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网吧里的高校通行证屏幕光映着林川的脸。手指在键盘上飞舞,PS界面上,
一份某民办院校的硕士毕业证正被拆解重组——姓名栏换成“林川”,
照片换上他上周在照相馆拍的证件照,专业改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最精妙的是钢印:他调整图层混合模式,叠加了一层恰到好处的阴影和反光。“川哥,
这活儿够细啊。”旁边打游戏的黄毛瞥了一眼,“又是哪个倒霉蛋学历丢了?”“客户隐私。
”林川随口敷衍,按下保存键。手机震动。是苏晴。接通瞬间,
压抑的哭腔钻入耳朵:“我们学院那个计算机老师……确诊癌症,直接辞职了。
系里急着招外聘,秦书记放话一周内必须到位……可我发了二十份面试邀请,只来了三个,
两个连基础代码都写不利索……”林川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烟雾缭绕的网吧,
落在角落几个大学生身上。他们正激烈争论着什么,桌上摊着《高等数学》和笔记本电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桌子:“要我说,咱们那个高数老师就是水货!
上次问他梯度下降算法,他扯了半小时哲学!”“得了吧,人家是副教授,
一年光课题经费就几十万。”“旱涝保收,还有寒暑假……”林川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晴晴,外聘要求什么条件?”“硕士以上,有相关经验,
最好有教学……”苏晴突然顿住,“你想干什么?”电脑屏幕上,
毕业证的钢印图层正好渲染完成。林川看着那张足以乱真的假证,
又看了看自己初中毕业照的扫描件——那上面,十五岁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笑得没心没肺。“我有硕士学历。”他说。电话那头死寂三秒。“林川你疯了?!
”苏晴的声音骤然拔高,“你那PS技术骗骗小公司还行,高校要背调的!
人事处会查学信网,会调档案——”“所以需要你。”林川打断她,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是教学秘书,招聘材料第一道关是你审。
我的简历……可以‘恰好’漏掉一些需要联网核查的字段。
面试安排在周五下午——人事处小武专员那会儿肯定急着下班去接孩子,不会细查。
”他顿了顿,点开浏览器,快速搜索“高校计算机教师面试常见问题”,
页面跳出几十个结果。“至于专业问题……”林川滚动鼠标,嘴角勾起,
“我能在三天内背熟一百个考点答案。那些教授要的不是真才实学,
他们要的是能填表格、能报项目、能应付评估的‘合格演员’。”“可你这是诈骗!
一旦被发现——”“不被发现就行。”林川关掉PS,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敲打简历,
“晴晴,你在那个破学校当了三年秘书,每天给领导端茶倒水、写无穷无尽的材料,
月薪五千二。我在这破网吧当网管,修图剪视频陪打游戏,月薪三千八。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我们今年二十六了。租的房子下雨漏水,想结婚连彩礼都凑不齐。
这是唯一的机会——一个能让我们爬出泥潭的机会。”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见苏晴压抑的呼吸声。“……你需要我做什么?”她最终说,声音沙哑。林川笑了。
“第一,把招聘公告里‘必须学信网可查’那句删掉,改成‘需提供毕业证原件及复印件’。
”“第二,面试官名单给我。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喜恶。”“第三,
”他看向屏幕上刚生成的完美简历,“准备好迎接你的新同事——林川老师。”挂断电话前,
苏晴最后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被发现了呢?”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网吧窗外。夜色浓重,街对面的大学校门口亮着灯,烫金的校名牌匾在光里闪闪发亮。
那是他初中辍学那天,骑着破自行车特意绕路来看过的地方。当时保安把他拦在外面,
说“社会人员不得入内”。“那就让他们发现,”林川轻声说,“一个草台班子搭建的舞台,
最不怕的就是拆穿。”“因为拆穿之后,他们会发现——”“台子底下,空空如也。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向午夜十二点。 林川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个文档:《高校教师职称评审材料模板》《省级课题申报书范文》《教学成果奖申报攻略》。
他新建一个文档,
《表演指南:如何在大学里当个合格骗子》 第一行写道: “规则一:当你没有真材实料,
就制造他们需要的‘真材实料’。” 窗外,大学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那些真正苦读的学生不会知道—— 明天走进课堂的“林老师”,今晚正在网吧,
用PS和百度百科武装自己。第二章:刀尖上的共谋打印店老板娘第三次抬起头,眼神狐疑。
“小伙子,你这毕业证……怎么印这么多份?”林川面不改色:“单位评职称,
要求交三份复印件存档,我怕弄丢,多备几份。”他递过去两张红钞票,“用最好的亚光纸,
钢印那里要凸版烫印。”老板娘接过钱,疑虑瞬间消散。机器嗡鸣起来。等待的间隙,
林川打开手机。苏晴发来一份加密文件,
解压后是三个文档:《面试官档案》孙振国计算机系主任:53岁,好酒,
曾在酒桌上吹嘘“我带的兵没有评不上副教授的”。妻子患慢性病,医疗负担重。
近期焦虑学院“双师型教师”比例不达标。杨文丽教务处副科长:38岁,控制欲强,
酷爱听奉承话。女儿在读初中,数学成绩差,她到处找补习老师。
秦月华学院党总支书记:44岁,空降干部,急需政绩打开局面。
上个月在全校大会上被点名“教学改革步伐迟缓”。
《面试流程及陷阱点》专业试讲环节:大概率会抽《数据结构-二叉树遍历》,
因为这是“教学评估最爱考点”。必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教师职业?
