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尖邀请林浩把那张烫金邀请函扔在茶几上,金属边角磕在大理石台面,
“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刺耳。“你怎么看?
”他问坐在对面的女人。苏晓没碰那张邀请函,只是眯着眼,像辨认什么危险物品。
窗外是城市黏腻的夜空,霓虹光污染让星星绝了迹,屋里只有一盏落地灯,
把她新做的指甲照得幽幽反光。“‘归隐山庄’,听名字就跟闹鬼似的。”她撇撇嘴,
语气里是惯常的那种漫不经心,但林浩听出了一丝紧绷,“线上排名前六的私人邀请,
赢了独享一千万。老头,你说这像不像钓鱼的饵?”林浩,线上ID“逻辑大帝”,
现实中是个靠数据分析吃饭的金融男,头发还浓密,但眼角已有压不住的细纹。
他讨厌苏晓叫他“老头”,
就像苏晓讨厌别人叫她“花瓶”——虽然她的ID“直觉女王”某种程度上坐实了这个称号。
他们俩在线上是死对头,为了一个逻辑漏洞能吵翻整个论坛,
线下却莫名其妙成了能喝一杯的朋友,大概是因为彼此都太清楚对方脑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饵是够香。”林浩拿起邀请函,又看了一遍上面简约到近乎傲慢的措辞:仅限受邀者,
禁止携带电子设备,为期三日,一切由主办方提供。最终积分最高者,
获税后奖金一千万人民币。落款是一个花体英文单词“Judger”法官,没有公司,
没有地址,只有一个位于西南某处深山的地理坐标和抵达时间。“但钓鱼的人,图什么呢?
骗我们六个上去杀猪?排名前六的身家加起来,估计也摸不到这奖金数。”“图乐子呗。
”苏晓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有钱人的怪癖。你没看那些直播综艺?
把人关起来玩游戏,观众就爱看这个。只不过这次,没有观众,赌注更大。”她顿了顿,
眼神飘过来,“你怕了?”“激将法没用。”林浩把邀请函推回去,“但我得承认,我好奇。
‘法官’……能把我们六个凑齐的人,对狼人杀的理解恐怕不在我们之下。‘归隐山庄’,
我查了,私人领地,卫星图上就一小点,与世隔绝。”“所以?”“所以,如果这是个陷阱,
也是个下了血本、精心设计的陷阱。”林浩往后靠进沙发,“去不去?”苏晓笑了,
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去啊,干嘛不去。
线上玩了这么多年,真想看看‘伪装者’那张脸是不是跟他发言一样欠揍,还有‘谛听’,
听说是个学生?‘长老’和‘猎鹰’……啧,这阵容,输了也不冤。
”林浩知道她其实也心动了。顶尖玩家的傲气,对未知挑战的好奇,
还有那笔实在无法忽略的巨款。他自己也一样。枯燥的数字、无尽的报表之外,
这是他唯一还能感到血液流速加快的事情。“行。”他站起身,“就当度个假,会会老朋友,
和新朋友。”三天后,一架小型直升机把林浩放在一处山坳的平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吹雪粉一样打在脸上,生疼。直升机没有丝毫停留,
轰鸣着离去,把他和一个小行李箱扔在这片白茫茫的寂静里。眼前就是“归隐山庄”,
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石木结构别墅,沉默地嵌在雪山背景中,像头匍匐的巨兽。
空气冷冽干净,吸进肺里带着冰碴子的味道。林浩拎着箱子,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温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寒意。门厅宽敞,
暖色的灯光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洒下,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柴火,噼啪作响。已经有人到了。
壁炉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高领毛衣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书,侧脸安静,
像个大学生。林浩认出来,那是“谛听”,以惊人的记忆力和听发言抓漏洞闻名。
角落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看外面的雪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长老”,风格稳健如山。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
一个穿着皮夹克、有点玩世不恭表情的男人正在冲咖啡,是“猎鹰”,打法激进,刀法刁钻。
“哟,‘大帝’驾到,有失远迎啊。”冲咖啡的男人转头,咧嘴一笑,语气调侃,
正是“伪装者”赵峰。“少来这套。”林浩脱下外套,挂起来,“就差‘女王’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带着一股冷风。苏晓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进来,脸颊冻得微红,
一进门就跺脚:“什么鬼地方,差点没冻死我!”她脱下羽绒服,
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羊绒衫,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挑了挑眉,“人都齐了?可以开饭了吗?
