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我命好,嫁给了温柔专一的萧侯爷。可与萧江度成婚后七年。整个萧府,
突然又变成了刺目的大红婚房。萧江度并未与我说过要娶小妾。想去找萧江度问清楚。
书房里却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萧郎,这正妻的位置你就让我啦,也不怕知予姐生气?
”是柳如烟。丞相府千金,萧江度的青梅竹马。萧江度的声音传来,
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生气又如何?她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若不是皇命难违,
她根本不配踏进我萧家。”“如烟,你放心,正妻之位本该就是你的。
至于温知予……”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留她在府里,也不过是念及旧情,
给她一口饭吃罢了。”柳如烟轻笑:“也是,姐姐也经常与我说起,
当年温家对你的知遇之恩…”萧江度闻言,皱起了眉头:“她也就只会拿此事威胁我!
与她成婚的这七年,我早已不欠温家半分!”“事已至此!明天我就休了她!”我踉跄后退,
如遭雷击。于萧江度而言,这七年,只是一个任务?我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姐,
三年了,您可想好了?”房梁上传来极轻的声音。“想好了。”我闭上眼,
说:“跟兄长说…我愿意和他回家。”一“家?”话落,萧江度的声音响起。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悄无声息地又来到我房间。阴沉着脸,看着我。
柳如烟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眼角还挂着泪珠:“萧郎,
姐姐这是……被我俩要成亲的事给打击到了么?竟然一人在此自言自语?”她说着,
还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姐姐若是不愿,如烟…如烟可以不嫁的。只是萧郎与我两情相悦,
我…我实在是情不自已…”“胡说什么!”萧江度搂紧她,转头厉声呵斥我:“温知予!
你还不快跪下给如烟道歉!堂堂萧府夫人,如今竟同疯子一般自言自语,真是惹人笑话!
”看着萧江度不分青红皂白,偏袒柳如烟的样子。我心如刀绞。这就是与我成婚七年的男人。
这七年来,虽与他不算恩爱。但也相敬如宾。若不愿娶我,为何不与皇上说清?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臣妾何错之有?”“夫君要娶小妾,却不与正妻商讨,错的是夫君才对!
”闻言,萧江度脸色骤变。“谁跟你说如烟是妾?!”他走上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踉跄着撞在梳妆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有腥甜的味道。
“如烟只会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萧江度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从今日起,
你才是妾!不……连妾都算不上,你只会是我的通房夫人!”他看着我,
笑得邪恶:“也就是如烟身子弱,经不起我折腾,不然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
”“虽然…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废物,但在床上,还是很好用的。”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相处了七年的脸。突然觉得恶心。“萧江度!”我用尽全身力气,
一巴掌甩了回去:“当年我父母是如何待你的!你又是怎样在皇上面前发誓,
会一生一世待我好的?!”“你忘了吗?!若不是我父亲在战场上救你一命,
你早就死在漠北了!”“若不是我母亲动用温家所有的人脉,为你铺平仕途,
你能有今天的侯爵之位?!”“更何况,皇上赐婚当日,你跪在殿前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会用性命护我一生周全!这些,你都忘了吗!”萧江度被我打得偏过头。
柳如烟立刻扑上来,哭着抚摸他的脸:“萧郎!你没事吧?姐姐她……她怎么可以打你!
”她转头看我,梨花带雨:“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萧郎啊!
”“而且,当年的事……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萧郎这些年对你也算仁至义尽。
你父母对萧郎有恩,可萧郎也照顾了你七年啊!
”“如今萧郎好不容易能与真心相爱的人修成正果,姐姐你作为正妻,不该大度些,
成全我们吗?”“再说了……姐姐你这些年一无所出,萧家总要延续香火的。
我……我也是为了萧家着想啊!”好一个“大度”。好一个“为了萧家着想”!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如烟:“你——!”“够了!”萧江度一把推开我,
将柳如烟护在身后:“温知予!你就会拿当年的事来威胁我!”“是!你父亲是对我有恩!
可这七年,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过着侯爵夫人的生活,还不够还吗?!”“你还要我怎样?
!难道要我一生一世只守着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不会下蛋的母鸡。原来在他心里,
我只是一个生育工具。我哭得哽咽,几乎站不稳。是啊,七年无所出,是我的错。
可大夫明明说过,是他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子嗣艰难。为了维护他的尊严,
我从未对外人说过半句。甚至在他母亲责怪我时,也一力承担下来。如今,
却成了他休弃我的理由。二我看着萧江度。看着他这副恬不知耻的模样。
突然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萧江度。”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如你所愿,
我们和离吧。”“我放你自由,你也放我走。”“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萧江度愣住了。随即又大笑起来:“和离?温知予,你怕不是真的失心疯了!
”“你以为我还不了解你?这些年你在萧府养尊处优,吃好的穿好的,离了萧府,
你能去哪儿?”“回温家?温家早就没人了!”“你那个所谓的‘兄长’?
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呢!”柳如烟这时又开口了。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萧郎,你别生气,姐姐就是说气话罢了。”“姐姐这么爱你,
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她呀,就是耍耍小性子,想让你多哄哄她。”她说着,
还朝我眨了眨眼:“姐姐,我说的对吧?你呀,就是太爱萧郎了,才会这样嘛。
”这些话似乎取悦了萧江度。他脸色缓和了些,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抱起:“不就是想要吗?
