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业主群，群名很温馨，“碧水云天一家亲”。但他知道，
这里面没几个真亲的。他刚收到公司发的福利，因为项目提前上线，老板大方，
给项目组每个人都发了一大堆东西。三袋十公斤的大米，两桶五升的食用油，还有两箱挂面。
他一个人住，这些东西吃到猴年马月都吃不完。扔了可惜，放着占地方，还会过期。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不如送给小区的邻居们。都是一个小区住着，远亲不如近邻嘛。
他一向不爱在群里说话，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可以冒个泡。林墨花了几分钟，
编辑了一条自认为措辞得体又清晰的通知。各位邻居大家好，我手里有一批全新的米面油，
都是刚发的福利，我自己一个人用不完，想免费送给大家。品牌都是不错的，
非转基因油，东北大米。有需要的邻居，今天晚上七点，可以来7号楼楼下大厅领取。
数量有限，每户限领一份米、面、油各一，先到先得。发出去之前，他又检查了一遍。
嗯，时间、地点、规则都说清楚了，应该没问题。他点击了发送。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
信息开始像潮水一样涌来。“免费送？真的假的？”“哇！7号楼的邻居是哪位活菩萨？
”“感谢好心人！我正好没米了，晚上一定去！”“楼主一生平安！”一连串的感谢和点赞，
让林墨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笑着回复：不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就在这时，一个头像为一朵盛开牡丹花的人，
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林墨还没来得及点开，那人的文字消息就先弹了出来。
@全体成员这个叫林墨的，是哪一户的？谁认识？发消息的人是王秀莲，人称王姐，
小区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这个业主群的群主和事实上的统治者。林墨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点开了那段60秒的语音。王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语气，从手机听筒里炸开。“哎我说小伙子，
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啊？什么牌子的？有没有正规手续啊？现在外面骗子可多，
打着免费送东西的旗号，最后让你办卡、买保健品，咱们小区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你可不能在这儿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语音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感谢大军，一下子销声匿迹。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只是想送点东西，
怎么就成骗子了？他压着火气，尽量客气地打字回复。王姐您好，我就是7号楼的业主。
东西是我们公司发的福利，正规品牌，不是什么骗局，您放心。王姐的消息秒回。
“你说是公司福利就是公司福利啊？谁知道真的假的？万一是过期产品，
或者是哪里仓库积压的伪劣产品，大家吃出问题来谁负责？你负责吗？”一顶巨大的帽子，
就这么扣了下来。林墨感觉胸口有点堵。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对着米和油的包装拍了张照片，重点拍了品牌和生产日期。王姐，这是实物照片，
品牌是金龙鱼和福临门，生产日期都是上个月的，您看一眼。照片发出去，
群里有几个人小声地附和。“这牌子挺好的啊，我家也吃这个。”“日期也新鲜，
不像是假的。”王姐却根本不看这些。“照片谁不会P啊？再说了，就算东西是真的，
你凭什么在小区里搞这种私人活动？经过业委会同意了吗？经过物业报备了吗？
万一晚上大家去领东西，发生拥挤踩踏怎么办？出了事谁负责？”一连串的质问，
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林墨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送温暖，
而是在申请一次危险品运输。他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王姐，
我只是想分享一下多余的东西，没想那么多。就在楼下大厅，能有什么危险？
王姐立刻抓住了他的话柄。“没想那么多？年轻人，做事不能这么想当然！
你这是对整个小区的业主不负责任！我跟你说，这件事你不能自己搞。”紧接着，
王姐发出了她的“指示”。“这样吧，小林，为了大家的安全和公平起见，
你把东西都送到我这儿来，我住5号楼101。我先替大家检查一下质量，
然后再由我来统一组织发放，保证每家每户都能领到，也保证不会出乱子。”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林墨看着那条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这已经不是质疑了，
这是明抢。把东西送到她家，让她来发？那这东西最后会到谁手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林骗子墨，瞬间变成了林冤大头墨。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王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语气不容置疑。“小林，你把你的门牌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拿东西，
别让大家等急了。”第二章林墨盯着王秀莲发来的那条消息，
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过去找他拿东西？说得好像这米面油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压下了直接开骂的冲动。跟这种人，
讲道理是没用的。王姐，不好意思，东西有点重，我一个人搬不动。还是按我说的，
晚上七点，我在7号楼下等大家。他特意在“王姐”两个字后面加了个连字符，
表达一种无声的抗议。王秀莲显然没看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见。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呢？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一个人怎么发？
到时候一窝蜂上来抢，你控制得住场面吗？”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你搬不动没关系，
让你王哥过去帮你搬！你把门牌号发来就行。”王哥，就是她老公。这算盘打得，
林墨在手机这头都听见了响声。群里依旧没人敢说话。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就得罪王秀莲。
