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年星辰，一朝陨落十二月的江城，CBD的落地窗结了一层薄霜。
其颀把最后一段核心算法敲进"星河"系统，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像银河倾泻，
三万行代码在0.3秒内完成自校验，绿色通行符跳出来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传来淇奥的欢呼。"颀颀，我们成功了！"淇奥从背后抱住她，
娃娃音里带着哭腔，"三年，整整三年，我们的'星河'终于能自主学习了。
"其颀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她生得清冷，冷白皮在屏幕光下几乎透明，
只有指尖因为常年敲键盘，磨出了薄薄的茧。她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拥抱，
但淇奥不同——大学室友，创业伙伴，十年闺蜜。三年前父亲肝癌去世，
是淇奥陪她守了三天灵堂；去年其颀母亲突发脑梗，是淇奥垫付了二十万手术费。"嗯，
成功了。"其颀难得弯了弯嘴角，"明天盛世集团的尽调团队过来，只要通过，
B轮三个亿就到账。淇奥，你可以回本家认祖归宗了。"淇奥身体僵了一瞬，
很快又笑开来："说什么呢，晨曦科技是我们两个人的。"她松开手，绕到桌前，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眼神晦暗不明，"其颀，
你说如果有人出五倍价格买'星河'的源代码，你会卖吗？""不会。"其颀重新戴上眼镜，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原则啊……"淇奥拖长了音调，
从香奈儿包里掏出两张温泉券，"那我们别想这些了。今晚去放松下，我请客。"其颀没接。
她盯着屏幕角落一段异常的访问日志，
IP地址来自辉煌科技——那是盛世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她记得三天前也出现过类似记录，
当时淇奥解释说是在测试外部防火墙。"这个IP……""哎呀，肯定又是外包公司误触了。
"淇奥把券塞进其颀口袋，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走吧走吧，子都学长在楼下等我们呢。
"电梯里，其颀看着镜面墙中的两人。淇奥杏眼圆脸，天生笑唇，
就算不笑也带着三分甜意；自己则是一张性冷淡脸，常年穿黑T恤和牛仔裤。
公司的人都说明明淇奥更像技术总监，她才是该做市场的人。"颀颀，"淇奥忽然开口，
"如果明天尽调出了问题，你会不会怪我？""怎么会。"其颀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代码是我们一起写的，数据没问题。""是啊，数据不会说谎。"淇奥笑了，"但人会。
"那晚的温泉其颀泡得昏昏沉沉，回公寓倒头就睡。第二天是被子都的电话吵醒的。"其颀！
快看公司内网！"子都的声音颤抖，"有人举报你向辉煌科技出售源代码！
"其颀冲到公司时，盛世集团的尽调团队已经走了。淇奥坐在会议室里，眼睛哭得红肿，
对面是三个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其颀，对不起……"淇奥递过来一个U盘，
"我昨天在服务器上发现的，有你和辉煌科技交易的邮件，
还有转账记录……"其颀插入U盘，三十七封邮件，
从她公司邮箱发往辉煌科技技术总监的私人邮箱，每封都附带了"星河"核心模块的代码包。
最后一封是三天前，附件是刚完成的最核心算法。银行流水显示，
对方分五次向她的个人账户转入共计两千万元。"这不是我发的。"其颀冷静地说，
"IP地址可以伪造，邮箱可以盗用。淇奥，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技术风格，
这些代码的注释习惯和我不同。""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淇奥眼泪滚下来，
"其颀，我们是十年的朋友啊。"警察带走其颀时，她回头看了眼办公室。
淇奥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给她镀了层金边，娃娃音轻轻飘过来："其颀，数据不会说谎，
对吗？"不对。数据会被篡改，日志会被删除，信任会被利用。看守所的第十天，子都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签上千万的合同。他隔着玻璃坐下，
第一句话是："其颀，我们解除婚约吧。""那些邮件是你发的。"其颀用的是陈述句，
"只有你有我邮箱的最高权限。""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子都推了推眼镜，"淇奥答应我，等晨曦上市，给我5%的股份。她才是能给我未来的人。
""我母亲呢？""淇奥把她接到别墅照顾了，你放心。"子都站起身，"等判决下来，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争取……""三年以下？"其颀笑了，"子都，
你知道'星河'系统有个隐藏模块吗？我每次登录都会在云端留下密钥指纹。