饿死了。”没人接话。气氛有点微妙。线上可以吵得你死我活,线下初次见面,
尤其是这种略显诡异的场合,大家都带着点审视和矜持。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在不知趣地燃烧。
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一个穿着得体黑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各位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归隐山庄。主人正在等候,
请随我来餐厅,晚宴已经备好。另外,按照主人定下的规矩,在游戏正式开始前,
需要各位配合完成一些准备。”他们被引到餐厅。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银质餐具闪闪发光,六张椅子依次排开。首位空着。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
一个身影从餐厅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是个高瘦的男人,
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气质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晚上好,各位顶尖的玩家们。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这次聚会的主办人,
你们可以叫我‘法官’。”他走到主位,但没有坐下。“感谢各位接受邀请。
相信你们对规则已经了解。未来三天,这里将进行一场纯粹的、顶级的狼人杀对局。积分制,
最终胜者,带走一千万。”很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为了确保游戏的绝对公平,
以及……沉浸感。”法官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半秒,“我们需要统一标准。
首先,是通讯工具。”管家推着一辆银色的小车进来,
上面整齐地放着六个崭新的、未拆封的同款黑色手机。“未来三天,
请使用我们提供的专用手机。它只能用于内部通讯,以及接收游戏通知。
各位的个人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需要暂时交给我们保管。”法官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晓第一个皱眉:“凭什么?我……”“苏小姐,”法官温和地打断她,“一千万的赌注,
值得一些特别的规则,不是吗?请放心,各位的隐私物品会被妥善保管,锁进保险箱,
密码由各位共同设置。这只是一个……避免外界干扰的措施。”话说到这份上,
带着隐隐的压迫。林浩看了看其他人,“猎鹰”赵峰无所谓地耸耸肩,
第一个把自己手机扔进管家托着的银盘里。“长老”和“谛听”沉默着,也交了。
“谛听”甚至把腕上的智能手表也摘了下来。林浩和苏晓对视一眼,也只好照做。
摸着口袋里的手机被抽走,确实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像被剥离了一层铠甲。“其次,是着装。
”法官继续道,“为了进一步抹除现实身份的差异,让大家更专注于游戏角色本身,
我们也准备了统一的休闲服饰,稍后会送到各位房间。请于明日游戏开始前换好。
”还管穿什么?林浩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这已经超出了“追求公平”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格式化。把“林浩”、“苏晓”这些活生生的人,
暂时格式化成只带着游戏编号的玩家。晚宴在一种略显沉默和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食物很精致,但没人有太多品尝的心情。法官话不多,
只是偶尔询问一下大家对线上某局游戏的看法,气氛才稍微活络一点点。
玩家之间也开始有试探性的交流,“长老”点评了一下“猎鹰”上个月一场冒险的刀人,
“谛听”则小声向林浩确认一个他帖子里的逻辑点。但表面的融洽之下,暗流涌动。
每个人都在观察,评估。这些线上熟悉无比的名字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人?
那个即将开始的、赌注巨大的游戏里,他们会是盟友,还是死敌?饭后,
管家领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房间宽敞舒适,视野很好,能看见外面漆黑一片的雪山轮廓。
床上果然已经整齐地放着一套灰色的运动风休闲服和卫衣,面料很好,但没有任何品牌标志,
彻底的“统一”。林浩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又看看床上那套毫无个性的衣服。
外面,雪似乎下得更大了,寂静无声,将这座山庄彻底包裹、隔绝。
他想起法官最后说的话:“今晚请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游戏正式开始。
祝各位……玩得愉快。”愉快?林浩扯了扯嘴角。他关上窗帘,
把那片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隔绝在外。心里那点不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正在缓慢地晕开。
他知道,其他五间房里的人,此刻大概也和他一样,毫无睡意。游戏还没开始。但某种东西,
已经在这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山庄里,悄然弥漫开来。二:首夜惊魂上午九点,
一层被改造成游戏室的大厅。六个人围着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坐下,
都换上了那套灰色的统一服装。衣服很合身,但莫名地让人感觉像套了层壳,
彼此看着都有些陌生的滑稽感。林浩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他习惯戴表,
现在只能靠墙上的老式挂钟判断时间。“法官”坐在主位,面前没有身份牌,
只有一个光洁的木质托盘。管家肃立在他身后,像个没有情绪的剪影。“各位,
晨间讨论时间到。”“法官”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
发放本局游戏身份。请牢记你们的角色、技能与胜利条件。记住,这不再仅仅是积分。
”他示意管家开始分发身份牌。那是一种特制的厚卡纸,背面是统一的暗纹,
正面需要自己查看。管家走到每个人身后,将一张扣着的牌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林浩看着那张牌,没有立刻去翻。他扫了一眼桌边的人:苏晓抿着唇,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角;“谛听”周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长老”坐得笔直,
眼神平静;“猎鹰”赵峰则有点不耐烦似的,
食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而“伪装者”……他总觉得那个叫陈默的年轻男人今天格外沉默,
脸色在窗外雪光的映衬下有些苍白。“游戏开始前,最后说明一点。
”“法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本轮及后续轮次,均为‘暗牌’局。即,
除非技能允许或出局翻牌,所有人的身份将保持隐秘,直至游戏彻底结束。”暗牌!
