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她送药,却在温泉山庄的情侣名单里看见了她

我去给她送药,却在温泉山庄的情侣名单里看见了她

作者: 夏夜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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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去给她送却在温泉山庄的情侣名单里看见了她》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夏夜知了”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唐雯许知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小说《我去给她送却在温泉山庄的情侣名单里看见了她》的主角是许知夏,唐雯,程这是一本男生情感小由才华横溢的“夏夜知了”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0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12:40:1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去给她送却在温泉山庄的情侣名单里看见了她

2026-03-06 16:55:30

1 前台那张情侣名单许知夏在电话里咳了两声,说话发虚。“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她那边风声很大,像是站在露台上,尾音被吹得发散。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我刚从厂里出来,手上还带着机油味,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你在哪儿?”我问。“青岚温泉山庄。”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更轻了,“甲方临时改方案,

我得留一晚。你别过来,山路不好走,我吃过药了。”她越这么说,我越知道她没吃。

许知夏平时嘴硬,头疼脑热也只会说一句“还行”。真到了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基本已经烧得难受了。我去药店买了退烧药、温度贴,又顺手拎了杯热粥。

收银员把药装进袋子的时候,我盯着那两盒药发了一会儿呆。她最近忙一个山庄改造项目,

连着三周没好好睡觉,昨晚我半夜醒来,客厅灯还亮着,她趴在茶几边改图,

手边咖啡凉透了。我那会儿其实想劝她别接这个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靠撒娇过日子的人。我真把“要不别干了”这种话说出来,落在她耳朵里,不像心疼,

像看轻。我开车上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路拐来拐去,车灯扫过护栏外的树,

树枝一截一截往后退。导航最后五公里开始断断续续,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我带药到了,

让她把房号发我。她没回。我又拨了个电话。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就断了。我握着方向盘,

指节慢慢绷紧。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我跟许知夏结婚一年半,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找不着的人,至少以前不是。以前这个词刚冒出来,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最近一个月,她确实有点不一样。洗澡会把手机带进去,半夜消息一响就翻身下床,

回完才回来。问她,她也不躲,只说是项目群催方案。她说得坦荡,我反倒像个小心眼的人,

问第二句都显得难看。可今天这个电话,让我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刺,全竖起来了。

青岚温泉山庄比我想的还大。主楼的玻璃门擦得发亮,

门口两排地灯把雨后的石阶照得湿漉漉的。我拎着药和粥进去,暖风一扑,

眼镜片瞬间起了层白雾。前台站着两个穿米白色制服的女孩,笑容标准得像量过尺寸。

“您好,先生,请问办理入住吗?”“我来找人。”我把药袋放上台面,“许知夏,

今晚住这儿。我是她丈夫,给她送药。”说完“丈夫”两个字,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硬。

前台女孩低头查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却微妙地停了一下。

她旁边另一个人侧头看过来,视线先落在我脸上,又落在药袋上。“先生,稍等。

”她们声音压得很低。我站在那儿,听不清内容,

只看见第一个女孩把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第二个女孩又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我很不舒服,不像在看一个来送药的丈夫,

像在看一个突然闯进来、不太合时宜的人。我把手压在台面上,掌心有点凉。就在这时,

旁边礼宾台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手里夹着一叠打印纸,嘴里还在交代。

“私汤区的情侣名单确认一下,八点半前把欢迎甜品都送进去,别再送错房了。”他说着,

把那叠纸顺手放在前台角上。最上面那张正对着我。我本来没想看。

可人的眼睛有时候不是自己能管住的。白纸黑字,标题印得很大。

《青岚温泉山庄情侣私汤体验名单》下面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

房号、姓名、套餐类型、备注。我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扫到第三行,

整个人忽然钉住了。708。许知夏。后面还有两个字。情侣。我脑子里像被人抡了一闷棍,

嗡的一声,后面什么都听不见了。那两个前台女孩还在跟我说话,嘴唇一张一合,

我一句都没进去。我只盯着那一行,像盯着一根从胸口穿过去的钉子。许知夏三个字,

我不可能认错。她签合同的时候,总爱把“夏”字最后一笔拖长。

我陪她去办过银行卡、房贷、结婚登记,见过太多次这名字。

可现在这三个字被打印在“情侣名单”下面,我居然觉得有点陌生。“先生?

