓楼外观焦黑,
三楼窗户还在冒着余烟。消防人员正在做最后排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死者在哪里?”林清戴上手套和口罩。“卧室,烧得比较严重。
”现场指挥的消防队长面色凝重,“有点奇怪的是,火势似乎被刻意控制在卧室区域,
客厅和其他房间受损轻微。”林清走进301室,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卧室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床上有一具碳化的尸体,呈蜷缩状。但与一般火灾现场不同的是,
房间内物品摆放异常整齐,床头柜上的水杯甚至没有被打翻。更令她不安的是,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杏仁的微甜气息,这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特征。“让一让,
我需要进行初步检查。”林清靠近尸体,仔细查看。尽管碳化严重,
但她仍能辨认出死者颈部有勒痕,手腕处有束缚伤。这绝不是单纯的火灾死亡。
她提取了死者口腔和鼻腔的样本,准备带回实验室分析。起身时,
她的目光被床头柜下一件物品吸引——一个烧焦了一半的银色打火机,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一切”林清小心翼翼地将打火机装入证物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窗外对面楼顶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她快步走到窗边,
对面楼顶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回到鉴定中心,
林清立即开始分析从现场带回的样本。
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测——死者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氰化物,死因是中毒而非火灾。
更令人震惊的是,通过DNA比对,死者身份确认为张伟的堂弟,张明。“两个亲属,
一个月内相继死于火灾?”林清皱紧眉头,调出张伟案的资料。下午,
她决定重新访问凤凰路十八号。这次,她换上了便装,假扮成社区工作人员进行调查。
“你说张伟啊?那孩子挺内向的,不怎么和邻居来往。”住在对门的王阿姨叹息道,
“他堂弟倒是经常来,两人关系好像不错。”“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朋友吗?
”林清假装记录社区信息。王阿姨想了想:“张伟喜欢晚上散步,每天雷打不动。
张明好像在一家叫什么...‘时光’的咖啡馆打工。”“时光咖啡馆?
”林清记下了这个名字。“对了,大概一个月前,有个陌生男人来找过张伟几次,
两人在楼道里谈了很久,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王阿姨压低声音,
“那人看着不像好人,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神神秘秘的。
”林清心中一动:“您还记得那人的特征吗?”“大概一米八左右,左脸颊有道疤,
说话有点口音,不是本地人。”王阿姨回忆道。谢过王阿姨后,林清又走访了几户邻居,
得到的线索大致相同:张伟为人低调,张明较为开朗,两人关系融洽。
没有人提到过他们有仇家或经济纠纷。离开公寓楼时,
林清注意到一楼信箱间有几个信箱被撬开过,其中包括张伟的。她检查了信箱,
里面空空如也,但在夹缝中发现了一张烧焦的纸片,
上面隐约可见“合...同...款项...”几个字。晚上七点,
林清按照地址找到了“时光咖啡馆”。它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店面不大,
装修复古,橱窗里摆放着各种老式钟表。推门进入,风铃叮当作响。店内只有一位女店员,
约莫二十出头,正在擦拭柜台。“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店员微笑着询问。
“我找张明,听说他在这里工作。”林清直截了当。
店员的表情瞬间凝固:“张明...他一周前请假了,还没回来上班。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店员摇头,眼神闪烁:“不清楚,他没说。
”林清注意到柜台后方的员工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她正想进一步询问,
手机突然响起——是市局来电。“林法医,请立即返回中心,有紧急情况。”“什么情况?
”“张伟案的尸检报告和所有物证...全部失窃了。”林清心中一惊:“监控呢?
