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许清浅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窗外的蝉鸣正聒噪。“林默,
我们……暂时离个婚吧。”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那份A4纸。“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视网膜。
上一世,就是这五个字,开启了我地狱般的最后时光。
“阿言他……他的公司启动资金还差两百万。”许清浅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们名下那间铺子,市中心的,评估价正好够。
”“只要把铺子转到我名下,我再和阿言领个证,就能申请到一笔夫妻创业的免息扶持贷款。
”“等资金周转过来,最多三个月,我们就复婚。到时候,我还你三十万利息,好不好?
”她终于抬起头,一双美目水光潋滟,是我曾经最爱看的模样。可现在,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阿言。顾言。她叫得多么亲热。
那是她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是她青春里唯一的遗憾。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所谓的“遗憾”,
和他的两个保安,在街角的小巷里,用钢管一下下敲碎了头骨。我临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许清浅惊恐地捂住嘴,却被顾言一把拉走。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的血,混着泥水,
染红了那条她曾经最爱吃的路边摊小巷。无尽的恨意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鬼,
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我真想现在就掐住她纤细的脖子,问问她,她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但理智像一盆冰水,
从我头顶浇下。我重生了。回到了她递来离婚协议的这一天。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会重蹈覆辙。我要的,不是一命换一命的愚蠢报复。我要她,和那个顾言,
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他们生不如死。看到我久久不语,脸色铁青,
许清浅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林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阿言的项目前景非常好,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唯一能帮他的机会。
”“那是我整个青春的梦,你不帮我,我会遗憾一辈子的!你忍心吗?
”她开始熟练地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就像过去无数次,她为了娘家的破事,逼我妥协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然后,我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只是有点突然,没反应过来。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许清浅愣住了。她可能以为我会像上一世那样,暴怒、质问、摔东西。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哭闹的准备。可我没有。我只是拿起那份协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很标准的离婚协议模板,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夫妻共同财产,
位于市中心步行街的商铺一间,归女方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真是干净利落。
“清浅,”我抬起眼,目光“深情”地望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许清浅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什么叫为了他……这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你想想,白赚三十万呢。”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林默,我们结婚三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清楚。我知道你对我好。
”“可阿言……他不一样。他是我青春里的一道疤,不抚平它,我这辈子心里都不安稳。
”“你就当,帮我圆一个梦,好不好?”“就三个月,我保证!”看着她“真诚”的脸,
我心里冷笑。好一个圆梦。拿我的命,去圆你的梦吗?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笔。然后,当着她的面,我“撕拉”一声,
将那份离婚协议从中撕开。第二章许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默!你干什么!
”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份协议对阿言多重要吗!”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只是将撕成两半的协议扔进垃圾桶。然后,我转身走进书房。身后,
是许清浅不敢置信的、带着哭腔的质问。“你不想离就直说!你撕了它算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帮我!”我没回头,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份文件袋。
这是我上一世死后,最大的悔恨之一。我是一个孤儿,父母早亡,
只给我留下了市中心那间位置绝佳的铺子。那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大学毕业后,
我认识了许清浅,爱她爱到骨子里。为了让她安心,我们结婚前,
我主动去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把铺子的一半产权,赠予了她。我以为这能证明我的爱,
能让她有安全感。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我拿着文件袋走出来,
重新坐到她面前。许清浅还在抹眼泪,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出来干什么?