林浩心里一紧。这等于砍掉了大部分基于表情、状态的初期信息,
将猜测和逻辑的难度提到了最高。一千万的赌注,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现在,
请查看你们的身份。”法官说。林浩轻轻掀开牌角,视线快速扫过——狼人。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压住。脸上不能有任何变化。他若无其事地将牌扣回,
指尖甚至没多停留半秒。他需要观察,谁是同伴,谁是猎物。“身份确认完毕。
那么……”“法官”双手交叠,“游戏开始。天黑请闭眼。”林浩闭上了眼。黑暗中,
其他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能感觉到窗外雪山寒意透过玻璃的隐约渗透,甚至能听到旁边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狼人请睁眼。”林浩睁开了眼睛。灯光已经调暗,只有法官面前一小盏阅读灯亮着,
将他半张脸照得明暗不定。法官的目光看向他,也看向桌子的另一侧。他的狼同伴也睁眼了。
是“猎鹰”赵峰。赵峰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赵峰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冷笑,随即移开视线,看向了法官。“狼人,请选择你们要击杀的目标。
”没有交流。暗牌局,狼人之间也无法说话,只能靠眼神和默契。林浩的大脑飞速转动。
首夜盲刀,目标是尽可能消除潜在威胁。预言家、女巫是首要目标。但谁是?
他的目光在紧闭双眼的四人脸上缓缓移动。苏晓?她直觉太准,留着她会是隐患,
但刀她可能暴露自己与她线上的熟悉。“谛听”周暮?逻辑型,但存在感不强。“长老”?
风格稳健,抿人能力强,是张危险的牌。陈默……他今天状态不对。赵峰的目光,
似乎也在“长老”和陈默之间游移。时间不多。林浩朝法官的方向,
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一个位置——陈默。
他选择这个看起来状态最不稳定、或许最好抿的“伪装者”作为第一刀。赵峰看了他一眼,
眉头微皱,但随即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法官确认了他们的选择,记录了什么。
“狼人请闭眼。”林浩重新陷入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拿到了狼人牌,而是因为这种完全寂静下的博弈,比线上敲字更加刺激,
也更加……真实。后续的环节在沉默中进行。法官依次呼唤着其他角色,但林浩闭着眼,
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猜测。女巫用了解药还是毒药?预言家验了谁?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天亮了。”灯光缓缓亮起,恢复成之前的柔和状态。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面面相觑,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信息。“法官”的声音平静无波:“昨晚,是平安夜。
”平安夜?女巫用解药了?林浩心中一凛。他和赵峰刀中了身份牌,
而且是被女巫救起的身份牌。陈默?还是别人?“现在,开始第一轮发言,从1号玩家开始。
”法官指向左手边第一个,是“长老”。“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平安夜,
信息不多。我是好人牌,过。”很保守的发言,滴水不漏。接下来是陈默,
也就是“伪装者”。他抬起眼,眼圈下有些青黑,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我也是好人。
过。”他语速很快,说完就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面前的空白纸张。轮到苏晓了。
她撩了下头发,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和林浩:“平安夜,女巫开药救了人,
狼人大概率刀中了神牌。我是好人,而且我有点在意2号陈默的状态,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压力给到了陈默。陈默的头更低了。接着是“谛听”周暮,
他发言很轻,但条理清晰:“我是民及民以上。认同3号苏晓的部分观点,
2号玩家的状态确实值得关注。但首轮信息有限,建议再听一轮。”然后是赵峰,
他咧了咧嘴:“都这么怂干嘛?我是好人,铁好人。我觉得女巫救的人可能很重要,
说不定就是预言家。预言家要跳就早点跳,藏着掖着没意思。
”他把矛头引向了可能的预言家。最后是林浩。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我是好人。首轮发言确实难以判断,2号状态不好可能是没睡好,
也可能是拿了身份牌紧张。建议多观察,不要轻易抗推。过了。”一轮发言下来,
似乎每个人都有点东西,但又什么都没说透。暗牌局让所有人都像蒙着一层雾。“发言结束,
现在开始公投处决。”“法官”说,“得票最高者,将直接出局。”投票是匿名写在纸条上,
折叠后交给管家。管家收集,在法官面前一张张打开唱票。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每个人都在猜测别人会投谁,自己该投谁。陈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票型很快出来:陈默两票,苏晓一票,周暮一票,还有一票弃权。“2号玩家,得票最高。
”法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请2号玩家离席,前往休息区等候。你的游戏,
暂时结束了。”陈默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吓人,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桌边的众人,那里面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林浩看不太清的东西,
像是绝望,又像是认命。管家走上前,做出引导的手势。陈默拖着脚步,
慢慢走向大厅角落用屏风隔出的“休息区”。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这只是游戏的第一步。“法官”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冰冷的钢针,
骤然刺穿了所有人心头那层自欺欺人的“游戏”屏障:“第一夜,狼人袭击了预言家。
”预言家?陈默是预言家?林浩心里咯噔一下。他们首刀竟然真的中了预言家?
