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文理了理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像是即将登坛做法的国师,
一脸严肃地看着正在啃鸡腿的女人。“念彩,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虽有了宝儿,
但为了贾家香火鼎盛,表妹柔柔温婉贤淑,我打算……”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块啃干净的鸡骨头就精准地飞了过来,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一声,
掉进了他刚泡好的碧螺春里。“哎呀!”金念彩惊呼一声,油乎乎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夫君,对不住,手滑了。你刚才说啥?要香火?门口土地庙三文钱一把,管够!
”贾斯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他不知道的是,
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人,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顺便连埋哪儿都想好了。
1日头刚爬上墙头,金家的后院里就弥漫着一股子硝烟味。这不是真的打仗,
是我那位自诩“当世大儒”的夫君贾斯文,正在和一碗小米粥较劲。他端坐在太师椅上,
背挺得像是刚吞了一把尚方宝剑,手里捏着筷子,眉头紧锁,仿佛面前摆的不是咸菜碟子,
而是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念彩。”他开口了,声音沉痛,带着一股子忧国忧民的悲凉。
“这鸡蛋,为何只有一个?”我正忙着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塞进嘴里,听见这话,差点没噎死。
赶紧灌了一口豆浆,顺了顺气,这才眨巴着眼睛看他。“夫君,咱家鸡昨儿个歇班了,
就下了这么一个独苗。我寻思着你读书费脑子,特意留给你补补身子骨。
”其实是我早上起猛了,一脚踩碎了俩,这个是幸存者。贾斯文长叹一声,
用筷子尖儿挑起那个剥了壳的鸡蛋,对着阳光照了照,那架势,像是在鉴定传国玉玺的真伪。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孔圣人教导我们……”“圣人也没说不让吃独食啊。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顺手把掉在桌上的一粒芝麻捡起来吃了。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这是我爹那个暴发户从小教我的道理。贾斯文显然没听清我的吐槽,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口咬掉了半个鸡蛋。那表情,悲壮得像是在签订割地赔款的条约。“近日城中物价飞涨,
为夫这束脩尚未发下,家中用度,还需你……多多操持。”说人话就是:老婆,我没钱了,
赶紧掏钱。我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夫君放心,我昨儿个出门遛弯,
在墙根底下捡了个钱袋子,里面足足有三文钱呢!今晚咱们加菜,买块豆腐!
”贾斯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没敢太用力,
怕震疼了手——冷哼一声:“妇人之见!区区三文钱,安能解燃眉之急?我说的是……大事!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啥大事。不就是隔壁街那个卖唱的林柔柔,今天要换新裙子了嘛。
吃完饭,贾斯文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进了他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书房。
这书房是我爹出钱盖的,里面的书是我爹按斤买来装门面的,连那个紫檀木的笔筒,
都是我当年抓周时抓到的。但在贾斯文眼里,这里就是他的“金銮殿”,
是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其实是写酸诗的战略指挥部。没过一会儿,
里面传来了召唤:“念彩,进来研墨。”我擦了擦手上的油,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贾斯文正铺开一张宣纸,手里提着毛笔,摆出一个“大鹏展翅”的造型,
似乎在酝酿一股惊天动地的才气。“夫君,今儿个要写啥?《讨贼檄文》吗?”我凑过去问。
“俗!”他瞪了我一眼,“今日诗社雅集,为夫要作一首《咏梅》,以明心志。”哦,咏梅。
我寻思着,这大夏天的,哪来的梅花?怕不是咏的“林妹妹”吧。他笔走龙蛇,
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看得出来,这字写得……跟鸡爪子刨食似的,
颇有几分狂草的癫痫之美。“好字!”我违心地鼓掌,“夫君这字,挂在门口,
连门神都省了,鬼看了都得绕道走。”贾斯文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了纸上,
晕开了一个大黑疤。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念彩,
诗社聚会,需要一些……润笔费。你且去取十两银子来。”十两?!
我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十两银子,够买多少个肉包子了?