”有人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抬头的时候喉咙发干。“她住708?”前台女孩愣了下,

像没想到我会直接问这个。“先生,这边不方便透露客人隐私。

”“那你刚才为什么查她名字?”“您说您是来送药的,我们只能帮您联系客人。

”她说得很稳,像提前背过。我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我自己都听着假。“联系啊。

”我看着她,“现在联系。”前台拿起内线电话,拨过去。我盯着她按键的手。响了很久,

没人接。她挂断,礼貌地朝我笑:“先生,708房暂时无人接听。您要不把药留下,

我们稍后转交。”708房。她还是说出来了。我胸口那口气一下子顶上来,顶得发疼。

“没人接?”我盯着她,“人不在房里,还是不方便接?”前台笑容僵了一瞬。“先生,

我们确实不清楚。”我没再看她,伸手把那张名单抽了过来。那一瞬间,旁边几个人都愣了。

纸张很薄,被我指尖攥得起了皱。708那一行除了许知夏,

后面还有一栏备注:双人私汤、夜景套房、欢迎酒水已送达。客人另一栏名字被手写补过,

墨迹有点花,只能辨出一个“程”字。我手背青筋一下绷出来。“先生,

您不能——”“不能什么?”我抬眼看过去,“我给自己老婆送药,看到她在情侣名单上,

还得先跟你们预约崩溃?”大厅里一下静了点。不远处有人朝这边看。

前台的脸色终于不太好看,她压着声音说:“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如果您需要,

我们可以再次帮您联系许女士。”我把名单拍回台上。纸张边角在灯下颤了一下。“联系。

”我说,“现在,立刻。”她又拨了一次。这回响了三声,那边终于接了。前台还没开口,

我已经把电话抢了过去。“许知夏。”我声音不大,可我自己知道,里面全是火。

那头沉了两秒,才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声音。“陈渡?”她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可那点虚弱落在我耳朵里,反而更像一层裹在真相外面的皮。“你在708?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能听见细细的水声,像有人刚从热水里起来。“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在不在708。”“我在山庄。”她还是没正面回。

我笑了,嗓子发紧。“你名字都上情侣名单了,还要跟我玩这个?”这句话出去以后,

那边彻底没声了。我捏着电话,指尖一点点发白。十几秒后,她才低声说:“你别在前台闹,

先上来,我跟你说。”“房号。”“708。”她终于认了。我把电话挂了。粥早就不热了,

药袋勒得手指发麻。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坐在沙发上回消息。我随口问了句谁啊,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笑着说甲方。我当时没再问。

现在想起来,那一下扣手机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回来。前台把电梯卡递给我,

态度明显变得谨慎。“先生,708在私汤区,需要刷卡到七楼。”我接过卡。“谢谢。

”我说完就走,连自己都听出那两个字硬得刮嗓子。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

我看见大堂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衣服上还沾着外面的潮气,手里拎着药,

脸色难看得像专门来捉奸的。可我上山之前,真的只是来送药的。

2 708房门口的两双拖鞋七楼很安静。走廊灯调得很暗,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只剩墙边香薰一点一点往外冒甜味。那味道太腻,我走了几步就觉得胸口发堵。

708在尽头。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我脚步顿了下。如果她真的想瞒我,

门不该这么开着。这个念头像风一样掠过去,没停住。我抬手敲门。没人应。我又敲了一次。

里面还是安静。门缝里有热气往外跑,带着温泉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很像我们去年去海边住酒店时她身上的味道,我那会儿抱着她从浴室出来,

笑她洗个澡像把整瓶香氛都倒身上。回忆冒出来的一瞬间,心口更堵了。我推门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一整片黑黢黢的山影,窗边小圆桌上摆着两只高脚杯,

一瓶开过的起泡酒,还有吃了一半的水果盘。两只杯子。我视线停在那儿,

脚像被地毯绊了一下。茶几上扔着一张房卡套,山庄logo下面印着手写房号:708。

旁边压着一张欢迎卡,内容是“祝二位今晚度过愉快时光”。二位。我盯着那两个字,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小时前我还在路上担心她烧坏了,怕她一个人难受。现在一进门,

山庄先替我把身份摆明了。不是来照顾人的,是来多余的。卧室门开着一半。

床铺有动过的痕迹,但不乱,像有人刚坐过又起来。床尾摆着她的行李箱,拉链没拉严,

露出一角灰蓝色的毛衣。那件衣服是我去年冬天陪她买的,她嫌贵,拿起又放下,

最后还是我趁她去试鞋的时候刷了卡。她回来发现吊牌被剪了,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

最后转过身抱了我一下。“陈渡,你偶尔也挺会哄人的。”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着。

