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噩梦开局“李医生,你的研究方向与科室战略不符,
这间实验室明天会分配给王医生。”科室主任张明德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实验台前,
身后跟着的是他新收的得意门生——王浩然,我的同门师弟。整整三年的心血,
六百多个日夜的实验数据,就这么一句话被夺走了。“主任,
这个项目我已经进行了百分之八十,再给我三个月——”“不必了。”张明德打断我的话,
拍了拍王浩然的肩膀,“王医生国外留学归来,带来的是最新技术,
比你这种传统方法先进得多。”我看着王浩然那副谦逊外表下藏不住的得意眼神,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三个月前,他刚回国时还是我的助手,
每天“师姐长师姐短”地请教问题。而现在,他不仅抢走了我的实验室,
更可怕的是——“另外,”张明德推了推金丝眼镜,“关于你申请参加国际医学峰会的名额,
院方经过综合考虑,决定由王医生代表我们科室出席。他年轻有为,更擅长英语交流,
更符合医院的国际化形象。”我的手指掐进掌心。那个研究,那些数据,
本该是我站在国际舞台上展示的成果。而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包装成别人的成就。
“师姐,别担心,你的数据我会好好使用的。”王浩然凑近一步,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毕竟,你教过我那么多,我也该‘回报’一下,
不是吗?”那声音温柔依旧,却像冰锥刺入骨髓。回到拥挤的四人合租屋,
我瘫在吱呀作响的二手沙发上,打开手机。
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王浩然刚发的状态:“感恩导师张教授的悉心指导,
有幸获得参加国际医学峰会的资格。医路漫漫,继续努力!
”配图是他和张明德在实验室的合照,背景赫然是我那台刚刚被清空的实验设备。
下面是一长串点赞和祝贺,包括我曾经的大学同学、科室同事,
甚至还有两个我以为关系不错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记得,这个研究方向最初是我的课题。
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些数据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得出的结果。手机震动,
母亲发来微信:“薇薇,你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费用大概要二十万...你那边...”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发酸。
三年前,为了供我读医,父母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如今父亲重病,
我却连给他治病的能力都没有。二十万。
对于一个连独立实验室都保不住的普通住院医师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而王浩然呢?
他父亲是某医疗设备公司的老总,张明德正是看中了这层关系,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但今晚,我连沮丧的时间都没有。凌晨两点,
我照常回到医院值夜班。刚换上白大褂,急诊科的电话就打来了。“李医生,重大车祸,
五名伤者正在送来,其中一人重伤,需要立刻准备手术!”“收到。”我跑向手术准备区,
大脑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无论白天发生了什么,一旦穿上这身白大褂,
我就必须把个人情绪全部抛开。这是我的职业操守。“李医生,患者血压持续下降!
”“开放第二条静脉通路,准备血浆。”手术室里,
我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患者腹腔内的出血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四点半,
当我把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手术成功。”我宣布。
走出手术室,我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清晨第一缕微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李医生,辛苦了。”护士小陈递给我一杯温水,“你又救了一个人。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水杯。是啊,我又救了一个人。
但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实验室被抢走、我的研究成果被窃取、我甚至付不起父亲手术费的事实。
洗手时,我看着镜中自己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面容,
忽然想起三年前刚进入这家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时的豪情壮志。那时的我相信,
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出一片天地。多天真。回到值班室,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登录医院内部系统查阅最新文献。
0万元...获奖者将获得院内重点培养资格及独立实验室一间...”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30万奖金,独立实验室。这不仅仅意味着父亲的医疗费有了着落,
更意味着我可能重新夺回自己的研究机会。但下一秒,
我就看到了公告底部的报名条件:“需由科室主任推荐方可参赛。”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张明德怎么可能会推荐我?以他对王浩然的偏爱,
这个名额毫无疑问会落到他那个“得意门生”头上。我关掉公告页面,无力感再次袭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一本旧相册上。那是爷爷留下的。
我轻轻翻开相册,里面大多是爷爷年轻时在医院工作的黑白照片。翻到最后一页时,
一张泛黄的卡片滑落出来。上面是爷爷苍劲有力的字迹:“医者仁心,不为名利所困,
不为权势所屈。薇薇,若有一天你遇到迈不过的坎,记住,真正的医术永远在你心中,
谁都偷不走。”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爷爷是家乡小县城里受人尊敬的老中医,一辈子清贫,
却救治了无数人。他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我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
“真正的医术永远在你心中,谁都偷不走。”我重复着这句话,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参赛...那我能不能另辟蹊径?我重新打开电脑,
仔细阅读比赛规则。确实,规则明确要求“需由科室主任推荐”,
但并没有限制参赛者只能代表自己所在的科室。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渐渐成形。也许,
我该去拜访一下那位早已退休的“老顽固”——全市医学界公认的技术大牛,
也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只认能力的顾宏达教授。据说,他曾经因为一个手术方案的问题,
当着全院领导的面,把当时的科室主任骂得狗血淋头。但也正是他,
培养出了本院最顶尖的一批外科医生。如果我能得到他的认可...这念头让我心跳加速。
但很快,现实又让我冷静下来:顾教授早已退休多年,深居简出,连院领导想见他一面都难,
何况我这样的小住院医师?就在我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李薇医生,明日下午三点,医院后花园凉亭见。
——顾宏达”我盯着这条短信,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顾教授...主动联系我?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到达约定地点。医院后花园的凉亭很少有人来,
此刻更是空无一人。我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心里七上八下。
他会问我什么?我该如何回答?如果他问起我和张明德的矛盾,我该实话实说吗?
“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材挺拔的老人。他看上去七十多岁,但眼神锐利如鹰,
背脊挺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佝偻。正是顾宏达教授,
照片上那个永远皱着眉头的医学泰斗。“顾教授,您好,我是——”“李薇,
心血管内科住院医师,师从张明德三年,研究方向是心血管再生医学。”他打断我的话,
语速快而清晰,“你最近的一篇论文发表在《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上,
关于骨髓间充质干细胞在心肌梗死修复中的应用,数据详实,但结论保守。”我愣住了。
他不仅知道我,还仔细读过我的论文?“坐。”顾宏达自己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我也坐,
“张明德告诉我,你的研究‘方向有问题’,所以把实验室给了王浩然。
但我看了你们俩的研究计划,你的方案明显更扎实。”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您...您怎么知道这些?”顾宏达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以为退休了就只能在家养花遛鸟?医院里发生的事,
我多少知道一些。尤其是,”他顿了顿,“当我发现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长的时候。
”他的手杖轻轻点地:“王浩然的父亲,王建林,
最近给医院捐赠了一批价值五百万的医疗设备。作为‘回报’,
他的儿子自然要得到一些特殊照顾。”原来如此。我一直知道王浩然有背景,
却没想到这“背景”如此直接而赤裸。“所以,”顾宏达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想参加‘仁心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是的。”我没有犹豫,“我需要那笔奖金,
更需要独立实验室继续我的研究。”“即使这意味着与你的科室主任公开对立?
