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我发现续弦带了个野种。她求我认作养子,我准了。她求我让他入族谱,我应了。
她求我把女儿嫁给他——我掀了桌。五年隐忍,一朝收网,
我要让这对母子知道:户部尚书的绿帽,不是谁都能扣的。01建安十二年的春天,
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妻子走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她躺在病榻上,手攥着我的袖口。
“夫君,"她的声音轻得像柳絮,“再娶吧。但……等芙儿长大些。让她记得,她有过母亲。
"我跪在床前,泪如雨下。我是户部尚书汪决,掌管天下钱粮,却留不住结发妻子的性命。
洛溪走后,我独自抚养芙儿。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游刃有余,可面对女儿夜半的啼哭,
我却手足无措。奶娘说,小姐梦见夫人了。我便抱着她,在庭院里走一整夜,
直到她在我肩头睡熟。妻子走后的五年,我推掉了所有提亲。赵阁老的千金,李侍郎的侄女,
甚至宫中贵人暗示的宗室女,我一概婉拒。朝野都说汪尚书痴情,只有我知道,我是怕。
怕芙儿受委屈,怕她以为父亲忘了母亲,怕她在深宅大院里,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建安十七年,芙儿十二岁。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性子却愈发沉静。那日我从户部回府,
见她独自坐在母亲生前最爱的海棠树下,捧着一卷《女诫》,眼眶微红。“父亲,
"她起身行礼,声音温婉,“今日学里有人问,为何汪尚书还不续弦。女儿说,
父亲思念母亲。可他们笑我……说女儿家终究要嫁人,父亲需要儿子继承香火。
"我心头一紧。这些话,定是那些纨绔子弟说的。芙儿在学堂读书,难免受些闲气。“芙儿,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恨父亲再娶吗?"她摇头,“女儿不恨。
女儿只是怕……怕父亲有了新母亲,就不要芙儿了。"我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
我决定娶妻。不是为了香火,不是为了应酬,是为了给芙儿一个“母亲"。
一个能在女学为她撑腰的人,一个能教她管家理事的人,一个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嘴的人。
02我选中了赵敏淑。她是礼部侍郎赵敬堂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嫡母手下讨生活,
据说性情温顺,善持家务。最重要的是,她出身不高,没有强大的母家撑腰,
不敢苛待我的嫡女。建安十七年冬,我迎赵敏淑入府。大婚那夜,我没有宿在新房。
我独自去了洛溪生前住的院子。芙儿睡在那里,守着她母亲的遗物。我坐在床边,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忽然觉得愧疚。我娶了别人,是不是背叛了洛溪?
但赵敏淑似乎并不在意。第二日敬茶,她恭恭敬敬地跪在芙儿面前,双手奉上一只锦盒。
“大小姐,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盒中是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做工精巧,
正是时下京城贵女最时兴的样式。芙儿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她接过步摇,
轻声道:“多谢夫人。"赵敏淑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她拉起芙儿的手,
细细端详:“大小姐生得真好,像极了夫人。妾身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让您父亲安心朝堂。
"那半年,府中确实安宁。赵敏淑待芙儿体贴,每日亲自过问她的饮食起居。
03芙儿起初有些拘谨,后来也渐渐亲近起来。她开始唤赵敏淑“母亲",
虽然不如唤洛溪时亲昵,但已足够让我欣慰。我甚至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变故发生在建安十八年夏。那日我从户部回府,已是黄昏。路过花园时,
听见假山后有孩童的笑声。我皱眉——府中并无幼童,芙儿也已过了嬉闹的年纪。
我示意随从噤声,悄然走近。“长冶,慢些跑,别摔着。"是赵敏淑的声音。。“母亲,
这蝴蝶我要抓给父亲看!"“傻孩子,你父亲在户部忙呢。等晚上他回来,你再给他看。
"我如遭雷击。长冶?父亲?我转身离去,脚步虚浮。回到书房,我关上门,独自坐到天黑。
赵敏淑入府前,我曾命人查过她的底细。赵家说她清清白白的闺阁女,
只曾与一个远房表兄定过亲,后来对方病逝,婚事便作罢。我从未想过,她竟有私生子。
更让我心寒的是,那个孩子叫她“母亲"。这意味着,她早已将那孩子记在自己名下,
只等时机成熟,便接入汪府。我没有立刻发作。我命心腹暗中查探。半月后,
真相摆在我案头:04赵敏淑未出阁时,与赵府管家周槐有私。周槐是赵敬堂奶娘的儿子,
从小在赵府长大,生得一副好皮囊,能说会道。赵敏淑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在嫡母手下度日如年,周槐的嘘寒问暖,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私情败露时,
赵敏淑已有身孕。赵敬堂大怒,本想将她沉塘,是嫡母求情,说庶女也是联姻的筹码,
死了可惜。于是赵敏淑被关入偏院,生下孩子后,孩子被记在周槐名下,取名周长冶。
赵敬堂原本打算将赵敏淑远嫁,可周长冶的存在是个隐患。恰逢我丧妻五年,
朝野皆知我宠爱嫡女,急需一位“贤良"的续弦。赵敬堂便动了心思——将庶女嫁入高门,
既甩掉了包袱,又能攀上户部尚书。至于那个孩子,他们本打算一辈子藏着。
可赵敏淑不甘心。她入府后,仗着主母身份,偷偷将周长冶接入京城,养在城外庄子上。
每隔几日,便借“礼佛"之名出城探望。我合上卷宗,紧闭双眼。好一个赵敬堂,
好一个赵敏淑。他们把我汪决当成什么?接盘的老糊涂?还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我不能立刻休妻。刚娶半年便闹出私生子丑闻,我的颜面何存?芙儿的名声何存?更何况,
赵敬堂在礼部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贸然翻脸,只会两败俱伤。更重要的是,
我要保护芙儿。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为她营造的安宁。05那夜,
我宿在赵敏淑房中。她为我宽衣,笑语盈盈:“老爷今日怎么愁眉不展?可是户部事务繁忙?