我现在盯着那件毛衣,胃里一阵一阵往上翻。浴室里传来滴水声。我走过去,门一推开,

热气扑了满脸。洗手台上放着她常用的护手霜,旁边还有一块男士机械表,表带湿着,

像刚摘下来不久。我认不出是谁的。可它出现在这里,已经够了。镜子起着雾,

我伸手抹开一片,看到台面上摆着两支牙刷,一蓝一粉,插在同一个玻璃杯里。

地上还有两双一次性拖鞋,其中一双尺码明显大一圈。我蹲下去,指尖碰了下那双大的。

还是温的。那点温度顺着手指往上窜,窜到太阳穴,窜得我眼前都发白。我站起来,

差点把药袋摔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刷卡声。我猛地回头。许知夏推门进来,

肩上披着酒店浴袍,头发半湿,脸色确实发白。她看见我站在浴室门口,脚步一下停住。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正准备给谁发消息。我们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对视。

她先看见我手里的药。然后看见我身后的洗手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她声音哑着,先发了火。我几乎被她这句话气笑。“你房间?

”我侧开身,让她看见里面那两支牙刷,“你要不要先告诉我,这里还有谁的房间?

”她盯了一眼那支蓝牙刷,呼吸很轻地滞了下。那个反应没逃过我眼睛。

我把药袋放到洗手台上,塑料袋摩擦出一声很刺耳的响。“我给你送药。”我说,

“结果前台先给我看了份情侣名单。上来以后,

山庄又给我看两只杯子、两双拖鞋、两支牙刷。许知夏,你还想让我看什么?

”她没立刻说话。她只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像在很快地想什么。不是想怎么解释。

更像在判断哪一句最不该让我知道。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胸口那团火直接烧透了。“说话。

”我盯着她,“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酒店送的。”她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像头疼得厉害。

“你先把门关上。”“你怕谁听见?”“我怕你在这儿犯蠢。”她声音不大,

却一下把我点着了。我往前走了一步。“我犯蠢?”我盯着她,“名单上是你,房里也是你,

我来送药,倒成我犯蠢了?”她喉咙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住了。

“这房不是我订的。”“那情侣名单谁写的?”“不是我。”“那表呢?

”她顺着我视线看过去,眉心一下皱紧。那块表她显然也是第一次看见。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短暂地晃了一下。可晃也只晃了一下。因为下一秒,

我又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支用过的男士香水小样,还有垃圾桶里一张撕开的安全套外包装。

我盯着那东西,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瞬。许知夏顺着我目光看过去,脸色刷地变了。

“不是——”“你别碰我。”她想过来,我直接退开。那句“别碰我”一出口,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结婚一年多,我从没这么跟她说过话。她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去。

窗外风吹得玻璃轻轻震。屋里一时只有浴室水滴落下来的声音,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

“陈渡。”她看着我,声音比刚才更低,“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她沉默了两秒。“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我笑了。这次是真笑,

笑得腮帮发紧。“你都住进情侣套房了,还能有什么细说不了的?”她呼吸重了点,

抬手把浴袍拢紧。我这才发现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红痕,像被什么硬东西勒过。

那道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我视线落上去的时候,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下。

动作很快。快得像本能。我心里那股怒火里,突然掺进来一点别的东西。“谁弄的?

”我盯着她手腕。她嘴唇动了下。“自己碰的。”“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先眨一下。

”这句话我说完,她怔了一下。以前她总嫌我观察她这些小动作,说我不把心思放在赚钱上,

净会记这些没用的。我那时候还笑,说记自己老婆的习惯怎么能叫没用。现在这点熟悉,

反而像刀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再藏。“你先走。”她说,“今晚别待这儿。

”“为什么?”“因为有人在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是看我,

是越过我看向门外走廊。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你又想编什么?

”“我没编。”她声音终于急了一点,“你现在下楼,回家。明天我去找你。

”“你让我现在走,然后让那个没摘表的男人回来?”她闭了闭眼,像被我这句话顶得难受。

再睁开时,她盯着我,脸色苍白得吓人。“陈渡,我求你一回。”我跟她结婚以来,

几乎没听过她说这个字。求。她那么硬的人,工作上被客户压着改十几版都不会软一下。

现在她站在这间情侣套房里,身上还带着潮气,眼睛发红,却不是求我信她,是求我走。

这比任何解释都更难受。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重。三下,很稳。

许知夏脸色瞬间变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看向我,低声说:“别出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过来,一把把我推进了浴室旁边的衣帽间。她手上很凉。

门合上前,我听见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算我欠你的。

”3 监控室里的唐雯衣帽间里很黑。我站在一排浴袍和备用被褥中间,

闻到一股潮湿的棉布味,脑子里却一片发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立刻推门出去。

也许是想看她到底在防谁。也许是她刚才那句“有人在看”,在我心里扎了一下。

门外很快传来开门声。“许小姐,唐总让我来问一下,您身体好点了吗?

