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那个所谓的真少爷哭得撕心裂肺。我妈,不,养母许曼一脸不耐烦:“哭什么哭!
你什么学历?”“我……我是重点本科!”他挺起胸膛。我隔着无菌玻璃,
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术刀稳稳划开病人胸腔——那是他们的亲爹。他们不知道,这台手术,
价值三千万。而我,十五岁就进了协和。
第一章“滴——滴——滴——”心率监测仪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响,像死神的秒表。
无影灯下,我所有的视野都被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色占据。“7号手术钳。
”我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身旁的护士林溪迅速将冰冷的器械拍入我掌心。
这是一台心脏搭桥手术,难度极高,患者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正雄。
也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手术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每一秒都如履薄冰。
就在我准备进行最关键的血管吻合时,手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顾言!你给我出来!
”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这里的绝对安静。我眉头一皱,握着手术刀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林溪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阻拦:“江夫人,这里是无菌手术室,您不能进来!”许曼,
我的养母,一把推开她,双眼通红地指着我:“你这个冒牌货!骗了我们江家二十多年,
现在还想害死我老公吗!”在她身后,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人,哭得涕泗横流。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真少爷,江浩?这副窝囊样,倒是和江家人的气质一脉相承。
我没有理会,目光专注在手术台上:“血压。”“110/70,一切正常,顾医生。
”麻醉师立刻回应。“顾言你聋了吗!”许曼的尖叫更加刺耳,“我们家小浩回来了!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骗子,立刻给我滚出去!
”江浩也跟着哭喊:“爸……我的亲爸爸……你不能有事啊……都是他,
都是这个骗子占了我的位置,才让你受这么多苦……”演得不错,眼泪鼻涕都有,
就是台词太烂。我抬起眼,冰冷的目光透过护目镜,射向监控玻璃外的院长:“王院长,
如果五秒内他们不消失,这台手术我不做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院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带着保安把许曼和江浩往外拖。“顾神医!顾教授!
您千万别动气!江董的命可全在您手里啊!”许曼被拖拽着,还在疯狂叫骂:“王德发!
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顾言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玻璃门外,
许曼似乎冷静了一些,她隔着玻璃,轻蔑地打量着江浩。“哭什么哭!吵到你爸手术了!
”她呵斥道。然后,她不耐烦地问出了那个让我差点笑出声的问题。“你什么学历?
”江浩抽噎着,像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骄傲地挺起胸膛:“妈,
我是985重点本科毕业的!”许曼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似乎觉得这块失而复得的“真玉”还有点价值。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主动脉壁。重点本科?真厉害。我十五岁拿到全国奥赛金牌,
被保送协和本硕博连读的时候,他应该还在玩泥吧。第二章“吻合完毕。
”“开始体外循环机撤离。”“准备关胸。”随着我一道道指令下达,
手术室内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心电监护仪上,
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率线,跳动得强劲而有力。“手术成功。”我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
扔进医疗废物桶,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疲惫。整个手术室的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太棒了!顾教授您真是神了!”“八小时高强度手术,
还能这么稳,不愧是国内心外的第一刀!”林溪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星星。我脱下手术服,
走出手术室。走廊里,许曼和江浩立刻围了上来。“顾言,我爸怎么样了?”江浩抢先问道,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和一丝幸灾乐祸。是希望我失手,
你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吗?“死不了。”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绕过他们就想走。
许曼却一把拦住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手术是你做的?”“不然呢?”我反问。
“你……”她似乎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就算你救了他,
也改变不了你是冒牌货的事实!我们江家养了你二十多年,仁至义尽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甩到我面前。“这里是五百万,拿着钱,
从我们江家滚出去。以后不准再用江家的姓,更不准再踏进江家一步!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江浩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
随即又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顾言,哦不,
现在应该叫你别的了。拿着钱走吧,这已经是我妈对你最大的恩赐了。以后江家的一切,
都和你没关系了。”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这不是江夫人吗?
听说他们家抱错的那个假少爷,就是这个医生?”“天呐,养了二十多年,
现在说赶走就赶走,也太无情了吧。”“不过给了五百万呢,不少了,
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我看着地上的支票,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五百万?
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台手术的费用,是三千万。友情价。我甚至懒得弯腰去捡。
“许女士。”我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称呼叫她,“第一,江正雄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你们应该感谢我。第二,我对你们江家那点家产,没兴趣。第三……”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她和江浩那张相似的、充满算计的脸。“别说五百万,就是五个亿,在我眼里,
也和垃圾没什么区别。”说完,我抬脚,径直从那张支票上踩了过去。清脆的脚步声,
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记又一记耳光,扇在许曼和江浩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错愕,
到羞辱,再到愤怒,精彩纷呈。第三章我回到办公室,只想喝杯水,然后睡上三天三夜。
林溪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顾教授,您的咖啡。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您……没事吧?江家人也太过分了!