羞辱我吗?”我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一份赠与合同,
还有一份委托书。“这份离婚协议,才对。”我把新的协议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许清浅愣住了,她拿起协议,快速地浏览着。“这……这有什么区别?”“区别很大。
”我指着其中一条,“你那份,只写了商铺归你。我这份,写的是,
我自愿将名下百分之五十的商铺产权,无偿赠与给你。从此,该商铺百分之百归你所有。
”许清浅的呼吸一滞,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我愿意帮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不是用假离婚的方式。
”“我们直接离婚,我把整个铺子都给你。这样,铺子就是你的个人财产,你去申请贷款,
或者做任何事,都名正言顺,也更容易通过审批。不是吗?”许清浅彻底傻了。
她手里的协议,仿佛有千斤重。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我不仅同意,
还主动把全部身家都送给了她。“你……你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因为我爱你啊,傻瓜。”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自己都觉得一阵反胃。但我脸上的表情,却是我能做出的、最深情、最无奈的样子。“清浅,
你刚才说得对,我们结婚三年,你心里不安稳。或许,是我做得不够好,
没能让你彻底放下过去。”“既然那道疤那么重要,我就帮你亲手把它抚平。
”“我不想用一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拴着你。我给你自由,也给你去圆梦的资本。
”“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能了无遗憾,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说到最后,
我的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许清浅彻底被我的“深情”击溃了。她眼中的怨毒和怀疑,
瞬间被感动和愧疚所取代。“林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语无伦次,
“我没想过要真的和你离婚……”“没关系,我都懂。”我“温柔”地打断她,
“就按我说的办吧。这样对你,对顾言,都是最好的。”我刻意加重了“顾言”两个字。
果不其然,一提到顾言,她眼底的愧疚就迅速被另一抹光亮所覆盖。是啊,
和她的白月光双宿双飞比起来,我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那这另外两份是……”她指着桌上的赠与合同和委托书。“赠与合同,
配合离婚协议,在法律上把产权彻底给你。委托书,是我委托我的律师朋友,
帮你处理后续所有的过户和贷款手续。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签字就行。
”“我的律师朋友叫张伟,非常专业,他能帮你把所有流程走到最快。”我递给她一张名片。
上一世,我被打死后,是张伟这个发小,不计代价地帮我搜集证据,试图为我讨回公道。
这一世,他将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许清浅看着我为她“考虑周全”的一切,
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拿起笔,在三份文件上,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如释重负地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林默,谢谢你。你放心,
等我和阿言的公司走上正轨,我一定……”“不用了。”我打断她,
将属于我的那几份文件收好,站起身。“清浅,签了字,我们就两清了。”“铺子是你的了,
我的爱,也到此为止了。”“祝你,和你的白月光,前程似锦。”说完,
我不再看她错愕的脸,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我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想要嘶吼的冲动。眼泪,
混合着无尽的恨意,从眼角滚落。许清浅,游戏开始了。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舞台。
希望你,和你的顾言,会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这份大礼。第三章第二天一早,
我联系了张伟。电话那头,张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林默?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
”“张伟,帮我个忙。我要离婚。”我开门见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和许清浅?
怎么回事?她又作什么妖了?”张伟是我的发小,也是唯一知道我把商铺分给许清浅一半后,
骂我“昏了头”的人。“一言难尽。总之,我决定把整个铺子都给她,净身出户。”“什么?
!”张伟的声音瞬间拔高,“林默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叔叔阿姨留给你唯一的念想!
你他妈……”“你先别激动。”我打断他的咆哮,“我签了一份委托书给你,
你待会儿过来拿。你只需要帮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手续办完。记住,是最快,
不计代价。”“另外,在办手续的过程中,帮我盯紧一个人,叫顾言。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特别是他那个所谓的‘创业项目’的底细。”张伟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林-默,”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一场戏。”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一场……家破人亡的戏。
”张伟沉默了。许久,他才沉声说道:“地址发我,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走出卧室。
许清浅已经起来了,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漂亮裙子。看到我,
她眼神有些闪躲,但更多的是兴奋。“我……我约了阿言,待会儿一起去房管局。”“好。
”我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她。“干嘛?”她愣住了。“打车去吧,
别挤地铁了。今天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我语气平淡。
许清...浅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但最终还是被一丝窃喜所取代。
她伸手接过钱,指尖飞快地触碰了一下我的手掌,又立刻缩了回去。“那……那我走了。
谢谢你,林默。”她说完,甚至不敢再看我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出了家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一声比一声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我才缓缓走到窗边。楼下,一辆火红色的宝马停在路边。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正是顾言。他看到许清浅,立刻迎了上去,
亲密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许清浅半推半就,脸上带着娇羞的笑。
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了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宝马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我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那块曾经为她跳动的血肉,在上一世就已经被敲得粉碎。现在留下的,
只有一个坚硬的、冰冷的空洞。里面填满了仇恨。“叮咚——”门铃响了。我收回目光,
走去开门。张伟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一脸的焦急和愤怒。他一进门,
就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林默你他妈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净身出户?把铺子全给她?
