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别误会。”男人站在我家浴室门口,只围着一条浴巾,声音发紧。我站在玄关,
行李箱还没放下,看着他脚边那双拖鞋,确认了一件事—— 这不是我买的。
“学姐只是让我暂住。”他说这话时,水还顺着头发往下滴,地板被踩湿了一小片。
我没问他是谁,也没问住了多久,只说了一句:“穿好衣服,出去。”他脸色一变,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十分钟后,任雅婷冲进家门,第一句话不是解释。“李维中,
你怎么这么冷血?他一个刚毕业的小男孩,在大城市举目无亲,你至于吗?”她站在我对面,
语气理直气壮。“要么你向他道歉,要么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我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破的黑色丝袜,忽然明白了。原来我出差的这一个月,
她已经替我做完了选择。01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时候,手心有点凉。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的那一瞬间,我还在想待会儿要不要先洗个澡。连着一个月在外地跑案子,
酒店住得人麻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鞋柜前多了一双拖鞋。
不是我的。也不是任雅婷平时穿的款式。那双鞋偏大,黑色,边缘还沾着水渍,
像是刚洗过脚。我站了两秒,没有立刻往里走。作为律师,我对环境变化一向敏感。
职业习惯让我下意识开始判断——家里有人,而且不是她。客厅没人。
沙发上的靠枕被挪过位置,茶几上多了一个透明水杯,杯壁还挂着水珠。
空气里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任雅婷常用的那款。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解开领带。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那一刻,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误会能解释的场面。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
看到我的瞬间,他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家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他很快反应过来,低下头,
声音压得很低。“哥,你别多想,学姐只是让我暂住。”学姐。
这个称呼让我确认了他的身份。赵海文,任雅婷大学时的学弟。刚毕业不久,
来这座城市找工作。她之前在电话里随口提过,说是同专业的一个小男孩,人挺老实。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浴室门口,脚边那双拖鞋正是玄关里那双。
浴巾系得并不紧,整个人显得局促又无措,像是随时准备道歉。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扫了一眼客厅。窗帘没拉严,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照在茶几上那只水杯上。这个家,我和任雅婷打拼了六年。房子的首付,
是我们一笔一笔攒的。我做律师,她在公司做白领,日子不算轻松,但每一步都走得清楚。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我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穿好衣服,走。”赵海文愣了一下,
像是没听清。“哥,我真的只是借住几天,学姐说你出差——”“我不关心原因。
”我打断他。“给你五分钟。”他说不出话了,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浴巾边缘,脸色发白。
我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桌面,顺手点亮屏幕。
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二分。这个时间,任雅婷还没下班。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项目主管,
加班是常态。平时这个点,她要么在回家的地铁上,要么还在公司。今天的异常,
从她不在家开始。五分钟不到,赵海文就出来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背着一个双肩包,
看样子早就住了一段时间。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哥,真的对不起。
”我没回应。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我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卧室的床铺整齐,但枕头的位置明显被换过。
床头柜上多了一瓶我没见过的洗面奶。我没有去翻,也没有去拍照。有些东西,一旦看见,
就已经够了。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口传来钥匙声。任雅婷回来了。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一顿,显然看到了那双不属于我的拖鞋已经不在原位。她抬头看向我,
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案子提前结束了。”我看着她。任雅婷今年三十一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
妆容精致。她一直很在意形象,即使在家也少有松懈。她把包放下,走过来,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你刚才是不是对赵海文说了什么?他给我发消息,说你让他走了。
”我点头。“对。”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李维中,你怎么回事?他一个刚毕业的小男孩,
在大城市举目无亲,来我们这住几天怎么了?”“我又不是让他白住,他也说了会分担水电。
”我没接话。她以为我默认了,语气更快了一点。“你一回来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
人就被你赶走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我们结婚三年,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更少为了别人,对我摆出这种姿态。“这是我们的家。”我说。
“你让一个男人住进来,没有提前告诉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提高声音。“你怎么这么冷?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要么你向他道歉,要么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这句话落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
她已经站在了别人那边。而我,成了那个需要被选择的人。02任雅婷的话说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她站在我对面,双臂抱在胸前,明显是在等我的反应。这种姿态,
我很熟悉。 她工作上遇到难缠客户时,也会这样站着,说话快,语气强,
像是只要占住立场,就能把事情压过去。可这是家里。不是会议室。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声音不大。“你提前告诉过我吗?”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顿了一下。“这种小事,
有必要专门说吗?”“小事?”我重复了一遍。她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情绪一下子提了起来。“对,小事。他是我学弟,刚毕业,人生地不熟的,
在这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让他住几天,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李维中,
你平时不是挺讲道理的吗?”我看着她,没有接话。她习惯用“讲道理”三个字堵我。
只要她先站在道德高点,我反驳,就成了不近人情。“他住了多久?”我问。她愣了一下,
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也没多久。”“具体。”她有些不耐烦。“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你是查案子吗?”我点了点头。“对,我习惯把事实弄清楚。”这句话让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语气依旧平直。“我只是想知道,
一个你口中的‘暂住’,是什么概念。”她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半个多月吧。
”半个多月。我点头,把这个时间在心里过了一遍。我这次出差,一共三十一天。也就是说,
我刚离开不久,他就已经住进来了。“他住哪?”“客房。”“客房平时放什么,你不知道?
