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顾言，站在全国医学峰会的领奖台上。“感谢许小姐对我的无私帮助。”台下，
那个叫许清的女人笑靥如花。而我，坐在角落，咽下喉咙里的血。十年，上千次试药，
我这副残破的身体，才是他所有荣誉的来源。今天，他要取走我最后一颗健康的肾，
去救许清的父亲。作为他拿下“终身成就奖”的贺礼。我笑了。好戏，该开场了。
01注射器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手臂。药剂被缓缓推入。剧痛从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我的骨头。我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后背。“这次的反应是什么？
”顾言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腹部绞痛，持续3分钟。四肢有麻痹感。”我靠在沙发上，声音因为脱力而发虚。“嗯，
和预期差不多。”他记录下来，没有看我一眼。
这是他新研发的3号靶向药的第7次临床前测试。测试对象，只有我一个。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一文不名的医学院学生开始，我就是他唯一的志愿者。今天是12月1日。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顾言放下记录本，脱下白大褂。“今晚我不回来了，
院里有个研讨会。”我看着他。这是他这个月，第15次“研讨会”。“好。”我回。
他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对了，冰箱里有营养液，你记得喝。明天开始，加大剂量。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我粗重的呼吸声。我撑着身体走到冰箱前。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棕色瓶子。“特制营养液”，顾言调配的。
除了能维持我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味道。我拿起一瓶，喝了下去。
像在喝某种化学试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的母亲，顾母发来的微信。闻歌，
你身体就是言言的本钱，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别给他拖后腿。我没回。配合治疗？
是配合试药。我打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上锁的铁盒。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十本厚厚的笔记。第一本的日期，是十年前。9月3日，1号药剂测试，
心率过速，休克5分钟。10月17日，2号药剂改良版测试，皮肤出现大面积红疹，
高烧40度。……最新的一页，是我刚刚记下的。12月1日，3号药剂第7次测试，
腹部绞痛，四肢麻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顾言说，今晚有研讨会。
这是我记录的第218次“研讨会”。02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剧痛惊醒。
是3号药剂的副作用。我挣扎着去卫生间，吐出来的都是酸水。镜子里的我，面色蜡黄，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顾言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怎么了？”他皱眉看着我。“副作用。”“这是正常现象。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关心。“任何伟大的成果，都需要牺牲。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新的试药协议，你看一下，签个字。”我拿起来。
《4号器官再生诱导剂项目》。风险告知那一栏，
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脏器损伤，甚至衰竭。“这个药，是做什么的？
”“攻克肾衰竭。”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闻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成功了，我就是神。”我看着他。“如果失败了呢？”“那就继续调整方案。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放心，你的身体数据我最清楚，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我死。
只是让我生不如死。“顾言。”我叫住他。“许院长的肾源，还没找到吗？”许院长，
是市一院的院长，也是许清的父亲。更是顾言这次评选“终身成就奖”最重要的支持者。
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快了。”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书房。我捏着那份协议。器官再生。
肾衰竭。许院长。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中午，顾母来了。她提着一个保温桶。
“闻歌，这是我让阿姨炖的清汤，你快喝了补补。”我打开，里面是没有任何味道的流食。
“妈，我想吃点别的。”“胡闹！”王淑芬立刻板起脸。“言言说了，
你的饮食必须严格控制，不能影响药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坐在我床边，开始絮叨。
“你知道言言现在是什么地位吗？全国最年轻的医学专家！多少人排着队想让他看病。
”“许院长的女儿，那个叫许清的，天天往我们家送东西。长得漂亮，嘴又甜。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人家身体好，不像你，病怏怏的，天天拖累言言。
”我没说话。“闻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顾母压低声音。“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
就是帮言言成功。他好了，你才能好。”我看着她。“如果我死了呢？”顾母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眉。“说什么胡话！言言有分寸。赶紧把汤喝了，下午还要试药呢。