那女巫救了……不对,如果是平安夜,说明女巫用了解药救了陈默。
可陈默刚才被公投出局了!女巫为什么没出来救?是没救药了,还是……没等林浩理清思路,
法官的话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沉重无比:“游戏,已与现实同步。
”同步?什么意思?“出局,并非离席。”“法官”的目光透过镜片,
冰冷地掠过每一张骤然僵硬的脸,“请各位在后续的游戏中,谨慎分辨:你身边空出的座位,
究竟是‘出局玩家’,还是……‘真实死者’。”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壁炉的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微而怪异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软倒在地。紧接着,一声短促的、被死死压抑过的抽气声,从管家那边传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管家,此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他猛地看向法官,又迅速低下头,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现在,”“法官”仿佛对那声响和管家的异状毫无所觉,
甚至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然后宣布:“请各位玩家,
做好进入第二夜的准备。”林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急速窜上头顶,
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看向其他人,苏晓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极大;周暮的脸色也变得惨白;“长老”的嘴唇紧抿着,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赵峰敲击桌面的手指,早已停住,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窗外的雪山依旧沉默,室内温暖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恐惧,
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游戏,才刚刚开始。三:密室困兽法官那句话的尾音,
像冰锥子一样砸进耳朵里,然后冻住了整个大厅。足足有十几秒,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空气凝成了胶,粘稠得让人喘不上气。林浩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还有旁边苏晓那几乎要憋住的、细碎的抽气声。“你……你刚才说什么?
”苏晓第一个打破死寂,声音尖得有点劈,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什么叫……真实死者?
”法官放下水杯,玻璃底轻轻磕在木桌上,“嗒”的一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他没回答苏晓,只是用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看着她,又缓缓扫过其他人。“规则,
我已经说清楚了。”“放屁的规则!”赵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
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吓了所有人一跳。“陈默呢?你把陈默怎么了?!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暴怒和一种强撑出来的凶狠,
但林浩看见他按在桌上的手,指节捏得死白。“2号玩家出局,已被移出游戏区域。
”法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为了确保后续游戏不受干扰。”“我去你妈的游戏!
”赵峰绕过桌子就要往屏风那边冲。那个角落现在像个黑洞,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管家动了。
他一直像根柱子一样立在法官身后,此刻却异常敏捷地跨出一步,挡在了赵峰和屏风之间。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身材结实,站定的姿态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让开!
” 赵峰低吼。管家没动,只是微微摇头。“长老”也站了起来,他年纪最长,
此刻脸色铁青,但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法官先生,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我们必须立刻确认陈默先生的安危,并联系外界。如果你所谓的‘同步’涉及人身伤害,
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犯罪行为?”法官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但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各位签署的协议里,包含了风险告知条款。
你们自愿进入一个高仿真、高沉浸的竞技环境。一切后果,自负。”“我们没有签这种东西!
”苏晓尖叫起来,“那邀请函上根本没提!”“电子协议,在你们点击确认参加时,
就已经生成并具有法律效力。”法官的声音像在念一份枯燥的合同,“当然,前提是,
法律能触及这里。”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凉透了。
林浩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抽离出一丝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
但也让他稍微清醒。“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他声音干涩,但努力稳住,“先离开这栋房子,
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报警。”这话点醒了众人。对,离开这里!不管这疯子要玩什么“游戏”,
先出去再说!赵峰狠狠瞪了管家和法官一眼,不再纠缠,转身就朝大门方向冲去。
其他人也立刻跟上,周暮甚至因为起身太急,踉跄了一下。苏晓抓住林浩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厚重的橡木大门就在眼前。赵峰冲到跟前,抓住黄铜门把手,
用力一拧——没动。他再拧,用上全身力气往后拉,门板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抗拒声。
“锁死了!”赵峰回头吼道,眼睛发红。“窗户!”“长老”立刻转向最近的落地窗。
窗帘被哗啦一声扯开,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地和阴沉的天光。他找到窗扣,用力扳动,
然后去推窗扇——同样,纹丝不动。窗户像是被焊死在了墙壁里。
周暮已经跑向了另一侧通往餐厅和厨房的门,很快,他苍白着脸回来,
声音发抖:“那边……也打不开。后门……锁着。”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苏晓松开林浩,徒劳地跑去试着推拉其他的窗户,结果无一例外。
这栋看起来温馨豪华的山庄,眨眼间变成了一座精美的囚笼。“钥匙!管家!钥匙呢?!