那些邮件没有指纹，只要警方愿意查……""他们不会查的。"子都打断她，
"淇奥的父亲是盛世集团董事长，证据链很完整。其颀，认了吧。"认？认什么？
认十年闺蜜情深是场戏，认未婚夫的爱是代码包装出来的泡沫，
认自己写的"星河"成了别人的嫁衣？判决下来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大雪。
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其颀被押上囚车时，看见淇奥站在法院台阶上，杏眼笑得弯弯的，
嘴唇无声地开合。其颀读懂了，那是两个字："活该。"女子监狱在城郊，铁门关上的时候，
其颀听见淇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颀颀，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你教过我的。"深夜，
囚室里寒气刺骨。其颀蜷缩在硬板床上，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她想着被淇奥"照顾"的母亲，
想着被夺走的晨曦科技，想着被篡改的"星河"代码。"睡不着？"上铺传来低沉的男声。
其颀浑身一僵。女子监狱，怎么会有男人？"别紧张，"那人翻了个身，铁架床吱呀作响，
"我也是被闺蜜和未婚夫联手送进来的。听说你叫其颀？你妈是不是姓苏，做过会计？
"其颀猛地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上铺的人。寸头，虎口有疤，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那人伸出手，"汉广，辉煌科技创始人。你妈十五年前在钢厂门口，
给过一个饿肚子的小孩两个馒头。那个小孩就是我。"铁窗外，大雪压断了枯枝。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星辰坠地的声音。第二章：三年饮冰，难凉热血女子监狱的灯永远亮着，
分不清昼夜。其颀盯着汉广伸过来的手，没握。她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抵住冰冷的墙："我妈做的馒头，是玉米面掺麸皮的。你说两个，
那是1998年钢厂下岗那年。""2001年。"汉广收回手，枕在脑后，
"她穿蓝布围裙，左边口袋绣了朵月季。我抢过你家的馒头，被你爸追着打了三条街。
"他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其颀却浑身一震。她爸那条瘸腿，就是为了追小偷摔的。
后来逮住那孩子，见其饿得面黄肌瘦，不仅没送派出所，还塞给他十块钱。
"你就是那个小偷。""嗯，后来偷成了辉煌科技的创始人。"汉广笑了，
虎口那道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又被盛世集团维商送进来，罪名和你一样，出卖核心技术。
"铁窗外雪越下越大，其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汉广、辉煌科技、维商、盛世集团，
这些名字像代码一样在她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淇奥是维商的私生女。"她用的是陈述句。
"十八年前接回本家的，她妈是乡下的小学老师。"汉广翻了个身，铁架床吱呀作响，
"维商送她进晨曦科技，不是为了投资，是为了'星河'。那系统能预测股市波动，
盛世集团想拿来洗钱。"其颀攥紧了拳。她想起淇奥无数次追问"星河"的预测模块，
她以为是闺蜜对技术的痴迷，原来是狼在数羊。
"我妈……""被淇奥接到盛世名苑5栋18楼，请了三个护工。"汉广顿了顿，
"其中一个护工是我的人。你妈没痴呆，是淇奥每天喂安眠药，让她看起来像个废人。
"其颀猛地站起来，带得铁链哗啦啦响。她冲到铁门边，
又被汉广一句话钉在原地："你想让她死，现在就喊。淇奥在监狱外等着你呢。
"其颀缓缓坐回床上，指甲抠进掌心。她想起淇奥的娃娃音，想起她哭着说"其颀对不起"，
想起她站在法院台阶上无声说的"活该"。"教我。"她抬头看向上铺，
"你教我怎么让她爬到最高，再跌最惨。""三年，"汉广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你只有三年。三年后淇奥科技上市，盛世集团洗白，你就再也没机会了。"于是这三年，
其颀在缝纫机车间踩踏板时，脑子里跑的是汉广教的金融模型；在食堂剥白菜时，
背的是法律条文；在熄灯后的小黑屋里，用指甲在墙上默写代码。
采葛每月第三个周三来探视。她总低着头，说话像蚊子叫："老大，
服务器日志我保留了三份，藏在淇奥想不到的地方。""淇奥和子都领证了，
公司改名淇奥科技，准备上市。""你妈……淇奥让她录了视频，说你确实偷了代码。
我偷偷录了淇奥逼她吃药的过程。"最后一次探视是出狱前一周。
采葛眼睛肿得像核桃："淇奥的婚礼定在腊月十八，盛世集团年会那天，
也是淇奥科技上市敲钟的日子。"她把一个U盘塞进其颀手心，"这是全部证据。老大，
别回来了，他们势力太大。"其颀攥着U盘，看着采葛离开的背影。她瘦得像根芦苇，
其颀记得三年前她刚入职时，脸还圆圆的。出狱那天是腊月十七，江城又下雪了。
汉广没来接她。来接她的是辉煌科技的人事总监，烫卷发的王姐，嘴里抱怨着："大过年的，
