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夏橘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正在食堂吃三块钱的盖浇饭。手机震了震，她瞄了一眼，
差点把筷子捅进鼻孔。
生院教务系统主题：关于2024年度博士生导师双向选择结果的补充通知补充通知？
她记得上周系统显示的结果是“待定”。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夏橘同学，
你的博导选择结果已更新，请登录系统查看。登录、刷新、瞳孔地震。导师姓名那一栏，
明晃晃三个大字：陈不归。陈不归。那个传说中七年没毕业过一个博士生的陈不归。
那个实验室在诡异传闻榜常年霸榜第一的陈不归。
那个据说学生进去之后都会“自愿退学”的陈不归。夏橘盯着屏幕，手抖了三抖。
她一个穷到每天只吃一顿饭的打工女大学生，好不容易考上本校博士，
就为了混个学历好去大专当老师，结果命运给她开了个国际玩笑？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邮件提醒，发件人显示：陈不归。点开。夏橘同学你好，欢迎加入实验室。
请于今晚8点前到实验楼B座701室领取门禁卡。实验室有几点注意事项，见面细说。
——陈不归夏橘看了眼时间：19:17。食堂离实验楼B座，步行二十分钟。
她把最后两口饭扒进嘴里，拎起书包就往外冲。2B座实验楼在学校最深处，
穿过三个没路灯的小树林才能到。夏橘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她妈说得对，
读博士就是脑子有泡，尤其是读她这个专业的博士——基础医学，俗称“毕业即失业，
除非你愿意去卖药”。B座到了。七层楼孤零零杵在夜色里，窗户全黑，就701亮着灯，
像悬在空中的一只独眼。电梯不能用。夏橘爬楼梯，吭哧吭哧上了七楼，
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701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夏橘敲了敲门。
“请进。”推开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五十岁，穿件灰扑扑的旧衬衫，
正低头看什么东西。陈不归抬起头。怎么说呢，长得倒是不丑，
就是那眼神……夏橘说不出来，总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过期的东西。
“夏橘？”“是、是我，陈老师好。”陈不归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
推到桌子边缘。“实验室在对面，702。门禁卡只能刷开702和七楼楼道门，
别的地方不要去。”夏橘伸手去拿。“慢着。”陈不归的目光落在地面某处，
语气淡淡的：“有几条规则，你记一下。”夏橘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陈不归没有阻止。“第一条，晚上八点之后，不要留在实验楼。”夏橘的手指顿了顿。
现在19:52。“第二条，实验楼只有一部电梯能用，就是你刚才看到停运的那部。
每天7:00到19:00运行，其余时间不能用。”“第三条，如果有人敲门，
先看门缝下面有没有影子。没有影子，不要开。”夏橘的汗毛竖了起来。“第四条，
实验记录本必须当天填写。如果发现有人替你把实验记录填了，立刻扔掉那本，换新的。
”“第五条，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别人实验记录本的‘参与者’一栏，
而你并不记得参与过那个实验——去校医院开一张病假条，休息三天。”陈不归说完，
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就这些。门禁卡拿走，明天开始实验。”夏橘捏着卡，
站在原地愣了三秒。她很想问点什么，
比如“陈老师您是在逗我玩吗”或者“咱们学校现在流行这种剧本杀入职培训了是吧”。
但陈不归已经没再抬头。她只好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不归的办公桌对面，还有一把空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白大褂。那白大褂的胸口位置，
绣着一个名字。光线太暗，看不清。3夏橘进了电梯才发现：这栋楼是真的邪门。
整栋楼一共七层，每层好像都有实验室，但电梯的楼层按键上，只有1、7两个数字亮着。
她按了1。电梯开始下行。下到四楼的时候，停了。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黑漆漆的，
空无一人。但电梯外面，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白大褂。胸口绣着两个字：夏橘。
夏橘的呼吸停了两秒。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4第二天进实验室，夏橘见到了自己的新同门。一个舍友，一个师弟，一个师妹。
舍友叫周晚，学霸，本科直博，发过三篇SCI，一看就是来卷的。师弟叫赵驰，本校保研，
话多，进门就自来熟地问夏橘“师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师妹叫林小丫，外地考来的，
沉默寡言，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像只受惊的兔子。陈不归没来。据说是“出差”，
一周后才回来。夏橘把昨晚的“规则”说给三个人听。
周晚冷笑一声：“陈老师是有名的神神叨叨，你别被他吓着。哪有什么规则，
这楼我本科就来过，正常得很。”赵驰挠头：“师姐你确定不是做梦？八点后不能留实验室？