”赵峰又冲向管家,几乎要揪住他的衣领。管家任由他逼近,
平静地说:“所有门窗都由主控系统锁定。我没有钥匙。”“主控系统在哪?” 林浩急问。
“在主人的书房。” 管家看向法官。法官此刻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回了主位,
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系统需要我的生物特征和密码双重解锁。
”他慢悠悠地说,“在游戏达成最终条件前,我不会开启它。”“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绑架犯!”赵峰再也忍不住,挥拳就要朝法官打去。管家动作极快,一把架住了赵峰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赵峰挣扎了两下,竟然没能挣脱。“暴力无法解决问题,
只会加速消耗你们的体力和理智。”法官看着被制住的赵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惋惜,
“我建议你们保留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游戏。毕竟,狼人还在你们之中。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头顶。狼人……还在我们之中?林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自己就是狼!可他现在一点也没有作为“狼队友”的丝毫安全感,只有无边的寒意。
法官知道吗?如果游戏和现实真的以这种恐怖的方式“同步”,那么作为“狼人”,
他晚上“刀”的,难道会是……他不敢想下去。而其他人,已经下意识地彼此拉开了距离。
刚才还同仇敌忾想要突围的五个人,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猜忌和惊惧。苏晓看着林浩,
看着周暮,看着“长老”,又看看被管家放开的赵峰,
嘴唇哆嗦着:“谁……你们谁……”“别中了离间计!” “长老”厉声喝道,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透着不稳,“当务之急是出去!系统锁死,一定有别的办法!通风管道?
地下室?有没有工具能砸开窗户?”“工具……对,工具!”周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喃喃道,“厨房!厨房应该有刀,有重物!”几个人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慌不择路地再次冲向厨房。林浩也被裹挟着过去。厨房宽敞明亮,厨具一应俱全。
赵峰抓起一把最大的厨刀,刀锋寒光凛冽。他转身就朝最近的窗户走去,
那是餐厅的一扇小窗。“让开!”他低吼一声,用刀柄狠狠砸向玻璃中央!“砰!
”一声闷响。玻璃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是,没破。连条裂纹都没有。
“防弹的?还是加厚的?”“长老”脸色更难看了。赵峰不信邪,又砸了好几下,
直到虎口被震得发麻,玻璃依然完好无损。那透明的屏障,此刻却比钢铁还要令人绝望。
“地下室的工具间……或许有斧子。”周暮小声提议,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我记得,
昨天刚到的时候,管家好像下去过。”“地下室在哪?”林浩立刻问。
周暮指向厨房一侧一条不起眼的走廊:“那边……尽头有个门。
”一行人又涌向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虚掩着,
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淡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赵峰这次谨慎了些,
用刀尖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声控小灯,
随着动静亮起惨白的光,勉强照亮台阶。“我下去看看。”赵峰咬着牙说。“我跟你一起。
”林浩站出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会被恐惧吞没。两人一前一后,
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堆着一些蒙尘的旧家具和箱子,空气寒冷。
工具间在角落,门开着。里面墙上挂着一些基本工具,锤子、钳子、螺丝刀……但没有斧子,
也没有任何能用来暴力破窗的大型工具。赵峰泄气地踢了一下墙角的空油桶,
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林浩的目光却被工具间门口地面的一点痕迹吸引住了。那里灰尘很厚,
但有几道新鲜的、凌乱的拖拽痕迹,从楼梯方向延伸过来,消失在工具间门内更深的黑暗里。
痕迹旁边,还有几点深色的、已经干涸的印记,不太明显,但在灰尘的衬托下……他蹲下身,
用手指蹭了一下那深色印记,凑到眼前。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不是灰尘。
昏暗的光线下,那颜色是暗红的。林浩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怎么了?”赵峰注意到他的异样。林浩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指尖那抹细微的暗红,
又猛地抬头看向那拖拽痕迹消失的黑暗深处。
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冒出来:陈默……或者别的什么……被拖到了这里?“喂!
下面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吗?”苏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焦急和恐惧的回音。
林浩迅速在裤子上擦掉指尖的痕迹,站起身,脸色比下来时更白。“没……没有合适的工具。
” 他声音发干,避开赵峰的视线,“先上去吧。”回到一楼大厅,所有人都是一脸绝望。
法官还坐在那里,面前甚至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看着如同困兽般的五个人,
轻轻推了推眼镜。“看来,各位已经确认了现状。”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暴风雪在未来两天内会持续加强,外界无法进入,你们也无法离开。通讯隔绝,门窗锁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现在,这里就是全世界。游戏,是唯一的进程。”“接受它,
参与它,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或者……”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含义像沉重的铅块,
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生存的机会?通过互相猜忌、投票,甚至可能更可怕的“夜晚”?
林浩背靠着冰冷的石砌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看着其他四人惊惶、愤怒、猜疑的脸,
看着法官那平静到诡异的微笑,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雪。
这座温暖的囚笼,正在一点点抽走他们所有的希望和氧气。而黑夜,很快就要再次降临了。
四:第二滴血回到大厅的五个人,像一群被淋透了的鹌鹑,挤在离法官和管家最远的壁炉边。
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温暖声响,却怎么也烤不暖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现在怎么办?”苏晓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眼圈还红着。
她刚才在厨房偷偷抹过眼泪。没人立刻回答。周暮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肩膀微微耸动。“长老”靠墙站着,闭着眼,胸口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赵峰则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每一次转身,
眼神都刀子一样刮过法官那边,又警惕地扫过其他几人。林浩坐在地上,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那点凉意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
地下室拖拽的痕迹和那可疑的暗红,像鬼影一样在他眼前晃。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说了,除了引起更大的恐慌和彼此撕咬,没有任何好处。法官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投票……”周暮忽然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麻木的苍白,“天黑之后,又要投票,
对吗?”他看向法官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法官没有回答,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投个屁!”赵峰猛地停住脚步,低吼道,
“谁他妈敢投票选人出去送死?啊?谁敢?!”他目光凶狠地扫视众人,“要投,就投他!
