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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牡丹宴”上，我与满城贵女立于廊下，等着那唯一一朵代表正妻尊荣的牡丹。
我是江家不得宠的庶女，我很清楚，若今日拿不到陆宴手里这朵花，明天我就要被打包送去京城，嫁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异姓王。
早在此前便许下海誓山盟的竹马，临到阵前却变了卦。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将那朵牡丹簪进了一旁怯生生的表小姐发髻里。
陆宴凑近我耳边，声音温润却凉薄：
“阿宁，今日就让柳表妹出一把风头吧，她身世凄苦，从未被人高看一眼，你放心，有我在，江家没人敢随便定你的亲事。”
在我近乎哀求的目光中，他还是扶住了柳素的手臂，姿态亲昵：“柳姑娘温婉大方，品性高洁，当得起这朵牡丹。”
那句“品性高洁”，让我成了整个扬州城的笑话。
次日，我孤身北上，他却发了疯般封锁了扬州所有的水路官道。
……
此时，柳素的手正颤巍巍地搭在陆宴的锦袍上，灯火通明处，才子佳人，好不登对。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世家女的体面。
偏偏陆宴瞎了一样，看不出我眼底的焦灼。
宴席散去，我不曾得花，这无疑是当众宣判了我远嫁京城的死刑。
陆宴见我独自立在回廊风口，端着热茶走了过来：“这起子人惯会见风使舵，我早说了给你留个其他彩头，他们竟敢不听。”
看着这个护了我十五年的少年郎，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陆宴，你知不知道今日这牡丹宴意味着什么？”
牡丹宴，亦是定亲宴，世家大族约定俗成，赠花便是许以此生中馈之权。
我是江家卑微的庶女，除了从小一同长大的陆宴，没人会在此刻冒着得罪嫡母的风险给我赠花。
嫡母逼我来，就是要让我死心，乖乖去做那异姓王的续弦。
而我也曾信誓旦旦答应过陆宴，我只求三年，三年后我助他掌权，他便放我自由。
昨日他还信誓旦旦说要护我不受风雨，今日却在悬崖边推了我一把，十五年的情谊，原来比不过旁人几滴眼泪。
陆宴脸上浮起几分愧色，挥手示意柳素先退下。
“这种场面你平日里见得多了，可柳素寄人篱下，这辈子也就这一回露脸的机会，就当我替她谢过你了。”
他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撒娇意味：“平日里你要什么没有？为何偏要在今日计较？”
见我眉头紧锁，他有些尴尬地转了转手里的扳指，“再过几日便是她双亲忌日，此后她就要搬出侯府别院自立门户了，我既答应了姨母照顾她，总要给她留个念想。”
可他不知，这念想成了我的绝路，如今木已成舟。
“陆宴，你知道今日这宴席……”
我的话还未出口，柳素又怯生生地折返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