而得罪王秀莲，以后在小区里办点什么事，都得被她穿小鞋。林墨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平时见到邻居都只是点点头，哪处理过这种阵仗。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叮”地一声，跳出一条私聊消息。头像是只可爱的卡通猫咪。
你好，是7号楼的邻居吗？林墨点开头像，是17楼的一个女孩，叫苏雅，
之前在电梯里见过几次，是个很文静的女生。我是，你好。你别理那个王姐，
她就是那样，小区里什么事她都想插一脚，之前有人在楼下卖自己家种的菜，都被她搅黄了。
看到这条消息，林墨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还是有明事理的人。谢谢你，
我知道了。我支持你！晚上七点我一定下去领，也帮你维持秩序！
苏雅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这简单的几句话，像是一股清流，冲淡了林墨心里的烦躁。
他重新切回业主群。王秀莲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小林？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
我可跟你说，你要是真有什么别的目的，我第一个报警！”另一个一直帮王秀莲说话的，
网名叫“岁月静好”的老李也冒了出来。“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活络得很。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大家可得擦亮眼睛。”这两人一唱一和，群里的风向彻底被带偏了。
一些原本打算来领东西的邻居，也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是啊，为了点米面，不值得。”林墨看着这些言论，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明明是出于好心，现在却成了别有用心的坏人。一股倔劲涌了上来。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如果今天他退缩了，那以后王秀莲这种人只会更加嚣张。他不再打字，
而是直接按住了语音键。“王姐，我再说最后一遍。第一，东西是正规公司发的正品福利，
不是骗人的玩意儿。第二，我免费送给邻居，是我个人的自由，不需要经过谁的批准。第三，
晚上七点，7号楼下，我准时发。信得过我的邻居，欢迎来领。信不过的，可以不来。
我不会强求任何人。”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至于安全问题，
踩踏问题，您多虑了。我相信我们小区的邻居都是有素质的人。就这么定了。”说完，
他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不想再看群里那些糟心的信息。眼不见心不烦。
他起身，开始将客厅里的米面油分装。三大袋米，他找了些干净的购物袋，分成了十几份。
油和面条则是独立包装，比较方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六点五十。
林墨深吸一口气，用一个小推车，分两次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到了楼下大厅。
7号楼的大厅很宽敞，他把东西整齐地码放在靠墙的一侧，不影响人走路。他看了看手机，
群里在他发完语音后，有过短暂的安静。随后，王秀莲又发了几条语音，
大概是骂他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林墨没点开听。他抬头看了看大厅外。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邻居在外面探头探脑，似乎在观望。有几个老人，
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他们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犹豫。林墨冲他们笑了笑，
示意他们可以进来。就在这时，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来领东西的邻居。
而是王秀莲。她双手抱在胸前，身后跟着她老公，还有那个“岁月静好”的老李，
以及另外两三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中年女人。一行五六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直接挡在了那堆米面油的前面。王秀莲下巴一扬，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墨。“我说了，
这些东西，在没有经过我们检查之前，谁都不能拿！”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的邻居，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第三章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林墨看着眼前这位气势汹逼的王姐，只觉得可笑。
我们？她凭什么代表“我们”？“王姐，我好像没邀请你来做质检员。”林墨的语气很平淡，
听不出喜怒。王秀莲脸色一沉，嗓门又拔高了八度。“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
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吃坏了肚子，
整个小区的名声都要被你搞坏了！”她身后的老李也帮腔道：“对！
我们作为小区的热心业主，有权利也有义务监督！万一你是打着送东西的名义，
混进我们小区踩点的坏人呢？”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林墨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提高了声音，对着大厅外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喊道。
“各位邻居，东西就在这里，想领的现在可以进来了，每家一份，拿完为止。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的人群有些骚动，但看着王秀莲那几个人组成的“人墙”，
又没人敢第一个上前。王秀莲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她就知道，在这个小区，
没人敢公然跟她作对。“听见没有？大家都不敢拿！说明大家心里都明白，你这东西有问题！
”她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高高昂起头。林墨冷冷地看着她。他知道，
今天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事就没完。他不再理会王秀莲，而是径直走到那堆物资前，
蹲下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起一把小刀，“嘶啦”一声，
划开了一袋十公斤的大米。白花花、颗粒饱满的米粒倾泻而出，散发着纯粹的米香。
