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车祸垂危，手术费八十万。我拿着卡去缴费，余额仅剩八块六。我们准备买房的救命钱，
全被她转给了她弟弟买新车。我回到病房外，对医生冷冷说道：“拔管吧，我不救了。
”电话响起，我那刚提到新车的丈母娘，正兴奋地问我，怎么还不去死。
第一章手术室的红灯，像一只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混杂着压抑的哭声，钻进鼻腔，又冷又涩。“陈风，你老婆林月的手术很成功，
但后续治疗和康复，至少还需要八十万。”主治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催促。“这是第一期的费用单，尽快去缴清，
我们好安排下一步的治疗。”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数字却重如泰山。八十万。
我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好，我马上去。”我冲向缴费窗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下都撞得我肋骨生疼。我和林月结婚三年，省吃俭用，
就是为了能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自己的家。我们看好了一套房，首付一百万，这三年，
我们已经攒了九十多万。这笔钱，一直存在林月名下的那张卡里，她说女人管钱，男人放心。
我信了。我把卡插进缴费机，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林月的生日。“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我愣住了。怎么会？这张卡的密码，我们商量好的，
永远是她的生日。难道是她改了？为什么？我压下心头的不安，又试了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我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还是错误。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我跑到一旁的ATM机，
决定先查一下余额。这一次，我用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电影的日期。“密码正确。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我点击查询余额。屏幕上跳出的那串数字，
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余额：8.60元。八块六。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我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小数点前后的位数，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
但那冰冷的数字，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的天真。九十多万，我们三年的血汗，我们未来的家，
我们用来救命的钱……只剩下八块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轰隆隆的鸣响。
我像个幽魂一样飘到银行柜台，用颤抖的声音请求查询流水。银行职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将一张长长的流水单递给了我。最顶上，一笔八十八万的转账记录，刺得我眼睛生疼。
转账时间：昨天下午三点。收款人：林涛。林涛，我那游手好闲、眼高于顶的小舅子。
林月唯一的弟弟。第二章我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达千钧的流水单，走回了手术室门口。
红灯已经熄灭。主治医生正焦急地踱步，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陈风，费用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转到ICU，每一分钟都是钱，拖不得啊！”我看着他，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脑海里，
一遍遍回放着过去三年的画面。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要跑兼职，一件T恤穿了两年。
林月总是心疼地抱着我，说：“老公，辛苦你了，等我们买了房，就好好歇歇。
”我为了给她买一个她喜欢的包，吃了两个月的泡面。她弟弟林涛一次次创业失败，
欠下赌债，都是我偷偷拿钱填的窟窿。林月每次都哭着说：“老公，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她的体谅和爱。我以为我们是风雨同舟的伴侣。原来，
在她的心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提款机。在她眼里，
她弟弟那辆为了泡妞而买的新车，比她的命，比我们未来的家，甚至比我的死活，都重要。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搬运货物而布满老茧的双手。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曾经被爱意填满的心，此刻碎裂成粉，
只剩下呼啸的寒风。我抬起头，迎上医生催促的目光，脸上却出奇地平静。我缓缓地，
一字一顿地说道：“医生。”“拔管吧。”“我不救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主治医生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震惊和愤怒。“你……你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声音都在发颤。“陈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妻子！她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你现在说不救了？你这是谋杀！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家属也纷纷投来鄙夷和愤怒的目光。“这男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老婆都快死了，他居然见死不救？”“真是个畜生！”我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议论。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愤怒的医生，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决定救，
还是不救。”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我决定了。
”我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领，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丈母娘。
第三章我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丈母娘张兰尖锐而兴奋的声音，
背景音里是汽车的轰鸣和林涛得意的炫耀声。“喂？陈风！你个废物死哪去了？
打你半天电话都不接！”“我告诉你，我儿子提新车了！宝马X5！顶配的！全款！
你这辈子都开不起吧？”“你听听这声浪，多好听！你那个破电瓶车，骑着不嫌丢人吗？
”我沉默地听着，甚至能想象出她那张刻薄的脸上，此刻是何等幸灾乐祸的表情。“哦对了，
小月呢？她怎么也关机了？是不是又跟你这个窝囊废在一起啊？”“我可警告你，
别整天拉着我女儿吃苦，她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能娶到我女儿是你祖上积德！赶紧去把那套房买了，房本上必须写我儿子的名字，听见没有！
”她机关枪一样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很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电话那头的张兰愣了一下：“你笑什么？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笑？”“我笑……”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笑你那宝贝儿子的新车，是用你女儿的命换的。”“什么？
”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林月出车祸了，在市一院，抢救刚结束。”“现在，
要么拿出八十万，要么，就准备给她收尸吧。”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想让我死？我偏要好好活着，看着你们这群畜生，
是怎么一步步掉进地狱的。我将那张余额仅剩八块六的银行卡，
连同那张记录着背叛的流水单，一起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我掏出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款式老旧的诺基亚，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权叔。
我拨通了那个五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少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觉的颤抖。“是我。
”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崩溃绝望的男人，
只是一个幻影。“权叔，我三年前让你在东海市布的局，可以收网了。”“还有，
帮我办一件事。”“把市第一人民医院，买下来。”第四章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风！你个杀千刀的畜生！我女儿呢！
”丈母娘张兰一马当先，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冲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小舅子林涛，
他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却满是焦急和心虚。张兰冲到我面前，
