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黑夜中穿行,发出单调而催命般的轰鸣。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城市灯火,
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抽象画。我的脸映在冰冷的车窗上,苍白,眼神空洞得吓人。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段刺眼的聊天记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剐着我的心脏。
你放心,哥一定让你在结婚前住上新房。呵,新房。我和周明凯结婚三年。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是我用尽了父母半生的积蓄付了三成首付,
又压上自己未来三十年的职业生涯,签下巨额贷款才换来的。房本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爱情最天真的承诺。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家。在他眼里,
这只是他用来讨好家人的工具,是他弟弟的婚房。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幕幕画面。
领证前,周明凯握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星光:林蹊,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我家条件不好,但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为了这句承诺,我不顾父母的反对,
毅然嫁给了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凤凰男。我体谅他家里的不易,每年过年,
我们给出去的红包永远是最厚的。他弟弟周明远没工作,三天两头找他要钱,从几百到几千,
他每次都眉头不皱地转过去。我劝过他,说要让弟弟学会独立。
他总是用那套话术搪塞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等他结了婚,就好了。
我天真地信了。甚至在周明远提出,他谈了个女朋友,对方要求必须有婚房才肯结婚时,
我还傻乎乎地跟周明凯商量,要不要我们拿出一部分积蓄,帮他在老家付个首付。
当时周明凯是怎么说的?他感动得眼眶通红,抱着我说:老婆,你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
这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原来,他想的办法,就是把我们的家,整个端给他弟弟。
我的心,从最初的剧痛,慢慢冷却,最后凝结成一块又冷又硬的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蹊蹊,你还好吗?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快担心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我肺疼。我打字回复她:没事,在路上了。帮我个忙,
把我之前发你的那个律师朋友的微信推给我。是的,我早有准备。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周明凯和他家人一次次的索取,
早已让我心生警惕。那个24小时开锁的电话,和这位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就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列车广播响起了即将到站的提示音。我关掉手机,站起身,理了理因为奔波而褶皱的风衣。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死寂与决绝。周明凯,
这场戏,该收场了。我走出出站口,凌晨一点的城市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XX小区,麻烦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煞白的脸色吓到了,什么也没问,
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窗外的雨丝被路灯拉长,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这座虚伪的城市。
我的心里,已经没有雨了。是冰天雪地。02. 门锁已换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下。
我付了钱,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快步走向我们那栋楼。午夜的小区寂静无声,
只有我的行李箱轮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孤独的“咕噜”声。我们家在15楼。
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上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我甚至还能扯出一个冷笑。
不知道周明凯现在正在做什么梦呢?是不是梦见他弟弟搬进新家,对他感恩戴德,
全家人都夸他有本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家的门就在正前方,
门上贴着一个红色的“福”字,还是过年时我兴高采烈贴上去的。现在看来,
讽刺得像一个笑话。我没有掏钥匙。我站在门口,拨通了那个24小时开锁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专业,问了我的地址和门锁型号,告诉我师傅十五分钟内到。挂了电话,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等待着。等待着对我过去三年婚姻的,一场迟来的、物理上的切割。
开锁师傅来得很快,是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我出示的身份证和房产证照片幸好我手机里存了档,没多问什么,便开始工作。
“姑娘,你这锁芯是B级的,安全性一般。”师傅一边摆弄工具,一边说,
“要不要换个C级的?防盗性能好很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最好的,
最难开的那种。”师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好嘞。”旧的锁芯被拆下来,
扔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沉闷的响声。就像我的心,那颗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的心,
被他亲手摔碎了。新的锁芯被安装进去,师傅调试了几下,
递给我三把崭新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钥匙。“好了,姑娘。这是你的新钥匙,收好。
”我接过钥匙,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谢谢师傅。”我扫码付了款,
比报价多付了一百,“这么晚,辛苦了。”师傅走了,楼道里又恢复了死寂。我用新钥匙,
打开了这扇已经不完全属于我的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空气中还残留着周明快的气息,他喜欢的烟草味,他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茶几上他喝了一半的可乐。以前,我每次出差回来,看到这些都会无奈地笑笑,