哪找来的人才，还非得今天入职。"王姐把她带到盛世名苑对面的一家养老院，
其颀看见母亲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她穿着淇奥买的羊绒大衣，眼神空洞，
嘴里喃喃自语："我女儿有罪，她偷了代码。"其颀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
那手瘦成一把骨头，手腕上有三道淤青——是护工按住她灌药时留下的。"妈，"她轻声说，
"我回来了。"其颀母亲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忽然抓住其颀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
她凑到其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U盘……床头柜……第三层。
"其颀浑身一震。母亲没傻，她一直在等。王姐还在门外催，其颀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转身离开。她没走电梯，走的安全通道，在十八层楼梯转角处，
她听见两个护工在聊天："淇奥小姐说明天婚礼后就把这老太太送精神病院，药可以停了。
""停了也好，那药贵得很，一片一百多。"其颀靠在墙上，闭上眼。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代码编译时的进度条。100%，编译完成，程序启动。
她跟着王姐到辉煌科技总部，CBD最高的那栋楼。填入职表时，她写下名字：未晞。
身份证是汉广办的，履历是真的——只是少了三年监狱经历。"未晞，这名字怪文绉绉的。
"王姐嘀咕，"技术部在37楼，副总监巧倩面试你。"巧倩其人，如其名。瓜子脸，
柳叶眉，说话前先笑三分。她拿着未晞的简历，
指尖停在"毕业于江城大学计算机系"那一行："校友啊，不过你这履历太平了，
毕业五年就做过两家小公司。""小公司锻炼人。"未晞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我会写代码，也会修电脑。"巧倩嗤笑一声，把简历扔进文件夹："行吧，试用期三个月，
工资八千。别指望汉总会注意到你，他忙得狠。"未晞被安排到最角落的工位，
正对着巧倩的办公室玻璃墙。她打开电脑，装系统，装IDE，
装自己三年前写的"星链"框架。下午六点，同事陆续下班，她没走，
屏幕上跑着她颀刚写的一个小工具——用来嗅探局域网内的异常流量。七点整，
巧倩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未晞的屏幕同步弹出一段音频波形，是她刚植入的监听小程序。
"顾董，"巧倩的声音带着媚意，"那个新来的底子很干净，就是个小城市来的程序员，
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电话那头传来维商苍老的声音："盯紧点，汉广最近不对劲，
别让他发现淇奥科技上市前有任何岔子。"未晀关掉音频，保存文件。
她看着窗外CBD的霓虹灯，淇奥科技的大楼就在三条街外，
楼顶的"淇奥"两个字亮得刺眼。她打开邮箱，给汉广发了一封邮件，正文只有一个句号。
三秒后，汉广回了一封，
rue:print("Welcome to the game.")```未晞笑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那是采葛今天塞给她的，糖纸背面写着："老大，
淇奥明天的婚纱是定制款，价值三百万。"她把糖纸抚平，贴在显示器上。然后打开IDE，
新建一个项目，项目名称：《代码为证》。窗外，雪又大了。第三章：星链初成，
锋芒暗露三个月过得像一场默片。未晞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帽衫，头发胡乱扎成马尾，说话永远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巧倩让她修打印机她就修打印机，
让她给全部门买咖啡她就买完咖啡后把发票贴在公告栏——八百块的咖啡钱，
她垫付了半个月工资。"穷酸样。"巧倩当着全部门的面把发票撕下来，"拿去财务报，
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未晞还是那副瑟缩的模样，接过发票时指尖都在抖。巧倩没看见，
她指甲缝里藏着一层薄茧，是敲键盘敲出来的，也是踩缝纫机踩出来的。这三个月，
她写了三万行代码。不是普通的代码，是"星链"——"星河"的升级版。
汉广给了她辉煌科技最边缘的服务器集群，藏在37楼机房最角落，积了三年的灰。
未晞每天夜里十点，等同事都走光，就溜进机房，打开那台连IP都没登记的旧服务器。
她写得很慢，很小心。每一笔都带着淇奥的味儿——淇奥写代码有个习惯，
爱在注释里用颜文字，像个小女孩。未晞记得十年前两人第一次合作写程序，
淇奥在"Hello World"后面画了个笑脸，她说："代码太冷了，
得给它加点温度。"如今未晞也在注释里画笑脸，画得比淇奥还天真。三月十七号，周三，
采葛照例来送饭。她现在是淇奥科技的技术骨干，
quarterly review季度评审那天可以进核心机房。
她把一个U盘塞进未晞手心，声音压得极低："淇奥昨晚发飙了，