”“我的研究没有错。”我坚定地说,“如果为了对错需要与人对立,那我愿意。
”顾宏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我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帮你。
明天早上七点,带上你的研究资料和手术方案,到第一手术室找我。
”他站起身:“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是否值得我这张老脸去跟院里争取一个推荐名额。
”“可是顾教授,您不是已经退休——”“退休了就不能推荐学生参赛吗?”他反问,
“规则只说‘需由科室主任推荐’,但没说必须是现任主任。我担任过三届心血管内科主任,
这个资格,应该还是有的。”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
明天要看的不是你在论文里写的那个保守方案。我要看你最激进、最大胆,
也最有风险的想法。”“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四平八稳的东西。
”直到顾宏达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我还站在原地,心脏狂跳。这是机会吗?
还是一道更深的悬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现在放弃,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科室时,正好遇见王浩然从张明德办公室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师姐,
听说你昨晚又做了一台急诊手术?”王浩然关切地问,“要注意身体啊,总是这样熬夜,
容易老得快。”张明德也看向我,语气“温和”:“李医生,工作努力是好事,
但也要量力而行。王医生最近在准备国际峰会的发言,你的研究反正也暂停了,
不如多分担一些值班任务?”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
背后传来王浩然压低的声音:“主任,师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感觉她最近都不怎么理我...”“别多想,她就是性子倔。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他们的认可。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明天早上七点,在第一手术室,这个机会,
将由我来把握。第二章:手术台上的较量清晨六点半,我提前抵达第一手术室。
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却透过玻璃窗看到顾宏达教授已经在里面了。他穿着刷手服,
正站在手术台前,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虚点着空气,仿佛在模拟某种复杂的操作流程。
“顾教授。”我推门进去。“早。”他没有回头,“换衣服,七点整开始。
今天有一台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患者是78岁男性,伴有严重冠心病和慢性肾功能不全,
高危病例。”我心脏一紧。TAVR手术本就难度极大,加上患者高龄且并发症多,
这台手术的风险系数几乎是顶级的。“主刀医生是——”“我。”顾宏达终于转身,
目光如炬,“你是第一助手。有问题吗?”“没有。”我强迫自己保持镇静,
但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顾宏达被誉为“心脏外科的最后一道防线”,
能亲眼看他手术,是多少医生梦寐以求的机会。更别说担任他的第一助手了。“很好。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六点三十七分。
你有二十三分钟时间熟悉患者病历和影像资料。电脑在那边。”我没有浪费时间。
迅速调出患者的全部资料,大脑飞速运转:患者,78岁,重度主动脉瓣狭窄,
左室射血分数仅剩35%,冠状动脉三支病变,
肌酐清除率低于30ml/min...任何一个因素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外科医生犹豫,
更别说全部集中在一位高龄患者身上。传统开胸手术的死亡率预估超过50%,
所以TAVR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但即便是微创的TAVR,对这样的患者而言,
依然是走钢丝。“看完了吗?”顾宏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完了。
主要风险点有三个:一是瓣膜释放位置必须极其精确,
偏差超过2mm就可能堵塞冠状动脉开口;二是患者血管钙化严重,
输送系统通过困难;三是肾功能极差,造影剂必须控制在最低剂量,
否则可能引发急性肾衰竭。”“解决方案?”我深吸一口气:“第一,
采用3D打印模型预演,确定最佳释放角度;第二,准备小球囊预扩张,
必要时采用双导丝技术增加支撑力;第三,使用二氧化碳血管造影替代部分碘造影剂,
减少肾毒性。”顾宏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可以。但你还漏了一点。”“什么?
”“患者的心理状态。”他指了指病历中的一行小字,“患者本人是退休外科医生。
他知道所有风险,但仍然选择手术。这样的人,会观察你每一个细节,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
”我的心沉了一下。“七点整。准备刷手。”手术准时开始。
当顾宏达站在手术台前的那一刻,整个手术室的气氛都变了。
他不再是昨天那位沉稳内敛的老人,而像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每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X线,左侧位。”影像出现,患者扭曲钙化的主动脉弓在屏幕上清晰可见。“导引导管。
”器械护士递上器械,我接过,小心地通过股动脉穿刺点送入。屏幕上,
导丝在血管中缓慢前进,像在布满礁石的海域航行。“阻力很大。”我低声说。
“换超滑导丝,加一点亲水涂层。”顾宏达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更换导丝后,
阻力果然减小。但就在导丝即将通过主动脉弓最弯曲的部分时,屏幕上的影像突然剧烈晃动。
“患者室性早搏!”麻醉医生报告。“血压?”“80/50,还在下降!