咱们这个专业，不做夜班实验怎么可能毕业？”林小丫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翻实验记录本。
夏橘也没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睛一直瞄着林小丫。因为她发现，林小丫翻的那本实验记录本，
封面上写的名字是：周晚。5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夏橘白天做实验，
傍晚六点准时收拾东西走人。周晚不信邪，连着几天熬到十点多。第三天的时候，
周晚突然问她：“夏橘，你昨天是不是动我实验记录了？”夏橘一愣：“没有啊。
”“那就怪了。”周晚翻着本子，“我明明记得没做这个数据，怎么都填好了？
”夏橘的脑子“嗡”了一声。她想起陈不归的第四条规则：如果有人替你填了实验记录，
扔掉那本，换新的。“你赶紧把那个本子扔了。”周晚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你也被传染了”的意思，但也没多说，把本子扔进了垃圾桶。又过了两天。
周晚的实验记录本又被填满了。这回周晚没再问，只是默默换了新本子。第五天晚上，
夏橘照常六点离开。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周晚，周晚正低头盯着电脑，好像没打算走。“周晚，
快八点了。”“知道，我这就走。”夏橘没多想，进了电梯，下楼，回宿舍。第二天早上，
她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周晚的工位是空的。电脑还开着。书包还在椅子上。
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夏橘等了两个小时。周晚没来。她给周晚发微信。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是否发送朋友验证？夏橘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开班级群，翻聊天记录。周晚的发言记录全没了。她翻通讯录。周晚的名字消失了。
她打开研究生系统，输入周晚的学号。该学号不存在夏橘冲到隔壁工位，
抓住赵驰：“周晚呢？”赵驰一脸茫然：“谁？”“周晚！咱们舍友！坐那个工位的！
”赵驰看向周晚的工位，眼神疑惑：“那个工位不是一直空着吗？咱们实验室就咱们三个，
没别人了啊。”夏橘转向林小丫。林小丫低着头，正在翻实验记录本。那本记录本的封面上，
写着两个字：周晚。6夏橘没有慌。她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工位上，
思考了十分钟人生。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关键词：陈不归 实验室 诡异事件 学生失踪百度搜索结果：0条。知网论文：0篇。
校园论坛：404。她换了个关键词：规则怪谈 真实事件这回有东西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关于我导可能是规则怪谈本体这件事》，发布于三年前。
内容只有一句话：别相信小黑。夏橘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夏橘猛地回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黑色卫衣，黑发，
黑眼睛。长得挺帅，就是帅得有点不真实，像那种修过图的网红照片。
夏橘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男人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小黑。
”夏橘的心跳停了两秒。小黑。“你是……新来的？”“算是吧。”小黑绕过她，
走到周晚的工位前坐下，“这个位置空着，我坐这儿不介意吧？”夏橘没说话。
小黑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陈老师没告诉你规则？”“说了。”“说了就好。
”小黑靠在椅背上，翘起腿，“那你应该知道，八点之后不能留在这儿。”夏橘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小黑压低声音，“周晚为什么消失？”夏橘的手指攥紧了。
“因为她不信规则。”小黑耸了耸肩，“第三天晚上，她留下来做实验，十点多的时候，
电梯突然能用了。她坐电梯下楼，按了一楼，电梯却在四楼停了。门打开，
走廊里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白大褂。”夏橘的呼吸停住了。
“白大褂上绣着她的名字。她伸手去拿，电梯门关上了。然后电梯一直往下走，
走到负一层——门打开，外面是空的。她走出来，就再也没回去。”夏橘盯着小黑，
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小黑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门禁卡。
卡上印着：陈不归实验室 周晚。夏橘的脑子“嗡”了一声。周晚的门禁卡。周晚消失之后，
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这张卡怎么会出现在小黑手里？“你到底是谁？”小黑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是来帮你的。”7夏橘不信小黑。
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做实验，一边观察小黑。小黑很神秘。
他每天准时来实验室，准时八点离开。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像是在给线索。比如有一回，