他又拧开一桶食用油的盖子，金黄清澈的油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然后，他站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王秀莲和她身后那几个人。“东西是好是坏，大家自己看。
生产日期、品牌，都在包装上写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再说一遍，这是免费送的。你信得过，就来拿。你信不过，没人求你。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但是，”他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王秀莲，“你要是想凭着自己嗓门大，就抢走别人的东西，
或者搅黄别人的好事，那我告诉你，没门！”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墨这番强硬的话给镇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人，
居然这么有刚。王秀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噎得不轻。
她没想到林墨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相信这娃。”人群中，
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拄着拐杖，看起来有八十多岁了。
“这娃子，我见过几次，每次在电梯里碰到，都帮我按楼层，是个好孩子。
”老奶奶走到林墨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奶奶信你。这米，奶奶要一袋。
”这一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有了德高望重的老人带头，
其他邻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对啊，我也觉得小伙子不像坏人。”“就是，
王姐你也太上纲上线了。”“免费送东西还被人当驴肝肺，这叫什么事啊！
”人群开始朝着物资走去。王秀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还想说什么，但人们已经绕过她，
开始有序地领取米面油。林墨心里松了口气。他冲着老奶奶感激地笑了笑，
亲手帮她把一小袋米和一瓶油装进她的布袋里。“奶奶，您拿好。”“哎，好，好！
”场面一度非常和谐。林墨甚至看到了人群里的苏雅，她正帮着一个抱孩子的妈妈拿东西。
她看到林墨在看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王秀莲和老李几个人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
像几尊尴尬的雕塑。眼看自己的“统治”即将崩盘，王秀莲急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经理吗？你赶紧带人来7号楼！
有人在小区里搞非法聚集活动，严重影响了小区秩序！对对对，快点来！”她挂掉电话，
脸上重新露出了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林墨的心又提了起来。张经理，
是小区物业的负责人。果然，不到三分钟，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物业张经理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都在这儿干什么呢？”王秀莲像见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
指着林墨和那堆东西，添油加醋地告状。“张经理你可来了！你看看他！
私自在小区里搞活动，把大厅搞得乱七八糟，还聚了这么多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劝他他还不听！”张经理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理会正在领东西的居民，
而是径直走到林墨面前，表情严肃。“立刻停止你的活动！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根据我们小区的管理规定，
任何未经报备的集体活动都是不允许的。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
”第四章张经理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上。
正在领东西的邻居们动作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王秀莲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就知道，物业肯定会站在她这边。林墨看着张经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扰乱公共秩序？非法聚集？就因为他免费送点东西？“张经理，
我只是给邻居们发点福利，大家都很自觉，很有秩序，哪里扰乱了？”林墨据理力争。
张经理根本不听他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步，
摆出要清场的架势。“规定就是规定。”张经理的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现在，
立刻，停止。否则，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强制措施？
林墨看了一眼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邻居。他知道，
胳膊拧不过大腿。尤其是在对方代表着“规则”的时候。“好。”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弯下腰，开始默默地把已经打开的那袋米重新装好。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街边被城管驱赶的小贩，所有的好心和善意，在冰冷的“规定”面前，
都成了笑话。刚才还围着他的邻居们，此刻都默默地散开了。有些人脸上带着同情，
有些人带着惋惜，还有些人，则是不敢惹麻烦的躲闪。只有那位老奶奶，走过来，
把刚领到手的东西又放回了地上。“孩子，别难过。是他们不对。”老奶奶叹了口气，
摇着头走了。王秀莲和老李等人，则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趾高气扬地看着林墨狼狈地收拾残局。“早就跟你说了，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王秀莲得意洋洋地丢下一句话，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偌大的大厅，转眼间只剩下林墨，
和帮他一起收拾的苏雅。还有那堆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嘲讽气息的米面油。“别理他们，