够我和儿子吃多少顿红烧肉了?他这是要割我的肉啊!“夫君,”我一脸为难,
两只手绞着衣角,“十两银子……咱家现银没那么多啊。昨儿个刚给宝儿交了私塾的束脩,
还有米铺的账……”“休要多言!”贾斯文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霸气,
“我知道岳父大人给你留了体己。男人在外行走,脸面最是重要。
难道你要让为夫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吗?”看着他那副“你不给钱就是千古罪人”的嘴脸,
我突然想起了灶台底下压咸菜缸的那个破布袋。“行,夫君稍等,我这就去取。
”我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回来了。“给,夫君,
这是十两……哦不,这是足足一千文铜钱!我特意给你串好了,挂在腰上,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多威风!多有排面!”这些铜钱是我爹当年收的旧账,
有些都生了绿毛了,还有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道。贾斯文接过那一大坨死沉死沉的铜钱,
腰猛地往下一沉,差点闪了他那金贵的老腰。他脸色铁青,想扔又舍不得,
想骂又找不到理由,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俗!不可理喻!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走路姿势像是怀了个哪吒。2贾斯文前脚刚走,
隔壁的王大娘后脚就把脑袋从墙头上探了过来。王大娘是我们这条街的“包打听”,
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谁家母猪产后护理,情报网络遍布全城,堪比朝廷的锦衣卫。“哎,
念彩啊,你家那口子,又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出门啦?”王大娘嗑着瓜子,
瓜子皮像雪花一样飘进了我家院子。我正蹲在地上数蚂蚁,闻言抬起头:“是啊,
说是去诗社咏梅。大娘,你说这梅花是不是成精了?大夏天的也敢开?”王大娘撇了撇嘴,
露出一个“你太年轻”的表情。“啥梅花啊!我刚才看见他往城南的‘醉香楼’方向去了!
手里还提着一盒‘天香阁’的胭脂呢!”天香阁的胭脂?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是二两银子一盒的高级货啊!我平时都只舍得用面粉兑点红纸水凑合涂涂。
“败家玩意儿!”我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二两银子!能买多少斤猪肉啊!
他竟然拿去买那种涂在脸上不能吃的东西!”王大娘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念彩啊,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买给谁啊!你就不担心他外面有人了?”我摆了摆手,
一脸无所谓:“有人就有人呗,只要不带回来吃我家大米就行。咱家米缸里的米可是有数的。
”王大娘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对傻子的怜悯。“你这心眼子,真是比那藕片还大。
我可听说了,那女的是他远房表妹,叫什么柔柔的,长得那叫一个弱柳扶风,走路都带喘的。
”“喘?”我皱了皱眉,“那是病,得治。回头我给她送两斤猪肺去,以形补形。
”王大娘彻底无语了,摇着头缩回了脑袋,嘴里还念叨着:“没救了,这丫头没救了。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林柔柔嘛,我早就知道了。上辈子……哦不,做梦的时候梦见过。
那女人段位高着呢,最擅长的就是用眼泪给男人洗脑。不过,
遇上我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二货”,她那套“梨花带雨”的招数,
怕是要变成“对牛弹琴”了。傍晚时分,贾斯文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的脂粉味,
混合着酒气,熏得院子里的大黄狗都打了个喷嚏。一进门,
他就看见我儿子宝儿正趴在地上玩泥巴。宝儿今年五岁,长得虎头虎脑,就是随了我,
有点憨。“竖子!不可教也!”贾斯文突然爆发了,指着宝儿就是一顿输出。
“为父在外辛苦打拼,为国为民,你却在此玩物丧志!将来如何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宝儿被吓傻了,手里的泥巴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我在捏元宝……”“元宝?俗不可耐!”贾斯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满身铜臭气!定是你娘教坏了你!”我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动静,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贾斯文!你发什么羊癫疯?孩子玩个泥巴怎么了?你小时候不玩泥巴?
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看到我手里明晃晃的菜刀,贾斯文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领,强作镇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慈母多败儿,
这孩子若是废了,皆是你之过!”我冷笑一声,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入木三分。“废了?
我看宝儿聪明得很!知道捏元宝,说明知道钱是好东西。不像某些人,读了几本破书,
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连自己儿子都嫌弃。”我走过去,把宝儿抱起来,
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珠。“宝儿别哭,娘给你做红烧肉吃。咱不学你爹,咱以后当大掌柜,
数钱数到手抽筋!”贾斯文看着我们娘俩,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朽木不可雕!
