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庭新愁：功德簿上的赤字惊魂凌霄殿这几日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玉帝托着腮帮子瘫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本鎏金册子，
册子封面上三个大字烫得晃眼——《功德簿》。簿子里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红字少得可怜，黑字多得触目惊心。
太白金星在一旁拨弄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每响一声，玉帝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那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不长眼的蚊子。“停停停！”玉帝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按住算盘，
“别算了！越算朕心越慌！再算下去朕都要心律不齐了！”太白金星苦着脸，
白胡子一抖一抖的：“陛下，不算不行啊。
这‘功德簿’上的亏空已经累积到三千七百八十二桩了。照这个速度，再过三百年，
咱们天庭的‘功德储备’就得见底——到时候别说给凡人托梦显灵，
连南天门门口那两盏长明灯都得掐灭一盏省油！”“功德储备？”刚进殿的玄尘闻言一愣，
“那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就是你下凡点化失败的那些‘功德债’！
”玉帝没好气地指着册子，手指戳得页面哗哗响，“看见没？
张富贵、苏玉楼、李寡妇……哦对了，文渊阁书生那桩算平账，好歹没亏。总之！
你每失败一次，天庭就要倒贴一笔‘抚慰功德’给那些凡人——虽然他们自己不知道，
但天道记账啊！天道那老小子，算账比阎王爷还精！”玄尘凑近一看，
果然看见自己名下长长一串黑字，
跟吊丧似的：张富贵执念案：倒贴300功德备注：该凡人事后改行卖棺材，生意兴隆，
疑似因祸得福苏玉楼戏痴案：倒贴450功德备注：此人现为梨园班主，
仍坚信自己前世是杨贵妃李寡妇相思案：倒贴280功德备注：改嫁了，
嫁了个卖猪肉的，如今膀大腰圆……“这……这么多？”玄尘愕然，
“臣记得有些案子不是差点就成了吗？”“差点就是没成！”玉帝痛心疾首，
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朕早就说过，咱们这《神仙也救不了你》系列耗功德啊！
每次下凡都要动用仙力，点化失败还要被天道扣功德。这就好比……好比凡间开酒楼，
每桌客人吃完都说难吃，咱们还得倒贴钱求他们别砸店！关键这店开了三十二集，
愣是一桌满意的都没有！”太白金星补充道，语气悲凉得像刚被扣了年终奖：“关键是，
最近凡间执念深重的人越来越多。昨天千里镜又扫到一个——江南首富钱万千，
家财万贯却痴迷‘长生’，正在自家后院炼金丹呢，已经吃坏三个道士、炸了五个丹炉了。
”“又一个求长生的？”玉帝眼前一黑，扶住龙椅才没栽下去，“这次要倒贴多少？
”太白金星拨了下算盘，算珠发出绝望的咔嗒声：“预估六百功德。主要是他家里炼丹炉多，
都是景德镇定制的高级货，
炸一个咱们得赔一笔‘天灾遮掩费’——您知道现在凡间物价涨得多厉害吗？
上次雷公电母不小心劈歪了，砸坏一个茅草屋，赔了五十功德！搁三百年前，
五功德就打发了！”凌霄殿陷入死寂，只有殿角那只偷吃供品的老鼠吱吱叫了两声，
见没人理它，悻悻溜了。半晌，玉帝幽幽开口，
声音飘忽得像要羽化登仙：“玄尘啊……”“臣在。”玄尘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下凡，
咱们换个策略。”玉帝坐直身体，眼神闪烁得像在做亏心事，“以前都是你去点化，
点不化拉倒，反正亏的是天庭的公款。这次……咱们要精打细算，勤俭持家。
”玄尘不解：“陛下的意思是？”“意思是——”玉帝一拍桌子，震得砚台跳起三寸高，
“这次你给我‘省着点用功德’！能不动仙力就别动，能不显神通就别显，
最好……最好能让那钱万千自己放弃长生执念！咱们一毛钱功德都不花！实现零成本渡化！
”太白金星小声道：“陛下，这难度是不是有点……相当于让铁公鸡拔毛，让貔貅拉屎？
”“难什么难！”玉帝瞪眼，“咱们神仙要是连凡人都算计不过，还当什么神仙！玄尘，
这次太白也去，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务必要用最小的成本，解决最大的问题！记住，
咱们的宗旨是——用凡人的智慧，解决凡人的问题，省下神仙的功德！
”玄尘与太白金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那眼神，
像极了被逼着去给猫挂铃铛的老鼠。“对了，”玉帝忽然想起什么，
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天庭差旅费管理办法》，“这次下凡的‘差旅费’也减半。
以前都能化金光，嗖一声就到了，这次……你们坐云去吧，慢是慢点，省功德。
