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荡的婚床，第十三次等待深秋的霖城，冷雨敲打着落地窗，玻璃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
模糊了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苏念坐在餐桌前，面前的四菜一汤热了三遍，
瓷碗边缘已经泛凉，就像她等了三个小时的心。墙上的欧式挂钟指向夜里十一点，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抬手捋了捋鬓角碎发，
起身想去接男人的外套，脚步刚动，又僵在了原地。结婚三年，这样的等待，
她数不清有多少次了。沈知衍推门进来，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沾着冷雨的湿气，
身上裹挟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惯用的白茶香，是张扬的玫瑰香，刺得苏念眼睛发疼。
他没看她，径直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语气带着应酬后的疲惫与不耐：“这么晚了还没睡？”“等你吃饭。”苏念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空气里，落不到他心上，“菜热过了，我再去热一下。”“不用了，
在外面吃过了。”沈知衍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低头滑动，指尖飞快，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苏念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那笑意像一根细针，
狠狠扎进苏念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八年、嫁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至极。八年前，
她是霖城大学中文系的系花，家境优渥，
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沈知衍是家境普通的计算机系学长，沉默寡言，
却凭着一股韧劲打动了她。她不顾父母反对，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陪他创业，
从城中村的小工作室，走到如今市值上亿的科技公司总裁。三年前婚礼上，
沈知衍握着她的手，眼含热泪说：“念念，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誓言还在耳边回响，可婚姻早已变成一潭死水。公司走上正轨后，沈知衍越来越忙，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每日报备，到后来的敷衍应答，
再到如今的视而不见。婆婆赵兰英本就不满意她是个“只会花钱的娇小姐”，
婚后更是处处刁难，嫌她不上班全职在家伺候沈知衍是吃闲饭，嫌她三年未孕断了沈家香火，
嫌她娘家不肯把公司股份转给沈知衍。苏念不是没反抗过，可每次她跟沈知衍诉说委屈，
他都只会说：“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她。”“我在外面打拼够累了，
家里的事你别跟我添乱。”冷暴力，是沈知衍对付她最惯用的武器。苏念慢慢走回餐桌，
默默收拾着凉透的饭菜，陶瓷碗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突兀。
她把饭菜倒进垃圾桶，动作机械，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水池里，碎成一片。
她转身看向沈知衍，鼓起所有勇气开口：“知衍，我们谈谈吧。”沈知衍头都没抬，
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没什么好谈的，我累了，要洗澡睡觉。”“谈谈我们的婚姻。
”苏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最近，总是很晚回家，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婆婆昨天又来家里骂了我一下午，说我不下蛋，说我娘家抠门……沈知衍，我也是人，
我也会疼。”沈知衍这才抬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鄙夷：“苏念，
你现在衣食无忧，住豪宅开名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妈说你几句怎么了？
哪个儿媳不被婆婆说？至于香水味，不过是应酬逢场作戏，你别无理取闹。”“逢场作戏？
”苏念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伸手直指他的手机，
“那你手机里跟林薇薇的聊天记录，也是逢场作戏？你给她转五万二的红包，
备注‘宝贝节日快乐’，也是逢场作戏？”下午她打扫书房，
无意间看到沈知衍落在桌上的手机，屏保没锁，林薇薇的消息弹了出来，暧昧露骨的话语，
转账记录，亲密合照，一字一句，一帧一画，把她的心脏凌迟得血肉模糊。林薇薇，
沈知衍公司新来的行政助理，年轻漂亮，会撒娇会讨好，是沈知衍现在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知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身逼近苏念，
眼神阴鸷：“你偷看我手机？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狠？”他没有否认，
反而指责她的过错。苏念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橱柜上，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彻底明白，不爱你的人，你连呼吸都是错的。“我没有偷看，
是你自己没锁屏保。”苏念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沈知衍，你出轨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沈知衍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语气轻佻又残忍：“是又怎么样？苏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天在家怨天尤人，
死气沉沉，跟个怨妇一样，谁看了不烦？薇薇比你温柔，比你懂事，还能帮我分担工作，
你除了花我的钱，还会做什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把苏念最后一点念想，
砍得支离破碎。她曾为了他，放弃梦想，放弃社交，洗手作羹汤，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学着讨好婆婆，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沈太太。她以为付出真心总能换来真心，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我花的钱，是我娘家的陪嫁，是我婚前的存款，
你给我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动，全存了起来。”苏念声音平静得可怕，“沈知衍，这三年，
我到底图你什么？”图你年少时的温柔，图你婚礼上的誓言，图你能在婆婆刁难时护我一次，
图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可这些，她终究没说出口。沈知衍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走向卧室，
丢下一句：“别闹了，安分点当你的沈太太，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苏念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就像她压抑了三年的泪水，怎么流都流不完。这张婚床，她等了十三次，