”他猛地指向法官,“或者那个管家!把他们绑起来!逼问出密码!”管家闻言,
只是微微侧身,挡在了法官斜前方半步的位置,眼神平静无波。“绑?”“长老”睁开眼,
语气疲惫又带着嘲讽,“你没看见他刚才怎么架住你的?凭我们几个坐办公室、敲键盘的,
绑一个训练有素的人?”他显然也看出了管家的底子。“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赵峰额上青筋跳动。“天黑前,”林浩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得定个规矩。
谁也不许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互相监督。投票……如果非要投,我们集体弃权。
”“弃权?”苏晓抬起头,“规则允许吗?”“规则只说得票最高者出局。
”“长老”沉吟道,“如果全部弃权,或者平票……或许能僵持住。
”这像是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人心。大家默默达成了默契——抱团,
弃权,熬到天亮,再想办法。时间在极度的焦虑中缓慢爬行。没有人有胃口吃东西,
管家送来的午餐原封不动地放在餐厅长桌上,渐渐冷透,像祭品。
五个人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待在客厅,偶尔有人去洗手间,另一人也必定在门口等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不是黄昏那种温柔的暗,而是雪云压顶、吞没一切光线的阴沉。
风声呜呜地掠过屋檐,像野兽的哀嚎。终于,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晚上九点。
法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主位,管家点亮了他手边那盏阅读灯。昏黄的光圈将他笼罩,
其余地方的光线被调得更暗,仿佛舞台已经就位,只等演员入席。“各位,
”“法官”的声音准时响起,穿透寂静,“第二夜即将开始。请各位就位。
”五个人僵硬地起身,挪到那张实木圆桌旁。座位空了陈默那一把,像一张咧开的黑色大嘴,
提醒着他们白天的经历并非噩梦。“天黑请闭眼。”这一次,闭眼需要更大的勇气。
黑暗不再是游戏的背景,而是可能隐藏着致命利刃的幕布。林浩紧紧闭着眼,
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旁边苏晓控制不住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狼人请睁眼。
”林浩睁开眼。灯光昏暗,法官的目光望过来。他看向自己的狼同伴——赵峰。
赵峰也睁着眼,但眼神里没有昨天那种冷酷的算计,反而有种压抑的狂躁和血丝。
他死死盯着法官,根本没看林浩,然后用口型对法官比了一个清晰的字:你。他要刀法官?!
林浩心脏狂跳,立刻用力摇头。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这破坏“游戏规则”会引发什么后果,
法官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规则发布者”和可能的“出口掌控者”,杀了他,
万一密码和生物锁永远打不开呢?这太冒险了!赵峰看到林浩摇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显出极度的不耐烦。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长老”。林浩依然摇头。他飞快地思考,
手指在桌面下,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桌沿——指向了苏晓的方向。
他需要传递信息:刀苏晓。不是因为她是“女巫”或别的,而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
苏晓的情绪最不稳定,直觉又准,可能会在白天发言中带起对他或赵峰不利的节奏。
这是狼人的生存逻辑,冷酷但有效。赵峰盯着林浩,眼神像要杀人。僵持了几秒,
或许是想到了目前的绝境,或许觉得林浩的顾虑有道理,他终于极其不情愿地,
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标确认:苏晓。“狼人请闭眼。”林浩重新陷入黑暗,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和赵峰的临时合作,脆弱得像冰片。后续流程在压抑中进行。
当法官终于说出“天亮了”时,所有人都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猛地睁眼,大口喘气。
“昨晚,”法官的声音冰冷地宣布,“狼人袭击了3号玩家。”3号!苏晓!
苏晓“啊”地一声短促惊叫,双手猛地捂住脖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睛惊恐地四下张望,
仿佛在寻找那并不存在的伤口。“但,”“法官”的转折让所有人心脏又是一揪,
“女巫发动了技能,使用解药,救活了3号玩家。”平安夜!又是平安夜!
苏晓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劫后余生和巨大恐惧混合的崩溃。
林浩心里一沉。女巫又用药了。解药已经用了?还是毒药还在?女巫是谁?是“长老”?
周暮?还是……赵峰?他作为狼,不知道女巫是谁,但女巫连续两晚救人,是出于善良,
还是某种目的?“请3号玩家,首先发言。”法官看向苏晓。苏晓还在发抖,
她用力抹了把脸,
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愤怒:“我……我没死……女巫救了我……谢谢,不管你是谁,
谢谢你……”她深吸几口气,试图镇定,“我是好人,我真的是好人!狼人为什么刀我?
