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脸上时，陈默最后的意识是子弹穿透胸膛的灼痛。
国际顶尖佣兵“夜枭”死在叙利亚战场，这消息够上三天头条。但他万万没想到，再睁开眼，迎接他的不是天堂或地狱，而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铁柱！你个傻子聋了是吧？厂长今天招待贵客，你他妈就端这猪食上去？”
油腻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陈默——不，现在该叫林铁柱了——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腰撞上灶台，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里两段记忆疯狂撕扯：一段是硝烟与鲜血，枪械拆装速度打破军区记录；另一段是馊水桶般的后厨，永远洗不完的碗，还有眼前这张肥猪似的脸。
食堂主管赵大福。
“看什么看？”赵大福又踹了一脚，铁头劳保鞋踢在小腿骨上，发出闷响，“赶紧把红烧肉重做！要是耽误了厂长的事，老子把你这个月的粮票全扣光！”
周围响起嗤笑声。
几个帮厨靠在门边看戏，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也难怪，原来的林铁柱确实是个傻子——或者说，是被打傻的。三年前顶替死去的父亲进红星轧钢厂食堂，因为反应慢半拍，就成了赵大福的出气筒。挨打，扣钱，吃剩饭，睡柴房。
陈默舔了舔嘴角的血，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低头看向灶台上那盆红烧肉。肥肉白花花地飘在浑浊的油汤里，几块瘦肉柴得能当砖头，酱油放得太多，黑乎乎一坨，别说色香味，看着就让人反胃。
就这玩意儿，要端去招待贵客？
“还愣着！”赵大福抓起炒勺就要砸过来。
就在这一瞬，陈默脑子里“叮”的一声。
不是幻觉。
冰冷而清晰的机械音在颅内炸开：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匹配度99.7%……厨神传承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遭受恶意攻击，新手保护机制激活——
发放初始礼包：神级刀工入门、味觉强化初级、厨神空间10立方米，时间流速1:10
发布首个任务：一小时內制作出让贵客满意的红烧肉。成功奖励：神级火候掌控入门；失败惩罚：智力永久-10点当前智力：8/100
陈默瞳孔骤缩。
系统？空间？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赵大福的炒勺已经带着风声砸向他的脑袋。
身体本能反应。
佣兵时代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陈默侧身、抬手、扣腕——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咔嚓！”
赵大福的手腕被反拧到背后，炒勺“哐当”掉地。肥猪似的身体被一膝盖顶在腰眼，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啊——！！我的手！林铁柱你反了——”
嚎叫才开了个头，就被一只沾满油污的手按回喉咙里。
陈默单膝压着赵大福的后背，声音平静得可怕：“肉，我重做。但你再碰我一下……”
他凑近，气息喷在赵大福耳边：“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勺子。”
整个后厨死一般寂静。
帮厨们瞪大眼睛，像见了鬼。那个任打任骂的傻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傻子该有的眼神——那是狼，是见过血的野兽。
陈默松手起身。
赵大福连滚带爬退到门口，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陈默头也不回，走到水槽边开始洗手，“但一小时后肉要上桌。耽误了厂长的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赵大福噎住了，脸色青红交加。
最终，他咬牙丢下一句“做不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便狼狈地窜出厨房。帮厨们面面相觑，也赶紧溜了——傻子突然不傻了，这事太邪乎。
厨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和佣兵时期那双能0.3秒拆枪的手，天差地别。
但这双手现在握着一把菜刀。
中式厨刀，重一斤二两，刀身黝黑，刃口却磨得雪亮。
陈默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简洁得近乎简陋：
宿主：林铁柱陈默
年龄：22
体质：5/10长期营养不良
智力：8/100轻微脑损伤
技能：神级刀工入门、味觉强化初级
空间：厨神空间10m³，时间流速1:10
任务：制作出让贵客满意的红烧肉剩余时间：58分17秒
智力8点？
陈默扯了扯嘴角。难怪原主会被叫傻子。不过……系统说的“轻微脑损伤”，也许有救。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板旁的猪肉上。