”“推50mg利多卡因。李医生,继续,不要停。”我的手心渗出汗水。患者血压下降,
意味着心脏泵血功能进一步恶化,如果这时候导丝刺激心脏,可能诱发更严重的心律失常。
但我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导丝小心翼翼地通过弯曲处,一点点接近目标位置。突然,
屏幕上的导丝尖端出现异常摆动。“导丝进入左颈总动脉了!”我立即意识到问题。
“回撤3cm,顺时针旋转15度,再前进。”顾宏达的指令简洁明确。我照做。
导丝回到主动脉弓,调整方向后重新前进。这一次,它顺利通过了弯曲处,抵达主动脉根部。
“好。准备瓣膜输送系统。”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
TAVR的核心是将人工瓣膜压缩在输送系统中,通过血管送达病变位置,然后释放、展开,
替代原有病变瓣膜。整个过程必须一次成功,没有重来的机会。
当我把装载着人工瓣膜的输送系统送入患者体内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壁的抵抗。
钙化的血管像石头一样坚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阻力太大,过不去。”我报告。
顾宏达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用快速起搏。
”麻醉医生愣了一下:“顾教授,患者心功能很差,快速起搏可能——”“执行。
”命令不容置疑。当患者心率被临时提升到180次/分时,心脏的搏动幅度减小,
主动脉根部的相对位置短暂稳定。就在这几秒钟的窗口期,
我用力但平稳地推进输送系统——过去了。“恢复正常心律。”“瓣膜到位,准备释放。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我看向顾宏达,等待他的确认。他没有立即下令,而是紧盯着屏幕,
手指在空气中模拟着释放动作。足足一分钟后,他才说:“逆时针旋转5度,
让瓣膜的标记对准左冠开口。好,现在,慢慢释放。”我转动释放旋钮,屏住呼吸。屏幕上,
被压缩的镍钛合金支架开始在血流中缓慢展开,像一朵在血液中绽放的金属花。
整个过程必须在X线透视下完成,这意味着患者、顾宏达和我,都在持续接受辐射。
但我顾不上这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逐渐成形的瓣膜上。
80%...90%...95%...就在瓣膜即将完全展开的瞬间,监护仪突然报警。
“血压骤降!60/40!”“瓣膜移位了!”我看到屏幕上的影像,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刚刚展开的瓣膜在血流冲击下向心室侧滑动了约3mm,
这个位置会严重影响冠状动脉血流!“快速起搏!球囊后扩张!”顾宏达的反应快如闪电。
第二次快速起搏,我迅速送入球囊导管,在瓣膜支架内扩张,试图将它重新锚定在正确位置。
但第一次扩张后,瓣膜位置没有改善。“再来,增加1个大气压。”第二次扩张。
“还是不行。”手术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个人都清楚,如果瓣膜无法固定在正确位置,
患者将在几分钟内死于急性心力衰竭。顾宏达的额头渗出汗珠,护士连忙替他擦去。
他死死盯着屏幕,突然说:“李医生,你论文里提到的那种可调节瓣膜,
理论上的调整机制是什么?”我愣了一下,
然后立即回答:“在瓣膜支架的腰部设计有可调节的卡扣结构,可以在释放后微调位置,
但那只在动物实验中实现过,临床还没有——”“够了。”顾宏达打断我,“现在,
想象这个瓣膜就有那种结构。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如果真有那种结构...“我会在瓣膜的流入端施加轻微牵引,
同时用球囊在腰部扩张,使卡扣重新啮合。”“具体角度和力度?”“左侧30度牵引,
球囊在腰部以命名压扩张3秒。”顾宏达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屏幕:“按她说的做。
”“可是顾教授,这只是理论——”“执行。”那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不仅是手术,
更是他对我的测试。我接过导管,深吸一口气。左手控制牵引导管的角度,右手操作球囊。
屏幕上,两个器械在狭窄的血管内协同运动,如同在针尖上跳舞。“左侧30度,到位。
”“球囊到位,准备扩张。”“3...2...1...扩!”球囊膨胀,
同时我施加轻微的牵引力。三秒钟,漫长如同三个世纪。球囊收缩撤出。
所有人屏息看向屏幕。瓣膜,回到了完美位置。“超声心动图!”顾宏达命令。
超声医生立即将探头放在患者胸前。片刻后,激动的声音传来:“瓣膜位置良好!无瓣周漏!
主动脉瓣跨瓣压差从85mmHg降至12mmHg!
”手术室里响起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声。顾宏达没有立即说话。他继续完成后续操作,
缝合穿刺点,确认无出血。直到患者生命体征完全稳定,被送往ICU,
他才摘下口罩和帽子。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刷手服。“收拾一下,到我办公室。”他对我说,
然后转身离开。顾宏达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医院院区的房间。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奖杯和证书,只有满墙的医学书籍和一台老式电脑。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忐忑地坐下,
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批评我手术中那瞬间的犹豫?还是质疑我那个大胆的调整方案?
“你父亲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顾宏达突然说,转身面对我。我愣住了。
“二十万手术费,对现在的你来说,确实困难。”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十万,算我借你的。不需要利息,
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顾教授,我不能——”“这不是施舍。”他打断我,“是投资。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未来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但如果你因为经济压力分心,
甚至放弃医学,那是整个行业的损失。”我看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
“至于‘仁心杯’的推荐名额,”顾宏达继续说,“我会给你。但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今天你在手术台上的表现。”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
里面是不同年代的手术室合影。“我做了四十七年医生,带过上百个学生。有些人天赋异禀,
但心术不正;有些人勤奋刻苦,但缺乏灵气。真正既有天赋又有医德的,”他看向我,
“不超过十个。”“你今天提出的那个调整方案,虽然在现实中不存在,但思路是对的。
在最危急的时刻,你没有慌乱,而是调用你所学的所有知识,给出了理论上可行的方案。
这比机械地执行指令更重要。”他将一张名片放在信封旁:“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从今天起,每周三晚上七点,来这里。我会教你一些你在教科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但在此之前,”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必须做出选择。如果我推荐你参加‘仁心杯’,
就意味着公开站在张明德和王浩然的对立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可以告诉你,
王浩然的父亲王建林,不仅是医疗设备商,还持有医院一部分股份。而张明德,
之所以能坐稳科室主任的位置,背后也有复杂的关系网。”“你要面对的,
可能不只是学术上的竞争,还有权力、金钱、人际关系的全面围剿。
”他直视我的眼睛:“即使这样,你还要继续吗?”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与影的条纹。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提醒着这个世界从未停止运转。我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压抑的哽咽。想起王浩然那张虚伪的笑脸,想起张明德冷漠的眼神。
想起被清空的实验室,想起被夺走的国际会议名额。然后我想起今天手术台上,
那个78岁的退休医生。当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尽管还处于麻醉状态,
但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证明他又一次赢得了与死神的较量。“我要继续。”我说,
声音平静而坚定。顾宏达看了我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那么第一课:在医学这条路上,
你要治愈的不只是患者的疾病,还有这个行业本身的病症。而后者,往往更加棘手。
”他走回窗边,望向楼下忙碌的医院广场:“下周三晚上七点,不要迟到。另外,
你的研究资料我看了,方向没问题,但切入点可以更大胆。真正的突破,
往往发生在学科的交叉地带。”“心血管再生医学不应该只局限于干细胞。
最近材料学和纳米技术的发展,或许能给你新的思路。”他转过身,
目光如炬:“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设计整个研究方案,你最想解决什么问题?
不是张明德让你做的那些‘安全’的课题,而是你内心深处真正想攻克的那个难题。
”我愣住了。内心深处真正想攻克的难题?那个我一直不敢碰触,
因为太过遥远、太过困难而深埋心底的梦想?“我...”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找到一种方法,让心肌梗死后坏死的心肌组织真正再生,而不只是瘢痕修复。
我想让那些被宣判‘不可逆’的心脏损伤,有重获新生的可能。”说完,
我几乎想收回这句话。这太狂妄了,太不切实际了。在现在的医学认知里,
心肌细胞一旦坏死就不可再生,这是铁律。但顾宏达没有嘲笑我。他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我无法解读的情绪。“三十年前,有人告诉我,经导管做心脏手术是痴人说梦。
二十年前,有人说心脏移植后的长期存活是天方夜谭。”“医学的进步,
永远是由那些敢于挑战‘不可能’的人推动的。”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沓文件,
递给我:“这些是国外几个实验室在心脏组织工程方面的最新进展,有些还没有公开发表。
拿回去看,但不要告诉任何人来源。”“下周,我要看到你的新研究方案。记住,
我要的不是四平八稳的‘可行’方案,而是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大胆想法,
即使它现在看起来像是疯子的梦。”“如果连梦都不敢做,又怎么配当医生?