这个家……这个家迟早要毁在你手里!”他甩了甩袖子,气呼呼地回书房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棵“歪脖子树”,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宝儿这棵小苗,可不能让他给带歪了。去父留子,势在必行!3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表哥……嫂子在家吗?”这声音,
酥得像是刚出锅的油条,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翻身下床,透过窗户缝往外一看。
好家伙,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身材苗条,脸色苍白,
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正是那位“咏梅”的主角,林柔柔。
贾斯文正一脸殷勤地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给她扇风,那模样,
比伺候亲爹还孝顺。“柔柔,你身子弱,怎么亲自来了?快,进屋坐。”我冷笑一声,
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既然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我这个“正宫娘娘”怎么也得出去迎战不是?我推开门,脸上挂着标准的“二货”笑容,
大嗓门喊了起来:“哎呀!这不是表妹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东南西北风,
还是妖风啊?”林柔柔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对着我盈盈一拜,眼眶瞬间就红了。
“嫂子……柔柔冒昧打扰,还请嫂子见谅。”啧啧啧,这眼泪,说来就来,比水龙头还好使。
“见谅见谅,当然见谅!”我热情地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表妹来了就是客,别客气!
哎呀,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虚啊?回头嫂子给你炖个大腰子补补!
”林柔柔的脸色更白了,想把手抽回去,却被我死死抓住。
“表哥……”她求助地看向贾斯文。贾斯文赶紧上来解围:“念彩,你轻点!柔柔身子娇贵,
经不起你这粗手笨脚的。”“哦哦,对不住,我这人力气大,平时杀猪杀惯了。”我松开手,
顺便在她那件看起来很贵的裙子上蹭了蹭。林柔柔看着裙子上的油手印,差点晕过去。“快,
进屋喝茶!”我招呼着他们往堂屋走。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林柔柔刚迈出一步,
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啊——”随着一声惨叫,她不偏不倚,
正好踩在了宝儿昨天玩泥巴时遗留在地上的一坨……狗屎上。那是我家大黄的杰作,
新鲜热乎,量大管饱。“噗嗤——”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哎呀!表妹!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出门就踩‘黄金’,这是要发财啊!”贾斯文脸都绿了,赶紧去扶她,
结果脚下也一滑,两个人摔作一团,像两只在泥潭里打滚的野鸭子。我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看着这出好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天命之子的运气,果然不是盖的。想跟我斗?
先问问我家大黄答不答应!4自从那日林柔柔在我家院子里为大黄的“黄金”开了光,
她就好几日没有登门。我估摸着,她那身娇肉贵的身子骨,光是洗那身味儿,就得脱层皮。
贾斯文这几日的脸色,也跟那隔夜的苦瓜似的,又青又蔫。他看我的眼神,
活像是看着一个刨了他家祖坟的仇人。我不在乎。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他吃不下饭,
我能多吃两碗。这日晚上,贾斯文把宝儿赶去睡觉后,在房间里踱了七八个来回,
终于下定了决心,站在我面前,清了清嗓子。“念彩。”他的声音很沉,
仿佛在宣读什么军国大事,“我与你商议一件事。
”我正在灯下就着花生米喝我爹私藏的果子酒,闻言头也不抬:“说。先说好,借钱没有,
借命也不行。”贾斯文的脸抽了抽,显然被我噎得不轻。他深吸一口气,
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我成婚六载,仅有宝儿一子,实在是单薄了些。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他接下来要放什么屁。果不其然,
他话锋一转:“柔柔身世可怜,又对我一片痴心。我寻思着,将她纳进门来,
一来可为我贾家开枝散叶,二来也算是全了她的情意,三来……她也可以伺候你,为你分忧。
”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说完了?”“说完了。
”贾斯文挺起胸膛,等着我哭闹上吊。谁知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不见半分怒气,
反而是一脸凝重。“夫君,此乃国之大事,不可儿戏!
”我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从里面“哐当”一声,搬出一个硕大的算盘。
这算盘是我爹当年开粮行时用的,比我的脸还大。我把算盘往桌上一摆,又拿出纸笔,
一副户部尚书盘点国库的架势。“夫君,你且坐下,我们来算一笔账。这纳妾,非同小可,
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我金贾联合王朝之国运兴衰!”贾斯文被我这一套搞得有些发懵,
呆呆地坐了下来。我拨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首先,是新增人口的基本开销。
按林表妹那走路都喘的体格,每日必须有鸡蛋牛乳供着,这算是‘军饷’,一个月下来,
少说也得二两银子。”“其次,是衣物首饰开销。她那等娇弱的人儿,穿不得粗布麻衣,
绫罗绸缎四季置办,这算是‘军备’,一年下来,没有二十两银子打不住。”“再者,
是胭脂水粉。这是‘军容’,万万不可懈怠。按照‘天香阁’的价钱,一个月三两,
一年就是三十六两。”“还有,她那身子骨,三天两头必须请大夫,这是‘医疗预算’。
人参燕窝吊着命,一年五十两都是往少了说。”我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贾斯文的脸色越来越白。“最重要的,是未来的‘扩军开支’。她若是生了孩子,
那就是太子储君的待遇,奶妈、丫鬟、私塾先生……夫君,这不是纳妾,
这是要再建一个东宫啊!”我把毛笔往桌上一拍,指着纸上的数字,
痛心疾首地说:“夫君你看!粗略一算,一年下来,新增开支就高达百两之巨!