”“我没事。”我揉了揉眉心,“习惯了。”二十多年,许曼和江正雄对我,
从来没有过温情。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在各种场合都能为他们挣足面子的“天才儿子”。
奥赛金牌,高考状元,协和博士……我身上的每一个标签,都是他们炫耀的资本。
至于我累不累,开不开心,他们从不关心。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所以才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一个工具。“叮铃铃——”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喂,老师。”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小言,江正雄的手术做完了?”“刚结束,很成功。
”“那就好。我听说,江家那个亲生的找回去了?”打电话的,是我的导师,
国内医学界的泰斗,秦振声。“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那群蠢货,没为难你吧?
”秦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他们不会真以为,没了江家,你顾言就活不下去了吧?
简直是笑话!他们江家那点破产,给你提鞋都不配!”我笑了笑:“老师,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你记住,你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华夏医学界。谁敢动你,
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刀!”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这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寥寥无几,
秦老算一个。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王院长,他一脸谄媚的笑容,
搓着手走了进来。“顾神医,辛苦了,辛苦了!”他给我递上一根烟。
我摆了摆手:“有事就说。”王院长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江夫人她,想给江董转院。
”“转院?”我挑了挑眉,“江正雄现在的情况,经得起折腾吗?”“这个……江夫人说,
她不相信您的医术,她已经联系了京城来的专家,要亲自为江董会诊。”不相信我的医术?
那刚才哭着喊着求我救命的是谁?我冷笑一声:“可以。让她签免责协议,出了事,
我们医院概不负责。”“哎哎,好的好的。”王院长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林溪气得直跺脚:“他们怎么能这样!简直是忘恩负负义!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由他们去。无知者无畏。”我倒想看看,
他们能从京城请来什么了不得的“专家”。第四章下午,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停在了医院门口。许曼和江浩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那姿态,
仿佛在迎接皇帝。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脸倨傲。“李教授,
您可算来了!快请进,我爸就拜托您了!”江浩热情地想去拎包。
被称作李教授的男人手一摆,避开了他,淡淡道:“先看看病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VIP病房。我正在查房,和他们走了个迎面。许曼一见我,
立刻像见了苍蝇一样,厌恶地皱起眉:“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已经请了李教授来,
用不着你了!”江浩也趾高气昂地说:“听见没?这位可是京城协和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
李文峰教授!比你这种野路子医生强一百倍!”李文峰?我师兄?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李文峰显然也看到了我,他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在许曼和江浩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小……小师弟!您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发颤。整个走廊,
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许曼和江浩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师……师弟?”江浩结结巴巴地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文峰这才反应过来,
转身看着他们,眉头紧锁:“你们请我来,就是为了给江正雄先生会诊?”“是……是啊。
”许曼也懵了。“胡闹!”李文峰厉声喝道,“有我小师弟亲自操刀,你们还请我来干什么?
你们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他?”他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敬畏:“这位,顾言,顾教授!
是我们老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十五岁进协和,二十二岁博士毕业,
二十五岁就主刀了世界首例复杂性先天心脏病矫正手术!他的技术,放眼全球,都是顶尖的!
我给他打下手都不配,你们居然还敢质疑他?”李文峰的话,像一连串的炸雷,
在许曼和江浩耳边炸开。他们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原来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也是,你们只关心我拿了多少奖,能不能给你们脸上贴金,
又怎么会关心我到底有多牛逼呢?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淡淡地对李文峰说:“师兄,
好久不见。既然你来了,就替我看看吧,我正好可以下班了。”说完,
我不再看那对母子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文峰惶恐的声音:“别啊小师弟!
我哪敢啊!老师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的!”第五章我回到自己的私人别墅,泡在浴缸里,
才感觉活了过来。这栋别墅位于全市最贵的富人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是我十八岁生日时,用自己炒股赚的第一个一千万买下的。江家人并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住在江家大宅,靠他们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养子”。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溪发来的微信。“顾教授,江家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个李教授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害死江董。现在江夫人又求着王院长,
想请您继续当江董的主治医生呢。”后面还跟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我回了个“知道了”,便将手机丢在一旁。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我不是圣人,
被人指着鼻子骂是狗,还要上赶着去摇尾巴。江正雄的命是救回来了,后续的康复治疗,
谁来做都一样。我闭上眼,开始思考另一件事。我名下的“远星制药”,
最近研发的一款心血管靶向药,已经通过了三期临床试验,效果显著,即将上市。
而江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也是医药。只不过,他们做的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仿制药,
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和渠道,勉强维持着国内五百强的地位。一旦我的新药上市,
对他们的市场,将是降维打击。本来还想着,看在二十多年的养育份上,给他们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