"我握住她的手,强压下恶心:“是啊,北疆战事起,军粮调度棘手。
"她顺势靠在我肩头:“老爷辛苦了。妾身帮不上朝堂的忙,只能把府中打理好,
让老爷无后顾之忧。"我低头看她。烛光下,她的面容温婉贤淑,“敏淑,
"我状似无意地问,“你入府也有半年了,可觉得寂寞?"她身子微僵,
随即笑道:“有老爷和大小姐在,妾身不寂寞。"“我意思是,"我轻抚她的发丝,
“你年轻,该有个孩子傍身。芙儿虽好,终究是别人的女儿。"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
又迅速掩饰:“老爷……老爷的意思是……"“明日我请太医来,为你调理身子。
”我淡淡道,“你若能为我生个一儿半女,也是汪家的福气。"她跪地谢恩,泪光盈盈。
我扶她起来,心中冷笑。她当然生不出。与周槐的私情早已伤了她的身子,太医诊断过,
她此生难再有孕。她以为我不知道,以为能瞒天过海,把那个野种接入府中,冒充我的血脉。
我给她希望,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我要让她以为,我盼子心切,
终有一天会主动提出过继子嗣。到那时,她便会迫不及待地推出周长冶。06建安十九年春,
赵敏淑终于按捺不住了。那日我休沐,正在书房批阅公文,赵敏淑端着参汤进来,欲言又止。
“有事?"我头也不抬。她绞着帕子,轻声道:“老爷,妾身……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说。"“妾身入府前,曾在城外庄子借住。那里有个孩子,是妾身乳母之孙,父母双亡,
甚是可怜。妾身想……想接他入府,给大小姐做个伴读。"我放下笔,
抬眼看她:“多大年纪?"“十……十一岁。"与芙儿不差上下。“叫什么名字?
"“周……周长冶。"她声音发颤,“妾身知道这不合规矩,但那孩子实在乖巧,
又读过几年书。大小姐整日闷在府中,有个同龄人说话,也是好的。"我沉吟良久,
久到她额头渗出细汗。“接来吧。"我终于开口,“但有个条件——他只能以伴读身份入府,
住在外院,不得踏入内宅半步。芙儿的闺誉,比什么都重要。"她大喜过望,连连谢恩。
三日后,周长冶入府。07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府中的演武场。他穿着一身青色布衣,
身形瘦削,赵敏淑站在一旁,眼中是藏不住的慈爱。“长冶,快来拜见老爷。"他跪下磕头,
声音清脆:“小的周长冶,拜见尚书大人。"我打量他片刻,淡淡道:“起来吧。既然入府,
便要守汪府的规矩。好好读书,日后谋个出身,也不枉你母亲……不枉你祖母一场辛苦。
"他抬头看我,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孺慕。若非早已知道真相,我险些要被这演技骗过。
“小的定当努力,不负大人期望。"我点点头,转身离去。赵敏淑追上来,
挽住我的手臂:“老爷,长冶这孩子聪慧,您看……可否让他认在您名下?"我脚步一顿。
这么快?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认在我名下?"我皱眉,“他以什么身份?养子?
"“妾身不敢奢求,"她垂下眼眸,“只是做个记名嫡子,日后也好为大小姐撑腰。
汪家门第高贵,大小姐将来出嫁,有个兄弟在,婆家也不敢轻慢。"好一张巧嘴。
句句为芙儿着想,实则全是私心。“此事不急,"我拍拍她的手,“先观察两年。
若他真是可造之材,我自然不会亏待。"她虽失望,却不敢再逼。
周长冶就这样在汪府住了下来,以外院伴读的身份,日日读书习武。
我命人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起初半年,他确实安分,读书刻苦,待人谦和,
连教他的夫子都赞不绝口。赵敏淑愈发得意,
时常在我耳边念叨“长冶如何聪慧"“长冶如何孝顺"。我只当没听见。08建安二十年秋。
那日芙儿及笄,府中大宴宾客。周长冶作为伴读,本不该出席,但赵敏淑求情,
说让他见见世面。我准了。宴席上,芙儿一袭华服,端庄温婉。她向宾客行礼,言辞得体,
赢得满堂喝彩。我望着她,心中满是骄傲。洛溪,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酒过三巡,周长冶忽然上前,跪在我面前。“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满座寂静。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少年是何来历。“说。"“小的入府两年,承蒙大人教诲,
无以为报。今日大小姐及笄,小的愿献上一份贺礼——"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字画,
“这是小的亲手所绘《玉堂富贵图》,祝大小姐岁岁无忧,福慧双全。"画卷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