”我接过那沓沉甸甸的文件,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东西在胸中苏醒。
那是三年前刚踏入医学院时的热血与憧憬。是爷爷那句“医者仁心”背后的重量。
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愿放弃的光芒。走出行政楼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芒洒在医院的红十字标志上,庄严而温暖。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
医院催缴费了,说最迟下周必须交十万,不然手术要推迟...”我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顾宏达办公室的窗户。然后回复母亲:“妈,钱明天就到。告诉爸爸,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住院医师李薇。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用我的双手,我的知识,
和我不愿熄灭的信念。“仁心杯”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打响。
第三章:风暴前夜拿到顾宏达推荐信的那一刻,我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那封措辞严谨、印章鲜红的推荐信静静地躺在我背包里,却像是揣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顾教授说得对,一旦我以他的推荐报名“仁心杯”,就等于公开向张明德和王浩然宣战。
但我没有退路了。父亲的手术定在下周二。顾教授借我的十万,
加上我这些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刚好凑够二十万。交费时,
收费处的同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李医生,你...一次性付清了?”“嗯。
”我平静地刷卡签字,没有多做解释。医院是个信息传递比无线网络还快的地方。不出半天,
“李薇突然拿出二十万给父亲交手术费”的消息,就会传遍各个科室的茶水间。
他们会怎么猜测?傍上了有钱人?接受了不干净的钱?还是...果然,当天下午,
我刚从ICU查完房出来,就在走廊被张明德叫住了。“李医生,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办公室门关上后,
张明德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杯茶,又示意我坐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听说你父亲要手术了?
”他终于开口。“是的,主任。下周二。”“嗯,是好事。”他抿了口茶,“医疗费够吗?
如果不够,科室可以帮忙申请困难补助。”“不用了,已经凑齐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医生,”张明德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是我带了三年的学生,
有些话我想直接点说。医院是个讲规则的地方,有些捷径,走了第一次,就会想着走第二次。
但最后,往往会走到死胡同。”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吗?”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顾宏达教授退休五年了,这五年里,
他从未推荐过任何人参加任何比赛,甚至连院里的学术委员会邀请,都很少出席。”“现在,
他突然推荐你参加‘仁心杯’。而你又恰好凑齐了父亲二十万的手术费。”他顿了顿,
身体前倾:“李医生,顾教授年纪大了,有时候判断力可能不如从前。有些年轻人,
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承诺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但你要想清楚,这些承诺实现不了的时候,
后果由谁来承担?”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他在暗示什么?
暗示我用不正当手段获取了顾教授的推荐?还是暗示我向顾教授做了无法兑现的承诺?
“主任,顾教授推荐我,是因为认可我的专业能力。”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如果您对我的资格有疑问,可以等比赛开始后,看我的表现。”“专业能力?
”张明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王浩然医生也是你的师弟,
他的专业能力就得不到你的认可吗?我听说,你对他获得国际峰会名额一事,似乎有些不满?
”终于说到重点了。“我没有不满。”我说,“我只是认为,
我的研究数据应该由我本人来展示,这是学术规范。”“学术规范?”张明德站起身,
走到窗边,“李医生,你还太年轻。学术圈从来不只是数据和论文,更是人脉、资源、还有,
”他转过身,“站对位置。”“王浩然的父亲为医院捐赠了五百万的医疗设备,
这是实实在在的贡献。而你的研究,即便发表了几篇论文,对医院来说,又带来了什么?
”他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现在退出‘仁心杯’,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的实验室虽然给了王医生,
但我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比如,明年晋升主治医师的名额,我可以帮你争取。
”“但如果执意要参赛,”他顿了顿,“那你就要做好准备,面对一切可能的后果。”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我站起身:“主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去查房。”张明德看了我几秒,
然后挥挥手:“去吧。记住,我给你的选择,有效期到今天下班前。”走出办公室,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走廊里,王浩然正好迎面走来。看到我,
他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师姐,听说你父亲要手术了?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我在泌尿外科有熟人。”“不用了,已经安排好了。”我脚步不停。“那就好。
”他跟在我身边,压低声音,“对了师姐,听说顾教授推荐你参加‘仁心杯’?真厉害啊,
能说动那位老爷子。不过...”他故意停顿,观察我的反应:“我听说这次比赛的评委里,
有三位都是主任的老同学。你又是主任的学生,这层关系,会不会让人说闲话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没什么,就是为师姐担心。”他笑得无辜,
“毕竟,如果拿了名次,别人可能会说你是靠关系。如果拿不到,又会说你丢了主任的脸。
里外都不是,多难受。”“谢谢关心。”我平静地说,“不过,评委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术台上的表现。你说对吗,王医生?”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
师姐说得对。那我预祝师姐...一切顺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意识到,
这场战斗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们不会在明面上阻止我参赛,但会在每一个环节设置障碍,
制造舆论,让我在压力下自行崩溃。周三晚上七点,我准时敲响了顾宏达办公室的门。
“进来。”推门进去,我看到顾教授正站在一块白板前,
上面画着复杂的心脏解剖图和各种公式。“坐。”他没有回头,继续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首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要给一个三岁儿童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
但孩子对麻醉药严重过敏,你会怎么办?”我愣住了。这不是一个标准问题,
没有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需要知道具体的过敏史和心脏畸形类型。
”“房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过敏史:对丙泊酚和七氟醚都出现严重支气管痉挛。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两种都是常用麻醉药,
如果都不能用...“可以考虑区域麻醉联合镇静,或者使用替代的静脉麻醉药如氯胺酮,
但必须密切监测血流动力学。”“如果氯胺酮也过敏呢?