然后任劳任怨地收拾干净。今天,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进卧室。
打开衣帽间,属于周明凯的那一半,挂满了衣服。从几千块的衬衫,到上万的西装,
全是我给他买的。他自己一个月工资不过八千,却过着堪比月薪八万的体面生活。
我面无表情地拿出四个最大的行李箱,
把他的衣服、裤子、领带、手表……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不留地塞了进去。他的游戏机,
他的限量版球鞋,他书房里那些装点门面的精装书……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进行着一场彻底的清除。凌晨三点,我终于打包好了他所有的个人物品。四个大行李箱,
两个纸箱,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我把它们一个个拖到门口,然后,毫不留恋地,
全部扔到了门外的楼道里。做完这一切,我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我没有哭。眼泪在看到那张截图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我现在剩下的,
只有无边的疲惫和一种空洞的平静。我拿出手机,点开周明凯的微信头像,
那个我曾经置顶、设置了特别提醒的头像。我给他发了三条信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所有的行李,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楼道里。第二条,是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第三条,是新律师的名片。然后,我将他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全部拉黑,删除。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干。我靠在门上,一夜无眠,静静地等待着天亮,等待着他回来,
给我这三年的愚蠢,画上一个句号。03. 歇斯底里天色微亮的时候,
我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我的家门口。
我依然靠着门坐在地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先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然后是转动。转不动。钥匙拔出来,又插进去,更加用力地转动。
徒劳无功。门外的人显然慌了,开始用拳头捶门,力道之大,让整扇门都在震动。林蹊!
林蹊!你在里面吗?开门!是周明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大概以为我没在家,
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很快,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掉。他被拉黑了,
电话打不进来。这下,他彻底暴躁了。林蹊!你他妈在搞什么鬼?!把门给我打开!
他开始疯狂地踹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是不是疯了?有病啊!把锁换了干什么!
我冷冷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门外的怒骂和踹门声,引来了邻居。
我听到对门张阿姨的声音:小周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大清早的,你跟小林吵架了?
周明凯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虚伪的客气:张阿姨,没事,我老婆闹脾气呢。
她把我锁外面了,我这不正叫她开门嘛。小两口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别踹门了,
把门踹坏了怎么办。我……就在这时,
周明凯似乎终于看到了被我堆在楼道里的那几大箱行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是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撞门声。林蹊!你给我滚出来!
你把我的东西扔出来干什么?!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终于有了动作。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猫眼前,向外看去。
猫眼里的世界是扭曲的。周明凯那张涨得通红、五官狰狞的脸,清晰可见。他头发凌乱,
眼球布满血丝,正恶狠狠地瞪着这扇他再也进不来的门。他还在不停地打电话,
大概是打给他家里人。我冷漠地看着他表演,然后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慢条斯理地喝着。踹门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筋疲力尽。楼道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许久,他妥协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明显的恳求和虚伪的温柔。老婆,我错了,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我们有话好好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喝酒,不该夜不归宿。你让我进去,我跟你解释。
老婆,你别这样,我害怕。你开开门,啊?我走到门边,隔着厚厚的门板,
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冰锥般的冷意。周明凯,你是不是忘了,
我出差要三天后才回来?门外,瞬间安静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血色从脸上褪尽,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我继续说,语速缓慢,却字字诛心:你和周明远的聊天记录,
我看见了。你想把这套房子,背着我,过户给你弟弟。不……不是的!老婆,
你听我解释!那是我喝多了胡说的!他急切地辩解,声音都在发抖。喝多了,
还能想到找人伪造我的签名?喝多了,还能记得去房产中心疏通关系?我冷笑一声,
周明凯,别把我当傻子。我真的错了,老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发誓,
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开始带着哭腔哀求。晚了。我靠在门上,
感受着门板传来的、他身体撞击的震动,我已经请了律师,离婚协议会尽快发到你的邮箱。
离婚?不行!我不同意离婚!他彻底崩溃了,又开始疯狂地捶门,林蹊,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的一半?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明凯,你上班三年,一分钱没存下,吃我的穿我的,
你弟弟的开销我承担了大半。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八十万。月供,每个月一万二,
你只还三千,剩下九千都是我扛。你告诉我,你哪来的一半?门外的他,
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最后,他放出了大招。林蹊,你别逼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妈来找你!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请出最终BOSS了吗?