”标准答案是“热爱教育、甘于奉献”,但秦书记可能更想听“能为学院带来什么”。
死亡问题:“你硕士期间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必须提前编好且能自圆其说。
《应急预案》若被问及具体代码:就说“我更注重培养学生的工程思维,
具体实现可以现场演示”。
若被质疑经验:立刻抛出“曾参与某某企业级项目”需提前背熟项目细节。
若气氛尴尬:主动提起“我对学院的产教融合很感兴趣”,转移话题。林川深吸一口气。
这些信息值多少钱?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文不值。对于他来说——这是通往另一种人生的地图。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份“毕业证”。
他接过仔细检查:纸张厚度、校徽颜色、校长签名处的墨迹深浅……完美。离开打印店时,
老板娘随口问:“你在哪个大学工作啊?”林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明天才知道。
”他说。深夜,出租屋里烟雾弥漫。
绩单、科研成果列表、甚至还有三封“导师推荐信”——全是林川用不同字体和口吻伪造的。
“这个推荐信……会不会太夸张了?”她指着其中一句,“‘该生科研能力突出,
有望在领域内取得突破性进展’……”“要的就是夸张。”林川叼着烟,正在手写试讲稿,
“他们不会真去核实,但他们需要这些漂亮话装点门面。就像——”他顿了顿,
“就像你上周写的那个学院年度总结,里面说‘师资队伍建设成效显著’,
实际上跑了三个老师。”苏晴沉默了。她拿起那张成绩单,上面清一色的90+,
还有两门“免修”。“你连这些课的教材都没看过……”“所以今晚要通宵。
”林川点开B站,搜索“数据结构速成”,选择播放量最高的那个视频,“我不需要懂,
我只需要在他们提问时,能说出‘前序遍历是根左右,时间复杂度O(n)’就够了。
剩下的——”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用话术弥补。”凌晨三点,苏晴熬不住,
在沙发上睡着了。林川还在对着镜子练习试讲。他刻意调整了语调:比平时低沉一点,
语速放慢,配合恰到好处的手势。“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聊聊二叉树。什么是树?
在计算机的世界里,树不仅是一种数据结构,
更是一种思维方式……”镜子里的人穿着借来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心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黄毛发来的消息:“川哥,你要的那套‘高校教师必备话术合集’找到了,发你邮箱了。
话说你真要去当老师啊?”林川没回复。他点开邮箱附件,里面是一个压缩包,
》 《应对学生提问的万能话术》 《评职称时如何把一分成果吹成十分》他随机点开一个,
里面写着:“当学生问你不会的问题时,
‘这个问题涉及面较广’争取时间建议‘我们课下单独探讨’踢皮球如果学生追问,
就说‘这属于前沿研究方向,我建议你先夯实基础’终结话题”林川笑了,笑着笑着,
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原来如此。原来这座象牙塔里,早就写好了“演员的自我修养”。
周五下午两点,学院教学楼三层会议室。林川在走廊尽头最后一次整理领带。
苏晴从办公室跑出来,脸色苍白。“小武专员刚才问我……问你的学籍认证报告在哪。
”她声音发颤,“我说原件在老家,正在邮寄路上……”“拖字诀,很好。
”林川拍拍她的肩,掌心温热,“接下来看我的。”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
三道目光同时射来。孙主任坐在正中,挺着啤酒肚,眼神浑浊。杨科长在左侧,手里转着笔,
面无表情。最右侧的女人——秦书记,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正低头看他的简历,
没有抬头。“各位老师好,我是林川。”他欠身,微笑,声音平稳。
试讲环节抽到的题目果然是“二叉树遍历”。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手很稳——这双手在网吧修过成千上万张图,早就不会抖了。“在开始之前,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他转身,面向空荡荡的“学生席”,“你们觉得,
计算机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意料中的沉默。这正是他想要的。“是它能把复杂的世界,
抽象成简单的规则。”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树状图,“就像这棵树——看似枝繁叶茂,
本质上只有两个动作:向下生长,向上回溯。”他开始讲解三种遍历方式。语速不快,
但每个术语都准确,配合着精心设计的手势。那些熬夜背下的知识点,
此刻像排练过千百遍的台词一样流畅涌出。讲完最后一种后序遍历,他特意留出三十秒空白。
然后说:“但同学们,记住这些定义和代码,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三位面试官,“是理解这些结构背后的哲学。二叉树教会我们什么?
教会我们:任何复杂的系统,都可以分解、可以遍历、可以理解。”孙主任的眉毛挑了一下。
杨科长停下了转笔。秦书记终于抬起头。专业提问环节,杨科长率先发难。“林老师,
你说你参与过‘智慧校园’项目。具体负责哪部分?”“主要负责数据中台架构设计。
”林川面不改色,抛出早就准备好的术语堆砌,“我们采用微服务架构,
通过API网关统一调度,结合Hadoop做离线数据分析,
实时流处理用Flink……”他说了整整两分钟,全是架构图上的概念名词,
串在一起听着高大上,实则空洞无物——这是他研究出的技巧:当你不懂细节时,
就拔高到“架构层面”,对方往往不敢再深问,怕暴露自己也不懂。果然,杨科长点了点头,
没再追问。孙主任的问题更实际:“如果让你带《操作系统》这门课,
你会怎么设计实践环节?”这是林川的盲区。他连Linux命令行都用不利索。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