厂里采购的所谓“五花肉”，肥膘占七成，剩下的瘦肉也又老又柴。就这，还是赵大福克扣了采购款后剩下的次等货。调料更寒酸：发黑的盐、结块的酱油、掺了沙子的白糖，还有一罐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八角桂皮。
换做以前，陈默会直接放弃。
但现在——
“启动厨神空间。”
意念一动，周遭景象瞬间模糊。
再清晰时，他已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十立方米，不大，但足够整洁。正中央是一张中式灶台，旁边摆着全套厨具。最神奇的是，角落堆着他刚才“想”着带进来的那些劣质食材。
厨神空间：时间流速1:10，外界1小时，空间内10小时。可模拟任意厨房环境，食材保鲜，工具齐全
十倍的练习时间。
陈默走到灶台前，拿起空间里配备的厨刀。刀入手瞬间，一股热流从掌心窜入大脑。无数关于“刀工”的知识和肌肉记忆疯狂涌入——切、片、剁、劈、拍、剞……
他抓起一块猪肉。
手腕微转，刀光如瀑。
“唰唰唰——”
肉块在空中分解，肥瘦分离，筋膜剔除。原本粗劣的猪肉，在精准的刀工下被重新“解剖”：肥肉切成均匀的骰子块，瘦肉顺着纹理片成适口的薄片，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浪费，剁成肉糜备用。
不到三分钟，处理完毕。
陈默放下刀，指尖微微发抖。不是累，是兴奋。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精准度。
接下来是调味。
他舀起一勺酱油，凑近鼻尖。味觉强化生效——刺鼻的焦糊味、过量的盐分、甚至掺假用的色素化学味，全都清晰可辨。劣质，但还能救。
空间里调料齐全。陈默开始尝试：酱油需要稀释提鲜，加少许空间里的冰糖和香料熬煮；白糖用空间里的优质砂糖替代；盐要少放，用空间储存的高汤来补足咸鲜……
第一次尝试，失败。
红烧肉出锅时颜色暗沉，肥肉腻口，瘦肉发柴。
陈默面无表情地倒掉，开始复盘：火候不对。大锅灶的火力控制远不如燃气灶精准，必须调整。
第二次，改进焯水时间。
第三次，调整糖色熬制时机。
第四次……
空间里的十小时，相当于外界的一小时。陈默忘了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佣兵的本能让他把烹饪当成作战任务——分析、试错、优化、再执行。
直到第三十七锅红烧肉出锅。
棕红色的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肥肉晶莹剔透，瘦肉酥烂不散。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糖香、肉香、料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陈默夹起一块。
入口瞬间，肥肉化开，瘦肉纤维在舌尖分解，咸甜鲜香层层递进，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回甘。
成了。
不是顶尖，但用这些劣质食材，这已经是极限。
叮！空间内练习达成“红烧肉初级”标准。是否将成果同步至现实厨房？
“同步。”
景象再次模糊。
陈默回到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时间才过去五分钟。但灶台上，已经摆着一锅刚出锅的红烧肉——和空间里最后一锅一模一样。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
味道完全同步。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粗暴推开。
赵大福领着两个保卫科的人闯进来，满脸狞笑：“林铁柱，时间到了！肉呢？做不出来就跟老子去保卫科——呃？”
他的鼻子抽了抽。
然后眼睛直勾勾盯向灶台上那锅肉。
棕红油亮，香气扑鼻。和他半小时前看到的那盆“猪食”，天壤之别。
“这、这是你做的？”赵大福的声音有点抖。
“不然呢？”陈默盖上锅盖，“赵主管是要现在端上去，还是先带我去保卫科？”
两个保卫科的人也闻见了香味，对视一眼，没动。
赵大福脸色变幻，最终咬牙：“端！要是贵客不满意……”
“不满意我担着。”陈默打断他，然后压低声音，“但赵主管，采购单上写的是特级五花肉，你买的是次等货，差价……够判几年来着？”
赵大福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陈默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大福脊背发凉。
“肉我做好了，功劳归你。但以后食堂的采购，我要过目。”他顿了顿，“当然，赵主管要是不同意，我们现在就去厂长那儿，聊聊猪肉差价，还有你上个月从仓库‘顺’走的那袋白面。”
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福的脸从红转白，再转青，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铁、铁柱兄弟说的什么话……以后采购单，肯定先给你看！”
“那就好。”陈默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中，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上菜吧，赵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