一群神经病！”苏雅蹲下来，帮他把一桶油摆正，气鼓鼓地说道。林墨没说话，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他心里堵得慌。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幻灭感包裹着他。
他以为的邻里和睦，守望相助，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
做好事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甚至，会让你变成一个笑话。
两人默默地把所有东西重新装上小推车。“这么多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苏雅看着那堆东西，也犯了愁。林墨摇了摇头，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先搬回去再说吧。
”就在他推着车，准备进电梯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大厅的阴影处走了过来。
是刚才那个一脸严肃的张经理。他已经让那两个保安先走了，此刻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林墨看到他，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不想搭理。张经理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那车东西，
又看了一眼林墨，表情有些复杂。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
“小伙子，刚才……我也是没办法。”林墨冷哼一声，没说话。没办法？一句没办法，
就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踩在脚下？张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叹了口气。
“那个王秀莲，是业委会副主任的小姨子。我一个打工的，得罪不起。
”这个信息让林墨和苏雅都愣了一下。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她那么嚣张。
“我刚才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张经理继续说道，“我要是不出面制止，
她能一直闹下去，到时候闹到派出所，对你更没好处。”林墨沉默了。虽然心里还是不爽，
但不得不承认，张经理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林墨的语气依旧不善。“当然不是。”张经理摇了摇头，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这些东西，你想不想继续发下去？”林墨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都闹成这样了，还怎么发？张经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有个办法，既能把东西发出去，又能让那个姓王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他顿了顿，
看着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你得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五章林墨的眉毛挑了一下。看着张经理那张神秘兮兮的脸，
他心里的疑虑和好奇各占一半。“什么办法？”张经理又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认大厅里空无一人。“王秀莲那种人，吃软不吃硬，但更怕事。她最在乎的，
就是她那个所谓的‘小区管理者’的面子。”他指了指林墨推车上的东西。
“你这样以个人名义发，她肯定要跳出来搅局，因为这显得她很多余，挑战了她的‘权威’。
”林墨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王秀莲的行事逻辑。“所以，”张经理压低声音，
说出了他的计划，“我们得换个名头。”“你把这些东西，
都搬到负一楼的消防备用储藏室去。那个房间平时没人用，钥匙只有我有。”“然后，
由我出面，在业主群里发一个通知。”张经理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我就说，
物业在巡查时，发现了一批无主物资，疑似是某位好心业主匿名捐赠的。为了不浪费，
物业决定统一向全体业主发放。”林墨瞬间明白了。这个办法，实在是高。首先，
变成了“物业行为”，名正言顺，王秀莲再怎么想插手，也绕不过物业这道坎。其次，
“匿名捐赠”四个字，既保护了林墨，又把这件好事的格调拉满了。最关键的是，
整个发放过程由物业来组织，王秀莲就算心里再不爽，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闹事。
这等于是釜底抽薪，直接剥夺了她的“监督权”。只是……林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自己的一片好心，结果到头来，功劳全成了物业的，自己还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怎么？觉得委屈？”张经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林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张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小伙子，做成一件事，比占一个虚名重要。
你的目的是把东西发给邻居，对吧？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曲折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你以为邻居们都是傻子吗？今天大厅里发生的事，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谁是好人，谁在捣乱，大家清楚得很。”苏雅也在一旁小声地劝道：“我觉得张经理说得对。
能把事情解决了最重要，别跟那种人生气了。”林墨沉默了几秒钟。他不得不承认，
张经理是个老江湖。这个方案，虽然让他有点憋屈，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好。
”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张经理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走，
我带你们去储藏室，现在就办。趁热打铁，不给王秀莲反应的时间。”于是，
一幅奇怪的画面出现了。林墨和苏雅，在物业经理的掩护下，像两个地下工作者，
推着一车“违禁品”，乘坐电梯，悄悄地潜入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地下车库灯光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张经理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