”她把碗塞进我手里。我低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这就是我的价值。一个试药工具。
03我签了4号药剂的协议。顾言很高兴。那天晚上，他难得没有出门。他坐在床边，
看着我注射完4号药剂，仔细地记录着数据。4号药剂的副作用比3号更猛烈。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很好。”顾言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眼神发亮。
“各项指标都在预料之中。闻歌，你真是完美的实验体。”他第一次，夸奖我。
不是作为妻子，而是作为实验体。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冰冷。半夜，我被渴醒。
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没关严，顾言打电话的声音传出来。“许叔叔，您放心。
4号药剂的初期测试非常成功，很快就能进入安全阶段。”“是，闻歌的体质很特殊，
耐受性极强，数据很有参考价值。”“清清那边您不用担心，
我会用最成熟的方案给她进行预防性治疗，保证她一辈子健康。”“您？当然。
等最终方案确定，您的肾，就解决了。”“肾源……当然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浑身冰冷。原来是这样。用我的命，
去测试最危险的4号药剂。等药剂成熟了，就用在许院长身上。而那个许清，
可以享受最安全的预防性治疗。至于我呢？我是那个很有参考价值的实验数据。
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备用肾源”。我回到房间，拿出那个铁盒。翻到最新的一页，
记下：12月5日，4号药剂测试。他说，我是完美的实验体。他说，
要用最成熟的方案保证许清一辈子健康。他说，我的肾是备用的。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药剂的副作用。是因为恨。04我开始计划。顾言的电脑和资料库都有加密。
但我知道密码。是我的生日。他大概早就忘了这个数字的含义，只是习惯性地使用。
我趁他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海外峰会时，打开了他的电脑。里面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命名是“原始数据”。点开。十年间，所有药物的研发记录、实验数据、失败案例，
都在里面。每一份文件的最下方，都有一个署名。不是顾言。是我的名字。闻歌。
这才是真相。他不是什么医学天才。他只是一个窃贼。
所有的研究思路、化学方程式、临床方案，都出自我的手笔。十年前，
我才是那个医学院最耀眼的天才。而他，是我的师兄。他说：“闻歌，你身体不好，
不适合一线高强度的工作。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我们夫妻一体，我的荣誉，
就是你的荣誉。”我信了。我嫁给了他，退居幕后，成了他专属的“研发者”和“试药者”。
我以为这是爱情。现在才知道，这是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不仅偷了我的才华，
还要榨干我的生命。我把所有文件，都复制了一份。
包括那些被他定义为“数据冗余”而删掉的失败记录。那些记录里，
详细描述了每一次试药失败后，我身体出现的严重排异反应。
心肌损伤、肝功能异常、神经系统紊乱……这些，都是他辉煌履历下，被掩盖的脓疮。
做完这一切，我联系了一个人。我的师弟，L。他现在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毕业后，
我们很少联系。顾言不让我和任何业内人士有过多来往。他说，
是为了保护他的“核心机密”。电话接通了。“师姐？”L的声音很惊讶。“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05顾言回来了。他春风得意。这次峰会，
他又拿了一个大奖。他把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送你的。”我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
“下周，我要参加一个颁奖典礼。”他说。“国内医学界的最高荣誉，终身成就奖。到时候，
你戴着这个，跟我一起去。”我看着他。“我的身体，适合去那种场合吗？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扶着我的肩膀。“那天早上，就给你做手术。用最新的微创技术，
术后观察六个小时就能出院。正好赶上晚上的典礼。”“手术？”“对。”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闻歌，许院长的身体等不了了。你的这颗肾，能救他的命，
也能成就我的事业。”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作为我的妻子，应该做的。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现在只觉得面目可憎。“好。”我轻声说。
“我同意。”他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他转身去接电话。是许清打来的。
“清清，别担心，叔叔的手术安排好了……下周三早上……对，源找到了，非常健康……你？
你当然要来，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我说话时，判若两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丝绒盒子。钻石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最重要的客人。那我呢？
我是那个被取走肾脏的耗材。我拿出手机，给L发了一条信息。下周三，华顶酒店，
医学终身成就奖颁奖典礼。L很快回复：明白。所有程序都准备好了。直播通道已建立。
06颁奖典礼前一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我去做术前检查。顾言陪我一起去的。
一路上，他都在打电话，安排着典礼的细节，联系着媒体。他意气风发，
仿佛已经站在了荣誉之巅。抽血的时候，护士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手臂，半天找不到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