就因为白天我怀疑过陈默吗?还是……还是觉得我最好杀?”她无助地看向其他人,
眼神里满是哀求,“别杀我……求求你们,我们别投票了好不好?就弃权,
像白天说好的那样,行吗?”她的恐惧如此真实,几乎感染了每一个人。周暮低下头,
“长老”眉头紧锁。接下来的发言,充满了紧绷和试探。“长老”简短地说自己是个平民,
呼吁集体弃权。周暮声音发飘,也说自己是好人,赞同弃权。赵峰则显得很暴躁:“弃权?
女巫都用了,平安夜!女巫出来带队啊!藏着掖着有什么用?狼人明显在抿神牌!
女巫你不跳,明天可能就死了!”轮到林浩,他压下纷乱的思绪:“我是好人。
昨晚平安夜是好事,说明女巫还在保护大家。我同意暂时搁置争议,集体弃权,争取时间。
但女巫……如果你有把握,或者拿到了什么信息,可以考虑出来给些指引。过了。
”发言结束,进入投票环节。管家再次分发纸条。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写得异常缓慢、沉重。弃权,似乎成了唯一的共识。纸条收回,
管家在法官面前打开。第一张:弃权。第二张:弃权。第三张:3号苏晓。
第四张:弃权。第五张:3号苏晓。唱票结束。苏晓两票,其他人弃权。
“不……不是我!我没写自己!”苏晓惊恐地叫起来,看着那两张写着“3号”的纸条,
像看到了死刑判决,“谁投的我?谁?!”法官面无表情:“3号玩家,得票最高。请离席。
”“不!!!我不去!!”苏晓尖叫着,死死抓住桌子边缘,指甲刮擦着木质桌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们谁投的我?!是谁?!我们说好弃权的!混蛋!王八蛋!
”她涕泪横流,妆容花了一片,绝望地看向每一个人,
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恨和极致的恐惧。管家已经走了过来,他的力气很大,
轻易地掰开了苏晓抓着桌子的手。苏晓挣扎着,踢打着,但无济于事,
被半拖半拽地带离了桌子,朝着昨天陈默消失的那个屏风后的“休息区”走去。“救我!
林浩!周暮!长老!救救我!求求你们!”苏晓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大厅里,
渐渐被屏风隔绝,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下隐约的、令人心碎的呜咽,然后……彻底消失。
剩下的四个人,像泥塑木雕一样坐在原地。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林浩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他投了弃权。那两张票,是谁?赵峰?周暮?“长老”?
还是……苏晓自己?在极端恐惧下,有人违背了约定,选择了自保,或者更黑暗的,
就是狼人在带节奏抗推好人?“法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第二夜,女巫苏晓,
被公投出局。”女巫……苏晓是女巫?所以她昨晚救了自己?那她为什么不说?是没来得及,
还是不敢?法官没有给任何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用他那平稳到残忍的语调说:“请各位,
回房休息。第三夜,明晚九点。”他站起身,阅读灯的光将他离开的背影拉得很长,
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里。管家也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大厅里,只剩下四个活人,
和壁炉里苟延残喘的火。不知过了多久,赵峰猛地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椅子,
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重重摔上了房门。周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也默默离开了。
“长老”看向林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步履蹒跚地走了。林浩一个人坐在渐渐冰冷的大厅里,看着苏晓空荡荡的座位,
看着屏风后那片吞噬了两个人的黑暗,又看看窗外无尽的风雪。游戏没有暂停。死亡,
正在按照“规则”,一步步逼近。而这一次,他连自己刚刚“杀”了的同伴,是生是死,
都无法确定。他只知道,女巫死了。解药和毒药,都消失了。夜晚,似乎变得更长了。
五:身份回溯第二天早上,林浩是被冻醒的。壁炉里的火半夜就灭了,没人有心力去添柴。
寒气从石墙缝隙、从窗玻璃外无声无息地渗进来,钻进骨头里。他缩在客厅沙发上,
裹着从房间里拖出来的薄毯,还是冷得牙齿打颤。昨晚他根本没敢回房,
总觉得黑暗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后面,藏着比客厅更可怕的东西。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赵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眼睛布满红血丝,直勾勾盯着已经熄灭的炉膛,
像尊凶煞的雕塑。“长老”靠墙坐在地上,显得老态毕现,
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从地毯上揪出来的毛线。周暮则蜷在昨晚苏晓坐过的椅子旁边,
把自己缩得很小,脸色青白,时不时神经质地哆嗦一下。没人说话。寂静像一层湿透的棉被,
闷得人胸口发疼,耳朵里却嗡嗡作响,全是苏晓昨晚被拖走时凄厉的哭喊,
和陈默最后那苍白的脸。餐桌上,管家不知何时又摆上了新的早餐,热气早已散尽,
凝着一层油花。“得……吃点东西。”“长老”终于嘶哑着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撑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旁,拿起一片冷硬的面包,机械地塞进嘴里,干嚼着,
喉结艰难地滚动。没人响应。赵峰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林浩也强迫自己站起来。胃里空得发慌,也冷得发慌。他走到桌边,拿起牛奶壶,
冰冷的瓷器触感让他一激灵。倒出来的牛奶也是冷的,喝下去,一股凉意从食管直通胃底,
非但没带来能量,反而让人觉得更虚弱了。周暮也默默蹭过来,拿起一小块水果,放在嘴边,
半天没咬下去。“昨晚……”赵峰忽然开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谁投了苏晓?