赵驰想用那台坏掉的电梯，小黑就说：“只有19:00到7:00之间，
那部电梯才是正常的。”赵驰问为什么，小黑笑而不语。又比如有一回，
林小丫在加班整理数据，眼看快八点了还没走，小黑就站在门口，
盯着林小丫的工位看了足足一分钟。林小丫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刷白，
立刻收拾东西跑了。夏橘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小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都像是在诱导他们“触碰规则”。那天，她在小黑的工位上发现了一本实验记录本。
随手翻了翻，
则怪谈的生成机制与破解方法研究”实验目的那一栏写着：验证规则的有效性与边界条件。
通过诱导被试触碰规则，观察其消失概率。夏橘的手抖了。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被试001：周晚。诱导方式：利用电梯规则。结果：消失，确认规则有效。
被试002：赵驰。诱导方式：待定。被试003：林小丫。诱导方式：待定。
被试004：夏橘。诱导方式：待定。夏橘盯着自己的名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但她刚把实验记录本放回原位，手机就震了。是微信消息。
小黑：看到什么了？夏橘猛地抬头。小黑正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她，
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8夏橘没跑。因为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跑不掉。
她只是冷静地把实验记录本放回去，然后问小黑：“你到底是什么人？”小黑走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是……陈老师以前的学生？”小黑笑了一声，
没点头也没摇头。“赵驰和林小丫也会消失吗？”“不一定。”小黑看着她，眼神认真，
“只要他们遵守规则，就不会。”“那你为什么要诱导他们触碰规则？
”“因为规则需要验证。”小黑说，“不验证，怎么知道规则有没有漏洞？
”夏橘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规则本身也在进化？”小黑的眼神亮了亮，
像是对她产生了兴趣。“你很聪明。”夏橘没理他的夸奖。“那周晚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里。”“什么？”“我们叫它‘里世界’。”小黑说，
“和这里一模一样，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在一间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永远重复着消失那天做的最后一件事。”夏橘的汗毛竖了起来。“你能救她吗？”小黑摇头。
“规则一旦触发，不可逆转。”夏橘沉默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小黑看着她，眼神变得很复杂。“因为你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小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说了一句：“记住规则，别相信任何人。”然后转身离开。9那之后，
夏橘开始自救。她把陈不归的五条规则抄了十份，贴满了宿舍、实验室、书包、手机屏保。
每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准时打卡离开。赵驰嘲笑她得了被迫害妄想症。林小丫依旧沉默，
但偶尔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小黑依然每天出现，依然话不多，依然在八点前离开。
直到第七天。那天陈不归出差回来了。下午三点，夏橘正在看文献，陈不归推门进来，
看了她一眼，说：“夏橘，来我办公室一趟。”夏橘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着陈不归走进701。陈不归关上门，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看看这个。
”夏橘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纸。第一页抬头写着：夏橘，女，26岁，
基础医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下面是入学以来的所有实验记录、课程成绩、论文进度。
再往下翻，夏橘的手开始抖。
2024年9月15日 实验记录：被试004夏橘参与规则验证实验，
实验内容为“触犯规则是否会导致认知偏差”。实验步骤：诱导被试相信室友已消失，
观察其后续行为。实验结论：被试出现明显认知偏差，对“消失室友”产生虚构记忆，
并形成“规则”概念。实验成功。夏橘抬起头，脸色惨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不归看着她，表情平静。“意思就是，周晚从来没有消失过。她只是转学了。
你那些记忆，是实验的一部分。”夏橘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的名字消失了……”“因为你被诱导了。”陈不归说，
“小黑是我的前学生，也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他负责诱导被试产生认知偏差，