”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凉气，白胡子都吹起来了：“坐云？那破云飘起来比老太太散步还慢！
从凌霄殿到江南，少说三天！”“三天就三天！”玉帝翻开功德簿，痛心疾首地指着某一行，
“你知道化一次金光要多少功德吗？五十！五十啊！够给月老买三根红线了！
现在姻缘司那边天天哭穷，说凡间单身狗太多，红线库存告急，
要加拨经费——朕哪来的经费！”玄尘忍不住问：“那坐云要多少？
”太白金星掐指一算：“慢云的话……五点功德，还包月。”“你看！省了四十五点！
”玉帝一拍大腿，“四十五点啊！够咱们在瑶池开三次茶话会了——当然，现在是开不起了，
瑶池的蟠桃都改三年一结了，说是营养不良……”二、慢云南下：神仙界的绿皮火车于是，
天庭出现了千年未见的奇景：一朵磨盘大的白云，以堪比老牛拉车的速度，慢悠悠往南飘。
那云旧得发黄，边缘还破了个洞，太白金星用仙力补了补，结果补丁颜色不对，
远看像云长了块癣。云上坐着两个道士——一个白衣冷面，闭目打坐，
仿佛在参悟天地大道；一个白须苦脸，唉声叹气，仿佛刚被扣了全勤奖。“玄尘啊，
”太白金星第一百零三次叹气，叹得云都抖了三抖，“老夫活了三千年，
第一次坐这么慢的云。这速度，凡间的蜗牛超车时都得回头瞅咱们一眼，那眼神，啧啧，
充满同情。”玄尘眼也不睁：“省功德。”“省功德省功德，”太白金星嘀咕，
“可这时间成本呢？三天时间，
够老夫在月老那儿喝三壶茶、听八段姻缘故事了——昨天千里眼还传音说，
月老那儿新来了个小仙娥，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你是去看仙娥的？”玄尘终于睁开眼。
“咳咳，主要是喝茶，顺便交流工作。”太白金星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你看下面，
过长江了。”云飘过长江上空时，太白金星忽然眼睛一亮：“玄尘，快看！目标出现！
”玄尘低头望去。只见江南某城，一座豪华府邸占了大半条街，后院青烟缭绕，
七八个丹炉排成北斗七星阵——当然摆歪了，勺柄指茅房去了。
一个穿锦袍的胖老头围着丹炉转悠，三层下巴随着步伐荡漾，
时不时往炉里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灵芝，有朱砂，还有……一只活王八？
那王八入炉前还蹬了蹬腿，眼神绝望得像在说“下辈子再也不投胎成王八了”。
“那就是钱万千？”玄尘皱眉，“他往丹炉里扔活物？”“说是要取‘生猛之气’，
”太白金星翻出小本本，念道，“钱万千，六十八岁，江南首富，膝下三子五女，妻妾七房，
人生信条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丹能让我长生’。目前炼丹投入已超十万两白银，
吃坏道士三名，炸炉五次，最大的成就是……把后院池塘的鱼都毒翻了三批。
”玄尘沉默片刻：“这种执念，六百功德真能搞定？”“陛下说能，不能也得能。
”太白金星苦笑，“等等，你看他要干什么！”只见钱万千从丹炉里取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那丹药大得像鹌鹑蛋，表面坑洼洼，冒着可疑的绿烟。胖老头放在鼻尖嗅了嗅，
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张嘴就要吞！“那是砒霜混鹤顶红！”太白金星跳起来，
“这吃下去别说长生了，当场就能去见阎王！阎王殿最近在装修，去了还得排队！
”玄尘终于忍不住，并指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仙力射出，细得像绣花针，准得像猎户的箭，
“咻”一声正中钱万千手腕。胖老头“哎哟”一声，丹药脱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扑通”掉进旁边鱼池里。池中锦鲤顿时翻了白肚，
浮起三条，眼神呆滞，仿佛在质问天道为何如此不公。钱万千愣了片刻，看着浮尸的锦鲤，
又看看自己红肿的手腕，忽然捶胸顿足：“我的九转还魂丹啊！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啊！
用的是天山雪莲、东海明珠、昆仑玉石粉啊！三尾锦鲤算什么，
老夫试药的小厮都躺过八个了！”太白金星松了口气，掏出小本本记账，毛笔舔了又舔，
字写得极小：“玄尘出手一次，耗功德……十五点。记下了。备注：拯救目标性命，
属必要开支，但下次建议用更便宜的方式，比如刮阵风。”玄尘：“……刮风也要功德。
”“那就不刮，让他呛到咳嗽吐出来？”“可能直接呛死。”“那还是出手吧。
”太白金星悻悻道，“就是贵了点。”云继续慢悠悠地飘，那速度，
让南飞的大雁都忍不住放缓翅膀，好奇这俩道士是不是在云上睡着了。
三、钱府奇遇：当神仙开始搞推销三天后，江南钱府门口。玄尘和太白金星站在朱红大门前，
抬头看那烫金牌匾，只见“钱府”二字金光闪闪，据说是真金镶的——俗，
但很有钱万千的风格。“记住计划，”太白金星低声道，“我主攻，你辅助。
咱们的目标是：用嘴皮子解决战斗，绝不动手，绝不动用贵重仙术。
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夸大疗效。”玄尘嘴角微抽：“这叫欺骗。”“这叫‘智慧引导’！
