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金丝笼困兔
晚上九点。
港城—地下拍卖场。
一座由18K赤金和冷轧黑钢双色细丝编织而成的金丝笼放置于小型歌剧院舞台的正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将是今夜的最后一件‘特殊’的藏品......”拍卖师的声音刻意带着一种充满戏剧性的语调。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两名早早站在笼子两侧阴影之处的工作人员猛地扯下了那层盖在金丝笼上方的黑色绒布。
一个巨大的、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金丝鸟笼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忽然一道强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温栀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挡一挡光,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弥漫全身。
眼皮十分不适地动了动,温栀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细绳捆在腰后,嘴里也被塞了一个很紧实的布团——抵在她的口腔之中,无法发声。
“唔~唔~”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地方?
女孩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白皙的皮肤在乌黑发丝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清冷又干净。
温栀微微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美丽精致的面容展露在光亮之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宾客的视野中。
能被关在这所笼子里,干净是首要原则。
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颜值高些的,价格也会随着变高。
“起拍价——50万。”拍卖师喊道。
平常的起拍价在10万、20万,再高点的也不过才30万。
很明显,今晚这件拍品要比以往的都要昂贵。
恐惧感在这一声声的价格中朝着温栀席卷而来,她甚至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就在今天下午,温栀准备回小镇看望爷爷的,她记得她在汽车站已经买好了票,还上了大巴车。
她又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关进了笼子?
“唔~唔~”身体开始下意识的发出求生本能。
但是,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的被层层过虑后的低沉的潮汐声,以及空气中夹杂着有些刺鼻的霉味和海水的腥气味,又将她狠狠拉回现实里。
她小腿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颤抖,呼吸开始急促,喉咙也开始哽咽住,很难受。
强光刺眼,温栀艰难地转动视线。
台下观众席不是一片座椅,而是由三十几个错落有致的包厢隔间组成,并且,每个包厢都配有天鹅绒沙发、实木茶几、以及一个挂在玻璃门上的金属铃铛。
令她惊奇的是,二楼竟然还有包厢,不仅如此,甚至比台下的要更加豪华。
每个细节和装饰都象征着一种权利,而她,此刻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条鱼。
会被斩杀嘛......?
她梗着嗓子,不断地呜咽啜泣。
未知的恐惧感渗透了每一寸肌肤......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发生这种横祸,呜—呜。
头顶水晶灯的光线被刻意调节过,仅照亮了舞台中央,二楼要比台下昏暗一些。
镜面般的玻璃在温栀注视的时候忽然变黑,接着,玻璃后面坐着的那人在黑暗中浮现,那人身上穿着的是带着条纹的深黑色西装外套。
挺拔,宽阔,威严。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像是被吸铁石给牢牢吸住,定在那间包厢的玻璃门上。
心中像是被燃起一股莫名的希望。
那人右手虚握,搭在交叠于右膝上的左腿,左手肘支着沙发上的扶手,指尖轻抵在太阳穴,身形笔挺,高高在上,仿佛能掌控一切。
这样的姿态和气场,温栀曾在父亲的书房外面无意间瞥见过一次。
那大概是去年的事情了,她刚高考完,也是她被父亲从爷爷身边接回家后的第一个月。当时经过父亲书房的时候,听见父亲在跟什么人通电话,隔着门,父亲的声音战战兢兢,温栀一时好奇就趴在门缝往里面瞧了瞧。
父亲在跟人视频会议,屏幕里那个人的身影,也是这样的姿态。
打完电话以后,温栀发现父亲脸上已经冷汗岑岑。
再后来,父亲把她叫进书房,告诉她,“那就是周先生。”
温栀第一次知道他全名的时候,是在父亲帮她定下这门亲事的那天。“周肆,周肆爷,温栀啊,以后你就会是他的妻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家都在竞争这门婚事吗?只有你,温栀,你被周先生选中了。不枉我辛辛苦苦把你给找了回来,以后,咱们家有了周先生的庇护,就等于在港城有了支梁柱了。
那天的父亲很高兴,妈妈和妹妹虽然脸上在笑,但其实心里不太开心,温栀看的出来。
温栀在幼年的时候和爸妈走散,父亲说他终于找到了她,还说她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会培养她念书,考大学,还要让她当他的接班人。
而她能再见到亲生父亲,开心的不得了。父亲对她很好,每个月都给她一笔生活费,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温栀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会选她,但如果和周先生结婚,能让父亲和温家都越来越好,她也算是知恩图报了,最重要的是,她还能拿着钱给爷爷买衣服买吃的,报答爷爷对她的养育之恩。
商业联姻嘛,温栀了解过的。
她和那人领证已有大半年,却从未正式见过面。
父亲说周先生是个大忙人,而她刚好进入大学,课程繁忙,渐渐也就把这件事情给淡忘了。
只是中间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一个来自国外的包裹,温栀打开后发现是一枚钻戒。虽然上面的钻不大,但款式精致,像是一对中的其中一枚,看着不便宜,她想,应该是那人送给她的。
看来,周先生确实是一个大忙人,要经常去国外出差的。
温栀把戒指重新收了起来,专心投入学习中,再后来,便也没有那人的消息了。
此刻,她身上的血液正在往头顶上冲,被束缚的手脚也开始下意识的挣脱起来。
她扭动着身体,企图调整角度去确认那块玻璃后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位与她联姻的周先生。
当他脸部的轮廓彻底映在玻璃上时,每一个细节都在温栀的大脑里不断地告诉她,是他,是他,就是他!
——周先生。
“我出50万。”
“我出60万。”
“我出70万。”
台下的竞拍价越来越高,温栀的呼吸声愈加急促。
她开始使出浑身力气,努力地和他对视,希望他能看见她,认出她。
“肆,肆爷,那个,好像是您的太太......”二楼,孙助理在周肆旁边提醒道。
男人听到后呼吸一滞,往台下对视的刹那间,瞳孔轻微收缩、又微微扩散,在这几乎只有1秒钟的时间内,他的大脑快速做着信息确认。
周肆的面部表情纹丝不动,下颌线紧绷,他将手中的水晶杯再次放回到茶几上,这次不同于刚才,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去赶紧确认一下。”
温栀刚才与他对视的瞬间,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有认出她的。
可他怎么好像在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难道他不打算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