”是个女服务生的声音。许知夏站得离门不远,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药吃过了。

”“那就好。唐总说,监控那边已经处理过,您不用担心。还有,

和您同组的程先生已经去茶室等了。”程先生。我在黑暗里一下攥紧了拳头。果然有这个人。

外面安静了两秒。许知夏才问:“她还说别的了吗?”“唐总让您九点过去一趟。

”“知道了。”门关上,脚步声慢慢远了。我站在原地,后槽牙都咬得发酸。监控处理过。

程先生。九点过去一趟。这几句话像几颗钉子,一颗一颗往里钉。

哪怕我心里还有一丝想替许知夏找理由的劲,也被钉得差不多了。

她把我从衣帽间放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你都听见了。”我看着她。

“程先生是谁?”她没答。“唐总又是谁?”她还是没答。我忽然点了点头。“行。

”这回我是真的不想再问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给她机会,她不说;等你不想听了,

她又会怪你没耐心。我拎起药袋就往外走。她在后面叫了我一声。“陈渡。”我没回头。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她带翻了,像玻璃杯碰到桌角,

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我站在走廊尽头,胸口一抽一抽地疼。那种疼不是一下子炸开的,

是钝的,像有把生锈的刀在里面慢慢转。你知道自己该愤怒,该砸门,该冲回去把话说绝,

可脚底偏偏发虚,像整个人被放了血。我在电梯口站了半分钟,最后没下楼。

我转身去了前台。大厅里人比刚才多了些。温泉山庄这种地方,晚上才像真正开场。

有人穿着浴袍从连廊过来,脸上被热气蒸得发红;也有穿衬衫西裤的,一看就是来谈事,

笑里带着防备。我把药袋往前台一放。“监控室在哪儿?”前台女孩脸色立刻变了。“先生,

这个我们不能——”“那帮我找唐总。”她愣了一下。“您认识唐总?”“你去说,

708的陈渡找她。”我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荒唐。明明我是来送药的,

现在报房号倒像个在这里住惯了的人。前台大概看出我不是来讲道理的,

拿起内线很快拨了出去。不到三分钟,有人从侧边电梯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又脆又稳。我抬头,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胃里猛地一沉。唐雯穿着黑色西装裙,

头发挽得很干净,唇色偏冷。她比两年前瘦了点,眼尾多了些锋利的纹路,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我前妻。也是在民政局门口,最后一次对我说“你别怪我,

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的女人。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笑了。“还真是你。”她看了眼我手边的药袋,笑意更深了点。“怎么,

来山庄送温暖,结果送到自己头上了?”我盯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口铁锈。

“你在这儿干什么?”“这话该我问你。”她走到前台边上,

很自然地把一张工作牌往台面一扣,“我是青岚的招商主管。你呢,陈渡,

深更半夜跑到情侣私汤区,是查岗还是捉人?”前台几个小姑娘听见“捉人”两个字,

眼神立刻飘开了。我不想跟她废话。“708的名单是谁做的?”唐雯挑了下眉。

“你都问到我这儿来了,看来是看见了。”“我问你,谁做的。”她看着我,

像是在欣赏我现在这副样子。两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她也这么看过我。

那时候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还捏着她落在车上的发圈,问她到底为什么。她没哭,

也没闹,只看着我,像看一个迟迟不肯签收结局的人。现在她眼神还是一样。冷静,

甚至带点怜悯。“名单是系统出的。”她说,“客人信息怎么录入,系统就怎么显示。

我又不是月老,还能给谁乱牵线?”“系统录谁就显示谁,那708为什么会是情侣套房?

”“因为她订的就是情侣套房。”这句话出来,我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你放屁。

”前台倒吸了口气。唐雯却没生气,只是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个脾气。

”她说,“证据摆脸上,也总想先骂两句再说。”我盯着她。“证据?”“想看吗?

”她问得很轻。我没说话。她已经转身往侧边通道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不是要监控室吗。”“来。”监控室在主楼后面。门一关,

外面那些水声、笑声、杯盏碰撞声全没了,只剩机器低低运转的嗡鸣。墙上一整排屏幕亮着,

切着不同区域的画面,走廊、停车场、汤池入口、茶室、前台,一格一格,

像把人全拆碎了放进去。唐雯跟值班人员说了句调708相关时间段。对方明显认识她,

没多问,直接把几个画面切了出来。第一段是下午五点十二分,主楼前门。画面里,

许知夏戴着口罩,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拖着箱子。她脚步有点虚,像真不舒服。

一个穿深灰衬衫的男人从门里迎出来,接过她手上的包,扶了她一下。那个动作不算亲密。

可放在我现在的处境里,已经够刺眼。“这谁?”我问。唐雯靠在桌边,

淡淡开口:“你不是听见了么,程先生。”第二段切到前台。许知夏站在柜台前签字,

那个男人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什么。镜头拉不近,

但能清楚看到服务生把两张房卡一起递给他们。一张给许知夏。一张给那个男人。

我看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再往后。”值班人员切了第三段。私汤区连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708方向走。许知夏走得慢,男人替她推着箱子,到门口时先刷卡开门。

