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天生口不能言,却重生嫁给了未来会灭我满门的暴君,再入坤宁宫。大婚之夜,
他掀开盖头,薄唇轻启,嘲讽入骨:皇后,果真是个哑巴?我知道,他厌我入骨。
可他不知,这一世,我只想看他为我疯魔,然后,亲手送他下地狱。
1大红的盖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眼前龙凤红烛的光亮得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
才看清眼前男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张薄唇此刻正勾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是萧珏。
那个上一世,将我云家满门抄斩,最后又抱着我的尸身,一同葬身火海的疯子。皇后,
果真是个哑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和我记忆里最后的嘶吼重合。
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皮囊所惑。
以为他虽贵为帝王,对我却是不同的。我爱他,爱到愿意为他舍弃一切,
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助他巩固皇权。可我得到了什么?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还有云家上下三百余口的人头落地。罪名,通敌叛国。多么可笑。我抬起头,
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没有了上一世的惊慌失措与爱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看见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
皇后对朕,似乎并无惧意?我当然不怕。死过一次的人,这世上,
再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了。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在他越发阴沉的目光中,
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合卺酒。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随即冷笑一声。想与朕喝合卺酒?
一个哑巴,也配?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而我,卑微地跪在地上,用手语比划着,
求他垂怜。他厌恶地拂袖而去,独留我一人在空旷的婚房,像个笑话。那杯酒,我独自饮下,
苦涩的滋味,至今还残留在舌根。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看着他,缓缓地,
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要与你喝。是不想喝。萧珏眼中的意外更深了。他大概从未见过,
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他最看不起的,
一个不能说话的废人。他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很好。
看来太傅把你教得很好,让你忘了什么是君臣之别,尊卑之分。他口中的太傅,
是我的父亲,云屹。也是他日后的眼中钉,肉中去之而后快的刺。我的心口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父亲……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在一方白绢上写下一行字。
臣女自知不配,不敢污了陛下。只求陛下,能善待云家。写完,我将白绢递到他面前。
萧珏的目光落在绢布上,久久没有言语。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良久,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善待云家?皇后,
你这是在与朕,谈条件?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白绢,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一个哑巴,也敢跟朕谈条件!云氏,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拂袖而去,明黄的龙袍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几欲熄灭。
殿门被重重关上,将一室的寂静与冰冷,都留给了我。我看着地上那团被揉皱的白绢,
缓缓蹲下身,将它捡起,一点点抚平。萧珏,你不知道。这一世,我不仅要跟你谈条件。
我还要你的江山,你的性命,为你上一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2第二日,按例,
皇后需带领后宫嫔妃向太后请安。我到长信宫时,各宫的妃子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为首的,
便是淑妃,林若雅。丞相林宗的嫡女,也是上一世,萧珏最宠爱的妃子。更是那个,
亲手端着毒酒,笑着看我咽气的女人。她见我进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随即又换上一副温婉贤淑的笑容。皇后娘娘万安。她起身,朝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身后的一众嫔妃也跟着起身行礼,山呼万岁。我面无表情地受了她们的礼,
目光在林若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上一世,我初入宫闱,不懂人心险恶,
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孔骗得团团转,将她引为知己。却不知,她一边与我姐妹相称,
一边在萧珏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构陷我云家。我云家倒台,她功不可没。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这个蠢货做踏脚石,她还怎么往上爬。我走到主位上坐下,
自有宫女奉上茶水。林若雅见我不言不语,只当我是新妇羞涩,又或是天生残疾,心中怯懦。
她掩唇轻笑,柔声开口:皇后娘娘昨日新婚,想必是累着了。妹妹们在这里,说说话,
也能为娘娘解解闷。她一开口,底下便有人附和。是啊,淑妃娘娘说得是。
咱们姐妹以后就要在皇后娘娘的掌管下过活了,还请娘娘多多关照。说话的是丽嫔,
一个惯会捧高踩低的墙头草。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没有看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林若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哑巴皇后,
如何能执掌后宫?只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无能,她再稍加运作,这凤印,