等到的不是丈夫的温情，是明目张胆的背叛，是诛心的指责。婚姻这座围城，
她困在里面三年，早已被熬得油尽灯枯，只剩一副空壳。2 婆婆的羞辱，
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一早，苏念醒来时，身边的床位早已凉透。沈知衍天没亮就走了，
没有留言，没有道歉，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她洗漱完下楼，刚走到客厅，
就看到婆婆赵兰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站着家里的保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苏念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苏念，
你可算醒了！”赵兰英看到她，立刻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还敢管我儿子的事？昨天敢跟知衍吵架，
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苏念压下心底的不适，淡淡开口：“妈，我没有跟他吵架，
是他出轨了。”“出轨怎么了？男人有钱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赵兰英叉着腰，
撒泼似的吼道，“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儿子能去找别人吗？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
赶紧给我儿子道歉，再去求他回来，然后乖乖备孕，生个大胖小子，不然这个家，有你没我！
”赵兰英一直重男轻女，从苏念嫁进来第一天，就把传宗接代的任务压在她身上。
三年没怀孕，她带苏念去了无数家医院，检查结果显示苏念身体没问题，问题在沈知衍身上，
赵兰英却死活不信，反倒说苏念诅咒她儿子，把所有过错都推给苏念。
苏念早就受够了这种无端的指责，她看着赵兰英，第一次没有忍让：“妈，
医院的检查报告你也看了，问题不在我。沈知衍出轨，是他道德败坏，
跟我生不生孩子没关系。”“你还敢顶嘴！”赵兰英气得抬手就要打苏念，
苏念下意识偏头躲开，赵兰英扑了个空，更加恼怒，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狠狠砸在苏念脚边。陶瓷碎片四溅，一块碎片划破了苏念的脚踝，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染红了米白色的睡裤。保姆惊呼一声，想去拿医药箱，被赵兰英喝止：“别管她！让她流！
活该！我看她还敢不敢犟！”脚踝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苏念低头看着渗血的伤口，
又抬头看着赵兰英刻薄的嘴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她当初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进沈家，
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对待。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指尖也被划破，
鲜血滴在地板上，像一朵朵凋零的玫瑰。“赵兰英，”她第一次连婆婆的称呼都省了，
眼神冰冷，“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忍你。这个家，我也不待了。”“你敢！”赵兰英冷笑，
“你嫁进我们沈家，就是沈家的人，你想走？门都没有！除非你净身出户，
不然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苏念没再理她，一瘸一拐地走上楼，回到卧室，锁上门。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着母亲温柔的“念念”，
她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想回家，
我要离婚……”电话那头的母亲听到女儿的哭声，心疼得不行，连忙安慰：“念念不哭，
妈妈马上过去接你，离婚就离婚，咱们不受这个委屈，爸妈永远在你身后。”挂了电话，
苏念靠在床头，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沈知衍眼神温柔，
那是他们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可如今，照片上的人早已面目全非，爱情烧成了灰烬，
只剩一地狼藉。她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三年婚姻，她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丈夫的背叛，婆婆的羞辱，
无尽的冷暴力和自我消耗。她不再是那个眼里有光的苏念，她把自己弄丢了。现在，
她要把自己找回来。中午时分，苏念的父母赶到了别墅。看到女儿脚踝受伤，脸色苍白憔悴，
苏母当场就红了眼，拉着女儿就要走。赵兰英拦在门口，撒泼打滚：“你们不能带她走！
她是我们沈家的儿媳，要走也得净身出户！”苏父是生意人，向来沉稳，
此刻也冷了脸：“赵女士，我女儿嫁进你们沈家三年，任劳任怨，
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对待她的？知衍出轨，你不仅不管教，还纵容你儿子，羞辱我女儿，
这笔账，我们法庭上算。离婚可以，属于我女儿的财产，一分都不能少，否则，
我们就起诉离婚，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沈家的嘴脸。”赵兰英被苏父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
这时，沈知衍接到保姆的电话赶了回来，看到苏念拖着行李箱，父母站在一旁护着她，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念，你闹够了没有？”沈知衍走过来，想拉她的手，被苏念躲开。
苏念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沈知衍，我们离婚吧。
”沈知衍愣了一下，他以为苏念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和好，他从没想过她会真的提离婚。
他皱着眉：“别任性，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这个家，我不会再回了。”苏念语气坚定，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发给你。要么协议离婚，好聚好散；要么诉讼离婚，
我们法院见。”她的决绝，让沈知衍心里莫名一慌，可嘴上依旧强硬：“苏念，你别后悔。
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苏念笑了，笑得释然：“我从来就不是靠沈家才成为苏念的。
沈知衍，三年婚姻，我仁至义尽，从此，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说完，
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三年的牢笼。车子驶离别墅区，
苏念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泪再次落下，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解脱。
那根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也终于，让她彻底走出了这段腐烂的婚姻。
3 离婚拉锯，净身出户也甘愿苏念回了娘家，父母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去散心，生怕她想不开。可苏念很平静，
除了刚回家那几天情绪低落，之后便开始整理心情，着手处理离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