她站在旁边,像是说了句什么,男人回头看她,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去了。门关上。

画面定格似的停在那儿。我盯着那扇门,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唐雯在旁边慢慢开口。

“还要继续替她想理由吗?”我没接她的话。我只是盯着屏幕,忽然问:“后面呢?

”“后面有意思吗?”“我问你后面呢。”她看了我两秒,冲值班员点了下头。

画面又往后拖。六点四十七分,那个男人从708出来,去了茶室。七点二十三分,

服务生推着欢迎酒水进去。七点五十八分,许知夏一个人从708出来,披着浴袍,

往私汤方向走。八点零五分,我进了七楼。八点十一分,我推门进708。监控没有声音。

可我看着自己站在门口那几秒,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像有人早就知道我会来,

连我抬手推门的时间都算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我来不及抓住。

唐雯在旁边递了瓶水过来。我没接。她也不尴尬,把水放到桌上。“陈渡。

”她语气难得平下来一点,“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有些事,越早看明白越好。

你以前吃过一次亏,不会还想再吃一次吧。”她这句话,像一根针,

准准扎进我最不想碰的地方。我以前确实吃过一次亏。离婚前最后那半年,

我不是没发现唐雯不对劲。她开始频繁出差,手机反扣,回来时身上总有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我问过,她说我疑神疑鬼;我信了,结果后来亲眼看见她从别人的车上下来。那一回,

我把自己活成了笑话。现在唐雯站在这儿,用我最狼狈的过去提醒我别再重来一次。

我盯着屏幕里708那扇门,眼睛涩得发疼。“所以你想说什么?”唐雯看着我,

语气轻得近乎残忍。“我想说,你挑女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我猛地转头看她。

她却像没看见我眼里的火,只低头理了理袖口。“不过你也不用谢我。”她说,

“今晚要不是服务生发现你在前台盯着名单发愣,我也不会多这个事。

毕竟合作方的客人出了岔子,对山庄名声不好。”合作方。这三个字一出来,

我脑子里那点杂乱忽然停了停。“许知夏不是你们合作方的人?”“是啊。”“那程先生呢?

”唐雯笑了下。“也是。”“既然是合作方,为什么非得住情侣套房?”这句话问完,

监控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唐雯抬眼看我,眼神很淡。“这得问他们自己。”她回答得太快,

也太平。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我盯着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又冒了头。

如果许知夏真想瞒我,她完全可以不接电话,不让我知道房号,不让我上楼。

可她偏偏让我上去了。房门还是半开的。那些证据也像摆好了一样,

名单、双杯、房卡、表、牙刷,甚至垃圾桶里那东西,都在等着我看。太齐了。

齐得不像偷情。像做局。我脑子里刚闪过这个词,监控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格新画面。

是茶室门口。刚才那个穿深灰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神情有点烦躁。镜头没有声音,

可他抬手时,袖口滑上去一截,我清楚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

像是刚被人挠出来的。我盯着那道痕,心里忽然一沉。许知夏右手手腕上,也有一道新红痕。

不是同一个方向。更像拉扯时留下的。我往前走了一步。“把这个放大。”值班员刚要操作,

唐雯却先开了口。“没必要吧,陈渡。”她声音还是轻的。可越轻,越像在拦。我转头看她。

“为什么没必要?”唐雯和我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因为你现在最该做的,

不是研究一个男人手上有没有伤。”“那我该做什么?”“回去问你老婆。

”她把“老婆”两个字咬得很清。我看着她,慢慢把手从桌边拿开。“行。”我说。

“那我就回去问。”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唐雯不紧不慢的一句。“陈渡。

”我没回头。“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人留那么多破绽给你看,不一定是心虚。

”“也可能只是想让你替她收场。”我脚步停了一下。可也只停了一下。门拉开,

外面的冷风一下灌进来。我拎着那袋早就凉透的药,站在监控室门口,

突然分不清自己现在更想回708,还是更想把那袋药直接扔进垃圾桶。

楼外温泉区的灯一片一片亮着,像浮在夜里的火。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许知夏半分钟前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别信唐雯。

”4 她把第二张房卡塞进我手里我回到七楼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708的门关得很紧,