”“那...几乎不可能同时对这些化学结构不同的药物都过敏。”“医学里,
‘几乎不可能’的事,每天都在发生。”顾宏达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三十年前,
我遇到过一个这样的病例。那时可用的药物更少,最终,
我们是在局部麻醉下完成的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孩子全程清醒。
”我震惊了:“清醒状态做开胸手术?”“是的。我和孩子聊天,讲他最喜欢的动画片,
分散他的注意力。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他哭了四十分钟,但没有动。
”顾宏达的眼神变得深远,“那台手术改变了我对医学的理解。有时候,技术到达极限时,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医患之间最原始的信任。”他擦掉白板上的图,
重新画了一个心脏结构:“现在,说说你的新研究方案。我要听的不是文献综述,
是你真正想做的,即使现在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东西。”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方案。
过去一周,我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完成日常工作,
晚上就泡在顾教授给我的那些前沿文献里。那些来自世界顶级实验室的预印本论文,
为我打开了一扇扇从未想象过的大门。“我想做心脏补片。”我说,
“不是现有的那些合成材料或脱细胞基质,
而是真正有生命力的、能与宿主心脏同步跳动的心肌组织补片。”顾宏达没有打断我,
只是静静地听着。“现在的技术路线主要有三种:一是诱导多能干细胞分化为心肌细胞,
片;二是用3D生物打印技术直接打印出带有血管网络的心脏组织;三是利用基因编辑技术,
让成纤维细胞直接重编程为心肌细胞。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尝试第四条路:用纳米材料作为支架,
结合外泌体治疗和光遗传学技术,在体内直接诱导心肌再生。”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解释。”“传统的心脏补片需要体外培养,再通过手术植入,
这个过程存在免疫排斥、细胞存活率低、与宿主心脏电机械整合困难等问题。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如果设计一种可注射的纳米凝胶,
里面包裹着经过基因编辑的外泌体。这些外泌体携带特定的miRNA和生长因子,
可以在梗死区域募集内源性干细胞,并在光控基因开关的调控下,定向分化为心肌细胞。
”“同时,纳米凝胶本身具有导电性,可以作为电信号传导的桥梁,
帮助新生的心肌细胞与原有心脏组织电整合。”顾宏达走到白板前,
仔细看着我的图:“光控基因开关?”“是的。
这是我从一篇《自然·生物技术》的预印本上看到的思路。在目标细胞中表达光敏通道蛋白,
通过特定波长的光照,可以精确控制基因表达的时间和空间。这样,
我们就能在梗死区域‘点亮’再生程序,而在其他部位保持关闭,避免异常增生或肿瘤风险。
”我越说越快,这些天在我脑海中反复推演的想法,
域;二是如何确保外泌体被内源性干细胞有效摄取;三是光控系统的安全性和穿透深度问题。
”“但我认为,这些技术难题都有解决的可能。比如,可以在纳米凝胶表面修饰靶向肽,
特异性地结合梗死区域过度表达的蛋白质。外泌体可以用电穿孔法预载更多的功能性RNA。
至于光控系统,现在已经有近红外二区荧光成像技术,
穿透深度可达厘米级...”我说完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手指在白板上留下好几道印记。顾宏达沉默着,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医院大楼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生命体。“你知道这个方向,如果失败,
意味着什么吗?”他没有回头。“知道。意味着几年的时间和资源投入,可能一无所获。
”“不止。”他转过身,“还意味着,当你的同龄人都在发表论文、晋升职称、申请基金时,
你可能会因为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而一事无成。张明德和王浩然会笑你痴人说梦,
医院不会给你任何支持,甚至顾宏达这个老家伙的名声,都可能被你拖累。”“即使这样,
你还是要做吗?”我看着白板上那个简陋的草图,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设想。
但我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医术,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我要做。”我说,
“不是因为我相信一定能成功,而是因为,如果连试都不试,
那些因为心肌梗死失去亲人的人,就永远不会有新的希望。”顾宏达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拒绝。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把钥匙。
“医院东区,实验楼B座,地下室,107室。”他把钥匙放在桌上,
“那是我退休前用的实验室,已经闲置五年了。设备可能有些过时,但基础的东西都有。
”我愣住了。“从明天起,那里是你的了。但有两个条件。”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
你的日常工作不能受影响。你还是心血管内科的住院医师,该值班值班,该查房查房。
这个研究,只能用你的业余时间。”“第二,半年内,我要看到初步的体外实验结果。
不需要成功,但要有数据证明你的思路是可行的。如果半年后还是空中楼阁,
实验室我会收回。”我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确信这不是梦。“我会做到。”我说。
“别急着承诺。”顾宏达坐回椅子,“下周‘仁心杯’初赛就要开始了。
张明德不会让你轻松过关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比赛中站稳脚跟。只有拿到名次,
拿到那间独立实验室和奖金,你才有继续研究的资本。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是‘仁心杯’初赛的病例资料,提前给你的。初赛是模拟急诊,
三人一组,处理复合伤患者。你的队友是神经外科的赵磊和麻醉科的林倩。”我翻开文件夹,
看到病例描述时,倒吸一口凉气:“22岁男性,车祸伤,
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张力性气胸和脾破裂?这是...故意设置的超高难度病例?
”“为了筛选掉百分之八十的参赛者。”顾宏达平静地说,“但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你的队友。”他指着两个名字:“赵磊,神经外科副主任的侄子,技术不错,
但骄傲自负,不会听年轻女医生的指挥。林倩,麻醉科新星,但和王浩然同期留学,
两人关系密切。”我的心脏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我的队友,一个可能不服从指挥,
另一个可能是王浩然安排的眼线?”“甚至可能是故意拖后腿的。”顾宏达点点头,“所以,
你的挑战不只是处理复杂的病例,还要在团队合作中取得主导权,同时提防可能的破坏。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在医学世界里,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疾病本身,
而是站在你身边的人。”“但这也是你必须学会的一课:如何在没有信任的环境中,
建立信任;在没有团队精神的地方,打造团队。”离开顾宏达办公室时,夜已经深了。
我站在实验楼B座前,看着那栋老旧的建筑。107室在地下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实验室不大,
约四十平米,
但设备齐全:细胞培养箱、离心机、PCR仪、荧光显微镜...虽然型号老旧,
但保养得不错。我打开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角落的实验台上,
还放着一些未开封的试剂盒,保质期显示是三年前。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我放下背包,开始打扫。擦掉仪器上的灰尘,
整理散落的文件,检查设备的运行状态。凌晨两点,当我终于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工作区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你爸刚才醒了会儿,说明天想吃你包的饺子。
我说你现在忙,他说那等你比赛完了再吃。你要注意身体,别太拼。”我盯着屏幕,
眼睛发酸。父亲从来不过问我的工作,但他知道我每次比赛前都会紧张得吃不下饭,
所以总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我回复:“告诉爸,等我比赛拿了奖,
给他包三种馅的饺子。”发送后,我关掉手机,重新看向这个刚刚被我唤醒的实验室。窗外,
城市的喧嚣已经沉寂,只有远处的路灯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但在这个地下室里,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仁心杯”初赛,与王浩然和张明德的正面交锋,
还有这条几乎不可能的研究之路...所有的挑战都摆在眼前。但此刻,我心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久违的平静。就像爷爷常说的:医者如登山,最险峻的路,往往通向最美的风景。
而我,已经做好了攀登的准备。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峭壁。无论身边的人,是同伴,
还是敌人。从今天起,我将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医路。直到抵达那个,
也许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终点。
第四章:初赛暗涌“仁心杯”青年医师临床技能大赛初赛的早晨,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我提前一小时到达比赛场地——市医学模拟中心。这是全省最大的临床技能培训基地,
造价数亿的模拟医院内,有按1:1比例还原的手术室、ICU、急诊科,
甚至还有能模拟各种生理反应的超级模拟人。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了王浩然。
他正被几个年轻医生簇拥着,谈笑风生。见我进来,他的笑容顿了顿,
随即更加灿烂地挥手:“师姐,这边!”周围的人投来各色目光。有好奇,有同情,
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在这个圈子里,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所有人都知道,
我这个被科室主任“放弃”的住院医师,拿到了顾宏达教授的推荐信,
直接挑战现任主任的得意门生。“师姐,你队友还没到吗?”王浩然走过来,语气关切,
“要不要我跟赵医生和林医生说一声,让他们多关照你一下?