然后记录反应。”夏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周晚的门禁卡……”“假的。
”“电梯四楼……”“我让人放的。”夏橘坐在那里，浑身发冷。她的记忆，她的恐惧，
她这一个星期的提心吊胆，全是一场实验？“为什么是我？”陈不归看了她一会儿，
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因为你不一样。”又是这句话。夏橘站起来，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出办公室。10她回到实验室，发现小黑的工位是空的。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实验总结报告——被试004夏橘夏橘走过去，
一行一行往下看。被试背景：普通女大学生，家境贫寒，学业中等，无明显心理问题。
诱导方式：利用“规则怪谈”设定，逐步构建虚构场景。
通过“周晚消失”事件引发恐惧，再通过“实验记录本”制造怀疑，
最后利用“里世界”概念强化认知偏差。实验结果：被试完全相信规则存在，
对“消失室友”产生真实记忆。实验成功。
实验意义：验证了规则类认知偏差的诱导机制，为后续研究提供基础。夏橘盯着屏幕，
手指慢慢收紧。报告下面还有一行字，是手写的批注：被试情绪波动较大，建议终止实验。
另：夏橘确实很聪明，比周晚聪明。——小黑夏橘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被骗了？还是因为那句“比周晚聪明”？她擦了擦眼泪，
准备关掉文档。就在这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小黑站在门口。他看着夏橘，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都看到了？”夏橘点头。小黑走进来，
在她旁边坐下。“你恨我吗？”夏橘没说话。小黑又说：“其实报告不是全部真相。
”夏橘抬起头看他。“周晚确实存在过。”小黑说，“但她不是转学，是真的消失了。
”夏橘愣住了。“你看的报告，是假的。是陈老师让我写的。”“什么意思？”小黑看着她，
眼神变得很复杂。“陈老师才是这个规则的制造者。他研究这个很多年了。周晚触犯了规则，
消失了。他为了掩盖真相，让我写一份假的实验报告，把一切包装成一场实验。
”夏橘的脑子彻底乱了。“那你呢？你是什么人？”小黑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是周晚的男朋友。
”11夏橘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信息。“你是周晚的男朋友？
那你来这个实验室……”“找她。”小黑说，“但她已经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只有陈不归知道真相。”“那你为什么假装诱导我们触碰规则？”“因为我需要验证。
”小黑说，“我想知道规则是怎么触发的，有没有办法逆转。所以我在你们身上做实验。
”夏橘盯着他，眼神复杂。“所以你把我当实验品？”小黑没有否认。“一开始是的。
”“那后来呢？”小黑看着她，没说话。夏橘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夏橘。”她停住脚步。“小心陈不归。”小黑说，“他比规则更可怕。”夏橘没有回头。
12那天晚上，夏橘失眠了。她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发现一个问题：她凭什么相信小黑？周晚真的存在过吗？还是说，周晚只是小黑编出来的，
用来骗取她信任的工具？她又想起陈不归的话：“周晚从来没有消失过，她只是转学了。
”如果陈不归说的是真的，那小黑说的就是假的。如果小黑说的是真的……夏橘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凌晨三点，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自己去验证。13第二天，
夏橘没有去实验室。她去了校档案室。本科生的档案都在这里，
理论上她能找到周晚当年的入学记录。档案室的老师一开始不让她进，说她没权限。
夏橘拿出陈不归的签名——她昨天趁陈不归不注意，顺了一张签过名的白纸，
自己伪造了一张申请。老师看了一眼签名，放她进去了。夏橘花了两个小时，
翻遍了那一年基础医学专业的档案。没有周晚。她又查了转学记录。没有周晚。
她查了退学记录、休学记录、甚至死亡记录。什么都没有。夏橘坐在档案室的地上，
看着一堆文件发呆。周晚不存在。小黑说的是假的。那陈不归说的是真的？
周晚真的只是转学了？可是转学也该有记录啊。她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档案室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柜子上。
柜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已注销学籍特殊原因。夏橘走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档案袋。她一个个翻过去，终于在第三个袋子上看到了一个名字：周晚。
14夏橘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一张纸。
2年9月注销时间：2024年9月注销原因：实验事故导致认知消失认知消失。
夏橘盯着这四个字，心跳加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该生仍存在于物理空间，
但所有人包括本人已无法认知其存在。此状态不可逆。档案保留，以备后续研究参考。
夏橘的脑子“嗡”了一声。物理存在，但无法认知。所以她不是消失了，