'星河'系统在盛世集团内部测试时卡了0.5秒，她骂了整个技术部。"0.5秒，
在AI预测股市的系统里，足够让一笔交易从盈利变亏损。未晞攥着U盘没说话。
她回到工位，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是淇奥科技最新的补丁包。她扫了一眼，
笑了——淇奥慌了，她用了七层加密，还加了自毁程序，
一旦检测到逆向工程就会格式化硬盘。但未晞不用逆向，她只需要看一眼，
就知道淇奥在想什么。"未晞，"巧倩忽然从办公室探出头，"下午三点，盛世集团招标会，
你跟着去端茶倒水。""我？"未晞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我怕出错。
""你不出错谁出错？"巧倩冷笑，"还想不想转正了？"下午两点五十，
未晞抱着一摞资料跟着巧倩走进盛世集团总部。她故意落后三步，低头看着鞋尖。
电梯停在48楼，招标会现场已经坐满了人。她看见了淇奥——穿着香奶奶套装，
杏眼笑得弯弯的，正和盛世集团的技术总监握手。"宋总监，"淇奥的声音还是那么甜，
"我们淇奥科技的'星河'系统，预测准确率92.7%，
比辉煌科技的'星链'高出了整整两个百分点呢。"未晞差点笑出声。她还没发布"星链"，
淇奥从哪得出的对比数据？"是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得恭喜淇奥总了。
"汉广走进来，寸头，黑T恤，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后跟着辉煌科技的商务总监，再后面——是子都。未晞把头埋得更低。
她闻见子都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还是她去年情人节送他的那瓶，三千块，
她用年终奖买的。现在他喷着这香水，挽着淇奥的腰。"汉总。"淇奥笑得更加灿烂，
"您亲自来了？巧倩总监可没说有这面子。""我不是给她面子。"汉广径直走到未晞面前，
"我是来看她的。"全场死寂。巧倩脸都白了，淇奥的笑容僵在嘴角，子都的眉头皱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未晞身上——那个缩在角落、抱着资料、吓得发抖的小姑娘。
"我……我……"未晞往后退，资料掉了一地。汉广弯腰帮她捡，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抬头。"未晞抬起头，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慌乱。
"这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汉广直起身，对宋总监说，"未晞。她写了段小程序，
我觉得挺有意思，今天带来给大家看看。"他朝未晞伸手："代码。
"未晞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手抖得差点掉地上。汉广稳稳接过，插进会议室的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框程序，没有任何界面，
只有一行字：```正在检测"星河"系统漏洞……```淇奥脸色变了："汉总，
您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汉广靠在椅背上，"就是想知道，
92.7%的准确率，是怎么算出来的。"黑框开始滚动数据。
未晞写的检测程序只有两百行，但它调用了"星河"最核心的预测接口。淇奥为了提速，
在接口里写了个硬编码的优化算法——这正是三年前其颀教她的。"检测到硬编码优化，
"黑框显示，"该优化在数据量超过10万条时会触发内存泄漏，
导致预测延迟0.5-0.8秒。"宋总监脸色变了。"不可能！"淇奥猛地站起来，
"我的系统没有漏洞！""那就让未晞现场修。"汉广把电脑推到未晞面前，"十分钟。
"未晞没动，怯生生地看向巧倩："总监……""汉总让你去你就去！"巧倩咬牙切齿。
未晞这才慢吞吞走过去。她坐下，打开编辑器，手指放在键盘上，像是不敢敲。
淇奥死死盯着她，杏眼眯成一条缝。"未晞小姐，"子都忽然开口，声音温文尔雅，
"你这双手，不像写代码的。"未晞指尖一颤。"太粗糙了。"子都走近一步，
"指关节有变形，像是……常年做体力活？"他记得其颀的手。那双手也粗糙，
但粗糙得漂亮，像上好的紫檀木。而眼前这双手，粗糙得卑微。"我……我家里穷，
"未晞把手指缩进袖子里，"大学贷款，毕业后还了两年债，做过美甲，也端过盘子。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了哭腔。汉广敲敲桌子："开始吧。"未晞这才开始敲键盘。
她没有改淇奥的硬编码，而是加了三行注释，调用了一个未公开的库函数。
那是三年前其颀写在"星河"测试版里的彩蛋，只有她知道。三分钟后，程序跑通。
检测黑框显示：```漏洞已修复，预测延迟降至0.01秒。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宋总监眼睛亮了，淇奥的脸却惨白如纸。
她盯着屏幕上的三行注释，瞳孔地震——那是其颀的习惯，用古诗做注释标记。
//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那是《诗经·周南·卷耳》，