”空气瞬间凝滞。林浩握着冰冷的杯子,没吭声。他投了弃权。他看向“长老”,看向周暮。
“我弃权了。”“长老”咽下嘴里的面包,直视着赵峰。“我也弃权了。”周暮小声说,
手里的水果掉在了盘子里。赵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俩,
最后停在林浩脸上:“你呢?”“弃权。”林浩吐出两个字。“那就是说,有两匹狼,
没守约定。”赵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眼神凶狠,“是谁?嗯?现在女巫也没了,
预言家第一天就死了,好人还玩个屁!狼人开心了?”“也可能是……有人自己投了自己。
”周暮忽然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苏晓自己投自己?她吓成那个样子,可能吗?
”赵峰反驳。“人在极度恐慌下,行为无法预测。”“长老”疲惫地说,
“但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票型已经说明,我们之间的信任,比纸还薄。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信任?从陈默“出局”那一刻起,这东西就死了。林浩放下杯子,
冰冷的指尖互相搓了搓,试图找回一点感觉。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餐桌中央那个银质的、装饰用的调味瓶架上。架子底部,
似乎刻着什么东西,之前被餐巾盖住了一角,现在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线条简单的图案,像是一个变形的漩涡,又像某种抽象的徽记。
林浩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动了一下。这个图案……有点眼熟。不是在别墅里见过,
而是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里。他皱了皱眉,伸手把那银质瓶架拿了起来。底座上,
那个图案更清晰了。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刻意设计过的古怪感。“你干嘛?
”赵峰没好气地问。林浩没理他,拿着瓶架走到窗边,借着外面雪地反光仔细看。
阳光穿透阴云,在银质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这图案……”他喃喃自语。“什么图案?
”“长老”也走了过来。周暮和赵峰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林浩用指尖描摹着那图案的线条。
忽然,他脑子里“叮”一声,像生锈的锁被猛地撞开——他想起来了!
“邀请函……”他猛地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收到的邀请函,右下角,
是不是也有一个很小的、类似的标记?像装饰花纹?”周暮愣了一下,
努力回忆:“好像……是有个什么花纹,烫金的,很小。”“长老”脸色一变,
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衣帽架。他们的外套都还挂在那里。他找到自己的那件,
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烫金的硬质邀请函——这东西没被收走,
大概因为它不算是“电子设备”。他走回来,把邀请函摊在餐桌上。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
暗金色的底纹上,除了文字,在右下角,
确实有一个极小的、与银质瓶架底座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漩涡状图案!
之前大家都被巨额奖金和神秘气氛吸引,根本没注意这个不起眼的细节。“这别墅里的东西,
怎么会有和邀请函一样的标记?”周暮声音发紧。“法官……或者说,这次聚会的主人,
有自己独特的徽记?彰显所有权?”“长老”推测。林浩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不对,
不仅仅是这样。这个图案带来的熟悉感,不止于此。他闭上眼,用力挖掘更深层的记忆。
不是关于邀请函,不是关于这栋房子……是更嘈杂、更纷乱的画面……是报纸?网页?
还是……“……车祸。”他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什么车祸?”赵峰不耐烦。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林浩语速加快,大脑飞速运转,“城西绕城高速,半夜,
一辆超跑撞了人,肇事逃逸。受害者是个年轻女孩,当场死亡。案子当时闹得挺大,
因为据说有好几个目击者或相关车辆,但线索乱七八糟,最终……好像不了了之。
”“你突然提这个干嘛?”赵峰眉头拧紧。
“那个案子……”林浩指着邀请函和瓶架上的图案,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
“我记得某个深度报道的专题版面,
或者某个受害者家属发起的求关注海报上……用的就是一个类似这个图案的标识!
一个抽象的、代表‘漩涡’或‘深渊’的标记,意思是受害者被卷入了无法挣脱的厄运漩涡!
”餐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长老”死死盯着那图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周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赵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阴沉。
“你是说……”“长老”声音干涩,“这次聚会,跟那起旧案有关?”“六个人。
”林浩环视他们,又看了一眼陈默和苏晓空荡荡的座位,一字一句地说,“当年那起案子,
最初的嫌疑人名单,或者重点调查的关联人,好像……也是六个。”这句话像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