而是变成了“看不见的人”？那她现在在哪里？夏橘继续往下翻，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档案袋最底下，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周晚、陈不归，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周晚旁边，表情冷漠。夏橘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是陈不归。不，不对。这个人比陈不归年轻，但五官一模一样。夏橘翻到照片背面，
看到一行字：陈不归兄与周晚合影，2024年3月兄？陈不归还有一个哥哥？
15夏橘把照片收进口袋，离开档案室。她直接去了实验楼。七楼，701。推开门。
陈不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看见夏橘进来，他抬起头，表情平静。“找到了？
”夏橘一愣：“你知道我去档案室了？”陈不归点点头。“我知道你早晚会去。
”夏橘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是谁？”陈不归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哥哥。陈不归。
”“你哥哥也叫陈不归？”“他比我大八分钟。我们双胞胎，父母懒得取名，
就起了同一个名字。”夏橘愣了愣。“那他……”“死了。”陈不归说，“十年前，
在这个实验室。”夏橘的呼吸停了一秒。“怎么死的？”陈不归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夏橘面前。“这是他的实验记录。你看完就明白了。
”夏橘翻开本子。第一页写着：实验目的：研究人类意识的边界，
兄实验助手：无实验日期：2014年3月-2015年9月她继续往下翻。
记录很详细，每一页都写满了数据和观察。2014年5月，
陈不归兄在实验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当他让被试反复执行同一任务时，
被试会出现认知偏差，开始相信某些不存在的东西。2014年8月，
他尝试构建一个“规则世界”——一个由他设定的规则组成的虚拟空间，被试进入后，
必须遵守规则才能出来。2014年12月，实验成功。
第一个被试顺利进入“规则世界”并返回。2015年3月，他开始研究规则的“生命力”。
他发现，规则一旦被设定，就会自动运行，即使设定者也无法关闭。2015年7月，
他做了一个决定：自己进入“规则世界”看看。2015年9月，最后一篇记录。
夏橘翻到那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我出不去了。规则世界正在自我进化，
它开始创造新的规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规则世界本身是有意识的。它想要吞噬更多的人。
我必须关闭它，但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记录，
请告诉我的弟弟：不要进入702实验室。永远不要。记录到此结束。夏橘抬起头，
看向陈不归弟。“所以现在这个实验室……”“就是规则世界。”陈不归说，
“我哥哥死后，规则世界并没有消失。它变成了702实验室，一直在这里。
”“那周晚……”“她触犯了规则。”陈不归说，“规则世界吞噬了她，
让她变成了‘看不见的人’。”夏橘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看着那个年轻版的陈不归，想起他最后一句话：永远不要进入702实验室。702。
她每天上班的地方。16“那我该怎么做？”夏橘问。陈不归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研究了十年，还是没找到关闭它的方法。”“小黑呢？他知道什么？”陈不归看了她一眼，
表情变得复杂。“小黑……是我哥哥。”夏橘愣住了。“什么？”“他是我哥哥的意识残留。
”陈不归说，“我哥哥被规则世界吞噬后，有一部分意识逃了出来，
附着在一个偶然进入实验室的学生身上。那个学生后来离开了，但小黑留了下来。
”夏橘的脑子嗡嗡作响。小黑是陈不归的哥哥？那个每天坐在她旁边，话不多，
总是用奇怪眼神看她的男人，是一个死去了十年的意识残留？“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知道。”陈不归说，“但他不愿意接受。”夏橘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小黑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你不一样”，想起他说“规则不是陷阱，是保护机制”。也许从一开始，
他就想告诉她真相。只是他不敢。17那天晚上，夏橘没有离开实验室。她坐在工位上，
等到八点。八点整，实验楼的灯全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夏橘没有动。九点。十点。
十一点。凌晨十二点。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小黑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不走？”夏橘看着他，说：“我想见周晚。”小黑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小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你要进入702。”夏橘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