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没发生过。我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那条“别信唐雯”下面,又多出一条新的。“别站门口,往消防通道走。

”我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写着“员工通道”的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冷白灯光。

我把药袋重新拎紧,走过去推开门,潮湿的水汽一下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和旧墙皮混在一起的味道。许知夏站在楼梯拐角,

身上已经换回了白天那套浅灰衬衫,只是头发还是湿的,发梢贴着脖子,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看到我,先看了我一眼手里的药,才低声说:“你怎么又上来了。”“你让我别信唐雯。

”我盯着她,“我总得先问问你该信谁。”她没接这句。她只是往上走了两级台阶,

离我近一点,又朝下面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她掌心里躺着一张黑色房卡。不是708的普通卡套。卡面没有山庄logo,

只有一串白色数字,边角磨得有点旧。“这是什么?”我问。“旧汤院的备用卡。

”她把卡塞进我手里,动作很快,像怕被谁看见,“后山废弃区,B栋一层,

最里面那个泵房。”我攥住卡,没有立刻收。“你先把话说清楚。”她呼吸明显顿了下。

楼梯间的灯很冷,照得她眼下那点青色压都压不住。她像是真烧着,嘴唇没什么血色,

可人还是硬撑着站直。“程叙是给我递消息的人。”她说,“他不是我男人,

也不是我约来的。我来这儿,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份旧资料。”“什么旧资料?

”“跟你爸有关。”我脑子里像被人狠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我甚至没听清她后面那句话,

只觉得楼梯间的墙忽然逼得很近,近得我喘不上来气。我爸死了六年。

死在岚山疗养馆那场锅炉爆裂里。那地方后来停业整顿,转了几道手,推平重建,

才成了现在这个青岚温泉山庄。可在我们家嘴里,它从来不叫青岚,也不叫温泉山庄,

就叫“那地方”。我妈活着的时候,一提起这三个字就会摔碗。因为所有人都说,

那场事故是我爸酒后误操作。也是从那天起,我家赔进去了房子、名声,

还有我妈后半辈子的命。“你查我爸干什么?”我声音有点哑。“不是我查,

是有人先把东西送到我手里。”她抬眼看我,“一个月前,我工作室收到一份匿名快递,

里面是老疗养馆的设备变更单复印件,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你爸,也有邵景川。

”“邵景川是谁?”“青岚背后的大股东。”她说完这句,看我没接,

又补了一句:“也是当年疗养馆改造项目的甲方代表。”我手心那张卡一下硌得更疼。

我一直以为我爸就是倒霉。喝了酒,上错了阀,出了事,死了,留下一屁股债。

后来有人说他不是喝多,是替人顶了锅;也有人说他死得不冤,因为平时就好逞能。

话太多了,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到最后,连我都懒得分。可现在许知夏站在楼梯间里,

顶着一张发烧的脸,突然把邵景川这个名字扔出来,像一只手把旧疤重新撕开。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看着我,眼里一瞬间有点发红。

“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没证据的时候又冲上去。”她顿了一下,嗓子更低。“陈渡,

你以前吃亏就吃在这个上。”我想反驳。可喉咙里堵得发紧,竟一句都顶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唐雯那次是这样,我爸那次也是这样。只要事沾到自己人,

我就容易一头扎进去,先拼命,再讲理,最后往往人没护住,自己还落个满手血。

“那今晚这些呢?”我盯着她,“情侣名单,房卡,牙刷,垃圾桶里的东西,

也是你在查旧案?”她闭了下眼。“名单不是我做的。”“房间是我订的,

因为程叙说只有情侣私汤区能进到后山旧区。我本来只想拿完资料就走,

可我一到这儿就发现不对。”她抬起右手,给我看那道勒痕。“他下午在车里试探过我,

问我是不是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我说没有,他就开始改主意。”“我洗澡那会儿,

房间里进过人。”“我出来的时候,两只杯子、那块表、牙刷,全都在了。”她盯着我,

眼神很直。“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不是我扔的。”我胸口一阵一阵发紧。

这话听上去太像解释。可她说这些时,没有那种急着洗白自己的慌,

反而像在咬着牙复盘一个让她恶心的局。我低头看她手腕,终于忍不住问:“他碰你了没有?