”太白金星正色道，“玉帝陛下钦定的术语，你要说欺骗，陛下扣你功德。”正说着，
大门开了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眼珠子骨碌碌转，把二人上下打量三遍：“二位是？
”“游方道士，特来为钱老爷解长生之惑。”太白金星捋须微笑，仙风道骨。
门房眼神警惕：“可有辟邪符？法器？上次来个道士，符纸掉丹炉里，炸了，
老爷扣了我三个月工钱。”“放心，我等清净修行，不带那些俗物。”太白金星张开双臂，
“要不，搜身？”然后两人就被搜了三次身。第一次是门房搜，
摸走了玄尘袖子里几枚铜钱——那是准备在凡间买烧饼的。第二次是管家搜，
连鞋底都掰开看了，嘟囔“上次有个道士鞋底藏火药”。第三次更绝，钱万千亲自来搜，
胖手在二人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停在太白金星胸口：“这鼓囊囊的什么？”“是……是胸肌。
”太白金星面不改色。钱万千将信将疑，又捏了捏，才摆手：“进去吧。”前厅奢华得晃眼。
紫檀木家具，景德镇瓷器，
墙上挂的字画落款不是唐伯虎就是文征明——虽然太白金星一眼看出都是赝品，
但仿得真不错，值点钱。钱万千端坐太师椅，眯着眼打量二人，像在菜市场挑王八。半晌，
开口：“二位仙长，有何长生妙法？先说好，老夫听过的法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要是老生常谈，门在那边。”太白金星捋须一笑，不慌不忙：“钱老爷，长生之法，
首重心诚。贫道观你府上丹气杂乱，七八个丹炉各炼各的，气脉相冲，
这是心不静、念不纯啊。”这话戳中钱万千心事。他最近确实觉得炼丹不顺，总出幺蛾子。
“那该如何？”钱万千身体前倾。“简单，”太白金星从袖中——这次是真袖，
不是胸口——掏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写着五个大字：《长生功德簿》，
“钱老爷只需每日行善积德，待功德圆满，自有仙缘降临。”钱万千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愣住了。册子做工精美，纸张泛黄古旧，像是古籍，上面用娟秀小楷写着：施粥一锅，
救济灾民：积1功德注：粥要稠，不能清汤寡水修桥一座，
便利乡里：积50功德注：桥要结实，不能过三天就塌办学堂一间，
教化孩童：积100功德注：要请真先生，不能找自家账房兼职……功德满10000，
可兑换“长生咨询”一次注：仅咨询，不包成功“这……”钱万千脸皮抖动，
“要行善一万功德？那得多久？”太白金星掐指一算，慈眉善目：“不久不久。
以钱老爷的家财，修十座桥、办五所学堂，再施粥三年，差不多就够了。”“三年？！
”钱万千差点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老夫今年六十有八，再等三年都七十一了！
万一这三年里一口气没上来，嗝屁了，功德白攒了？”“所以嘛，”太白金星压低声音，
凑近些，像要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贫道这里还有‘速成套餐’，
专为诚心之人准备……”玄尘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这老神仙，
怎么跟凡间那些卖假药的骗子一个路数？连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故作神秘的小眼神，
那欲言又止的嘴角，绝了。钱万千果然上当，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套餐？
”“钱老爷可一次性捐白银十万两，资助天下穷书生进京赶考。此乃大善举，上达天听，
一次可抵五千功德。”太白金星又掏出一张契约，契约纸泛着金光——其实是洒了金粉，
“只需签字画押，贫道立即作法，引天雷为证，功德即刻到账，童叟无欺。”“当真？
”钱万千呼吸急促。“千真万确！若不成，贫道遭天打雷劈！”太白金星指天发誓，
心里补充：反正雷公电母是自己人，提前打个招呼就行。眼看钱万千颤抖着手就要签字，
笔尖都快碰到纸了，玄尘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那咳嗽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突兀。
钱万千停笔，皱眉：“这位小道长有话要说？”太白金星急得直瞪眼，
胡子都快吹起来了——玄尘你搞什么！按计划是骗他捐钱，咱们拿钱……不对，
是让他行善积德，咱们拿功德走人啊！这都要成了，你捣什么乱！玄尘沉默片刻，
抬眼看向钱万千，目光平静得像深山古潭：“钱老爷，在你求长生之前，
贫道有一问——你可曾想过，为何要求长生？”钱万千一愣，
笔悬在半空：“这……长生就是长生，还需要理由？谁不想永远活着？”“自然需要，
”玄尘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后院那些冒着青烟的丹炉，“你炼丹药，
是为长生；你行善积德，也是为长生。所做一切，皆为一个‘长生’。可若长生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