毕竟你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比赛,经验可能...”“不用了。”我打断他,
“我们会在比赛中互相配合。”“那就好。”他压低声音,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没有温度,
“师姐,其实我一直很敬佩你。但有时候,人得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属于你的东西,
硬要去争,最后受伤的可能是自己。”“谢谢提醒。”我平静地看着他,“不过,
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放手。”他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从门口走来。
男的高大健硕,穿着神经外科的刷手服,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不容错辨的傲慢——赵磊。
女的个子娇小,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林倩。“李医生是吧?”赵磊上下打量我一眼,
语气不冷不热,“我是赵磊。事先说好,比赛中如果涉及神经外科操作,由我主导。
你们心外科的,管好自己的部分就行。”典型的神经外科医生作风——高傲,独断,
视大脑为人体最高指挥部,连带着自己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赵医生,比赛是团队合作。
”我尽量保持平和,“我们需要根据患者情况动态调整决策,而不是简单划分势力范围。
”“团队合作?”赵磊嗤笑一声,“小姑娘,你做过几台开颅手术?
知道硬膜下血肿和脑挫裂伤的处理差异在哪儿吗?不知道就别瞎指挥。”林倩站在一旁,
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王浩然之间逡巡。“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王浩然适时插话,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比赛快开始了,咱们还是先看看病例吧?对了,
林医生,你昨天说麻醉方案有些细节想和我讨论?”“嗯,确实有几个难点。
”林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患者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张力性气胸,
麻醉诱导的风险很高。王医生有什么建议?”他们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留下我和赵磊面面相觑。“看到了吧?”赵磊抱臂冷哼,“这就是现实。
人家才是一个圈子的,留学派。你这种本土培养的,再努力也只是陪衬。”我没有接话,
而是打开比赛手册,再次确认流程。初赛采用现场模拟形式,每组面对一名模拟患者,
需要在45分钟内完成从接诊到初步稳定处置的全过程。
评分标准包括:诊断准确性、处置及时性、团队协作、沟通能力、以及最终的患者转归。
8点30分,所有参赛队伍进入各自考场。
我们组的模拟患者躺在急诊床上——一个22岁男性“模拟人”,
外表逼真到皮肤纹理和毛发都清晰可见。此刻,它呈现出昏迷状态,
左侧头部可见开放性伤口,右侧胸壁有明显挫伤,腹部膨隆。监护仪显示:血压80/50,
心率130,呼吸35,血氧饱和度88%。“开始计时!”广播里传来指令。
赵磊第一时间冲向患者头部:“开放性脑外伤,需要立即清创止血,准备开颅探查!
”“等等!”我拦住他,“患者呼吸急促,血氧饱和度低,
左侧呼吸音消失——张力性气胸可能。必须优先处理气胸,否则随时可能心脏骤停。
”“颅脑损伤是首要致命伤!”赵磊瞪我,“你没看到他瞳孔已经开始不等大了?
”“张力性气胸在五分钟内就会致命!”我寸步不让,“而且气胸会加重颅内高压,
如果我们不先处理气胸,即使你开了颅,患者也会死在手术台上!
”“你——”“李医生说得对。”林倩突然开口,她正在准备气管插管设备,
“我先插管保证通气,李医生处理气胸,赵医生你可以同时做神经系统的快速评估。
我们必须并行处理,而不是争论优先级。”赵磊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林倩会站在我这边。
“听她的。”林倩已经戴上手套,“时间不多了。”那一瞬间,
团队里微妙的权力平衡被打破。赵磊不甘地哼了一声,
但已经开始检查患者的瞳孔和神经系统体征。我迅速拿起穿刺包,
定位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模拟人皮肤的手感极其逼真,
我能感觉到胸壁的紧张和皮下气肿的捻发感。“准备穿刺。”我稳住呼吸。就在这时,
监护仪突然报警。心率骤降至40次/分,血压测不出。“患者心跳骤停!”林倩喊道。
“是心包填塞!”我立刻反应过来。腹部外伤可能导致肝脾破裂,血液积聚在心包腔,
压迫心脏。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胸外按压!林医生,准备心包穿刺!”我大声下令。
赵磊迟疑了一下:“可是颅内压——”“心跳都没了还谈什么颅内压!按压!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赵磊咬了咬牙,终于开始胸外按压。
但手法明显生疏——神经外科医生很少需要亲自做CPR。“用力!深度5-6厘米!
频率100-120次/分!”我一边指导,一边快速消毒,准备心包穿刺。
模拟人的胸骨被按得咯咯作响,但监护仪上仍然是一条直线。林倩递来穿刺针,
我深吸一口气,在剑突左侧进针,45度角朝向左肩方向。
针尖穿透皮肤、皮下组织、膈肌...“回抽到血液!”暗红色的血液涌入注射器。
随着血液被抽出,监护仪上的心律突然恢复——室性心动过速,心率180。
“除颤器200焦耳!”我喊道。赵磊手忙脚乱地贴上电极片,准备除颤。“所有人离床!