满足你就是了,装什么欲擒故纵。”“如烟身子弱,今日就由你伺候我吧。”我大惊失色,
奋力挣扎:“放开我!萧江度你放开我!”慌乱中,我踢了他几脚。萧江度吃痛,
一把将我摔在地上:“温知予!你发什么疯?!”我跌在地上,后背撞在桌角,
疼得眼前发黑。但我还是咬着牙,撑起身子:“萧江度,我们和离!”“今日起,
你我恩断义绝!我去哪儿,都不需要你管!”柳如烟掩唇轻笑:“萧郎,姐姐可真会为难你。
”“谁不知道这是皇上赐婚,若是和离,岂不是打皇上的脸?”她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再说了姐姐……和离?你怕不是想把整个萧府搬空吧?”声音不大,
却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这些年,你从萧府拿走的,还少吗?”我瞪着她:“你胡说!
我从未拿过萧府一分一毫!”“是吗?”柳如烟站起身,善解人意:“萧郎,姐姐说要和离,
还说不会要萧府半点东西呢。”“不愧是温将军之女,真是有骨气。
”她话锋一转:“不过嘛……这话可不能乱讲哦。”“不要萧府的半点东西?
可姐姐这些年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是萧府给的呢?
”“就连你现在身上这件衣裳,也是用萧府的银子做的吧?”萧江度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啊,既然要和离,那就把所有东西都还给萧府。
”“包括你身上穿的,一件都不准留。”三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萧江度!
我们温家从未亏欠过你!你到底为何要这般羞辱我?!”萧江度笑得愈发猖狂:“怎么?
不肯还?那还说什么和离!”“温知予,我告诉你,要么乖乖做你的通房夫人,
要么……就光着身子滚出萧府!”也不知,这般无理的要求,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气得发抖,转身就想走。却被几个下人拦住。他们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我动弹不得。
“小姐,在萧府,就要守萧府的规矩。”为首的下人说道。我转身看向萧江度。
只见他抱着柳如烟。仍笑的玩味。我浑身冰冷。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突然明白了。
他是铁了心要羞辱我。要彻底践踏我的尊严。要让我知道,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好啊。
那就如你所愿。我面对着他,开始解衣带。一件,两件。外衫落地,中衣落地。
直到只剩最后一件单薄的里衣。贴身侍女春桃看不下去了。她哭着扑上来:“夫人!不要!
不要啊!”萧江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这么做。“可以了!
”他黑着脸吼道:“最后这件,就当施舍你的!”“给我滚吧!”说完,他搂着柳如烟,
转身离去。甚至没再看我一眼。我跪在地上,抱着春桃,哭得撕心裂肺。当晚,
萧江度就令下人把休书扔在我面前。“侯爷说了,既然夫人执意要走,那就签了这休书。
”“从此以后,您与萧府再无瓜葛。”我握着笔,手在颤抖。却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知予。从此,我只是温知予。再也不是萧夫人。第二天一早,
我收拾好自己仅有的几件东西。这些都是当年从温家带来的旧物。一只母亲留下的玉镯。
还有父亲送我的及笄礼,一支素银簪。以及几件我亲手做的衣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走出萧府。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从此,这里再也不是我的家。刚走出没几步,
我就听到街边有人在窃窃私语。“看,那就是温大将军的女儿?”“怎么这副样子?
听说昨天还当众脱衣勾引萧侯爷呢……”“啧啧,真是丢尽了温家的脸。
”“听说萧侯本来就不喜她,当年是碍于温家权势才娶的。”“现在温家没人了,
她可不就被休了?”“还将军之女呢……我看啊,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弃妇!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试图解释:“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样的……”可没人听。
他们只是用鄙夷、嘲弄、嫌恶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突然,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了上来。“哟,这不是萧侯爷不要的夫人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多可怜……”“萧侯爷不稀罕你,我们稀罕啊!”他们笑得猥琐,
伸手就来拉我。“滚开!”我抓起包袱就往他们身上砸。这一举动激怒了他们。“贱人!
还敢动手?!”“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我被拖进旁边的巷子。人们站在巷口围观,
却无人上前。甚至有人嗤笑:“又让她爽上了,还真是便宜她。”“活该,谁让她不知廉耻。
”“萧侯爷都不要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不然我也去试试好了…”我被按在墙上,
衣服被撕扯。越挣扎,落在我身上的巴掌就越狠。绝望像潮水般涌来。我突然不想挣扎了。
就这样吧。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见到爹娘了。就能……不用再这么累了。
就在最后一件衣服即将被扯掉时。一声惨叫响起。压在我身上的男人突然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四我睁开眼。巷子的围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他们身着玄色劲装,
腰佩长剑,面戴银色面具。而在他们中央,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巷中的一切,眼神冰冷如霜。“兄长……”我喃喃出声。温知年。
我的兄长。不,准确地说,他并不是我的亲兄长。那年我五岁。漠北战事暂歇,
父母将我带在身边。我们在边关捡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他满身伤痕。
却有一双狼一样桀骜的眼睛。父亲说,这孩子不简单。母亲说,留下他吧,给知予做个伴。
于是,他成了我的“兄长”。我们一起长大。他教我骑马射箭,我教他读书写字。他说,
知予,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可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敌国落难的皇子。
南朝皇帝最宠爱的太子,因宫廷政变流落至此。父亲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你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以及,
不许再与知予来往。”那年我十六岁。他站在军营外面,看着我,说:“知予,等我。
”“等我平定内乱,给你一个太平盛世。”“我会来接你”我以为那是永别。直到三年前,
父母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我大受打击,一度想随爹娘而去。可皇上却赐婚与我。他说,
爹娘他们,定不忍心我早早随他们而去。而萧江度,是我爹娘的得力干将。势必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