你知不知道那铺子现在值多少钱!你疯了是不是!”我任由他摇晃,等他吼完了,
才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喝口水。”我给他倒了杯水,
把那三份签好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委托书,事情就拜托你了。”张伟看都没看,
一把将文件拍在桌上,眼睛通红地瞪着我。“我不办!林默,你是我兄弟,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犯傻!那个许清浅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一个小白脸,
她让你假离婚你就离?现在还要你把家底都掏空,你他妈是圣父吗!”“我不是圣父。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是阎王。”张伟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张伟,
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我反问他。他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像,但你现在的行为,
比傻子还傻。”“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许清浅和那个叫顾言的,
永世不得翻身呢?”我的声音很轻,但张伟却听得打了个寒颤。他重新审视着我,
仿佛第一天认识我。眼前的我,神情冷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森然寒意。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许清浅的那个白月光,顾言,
他那个所谓的创业项目,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缓缓开口,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根本不是为了申请什么夫妻创业贷款,他是看上了铺子这个资产本身。
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让许清浅把铺子抵押出去,套取现金。”“而我,
就是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张伟的嘴巴越张越大:“你……你是说,你故意把铺子给她,
就是为了让她去抵押?”“没错。”我点点头,“而且,我还要你‘帮’她一把。
”我把顾言的资料递给张伟。“这是我昨天查到的,
顾言最近在接触一家叫‘速贷金融’的民间借贷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你应该比我清楚。
”张伟拿起资料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速贷金融’?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套路贷公司!
利息高得吓人,而且全是合同陷阱!一旦陷进去,房子都得被他们收走!”“对。”我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用最快的速度,
把铺子过户到许清浅一个人名下,要做得天衣无缝,所有法律文件都要齐全,
让她成为铺子唯一合法的持有人。”“第二,你要想办法,
让银行那边的贷款申请出一点‘小意外’,让他们批不下来。逼着急用钱的顾言,
只能去找‘速贷金融’。”“然后,你再以一个‘专业律师’的身份,
去‘帮助’许清浅审核她和‘速贷金融’的抵押贷款合同。你要在合同里,
埋下一颗最响的雷。”我看着张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这份抵押合同,
不仅能让‘速贷金融’在他们违约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收走铺子,还要在事后,
能成为指控许清浅和顾言‘合谋骗贷’、‘恶意转移资产’的铁证!”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我的计划。这是一个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我不是在犯傻,
我是在递刀。我亲手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许清浅和顾言的手上,然后等着他们,用这把刀,
亲手把自己凌迟处死。“林默……”张伟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变得这么可怕了,是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我自嘲地笑了笑:“当你被人用钢管一下下敲碎脑袋,躺在血泊里,
看着你最爱的女人冷漠地转身离去时,你也会变得可怕。”虽然我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
但这句话里透出的刺骨寒意,让张伟瞬间闭上了嘴。他知道,
我一定经历了什么他无法想象的事情。“好。”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帮你办。”“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说。”“铺子没了,
你以后怎么办?”张伟担忧地看着我,“那几乎是你全部的家当了。
”“谁说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上,
是一个复杂的股票K线图。“我父母留给我的,不止一个铺子。”“还有这个。
”我指着屏幕,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一个……会下金蛋的脑子。”上一世,
在我死前的最后一年,我已经凭借着对金融市场的敏锐嗅觉,
在股市里赚到了我的第一个一百万。只是那时候,我满心都是许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