”她抿了下嘴。“东西挪一挪不就行了。”我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
床铺已经被重新铺过,床头放着一个陌生的背包。桌面上摆着几本书,
还有一台我没见过的笔记本电脑。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
这是一个长期居住的状态。不是她嘴里那种“临时落脚”。我没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回头时,任雅婷正盯着我。“你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我回到客厅。“你觉得,这种事不需要和我商量?”她语气变得强硬。
“李维中,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他又没住你主卧,也没动你东西。你一个大男人,
心眼怎么这么小?”这句话说出口,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
她只是不想承认。“你替他做决定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我问。她立刻反驳。
“我怎么没想?你工作忙,经常出差,家里多个人,也热闹点。再说了,我一个人在家,
他在,也能帮我拿拿东西,有什么不对?”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
都是为这个家考虑。“你需要一个男人陪你?”我看着她。她愣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语气没有起伏。“你需要人陪,可以告诉我。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别往那方面想!”“那你觉得我该往哪方面想?”她张了张嘴,
却没能马上接话。几秒后,她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是不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不是这样消耗的。”我说。“你先做了决定,再要求我理解,这不叫信任。
”她被这句话顶得脸色发白。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一沉。“行,你要这么说,
那我也不藏着了。”“赵海文这段时间,确实挺不容易的。找工作碰壁,房租又贵,
他一个刚毕业的孩子,压力很大。”“我看着心里过不去。”她盯着我,一字一句。
“我帮他,是因为我心软。”“你要是不接受,那是你的问题。”这句话落下来,
我突然明白,她已经给这件事下了定性。不是商量。是通知。我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回来,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她皱眉。“你这是假设。
”“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过。”她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没有意义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我点头。“那我告诉你答案。”她抬头看我。“会一直持续下去。
”“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她脸色微变。“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说。“你已经越过界限了。”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她。“界限?”她冷笑了一声。
“李维中,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忙你的案子,
我照顾家里。现在我帮一个学弟,你就给我上纲上线?”“你是不是觉得,
我在家就该围着你转?”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对话已经偏离了重点。她在争的是立场。
而我在确认的是关系。“我最后问你一遍。”我语气很轻,却很清楚。
“如果今天我没有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住在这里?”她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几秒后,她像是被逼急了。“够了!”“你非要这样,
那我们就冷静一段时间。”她把之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语气更重。“要么你向他道歉,
承认你今天做得过分。”“要么,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想清楚。”她看着我,
像是在等我低头。我没有立刻回应。我只是忽然意识到,她已经把“道歉”这件事,
摆在了一个很清晰的位置上。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而我,在她的选择里,
成了可以被暂时放到一边的人。我站在原地,声音依旧平静。“冷静多久?”她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这要看你态度。”“如果你想明白了,自然就结束了。”我点头。
“我明白了。”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正在朝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那你——”“你先去洗澡吧。”我打断她。“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她看了我一眼,
最终还是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再次响起。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套我们一起买下来的房子。
灯光明亮,家具齐整。可从这一刻开始,这里已经不再是我以为的那个家了。
03浴室的水声隔着门传出来,节奏均匀。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
屋子里灯光亮着,却显得空。刚才那场对话,消耗得并不激烈,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疲惫。
不是情绪上的,是判断结束后的空档期。我很清楚,事情已经不是“要不要道歉”那么简单。
而是这段关系,是否还存在最基本的边界。水声停下的时候,我起身去了厨房。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我重新烧了一壶。等待的几分钟里,我的视线落在垃圾桶上。
白色塑料桶,半满。我原本没打算去看。只是桶口边缘露出了一点黑色。像是布料。
我走近了一步,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一条黑色丝袜,被撕开了一道明显的口子,
随意地丢在最上面。不是那种常见的肉色。也不是任雅婷平时上班会穿的款式。
这条颜色偏暗,质地薄,边缘卷起,明显是被拉扯过。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没有去碰。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不是意外。水壶开始鸣叫,我关了火,把水倒进杯子里。热气升起来,
却没什么温度。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下。脑子里很清楚地列出了几条信息。第一,