”“砰!”模拟人身体剧烈弹跳,心律转为窦性心动过速,心率120,
血压回升到90/60。“继续心包引流,准备输血。”我保持穿刺针稳定,“林医生,
气管插管。”林倩迅速完成插管,连接呼吸机。患者的血氧饱和度缓慢上升到92%。
“现在可以处理气胸了。”我看向赵磊,“赵医生,帮忙准备胸腔闭式引流。”这一次,
赵磊没有反驳。他已经意识到,刚才如果不是优先处理心包填塞,患者已经“死亡”。
张力性气胸的闭式引流顺利完成后,患者的呼吸状况明显改善。血氧饱和度达到98%,
呼吸频率降至20次/分。直到这时,我们才有余力处理颅脑损伤。“左侧瞳孔4mm,
对光反射消失;右侧瞳孔3mm,反射迟钝。”赵磊报告,“GCS评分5分。
需要立即CT检查,准备开颅。”“同意。”我说,“但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刚稳定,
转运途中风险极高。我建议先在急诊室做床旁钻孔减压,降低颅内压,然后再转运。
”“床旁钻孔?”赵磊皱眉,“这里条件不够。”“条件够了。
”我从器械车上拿起颅骨钻——比赛方准备了全套神经外科设备,
“模拟中心配备的是真实的手术器械,而且我们有麻醉医生在场。
这是创伤救治的黄金原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现场处理最致命的损伤。
”赵磊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但我主刀。”“当然。”接下来的十分钟,
我们配合完成了左侧颞部颅骨钻孔,硬膜下血肿引流。随着血肿被清除,
患者的右侧瞳孔对光反射恢复,GCS评分上升到8分。“生命体征稳定,
可以转运到手术室继续开颅清创。”林倩评估道。“时间到!”广播声响起,
模拟人的生命体征定格在:血压110/70,心率95,呼吸16,血氧99%,
GCS评分8分。我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
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走出模拟室时,王浩然那组也刚结束。他们看起来状态不错,
有说有笑。看到我们,王浩然笑着招手:“师姐,怎么样?我们的患者是主动脉夹层,
难度也不小,不过处理得还算顺利。”我点点头,没有多言。十分钟后,
初赛结果在大屏幕上公示。我们组:团队协作95分,处置流程98分,患者转归96分,
综合评分96.3分,排名第二。王浩然组:综合评分97.1分,排名第一。
赵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差0.8分!要不是一开始——”“赵医生。”我打断他,
“我们配合得很好。分数不是一切。”“不是一切?”他冷笑,
“你知道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区别吗?晋级复赛时,第一名有优先选择病例的权利,
可以避开最难的题目。而第二名只能捡剩下的。”林倩推了推眼镜,
轻声说:“而且评委会对第一名印象更深。在后续比赛中,
这种心理优势会像滚雪球一样累积。”他们说得都对。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王浩然组的患者是主动脉夹层,一个典型的心血管急症,
正好是他的专长领域。而我们组的复合伤,涉及神经、胸外、普外三个专科,难度明显更高。
这样的分组,是巧合吗?“李医生,恭喜啊。”王浩然走过来,笑容依旧温和,
“96.3分,对第一次参赛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你处理心包填塞那一下,
很果断。”“谢谢。”我平静地说,“你们组的主动脉夹层处理得也很专业。”“哦,
那个啊。”他耸耸肩,“运气好罢了。病例正好是我擅长的。要是换成你们组的复合伤,
我可能就手忙脚乱了。”这话说得谦逊,但潜台词很明显:你们抽到更难的病例,还是输了。
我没有接话,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赵磊不满的嘟囔声和林倩轻声的劝说。复赛在一周后举行,
形式是手术技能考核。每组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台指定手术,由专家评委现场打分。
公布复赛病例选择顺序的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室。推开门,
却看到张明德和王浩然已经坐在里面,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我,谈话戛然而止。
“李医生,来得挺早。”张明德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表情。“主任早。”我点头致意,
选了离他们最远的座位坐下。陆续有其他选手和评委入场。顾宏达教授也来了,
他坐在评委席最边上,对我微微颔首,没有过多交流。九点整,
主持医生宣布规则:“复赛共提供六个手术病例,难度从A到F递增。
初赛第一名可优先选择,第二名其次,以此类推。每个病例只能被选择一次。
高难E. 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极高难F. 心脏移植术终极看到最后一个选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心脏移植,即使在真实临床中也是顶尖难度的手术,
更别说在模拟比赛中了。“现在请初赛第一名,王浩然医生组选择病例。”王浩然站起身,
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犹豫:“我们选择病例C,二尖瓣置换术。”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选C是明智的选择——中等难度,但足够展示技术,风险可控。不愧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
稳扎稳打。轮到我们了。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选B吧,甲状腺手术,
虽然简单但不容易出错。我们不能再冒险了。”林倩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同样的倾向。
我看向评委席。顾宏达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评分表,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我知道,
他在等我的选择。“李医生,请选择。”主持人催促。我深吸一口气:“我们选择病例F,
心脏移植。”死一般的寂静。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确认道:“你确定?病例F,
心脏移植术?”“我确定。”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赵磊的脸瞬间涨红:“你疯了?!
那是终极难度!我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林倩也罕见地露出惊愕表情:“李医生,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张明德靠在椅椅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浩然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我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只有顾宏达,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我知道,他懂我为什么这么做。选择最简单的病例,
即使完美完成,也只是中规中矩。选择中等难度,可能拿到不错的分数,但无法脱颖而出。
而选择终极难度,一旦成功,就是碾压性的胜利。即使失败,也能让所有人记住——李薇,
那个敢在“仁心杯”上挑战心脏移植的女人。“李医生,”主持人好心提醒,
“心脏移植术的模拟手术时间长达六小时,对体力、技术和团队协作都是极限考验。
而且模拟人系统对这类手术的评判极其严苛,往年从没有队伍选择过F病例。
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我确定。”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医学的进步,
就是不断挑战不可能。如果连模拟比赛都不敢挑战极限,又如何在真实的临床中挽救生命?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像我会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顾宏达会说的。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好。”主持人记录在案,
“第三名请选择...”选择环节继续,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惊讶、不解、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会议结束后,赵磊几乎是摔门而出的。
林倩走到我面前,推了推眼镜:“李医生,我需要一个解释。”“解释就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们想赢,就必须冒这个险。”“但心脏移植不是冒险,是自杀。
”她罕见地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那需要多少配合?麻醉要维持六个小时的深度镇静,
还要管理免疫抑制状态下的血流动力学。你一个人做外科部分就够吃力了,
还要指挥我和赵医生——”“所以我们需要练习。”我打断她,“从现在到复赛还有七天,
每天下班后,我们在模拟中心练习。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你以为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吗?”她摇头,“王浩然那组选的是二尖瓣置换,
那是他的专长,他们已经练习过无数次。而心脏移植,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独立主刀的经验。