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眼神一冷，在她手掌落下的前一秒，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力气很大，她的手腕被我攥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家小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咒她死！”张兰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忘对我破口大骂。
“对，我对她那么好，好到把我们买房的钱，拿去给你儿子买车。”我甩开她的手，
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涛。林涛被我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强作镇定地吼道：“你看我干什么！那钱是我姐自愿给我的！她说你反正也赚不到大钱，
那点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买辆车撑撑场面！”好一个撑场面。“是吗？”我冷笑，
“用你姐的命，给你撑场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姐怎么了？她在哪？
”林涛色厉内荏地喊道。就在这时，ICU的门被推开。刚才那个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看到张兰和林涛，皱了皱眉。“你们是病人家属？病人术后大出血，现在情况很危急，
必须立刻进行二次手术，你们谁去缴费？”张兰一听，腿都软了，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多少钱我们都出！”医生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那就好，费用大概还需要五十万，先去交吧。”“五十万？！
”张兰和林涛同时尖叫起来。张兰立刻转向我，命令道：“陈风！你听见没有！五十万！
你快去拿钱啊！你不是还有钱吗？”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我哪来的钱？
钱不是都给你儿子买宝马了吗？”“你！”张兰气急败坏，“那车才八十八万！
你们不是有九十多万吗？剩下的呢！你肯定藏起来了！”“剩下的？”我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短信，怼到她脸上，“看清楚，还剩八块六，够给你女儿买两个馒头。
”张兰和林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哥，现在怎么办啊……”林涛慌了神，拉着张兰的胳膊。
张兰眼珠子一转，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开始嚎啕大哭。“陈风啊！
我的好女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不该骂你，小涛也不该拿你的钱！你大人有大量，
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小月可是你老婆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的演技堪称一流，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我厌恶地想把腿抽出来，她却抱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行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簇拥着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老者，正是权叔。
他走到我面前，恭敬地九十度鞠躬。“少爷，您受委屈了。
”“整座医院的收购合同已经签好，从现在起，这里姓陈。”“另外，
京州第一的脑科专家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权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在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跪在我脚下的张兰，更是忘了哭嚎，仰着头，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第五章“少……少爷？医院？”张兰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
到迷茫，再到一丝贪婪的狂喜。她猛地爬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林涛，
挤到权叔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呀！这位老先生！您就是陈风家的管家吧？
我就说我们家陈风不是一般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她一边说，
一边亲热地想去拉权叔的胳膊。权叔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
将张兰隔开。“这位女士，请您自重。”保镖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张兰碰了个钉子，
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不死心地冲我喊：“陈风！你听到了吗！
你快让你的管家把钱交了啊！救小月要紧！”到了现在，她关心的还是钱。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权叔，
”我淡淡地开口，“把他们两个，扔出去。”“是，少爷。”权叔一挥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架起了张兰和林涛。“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陈风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丈母娘！”“姐夫！姐夫我错了！你让他们放开我！钱我还你！
我还你还不行吗！”林涛的裤子都吓湿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们的挣扎和咒骂，
在被拖进电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主治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陈先生，那您妻子……”“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我看着ICU的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结果，我不关心。”说完，
我转身对权叔说：“给我找个地方休息。”权叔立刻会意：“少爷，
顶楼的院长办公室已经为您备好。”我在院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睡了三年来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催命的房贷，没有还不完的人情债，
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和妥协。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权叔恭敬地站在一旁，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少爷，您醒了。”“她怎么样了。”我接过茶杯，
抿了一口。“林小姐的手术很成功，专家团队已经尽了全力，命是保住了。”权叔顿了顿，
继续说道：“但是，由于送医和二次手术的延误，导致脑部长时间缺氧，
她的下半身……永久性瘫痪了。”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永久性瘫痪。报应吗？
或许吧。“知道了。”我波澜不惊地放下茶杯，“那个女人和她儿子呢？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他们赶出医院。不过……”权叔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林小姐醒来后，情绪非常激动，一直吵着要见您，还有她的家人。”“见我？
”我冷笑一声，“那就让她见。”我倒要看看，这个我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如今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第六章我再次走进那间病房时，
里面已经换成了全套最顶级的医疗设备。林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或者说，是怨毒。看到我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陈风！
”她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充满了恨意。“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这个刽子手！
你把我妈和我弟弄到哪里去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身体，
不是关心我们的未来，而是质问我她的家人。我笑了。“怎么，
你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我当然知道！”她激动地喊道，“是你！
是你害我的！医生都告诉我了，是你耽误了我的治疗！是你见死不救！陈风，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个穷酸又恶毒的男人！”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女人，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对我咆哮。“所以，你认为都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吗？！”她瞪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如果不是你小气，不肯拿钱出来，
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妈和我弟只是借了点钱，你至于这么狠心吗？
那也是你的钱啊！”“我的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月，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
那九十多万，哪一分不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又为那个家付出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