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宿舍里。霸凌我的六个女生逃脱制裁。她们把我被凌辱的视频发上网炫耀。那天，
爸爸默默磨亮了他的伐木斧。后来，那六个家庭再没传出过笑声。父亲在深山待了十年，
最终死在了大雪天。我灵魂消散后，再次睁开眼，竟然成了我爸爸。而他，
正用我幼年的眼睛看着我……正文：我叫林晓雨，出生在大山深处的一个小村落。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妈妈在我刚满周岁的时候，
跟着外乡来的货郎跑了，从此杳无音信。村里的老人都说妈妈是嫌我们家穷，
嫌爸爸木讷老实，没本事。但我不觉得爸爸没本事。爸爸是个伐木工，
常年跟着工程队在深山里砍树、运木。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指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木屑。可就是这双手，却把我宠成了公主。我想要的东西，
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小学时看到同桌有个布娃娃，我回家随口提了一句，没过几天，
爸爸就从县城给我带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那时候他刚发工资，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
却花了半个月工钱给我买玩具。村里的王婶婶总爱给爸爸介绍对象，说他还年轻，
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每次爸爸都笑着婉拒，次数多了，他就认真地说：“算了，
后娘难当，我怕小雨受委屈。”我知道，爸爸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为了不辜负他，
我拼命学习。山里的条件差，晚上做作业靠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可我从来没抱怨过。
爸爸总说，知识能改变命运，让我走出大山。中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拿着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跑回家，爸爸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通知书上的“县第一中学”几个字，这个常年沉默的男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扔下斧头，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我闺女真争气，
真争气啊！”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我以为，考上县一中，就能离梦想更近一步，
就能让爸爸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想到，这里会成为我的炼狱。开学第一天，
我穿着爸爸给我买的新校服，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教学楼前，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县一中的校园很大，学生们穿着时髦，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我陌生的优越感。我低着头，
快步走向教室，却没注意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身上。
带头的是我们班的李梦瑶。她穿着名牌鞋子，头发烫成了流行的卷发，
身边跟着五个女生——张倩倩、刘莉莉、赵曼、孙婷、周雅，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看起来就不好惹。“喂，那个山里来的。”李梦瑶拦住我，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这包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还有你这鞋子，早就过时了吧？
”她身边的张倩倩嗤笑一声：“瑶瑶，你跟她计较什么？山里人懂什么时髦，
能穿上鞋就不错了。”我攥紧书包带，低着头不敢说话。爸爸教过我，出门在外要少惹事，
多忍让。可我的忍让，却成了她们得寸进尺的理由。第一次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三。
李梦瑶坐在我后面，考试的时候不停地踢我的凳子，让我把试卷给她抄。我假装没听见，
继续做题。考完试的当天下午，我被她们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厕所里。“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李梦瑶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让你给我抄试卷，你敢不听？
”头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我眼泪直流。张倩倩和另外几个女生也围了上来，
她们扯我的头发，踢我的腿，嘴里骂着难听的话。“穷鬼就是没教养”“还敢考第三，
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给瑶瑶提鞋都不配”。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直到上课铃响了，
她们才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浑身都是伤，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脸上还沾着灰尘和眼泪。我鼓起勇气，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只是皱了皱眉，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李梦瑶她们平时挺乖的，
怎么会打你？肯定是你哪里得罪她们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以后别惹她们就是了。
”我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在老师眼里，
被霸凌的人，也有错。从那以后，霸凌变本加厉。她们不再只在厕所里堵我，
还会在宿舍里动手。我们宿舍是八人间，李梦瑶她们和我住同一个宿舍。每天晚上熄灯后，
她们就会用被子捂住我的头，对我拳打脚踢。她们不让我睡觉，逼我给她们洗衣服、打饭，
甚至让我跪在地上学狗叫。我稍有反抗，迎来的就是更凶狠的殴打。有一次，
张倩倩觉得不过瘾，竟然拿出手机，逼着我脱掉衣服，给我拍裸照。“要是你敢告诉别人，
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穷鬼的样子。”我吓得浑身发抖，
只能任由她们摆布。那些照片像一把利刃，插在我的心上，让我抬不起头来。更过分的是，
她们还逼我去偷东西。李梦瑶看上了学校小卖部的一支进口钢笔，让我去偷。我说我不敢，
她就让刘莉莉和赵曼按住我，用打火机烧我的胳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我哭得撕心裂肺，
最终还是屈服了。我趁小卖部老板不注意，偷了那支钢笔。李梦瑶拿到钢笔后，
得意地笑着说：“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找罪受。”可她们并没有就此放过我。之后，
她们又逼我偷过同学的笔记本、零食，甚至是老师的教案。每次偷东西，
我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可我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她们操控。有一次，