她没有告诉我赵海文住进来的真实时长。第二,家里的生活痕迹,远超“借住几天”。第三,
这条丝袜,不属于我所熟悉的她。我没有继续往下推。有些推理,一旦继续,就会走向质问。
而我并不打算这么做。浴室门打开,任雅婷走了出来。她换了睡衣,头发湿着,
正在用毛巾擦。“你怎么还没睡?”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像是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在等水开。”我回答。她看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目光很快移开。“你今天回来得突然,
我一时没准备好。”“赵海文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先住朋友家。”“等你气消了,
再说。”她把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生活琐事。我没有回应。她见我不说话,
又补了一句。“你别想太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个孩子。”这句话,
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不用解释。”她动作一顿。
“你什么意思?”“我不需要解释。”我看着她。“解释是给需要说服的人用的。
”她皱起眉。“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冷?”“我是在解决问题。”我说。“不是在争对错。
”她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语气又开始变得急躁。“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一直这样不说话?
”“还是你已经想好了?”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在观察她的反应。她现在的情绪,
并不是愧疚。而是不安。不安于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今晚先休息。”我说。“明天再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判断什么。最终,她什么也没看出来。“行。
”她点头。“那就先冷静一下。”她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我坐在客厅,没有动。夜里十一点,城市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我把客厅的灯关掉,
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落在地板上,分出一小块亮区。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
有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我没有回拨。律师的职业习惯让我清楚,很多事情,
不是靠追问得来的。而是靠观察。凌晨一点,我起身去厨房。垃圾桶还在原地。
我把那条丝袜连同上面的垃圾一起换了袋,没有再多看一眼。不是嫌恶。而是确认。
有些证据,一次就够。回到卧室时,任雅婷已经睡了。她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平稳。
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六年前,我们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住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
那时候,她总是挤到我这边睡,说房子小,靠近一点才有安全感。现在,床更大了。
人却隔得很远。我躺下,没有碰她。天亮得很快。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餐,像是刻意为缓和气氛做的准备。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吃点吧。
”“你一会儿还要去律所。”我坐下,简单吃了几口。她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我也没有。
出门前,她突然叫住我。“李维中。”我回头。“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有些事,
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我知道了。”我说。门关上。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判断。有些东西,一旦被踩碎,就不会再恢复原状。而我,
已经不打算继续站在原地解释了。04我那天没有回律所。车开到半路,我给助理发了消息,
把上午的会议往后推。手机收回去,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掠过,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路上。
脑子里很清楚,事情已经到了需要定性的阶段。不是冷静。也不是沟通。而是是否继续。
我在一家咖啡馆停下,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把能想到的情况都过了一遍。不是情绪宣泄,
是判断。作为律师,这一步我很熟。中午回到家时,任雅婷正在客厅打电话。她压着声音,
语气刻意放软。“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你先住外面几天。”“你别急,等我处理好。
”她看到我进门,话音一顿,很快挂断。“你怎么回来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
而是意外。“有点事。”我换鞋,走进来,把外套挂好。她站在原地,看着我,
像是在评估我的状态。“昨晚的事,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谈。”我说。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她迟疑了一下,也坐在我对面。
桌上还放着她早上没来得及收走的早餐碗。“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先开口。
“但我真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赵海文已经搬走了,这件事是不是可以翻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底线。“翻不了。”我回答。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她。“我们谈谈离婚。”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我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刻意加重。只是陈述。任雅婷明显没反应过来。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别闹了。”“好端端的,说什么离婚。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动作有些快,水洒了一点出来。“就因为这点事?”“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