这还没算什么人情往来、节日赏赐!我们家现在的财政状况,已是赤字连连,
若再强行推动此项‘纳妾工程’,必将导致国库亏空,民不聊生,最终动摇国本啊!
”我说完,一脸悲壮地看着他:“夫君,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宝儿的未来,请您三思啊!
”贾斯文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晌,憋出一句:“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我这是高瞻远瞩!”我义正辞严,“夫君,你要纳妾,不是不行。你先立个军令状,
三年之内考中举人,五年之内高中进士,待你有了俸禄,别说纳一个,
纳一个班我都给你张罗!”贾斯文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一甩袖子,
跑了。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悠悠地收起算盘,心里冷笑。跟我斗?
我爹可是靠这算盘发家的!5贾斯文的“纳妾大计”被我用一个算盘搅黄了,
他连着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我乐得清静。可我乐意,有人不乐意。这天下午,
王大娘又神秘兮兮地把脑袋探了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低。“念彩!大事不好了!
我刚才看见你家那口子,鬼鬼祟祟地进了‘醉香楼’!那个林柔柔,早就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醉香楼?那不是城里最贵的茶楼吗?一壶茶就要半两银子!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败家子!拿我的钱去养外面的狐狸精!“大娘,谢了!”我回屋抄起一根擀面杖,
又把正在睡午觉的宝儿从床上拎了起来。“儿子,走,娘带你看大戏去!
”宝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路气势汹汹地杀到醉香楼,
店小二想拦我,被我一眼睛瞪了回去。“天字一号房在哪?
”店小二被我手里的擀面杖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楼上。我提着宝儿,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脚踹开了雅间的门。“砰”的一声巨响,
门里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我定睛一看,好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
林柔柔正梨花带雨地倒在贾斯文怀里,衣衫有些凌乱,眼角还挂着泪。
贾斯文则是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看到我闯进来,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那里。林柔柔率先反应过来,
“啊”的一声尖叫,把脸埋进了贾斯文怀里。贾斯文则是又惊又怒:“金念彩!
你……你来做什么!”我把宝儿往地上一放,擀面杖往肩上一扛,一脸的震惊和愤怒。
“贾斯文!你还是不是人!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对柔弱的表妹动手!
”我指着林柔柔那凌乱的衣衫和脸上的泪痕,痛心疾首。“你看你看!
你把表妹打成什么样子了!衣服都扯破了!脸都哭花了!你这个禽兽!
”贾斯文和林柔柔都傻了。他们显然没想到,我的脑回路竟然是这样的。
“嫂子……不是的……”林柔柔急着想解释。“表妹你别怕!”我打断她的话,
一挥手里的擀面杖,摆出一个“替天行道”的架势,“今天有嫂子在,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说罢,我抡起擀面杖,朝着贾斯文的屁股就是一下。“我叫你欺负女人!
我叫你不懂怜香惜玉!”“哎哟!”贾斯文被打得跳了起来。“金念彩!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在执行家法!”我追着他满屋子跑,“宝儿,快,
帮娘一起打这个欺负姨姨的坏爹爹!”宝儿一听,来了精神,
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往贾斯文腿上扔。一时间,雅间里鸡飞狗跳,
杯盘碎裂声、贾斯文的惨叫声、林柔柔的尖叫声,还有我的叫骂声,混成一片。
楼下的茶客和店小二都跑上来看热闹,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这个读书人面兽心,在茶楼里殴打自己的表妹啊!”我一边打一边朝外面喊。
围观的人群对着贾斯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贾斯文百口莫辩,脸都丢到了姥姥家,
最后只能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跑了。林柔柔也趁乱溜之大吉。我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放,拉过宝儿,坐下来,把桌上没动过的点心全部扫进了自己的食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