我偷同学的MP3时被发现了。那个同学告诉了老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严厉地批评了我。我想解释，想告诉老师我是被逼迫的，可李梦瑶她们早就警告过我，
要是敢说出真相，就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我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老师的指责，
心里充满了绝望。我不敢告诉爸爸。每次放假回家，爸爸都会心疼地看着我：“小雨，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学校没吃好？”我强忍着眼泪，笑着说：“没有啊爸，
学校的饭挺好吃的，可能是学习太累了。”他看到我胳膊上被打火机烧出的疤痕，
皱着眉问我怎么回事。我慌忙用袖子遮住，说：“走路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没事的爸，
过几天就好了。”爸爸信了。他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又给我塞了些零花钱，
让我在学校多买点营养品，别委屈了自己。看着爸爸布满皱纹的脸，我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我多想告诉他真相，多想扑在他怀里哭一场。可我不敢，我怕他担心，
更怕他去找那些人理论，到时候她们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我以为，只要我再忍忍，
等高中毕业就好了。可我没想到，她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那天是周五，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李梦瑶她们六个人。因为下周要期中考试，我复习到很晚才上床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李梦瑶就一脚踹在我的床上：“起来，给我们打水洗脚。”我太累了，
实在不想动，小声说：“明天再洗行不行？我太困了。”“你他妈敢顶嘴？
”李梦瑶一下子就火了，她一把把我从床上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张倩倩她们也围了上来，
对着我拳打脚踢。这一次，她们下手比以往都重，拳头和脚落在我的头上、身上、肚子上，
疼得我蜷缩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让你不听话”“让你考得比瑶瑶好”“让你装清高”。她们一边打，一边骂，
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李梦瑶甚至拿起宿舍里的暖水瓶，把滚烫的开水浇在我的胳膊上。
“啊——”剧烈的疼痛让我发出凄厉的惨叫。可她们却笑得更开心了。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仿佛看到了爸爸，
看到他在山里伐树的样子，看到他给我买布娃娃时的笑容，看到他为我骄傲的眼神。
“爸……救我……”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中。我看到宿舍里一片狼藉，我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
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李梦瑶她们几个人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反而有些兴奋。“怎么办？她好像真的死了。”孙婷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李梦瑶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爸认识教育局的人，到时候就说她自己摔倒死的，
或者说我们互相斗殴，她不小心没挺过去。”“可是……宿舍老师知道我们经常欺负她。
”周雅说。“那又怎么样？给她点钱封口不就行了？”李梦瑶冷笑一声，“我爸有的是钱，
到时候打点一下，什么事都没有。”没过多久，宿舍老师就来了。她看到我的尸体，
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调取了宿舍的监控。
可监控早就被李梦瑶她们弄坏了，没有任何证据。李梦瑶的爸爸果然动用了关系，
又给了学校一笔钱，这件事就被压了下来。
最终的结论是：林晓雨与李梦瑶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引发互相斗殴，
林晓雨在斗殴过程中意外身亡。李梦瑶她们每家赔了五万块钱，就了事了。
她们甚至没有被学校开除，依旧在县一中上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看到爸爸赶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抱着我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小雨，
我的小雨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从来没跟别人红过脸，
可那天，他像疯了一样，想要冲上去打李梦瑶她们，却被警察拦住了。
李梦瑶的爸爸还派人威胁爸爸：“拿了钱就赶紧滚，别不识抬举。要是敢闹事，
我让你在这县里待不下去。”爸爸看着我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人嚣张的嘴脸，
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笔钱。他抱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山里的家。我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回到家，爸爸把我葬在了爷爷的坟旁边。
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说，让爷爷在地下好好照顾我。那天晚上，
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我的照片，哭了一整夜。他没有开灯，黑暗中，
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听得我心都碎了。他把那五万块钱放在桌子上，看都没看一眼。后来，
他把钱捐给了村里的小学，让校长给孩子们买些图书和文具。他说：“小雨喜欢读书，
这些钱，就当是她给弟弟妹妹们的一点心意。”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那些恶魔依旧逍遥法外，而我只能化作孤魂，陪着爸爸。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变。
一周后，隔壁的王婶婶在网上刷视频的时候，
看到了一个标题为“县一中女生霸凌同学”的视频。视频里，
正是我被李梦瑶她们堵在厕所里殴打、侮辱的画面。原来，李梦瑶她们为了炫耀，
为了找刺激，把霸凌我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发到了网上。
她们还得意地配上文字：“山里来的穷鬼，就该被这么对待。”视频很快就火了，
网友们纷纷指责李梦瑶她们太过分，要求学校和警方重新调查。王婶婶看到视频里的我，
吓得赶紧跑到爸爸家，把手机递给了爸爸。爸爸颤抖着双手，点开了视频。视频里，
我被她们扯着头发，扇着耳光，嘴里不停地求饶，可她们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那些难听的骂声，那些凶狠的殴打，还有我胳膊上被开水烫伤的疤痕，被打火机烧伤的印记，
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爸爸的心脏。更让他崩溃的是，视频后面还附上了我的裸照。
爸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