汉广的"广"字出处。淇奥猛地抬头看向未晞，未晞已经退回角落，抱着资料，
头埋得低低的，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未晞小姐留步。"淇奥叫住她，
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刀，"有没有兴趣来淇奥科技？我给你开三倍工资。""她没兴趣。
"汉广替未晞回答，"她是我的人。"话音落，全场哗然。未晞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
撞进汉广的眼睛。那双眼深邃如井，井底有火焰在烧。子都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盯着未晞，
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汉总，"巧倩赔着笑，"未晞就是个实习生，您……""实习生？
"汉广打断她，"她刚刚修复的漏洞，你们整个技术部花三个月没找出来。"他走近未晞，
把U盘塞回她手里："明天开始，你来我办公室。做我的技术助理。"未晞攥着U盘，
指尖硌得生疼。她低着头，谁也看不见她眼底的笑意。淇奥，我回来了。你闻到了吗？
复仇的味道，和你三年前送我的那瓶香水一样，又甜又毒。招标会散场时，
子都故意落在最后。他经过未晞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其颀，是你吗？
"未晞没抬头，只是抱紧了资料，肩膀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
"她转身就走，子都伸手想抓她手腕，被汉广挡开。"子都CEO，"汉广笑容森冷，
"我的人，你碰不起。"电梯门关上，未晞看着数字往下跳，37，36，
35……"别演太过了。"汉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淇奥不是傻子。""她要是不傻，
"未晞抬起头，眼底哪还有半分怯懦，"怎么会信我真的只是个实习生？"汉广看着她，
忽然笑了："其颀，你变坏了。""拜你所赐。"未晞伸出手，"合作愉快，汉广先生。
"汉广没握手，而是抽走她手里的资料，在最上面那页，
写下一串数字：```34.0522° N, 118.2437° W```"别误会，
"他说，"这是辉煌科技洛杉矶服务器的IP后缀。明天开始，你要黑进去，
把淇奥科技埋在那里的备份数据，全删了。"未晞挑眉："违法的事我不做。
""那就换个合法的。"汉广把笔帽盖好，"我把那服务器买下来了。现在它是你的。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37楼。未晞走出电梯，听见身后汉广又说了一句："对了，
你母亲我转到私人医院了。淇奥找不到。"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举起右手，
比了个"OK"的手势。夜里十点，未晞照例溜进机房。她打开那台旧服务器，插入U盘，
采葛给的数据在屏幕上展开。除了日志和转账记录，还有一个音频文件。她点开，
是淇奥的声音，娃娃音甜得发腻："阿姨，您女儿偷了公司代码，您说该怎么办呀？
""我……我女儿……没偷……""那您就是老年痴呆说胡话咯。"淇奥笑，"来，
把这药吃了，吃了就能见到您女儿了。"未晞关掉音频，闭上眼。她想起三年前，
淇奥也是这样笑着给她端牛奶，说"颀颀你辛苦了"。她喝下去，再醒来就在审讯室。现在，
该她端牛奶了。她打开编辑器，新建一个项目，
项目名称：《代码为证》——Revenge Module。代码的第一行，
她打下三个字：```print("Game Start.")```窗外，
淇奥科技的灯还亮着。顶楼办公室里，淇奥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三行注释，
娃娃音冷得像冰："子都，你去查查辉煌科技那个未晞。我要她全部资料。
""如果……"子都犹豫，"她真的是其颀呢？""那就让她再进去一次。"淇奥笑了，
"这次，可不止三年。"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顾董，汉广好像找到其颀了。对，
就是三年前那个。您不是说，只要她出狱，就让她永远消失吗？"电话那头，
维商的声音苍老而平静："那就消失吧。不过别在江城动手，影响淇奥科技的股价。
""明白。"淇奥挂断电话，看向窗外。三条街外，辉煌科技37楼机房亮了盏灯，
像一颗不合时宜的星。她记得其颀说过，每段代码都要有个结尾。结尾可以是句号，
也可以是刀。她选择刀。第四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未晞成为汉广技术助理的第一周，
辉煌科技炸了锅。不是比喻，是真炸。37楼机房的备用电源短路，烧了三台服务器，
焦糊味飘到38楼汉广的办公室。他下来时，未晞正蹲在烧焦的机柜前，指尖沾着黑灰，
一脸无辜。"我……我就是想给星链模块加个负载均衡。"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想到电压不稳。"巧倩在旁边幸灾乐祸："汉总，我就说这孩子不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