也好。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你叫吧。我淡淡地说,我等着。
04. 终极BOSS周明凯的求救电话打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
楼道里就传来了新的、更加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尖利的女声。
我的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明凯,我的儿,你怎么坐地上了啊!我婆婆来了。
我通过猫眼,冷冷地看着这场年度家庭伦理大戏。婆婆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花布衣裳,
一看到坐在行李堆里的周明凯,立刻扑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嚎,
仿佛她儿子不是被关在门外,而是断了腿。哪个天杀的把你赶出来了啊!我的儿啊,
你受苦了!周明凯一见到他妈,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哭诉起来:妈,是林蹊!
她不知道发什么疯,把锁换了,把我东西全扔出来了!婆婆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像一只好斗的母鸡,冲到门前,用她那足以穿透墙壁的嗓门开始叫骂。林蹊!
你这个丧良心的女人!你给我开门!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我们周家是刨了你家祖坟吗?你这么作践我儿子!你还是不是人!她一边骂,
一边用手掌“啪啪”地拍打着门,声音又响又脆,整个楼层都听得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甚至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对门张阿姨家的门又开了,她显然是被吵得受不了了。大姐,
你们声音小一点,这楼里还住着别人呢。婆婆一看来人了,战斗力更强了,
立刻对着张阿姨哭诉起来,音量又拔高了八度。你来评评理啊!有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她倒好,把人锁在外面,行李都给扔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张阿姨一脸尴尬,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我婆婆见状,愈发来劲,
开始添油加醋:我儿子就是心太善了!看她一个女孩子不容易,什么都让着她!这房子,
我儿子也出钱了,凭什么不让他进!她这就是想独吞我们家的财产!我听到这里,笑了。
我走到门边,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猛地一下拉开了门。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婆婆和周明凯都没想到我会突然开门,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狰狞和委屈。我倚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
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母子俩,最后落在我婆婆的脸上。妈,您刚才说什么?您说这房子,
周明凯也出钱了?婆婆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那当然!
我儿子每个月也还贷了!这房子就是我们周家的!哦?我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录音界面清晰可见,他每个月还三千,我每个月还九千,首付八十万是我家出的。
按照您这个算法,这房子他占四分之一,那他是不是应该把他那堆行李的四分之三还给我?
毕竟那些衣服鞋子,可都是我花钱买的。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明凯见他妈吃了亏,立刻跳出来护驾:林蹊!你够了!
你跟我妈这么说话,你还有没有教养!教养?我冷笑,教养是留给人的。
跟想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还理直气壮的母子,我需要讲教养吗?
我把“转移财产”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张阿姨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显然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
她使出了她们家的传统绝活——撒泼打滚。她“哎哟”一声,捂着心口,
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地上倒。我不活了啊!这个黑心肝的儿媳妇要逼死我啊!