”她沉默了两秒。“碰了。”我手背瞬间绷紧。她像是知道我会炸,先一步按住我手腕。

她手心冰凉。“我拿烟灰缸砸了他。”“他没占到便宜。”这两句出来,

我悬着的那口气没落下去,反倒更重了。我看着她,太阳穴突突跳。“所以你给我打电话,

是想让我来救你?”她没立刻答。楼梯间安静得过分,只有她呼吸发热,

落在我手背上都是烫的。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地说:“我不能直接说。”“这山庄里,

前台、监控、服务生,大半都能看见我。”“我如果张嘴就让你来救我,你连山门都进不来。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怪不得她电话里一直说“别过来”。

怪不得房门半开着。怪不得所有东西都摆得像专门让我看。她不是想瞒我。

她是在没法明说的时候,硬给我留了一条会把我逼上来的路。这个念头刚坐实,

我心口那股火忽然乱了。气还在,可气的方向变了。“那唐雯呢?”我问,“她到底站哪边?

”许知夏眼神沉了沉。“她不干净。”“但今晚把你往监控室带,也不只是为了恶心你。

”她说到这儿,朝楼下看了眼。“她在拖时间。”我刚要追问,下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许知夏脸色一变,猛地把我往里推了一下。“你现在别问了。

”她把一张折过的纸塞进我药袋里,声音压得只剩气声。“泵房里有东西。程叙如果先过去,

你别正面碰他。”“还有,陈渡。”我抬头。她盯着我,喉咙像是吞了一下。

“今晚我让你看到这些,不是因为我想伤你。”“是因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让谁信。

”脚步声已经到门外。她飞快退开,低头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拨乱一点,下一秒,

灰门被人推开。程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阴。“许小姐,唐总找你。”他说完,

才把目光慢慢移到我身上。“陈先生也在啊。”“正好,大家别误会,坐下来聊聊。

”我看着他,没说话。可我手里那张黑卡,已经被我攥出了汗。

5 茶室后门那通电话程叙把“聊聊”两个字说得很客气。可我一眼就看出来,

他不是来解释的,是来确认我到底知道了多少。许知夏没看我,

只侧头对他说:“我去换件衣服。”“没必要吧。”程叙笑了笑,“唐总说了,就几分钟。

”他这话一出来,我就明白了。从前台到708,再到监控室,

所有人都在用“唐总说了”压人。唐雯在这地方像张网,谁都能借她的名字拽一把。

我忽然有点想笑。离婚两年,她还是那个样子,站在人堆里,别人都拿她当挡箭牌。

许知夏没再争。她从我身边擦过去的时候,手背轻轻碰了下我的药袋。很轻。可我知道,

那是她在提醒我,别忘了里面那张折纸。我没跟着他们走正门。等脚步声远了,

我转身下到二层洗手间,把自己锁进最里面那格,把袋子里的纸抽了出来。纸上只写了两行。

“茶室后门,先听,不要冲。”“如果他说‘把人引上来’,就录音。”我盯着那八个字,

眼皮慢慢跳了一下。她连这一步都预判到了。我把手机调成录音,绕去茶室后门的时候,

夜风正从木栈道底下穿过来。那地方靠山,背后是片黑压压的竹子,平时给客人看是景,

现在落在我眼里,像专门藏事的。我刚站到拐角,里面就有人说话。先响起的是程叙的声音。

“人已经上来了。”“看样子真不知道旧案那部分。”我背一下绷紧,手心全是汗。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程叙低笑了一声。“放心,偷拍视频够用。

”“只要把他老婆扣成自愿,他就一定会闹。到时候不管是旧名单,还是锅炉房那点事,

都能一起压下去。”“对,他人已经去过708了,前台和监控都能作证。

”“你们不是最想让他自己信吗?现在差不多了。”我站在阴影里,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原来我真是被算进去的。不是顺带,不是误伤。是从我上山那一刻开始,

他们就在等我自己踩进来。里面停了几秒,程叙又说:“许知夏那边还嘴硬,不过没事。

她要是还想查那个姓陈的旧事,就绕不过来找我。”“她以为自己聪明,

其实最蠢的是拿自己老公当底牌。”我没再听下去。那句话像一盆滚水,直接浇到我头顶。

我从拐角绕出去的时候,程叙电话还贴在耳边。他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僵了半秒,

随即又恢复如常。“陈先生,你怎么——”我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这一拳出去,

连我自己手骨都震得发麻。程叙手机飞出去,后背撞在木栏上,嘴角当场裂了。

他反应也不慢,抬腿就踹,我侧身躲开,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揪着领子又是一拳。

“你刚才说谁蠢?”我声音已经劈了。程叙被我打得偏过头,居然还笑,嘴里全是血腥味。

“怎么,听见了?”“那你该谢谢你老婆,局是她带你进的。”我手一紧,

差点把他领口扯烂。“你再说一遍。”“我说错了吗?”他盯着我,眼神发狠,

“她拿着你爸的事来见我,不就是知道你一定会上钩?”“陈渡,你这种人最可笑,

平时装得挺硬,一碰家里人就乱。”这句刚落,我还没动手,后面突然有人喊了声。“住手!