”“监控又被破坏了,和上次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林清匆匆离开咖啡馆,但走之前,她拍下了店内的环境照片和那位店员的脸。回到车上,
她仔细查看照片,发现柜台后方挂着一幅奇怪的画——一只被解剖的时钟,
齿轮和发条暴露在外,指针指向四点十七分。四点十七分,
正是她昨晚发现办公室异常的时间。林清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回到鉴定中心,证物室的混乱程度比她想象的更严重。不仅张伟案的资料全部失踪,
连其他几起案件的物证也有被翻动的痕迹。“小偷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刑侦队长周峰面色凝重,“林法医,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清犹豫片刻,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我在重新审视张伟的火灾死亡案,
有一些疑点无法解释。”周峰若有所思:“我听说你申请了二次勘查但被拒绝了?”“是的,
理由是证据不足。”“也许你需要换个角度。”周峰压低声音,“有些案子,
表面上看是意外,实际上可能牵扯更复杂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查下去,小心点。
”这番话让林清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没错。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而是留在办公室重新整理所有资料。夜深人静时,她再次检查了从火灾现场带回的证物,
特别是那个刻字的打火机。在放大镜下,
她发现打火机底部有一串微小的数字:0417-20230517。
前一组数字与时间有关,后一组则是一个日期——2023年5月17日,正是三天后。
凌晨三点,困意袭来,林清趴在桌上小憩。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股浓烟味呛醒,
睁眼发现整个办公室弥漫着烟雾,火舌正从门缝下钻入。她急忙冲向门口,门把滚烫,
无法打开。窗户!她转身奔向窗户,却发现窗户被人从外面封死。浓烟越来越重,
她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摸索到桌上的手机,试图报警,
却发现没有信号。绝望中,她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十七分。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模糊的人影冲了进来...林清猛地坐起,汗水浸湿了后背。
环顾四周,办公室安静整洁,没有浓烟,没有火焰,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五分。只是一个梦?
但那股灼热感和窒息感太过真实。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就在这时,
她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内似乎有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她的窗户。林清立即关灯,
躲在窗帘后观察。大约五分钟后,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她迅速记下车牌号,
输入警用系统查询,结果让她心头一紧——该车牌属于一辆已经报失的车辆。第二天,
林清将车牌信息告知周峰,请他协助调查。同时,
她决定亲自调查时光咖啡馆和那幅奇怪的画。通过艺术圈的朋友,
她得知那幅画的作者是一位名叫陈默的本地画家,以超现实主义和暗黑风格闻名。
更令人意外的是,陈默正是张伟的大学室友。“陈默和张伟在大学时期是好朋友,
但毕业后联系少了。”艺术圈的朋友告诉林清,“据说陈默有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
创作了大量关于时间和死亡的画作。”林清设法找到了陈默的工作室地址,
位于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艺术区。工作室大门紧锁,从窗户望进去,
里面堆满了画作和雕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正当她准备离开时,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你找陈默?”“是的,我是他朋友介绍来的,
想看看他的作品。”林清编了个借口。男子摇头:“陈默两个月前就搬走了,
说要去外地采风。但他留了封信,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转交。”男子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
“你是这个月第三个来找他的人了。”林清接过信封,上面只写了“致访者”三个字。
她道谢后回到车上,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简笔画:一个人被困在时钟里,周围是火焰,
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真相藏在灰烬下,
但并非所有灰烬都来自同一场火”纸的背面还有一个网址和一串密码。回到办公室,
林清输入网址,进入了一个加密博客。博客名为“时间的灰烬”,
最后一篇日志发布于三个月前:“他们找到了我。张伟是对的,我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记住:循环并非无限,钥匙在四点十七分。”博客里还有几篇加密日志,
需要额外密码才能访问。林清尝试输入从打火机上发现的数字组合,
成功解锁了其中一篇:“项目‘时光之沙’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他们不仅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还在掩盖失败案例。张伟的叔叔是早期参与者之一,
死于‘意外’。现在他们想消除所有知情者...”日志在这里中断。林清心跳加速。
她继续浏览博客,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储了大量技术文件和实验记录。
她快速浏览,意识到这些文件涉及一项名为“记忆编辑与时间感知操纵”的实验,
实验主体是人类,目的不明,资助方是一个代号“克罗诺斯”的组织。
文件中的一些数据让她不寒而栗:实验成功率不足30%,
失败案例会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和时间感知紊乱,
部分实验对象甚至产生了“预知未来”的幻觉。
林清突然想起张伟案中的一个细节:在火灾发生前一周,
张伟曾多次向朋友抱怨“时间错乱”,说感觉自己“在同一天循环”。她继续翻阅,
找到了一份参与者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被划掉,其中包括张伟和他的叔叔。名单的最后,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默,标注为“观察员/记录者”。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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