我的心好痛啊……周明凯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情深的大戏,丝毫没有要上去扶一把的意思。
就在婆婆即将“顺利”倒地的时候,我幽幽地开口了。妈,您慢点倒。
咱们这楼道里可没铺地毯,地上凉。您要是真摔出个好歹,医药费我可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顿了顿,看着周明凯,继续说:哦对了,周明凯,我刚想起来,
我上个月刚给你妈买了一份五十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你。你要是希望你妈真出点什么事,
你就让她继续演。这话一出,婆婆那即将倒下的身体,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周明凯也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林蹊!你……你简直恶毒!他指着我,
气得浑身发抖。恶毒?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跟你们一家子比起来,
我这最多算是正当防卫。我不再看他们,直接对一脸呆滞的张阿姨说:张阿姨,
不好意思,家丑外扬,吵到您了。他们要是再骚扰您,您直接报警,就说有人寻衅滋事。
说完,我退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次反锁。
任凭门外婆婆的叫骂声和周明凯的捶门声再次响起,我的心,已经再无波澜。
我走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破云层,照了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05. 致命借条门外的吵闹声持续了一上午,
最后在我扬言要报警之后,终于渐渐平息了。我猜,他们是暂时撤退,去商量新的对策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手里,握着最致命的王牌。我拉开书桌的抽屉,
从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被我保存得很好的纸。那是一张借条。
今借到林XX我父亲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00,
用于购买XX小区XX栋XX室房产首付,借款人周明凯承诺于XX年XX月XX日前还清。
特立此据。下面是周明凯的亲笔签名和红色的手印。这就是我那深谋远虑的父亲,
在我结婚前,给我上的最重要的一课。当时,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觉得让周明凯写这个太伤感情。我爸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女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爸不是信不过他,是信不过人性。现在看来,我爸简直是预言家。有了这张借条,
这八十万首付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周明凯的个人债务。在离婚财产分割时,
这笔钱要优先从共同财产中扣除,或者由他个人承担。也就是说,这套房子,他周明凯,
连那四分之一都占不到。我将借条和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都拍了照,加密打包,
发给了我的律师闺蜜,李苒。很快,李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蹊蹊,你这准备工作可以啊!
这借条简直是绝杀!她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有了这个,周明凯别说分房子了,
不背上一身债滚出家门就算他运气好。我苦笑一声:我现在只庆幸我当时听了我爸的话。
叔叔英明。李苒语气严肃起来,不过蹊蹊,你别掉以轻心。这种凤凰男家庭,
最擅长的就是无赖战术。他们肯定还会来纠缠你,甚至会去你单位闹。我明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行,你稳住。离婚起诉状我明天就能给你弄好。
你把他的身份证信息发我。财产分割方面,我的建议是,房子归你,剩余贷款也由你承担。
他婚内给你造成的其他损失,我们另外计算。其他损失?我有些不解。
李苒在那头笑了:傻姑娘,你以为他只惦记你这套房子吗?他背着你,
用你的名义干了多少事,你真的清楚吗?李苒的话,像一盆冷水,
将我从复仇的快感中浇醒。是啊,我只看到了他想抢我的房子,可他看不见的黑洞,
又有多少?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周明凯的消费水平一直远超他的收入。
我过去总以为是我在补贴他,但万一……他还有别的资金来源呢?
我立刻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App,仔细核对起近一年的账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我的消费贷一栏里,赫然躺着一笔五万元的贷款记录,发放日期是三个月前,
现在还在还款中。可我根本没有申请过这笔贷款!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立刻打电话给银行客服,询问这笔贷款的具体情况。客服告诉我,这笔贷款是线上申请的,
需要人脸识别和身份证验证。人脸识别……我猛地想起来,有一次,周明凯说他的手机坏了,
借我的手机用一下。当时我没在意,他拿着我的手机捣鼓了半天。原来,他是在那个时候,
用我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贷了款!这笔钱,
银行App上显示直接转入了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银行卡。我出离愤怒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诈骗!是犯罪!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查。
我又登录了我的信用卡中心。我的那张额度十万的信用卡,账单显示,上个月在一家珠宝店,
有一笔三万块的消费记录。而我,上个月根本没有买过任何珠宝!
我想起周明远的女朋友前几天在朋友圈炫耀的新款项链,心里顿时一片雪亮。好啊,
真是我的好丈夫。拿我的钱,去给他弟弟的女朋友买礼物,讨好他未来的弟媳。
而我这个真正的妻子,还在外地为了几千块的差旅费熬夜加班。
我把这些贷款记录和消费记录一一截图,全部打包发给了李苒。
李苒这次只回了四个字:人渣,等死。傍晚时分,我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我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是嫂子吗?我是周明远。我没说话,
等着他继续。嫂子,你别跟我哥离婚,行吗?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
我哥也是为了我……说完了吗?我冷冷地打断他。他愣住了:嫂子……周明远,
我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不是你嫂子了。第二,你哥用我的名义贷款五万,
盗刷我信用卡三万,给你女朋友买礼物。这事儿,你知道吗?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吓坏了。
我继续加码:这已经构成了信用卡诈骗和贷款诈骗。你作为受益人,也脱不了干系。你猜,
如果我报警,你是从犯,你哥是主犯,你们俩,谁判得更重?不!不关我的事!