”“这正是机会。”我平静地说,“正因为大家都没有经验,所以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而在这个起跑线上,决定胜负的将不再是过去的经验,而是这七天的努力,
以及手术台上的临场发挥。”林倩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
”“不是固执,是别无选择。”我说,“林医生,你愿意加入吗?如果不愿意,
我可以申请换队友。”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我以为她要拒绝时,
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所有人都知道,我和王浩然是同一批留学回来的,
关系不错。”“因为你是医生。”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好医生。而一个好医生,
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就放弃救治患者的可能性。在手术台上,
我们只有一个身份——医生的身份。”林倩的眼眸闪了闪。“每天下班后,模拟中心见。
”她转身离开,留下这句话。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磊那边会是个大问题,但至少,我争取到了麻醉医生的支持。手机震动,
是顾宏达发来的信息:“选择很勇敢,但勇气不能当饭吃。明天早上六点,第一手术室,
有一台真实的心脏移植。如果你想学,就来看。”我盯着那条信息,心脏狂跳。
真实的心脏移植手术观摩机会,这是多少年轻医生梦寐以求的学习经历。
回复只有一个字:“好。”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要么在七天后惊艳全场,要么成为整个医院的笑柄。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后悔。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而一个好的医生,不仅要知道如何治疗疾病,更要知道,
何时该冒险,为何要冒险。为了那些在绝望中等待心脏的患者。
为了那些因为等不到供体而逝去的生命。为了证明,
即使是在这个被关系、利益、权力笼罩的医疗体系里,依然有人愿意为纯粹的医学理想,
赌上一切。夜色渐深。我走出医院大楼,抬头望向住院部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
都有一个等待救治的生命。而我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有能力点亮希望的人。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七天后的复赛,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李薇,
不只是张明德口中那个“研究方向有问题”的住院医师。而是敢在心脏移植的手术台上,
与死神博弈的医生。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第五章:不眠七日心脏移植手术室,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我换上刷手服,站在观摩区二楼,
俯视下方那个即将开始生死搏斗的战场。无影灯下的手术台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器械护士正在一丝不苟地排列着数百件手术器械,
从最基础的止血钳到最精密的血管吻合器械,每一样都摆放得如同艺术品。
这是顾宏达退休前做的最后一台心脏移植,患者是一个十六岁男孩,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
已经在ICU等待合适供体三个月。“害怕吗?”顾宏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
他已经换好手术衣,站在我旁边。“有一点。”我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敬畏。
”“敬畏就对了。”他望着下方,“心脏移植,是所有外科手术的皇冠。
你要切下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再缝上另一颗。这中间的任何失误,
都是以秒计算的生命倒计时。”“供体心脏到了吗?”“在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
”他看了看表,“今天的主刀是陈明宇主任,我的学生。你仔细看他的每一个动作,
特别是供心修剪和吻合阶段,那是手术成败的关键。”六点整,供体心脏抵达。
那是一个冷藏箱,里面装着一颗被冰屑包裹、已经停跳的心脏。医护人员像传递圣物一样,
将它小心地送到手术台旁。患者已经被开胸,体外循环机已经启动,
暗红色的血液从体内引出,经过氧合,再输回体内。
那颗病态扩大的心脏在胸腔里无力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显得那么艰难。“准备切心。
”陈明宇主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静而坚定。手术刀落下,划开心包。
他像拆解一个精密的钟表,分离大血管,切断上下腔静脉,最后是主动脉和肺动脉。
病心被完整取出,放在托盘上。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空洞的胸腔。“供心。
”停跳的心脏被放入胸腔。陈明宇的手稳得像机械臂,他开始修剪供心的心房袖,
使之与受体的心房匹配。这是极度精细的活儿,多剪一毫米可能导致吻合口张力过高,
少剪一毫米可能导致血流湍流。我看着那双在胸腔深处飞舞的手,
忽然理解了顾宏达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高手,是用心和灵魂在做手术,而不只是手。
”吻合开始了。从左心房后壁开始,然后是房间隔,右心房。
每一针的间距、深度、力度都必须精确无误。缝线是比头发丝还细的聚丙烯线,
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然后是主动脉吻合。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吻合完成后,
体外循环将逐步撤离,血液将从这根吻合的主动脉灌入冠状动脉,
让停跳的心脏重新获得血液供应。“开放主动脉。”血管钳松开,血液涌入那颗苍白的心脏。
一秒,两秒,三秒...心脏没有反应。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胸腔里。“室颤。”麻醉医生说。“20焦耳,除颤。”“砰!
”心脏猛地一跳,但随即又恢复室颤。“30焦耳。”“砰!”依然无效。“准备心脏按压,
给肾上腺素10微克每公斤每分钟。”陈明宇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看着那颗在电击下抽搐的心脏,突然想到什么。“教授,
”我压低声音对顾宏达说,“供心缺血时间多久?”“四个半小时。”四个半小时,
接近安全极限。如果供心在运输途中温度控制稍有不当,心肌就可能发生不可逆损伤。
“如果是再灌注损伤,单纯的电击和药物可能不够。”我说,
“也许需要经冠状静脉窦逆行灌注保护液,冲洗出微血栓和代谢产物。”顾宏达看了我一眼,
眼神中有惊讶,也有一丝赞许。“你从哪儿学到的这个?”“文献上看到过,
有中心在移植后发生难治性室颤时尝试过,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他点点头,
然后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他拿起对讲机,连通了手术室的内部通话系统。“陈主任,
尝试经冠状静脉窦逆行灌注,用冷血停搏液。”陈明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观摩区,
看到了顾宏达。他没有犹豫:“准备逆行灌注。”五分钟的逆行灌注后,再次除颤。这一次,
当电流通过,那颗心脏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有节律的跳动。窦性心律,
心率72次/分,血压90/60。手术室里响起几乎听不见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吻合肺动脉,准备撤离体外循环。”陈明宇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我看着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看着血液充盈冠状动脉,
看着生命重新回到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体里,忽然眼眶发热。这就是心脏移植。无关名利,
无关争斗,只关乎生命最原始的搏动。手术结束时,已经过去八个小时。我站在观摩区,
腿都僵了,但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看明白了吗?”顾宏达问。
“明白了百分之三十。”“那就不错了。”他居然笑了笑,“如果你说看一遍就全明白,
我反而会觉得你太自大。回去把你记住的每个步骤画出来,明天晚上给我看。
”离开手术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我匆匆吃了口饭,赶去实验室。推开107室的门,
林倩和赵磊已经到了。两人各自占据一张实验台,互不搭理。“开始吧。”我放下包,
打开电脑,
受体心脏切除、供心修剪、左心房吻合、右心房吻合、主动脉吻合、肺动脉吻合、止血关胸。
我们三个人必须在一个月内,掌握所有步骤。”赵磊哼了一声:“说得轻巧。
你知道一个成熟的心脏移植团队要磨合多少年吗?”“我们没有多少年,只有七天。
”我调出手术录像,“所以我们不追求完美,只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并且关键步骤不出错。
”“这是手术评分标准。”林倩递过来一份文件,“除了完成时间,
还有三十七个关键点会被评分,
、吻合口漏血情况、体外循环撤离时间、术后两小时模拟患者生命体征...”我快速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