”许知夏冲过来,一把拉住我胳膊。她手很烫。那一下碰到我,我才猛地回过神,

发现自己整条手臂都在抖。程叙撑着栏杆站稳,抹了把嘴角,笑得更难看了。“许小姐,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这种人根本藏不住。”许知夏没理他。她只盯着我,

呼吸很急:“你录到了没有?”我愣了一下,点头。她那口气像是这才稍微落下一点。

可下一秒,走廊另一头又响起脚步声。两个保安先到,后面是唐雯。她看到眼前这场面,

先扫了程叙的脸,再扫我手上的血,眉心一下皱紧。“你们在这儿唱武行呢?

”程叙立刻换了副脸色。“唐总,陈先生情绪太激动了,我只是想解释。”“解释?

”我盯着他,笑了一声,“你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程叙眼神一闪。

唐雯目光立刻落到他掉在地上的手机上。只一秒,她就明白了大半。她没问我录到了什么,

只冷着脸对保安说:“把程先生先送医务室。”“今晚谁再惊动客人,明天都别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压得人心口发沉。保安不敢多问,赶紧去扶程叙。

程叙甩开他们,临走前看了眼许知夏,又看我。“你们以为录几句就有用了?

”“山庄里删一段声音,比删一条广告还简单。”他说完就走。风从后门卷进来,

竹影晃得人心烦。唐雯一直没看我,等人都散了,才转头对许知夏说:“你先回房。

”许知夏没动。“我跟他一起。”唐雯这才抬眼看我,眼神很冷。“行,那你们一起。

”“跟我去杂物间。”杂物间在茶室后厨边上。门一关,外面的水声和笑声全被隔开了。

唐雯站在货架前,先从抽屉里扔给我一包碘伏棉签,才慢慢开口。“他刚才说的话,

我大概猜到了。”“你要是没录到,就当我没说。你要是录到了,

别急着信自己手里这点东西能翻天。”我低头擦手,没接她的话。许知夏站在一边,

脸色还是发白。唐雯看了她一眼,语气更沉。“你也一样。”“我让你别把他扯进来,

你偏不听。”许知夏声音有点冷:“不把他扯进来,今晚被扣在708里的就是我。

”屋里静了两秒。唐雯盯着她,没反驳。我听到这儿,才慢慢抬头。“你知道局是冲她来的?

”唐雯没看我,拿起桌上一盒烟,又放下。“我知道一半。

”“我只知道邵景川不想让旧案再被翻出来,所以你们一到山庄,

他就让前台把房型、名单和服务流程都往暧昧里做。”她顿了顿,终于看向我。

“但我没想到,他连你也要一起做进去。”“为什么?”我问。“因为你爸那件事,

不是单纯的事故。”她说得很平。可我听完,胸口还是重重一沉。“你早就知道?

”“我离婚后才知道一点。”唐雯看着我,眼底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笔早就烂透了的旧账。

“那年我离开你,不全是因为你穷。”“还有一部分,是有人让我离。”我愣住了。

许知夏也看向她。唐雯靠在货架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纸箱。“你爸出事前一周,

想把锅炉改造的偷工减料捅出去。邵景川的人先去找了他,谈不拢,就开始从家里下手。

”“我那时候在你家门口被堵过一次,对方只说一句话,让我劝你爸闭嘴。

”“后来事故真出了,我害怕,就走了。”这几句话落下来,屋里一点声都没了。

我手里那根棉签被我折断,药水蹭到指缝,凉得发疼。我从来没想过,我那场离婚,

后面还拖着这么一截尾巴。我一直觉得唐雯就是嫌我没出息。现在她站在这儿,脸上没愧疚,

也没邀功,只是把早烂掉的真相掀开一角,让我自己闻到里面的味。“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盯着她。唐雯笑了笑。“因为我也不是好人。”“我在这地方干了两年,

拿过邵景川的钱,替他压过事,删过监控,挡过嘴。”她说到这儿,喉咙很轻地动了下。

“可今晚这局,太脏了。”“脏得连我都看不下去。”她从抽屉最下面拿出一个老式U盘,

推到桌上。“708真正的走廊监控,我只截下来十七分钟。”“再多,我就保不住了。

”我没动。“里面有什么?”“你自己看。”唐雯说完,转身去开门,手落到门把上时,

忽然又停了一下。“陈渡。”“你要恨我,等这事完了再恨。”“今晚先把人护住。

”她没再多说,拉门走了出去。门开合那一下,风灌进来,

把桌上那只U盘吹得轻轻滚了半圈。我盯着它,半天没动。许知夏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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