他终于尖叫起来,都是我哥自愿的!钱是他给我的,我不知道是这么来的!
他急于撇清关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周明凯身上。哦?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你把你刚才说的话,用微信再发我一遍。我就考虑,只告周明凯一个人。
这是李苒教我的,引蛇出洞。目的,就是拿到他这个蠢货的亲口证词。电话那头的周明远,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好!好!我马上发给你!嫂子,你千万别告我!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我的微信就收到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详细描述了周明凯是如何主动提出要帮他,
如何拿钱给他。我看着这条信息,笑了。周明凯,你拿命去疼的亲弟弟,在关键时刻,
捅了你最致命的一刀。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06. 我报了警第二天一早,
李苒就把起诉状的电子版发给了我。我确认无误后,她立刻通过电子法庭提交了立案申请。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再次被陌生号码轰炸。我知道,
是周明凯和他妈又开始新一轮的骚扰了。我没有理会,而是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我联系了银行,冻结了我的信用卡,并申请了交易异议,同时报备了贷款诈骗的情况。
银行方面表示会立刻介入调查。做完这一切,我看着手机上周明远发来的那段“忏悔”,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没有直接将这段文字作为证据,而是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我把周明远约了出来。地点是我挑的,一家离他住处不远的咖啡馆,安静,且有监控。
周明远来的时候,一脸惴惴不安。他眼圈发黑,看起来一夜没睡。嫂……林小姐。
他坐下来,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将一杯柠檬水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我今天找你,
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笔钱的来龙去脉。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周明远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林小姐,我……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啊!
你别紧张。我安抚他,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我只是想知道,你哥把钱给你的时候,
是怎么说的?那三万块的项链,发票在哪里?在我的层层引导和追问下,
周明远为了撇清自己,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
他承认自己知道周明凯在打房子的主意,甚至还出谋划策,说只要生米做成熟饭,
我就不得不认。他还承认,那三万块的项链,就是他怂恿周明凯买的,
为的是讨好他那个拜金的女朋友。他说得越多,我的心就越冷。这就是他们一家人。
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肆意榨取的血包,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谈话的最后,我看着他,
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周明远,你知道你哥为什么要这么不顾一切地帮你吗?他愣了一下,
随即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是我哥啊。我笑了,摇了摇头:不,
因为他需要你给他养老。你们家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供他读大学,留在城市。
他是你们全家人的希望,也是你们全家人的提款机。他对你的好,不是亲情,是投资。
周明远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没听懂。我也不指望他能懂。我关掉录音,
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再见。我拿着这份新鲜出炉、堪称完美的口供录音,
走出了咖啡馆。下一步,该去哪里,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走进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有些事,不能只靠道德和情理来解决。当底线被践踏时,法律,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我向值班民警报案,详细陈述了周明凯伪造我的签名进行贷款、并盗刷我信用卡的事实。
我提供了银行流水、消费记录、以及刚刚从周明远那里获取的口供录音作为证据。
民警同志听完我的陈述,查看了证据,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女士,
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根据您提供的证据,
周明凯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贷款诈骗罪和信用卡诈骗罪,数额较大,我们将依法立案侦查。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了派出所。阳光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明凯,
我不仅要和你离婚,我还要亲手,把你送进去。这是你,欠我的。
07. 工作单位的闹剧我低估了周明凯一家的无耻程度。在我报警后的第三天,
也就是周一,我正在公司开早会,前台小姑娘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林……林经理,
不好了,有几个人在前台闹事,说是要找你。我心里一沉,立刻猜到了是谁。
我跟总监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向前台。果然,大厅里,我婆婆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反复念叨着儿媳妇逼死婆婆之类的浑话。周明凯站在她旁边,
一脸憔悴和怨毒。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看起来像是他们老家来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