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皇后娘娘许是还不习惯宫里的规矩。林若雅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不若,今日就由臣妾代为向太后问安如何?这是想夺权了。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起眼,看向林若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即,我站起身,朝内殿走去。
我的贴身侍女春禾,立刻拿起早已备好的纸笔跟上。林若雅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拒绝。而且,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其余的嫔妃也是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进了太后的寝殿。太后正由宫女伺候着用早膳,
见我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皇后来了,快坐。我朝她福了福身,算是行礼。
太后并非萧珏的生母,而是先帝的仁孝皇后。先帝去后,她便一直在长信宫礼佛,不问世事。
上一世,我与她并无太多交集。只依稀记得,在我被赐死的前几日,
她曾派人给我送来一盒糕点。那是我在冷宫里,吃到的最后一点甜。哀家知道你口不能言,
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箸,示意我坐到她身边。我依言坐下。
春禾将纸笔递给我。我提笔,在纸上写道:臣媳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安康,
臣媳便安心了。太后看着纸上的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孩子,有心了。
她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这后宫就要交给你了。哀家知道,这担子不轻,
但哀家相信,云家的女儿,定能担得起。我心中一暖。这是除了我的家人之外,
第一个对我说出信任二字的人。我反手握住太后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媳定不负母后所托。从长信宫出来,林若雅等人还等在外面。见我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后娘娘,太后可有训示?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春禾跟在我身后,对她福了福身,
道:淑妃娘娘,皇后娘娘说,时辰不早了,各位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吧。若有事,
可去坤宁宫回禀。说完,便不再理会她们,快步跟上了我。我能感觉到,
身后林若雅那淬了毒一般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的后背灼穿。我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林若雅,这才只是开始。上一世你加诸在我身上,在我云家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
加倍奉还。3回到坤宁宫,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
我并未提及宫中之事,只说一切安好,勿念。但在信的末尾,我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株兰草,旁边,有几只蚂蚁,正沿着兰草的茎,向上攀爬。其中一只最大的蚂蚁,
已经爬到了顶端,正对着兰草的花蕊,张牙舞爪。这是我与父亲之间的暗号。兰草,
代表边疆。蚂蚁,代表敌军。上一世,就在我大婚后不久,北狄大举来犯。父亲身为大将军,
主动请缨出征。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我云家军虽然最终惨胜,但也元气大伤,
折损了近一半的兵力。而朝中,以丞相林宗为首的一派,却趁机弹劾父亲拥兵自重,
意图谋反。萧珏本就对父亲心存忌惮,听信谗言,一怒之下,收了父亲的兵权,
将他软禁在京。自此,云家便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一步步走向覆灭。这一世,
我绝不能让历史重演。北狄的这次突袭,看似突然,实则早有预谋。他们真正的目标,
并非攻城略地,而是我朝囤积在边关重镇——朔州城内的粮草。上一世,朔州太守玩忽职守,
致使粮草被烧,我军陷入断粮的绝境,才会被逼得与北狄大军正面硬拼,造成巨大伤亡。
而那位朔州太守,正是丞相林宗的门生。这其中的勾结,不言而喻。我画这幅画,
就是想提醒父亲,注意朔州的粮草,提防内鬼。我相信,以父亲的智慧,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写完信,我将它交给春禾,嘱咐她务必亲手交到我兄长云昭的手上。云昭是我的嫡亲兄长,
如今在京中任羽林卫中郎将,负责京城防务。有他接应,这封信,
定能万无一失地送到父亲手中。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要做的,
就是等待。等待北狄来犯的消息,也等待着,看萧珏的反应。没想到,我没等来边关的急报,
却等来了萧珏。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窗下剪一盆水仙。冬日里,这满室的暖意,
催得水仙早早开了花,清香四溢。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
安静地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岁月静好,
与世无争。有那么一瞬,萧珏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还是那个,在大婚之夜,
敢于与他对峙的女人吗?咳。他身后的太监李德全,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回过神,放下手中的剪刀,起身,朝他福了福身。依旧是无声的行礼。
萧珏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这个九五之尊,在她眼中,
与这满室的花草,并无不同。你在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有些冷硬。我拿起纸笔,
写道:修剪花枝。简单的四个字,再无多余的言语。萧珏的脸色更沉了。他走到我面前,
拿起我刚剪下的那支水仙。花瓣洁白,花蕊嫩黄,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皇后倒是好雅兴。
他把玩着手中的花,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外面天都要塌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我心中一动。天要塌了?难道是北狄的事?
我抬起眼,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萧珏捕捉到了我眼中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皇后也关心起朝政来了?他将那支水仙,猛地插回瓶中,力道之大,
险些将花瓶带倒。北狄犯边,连下我朝三座城池,兵锋直指朔州。你父亲,朕的好岳丈,
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说三月之内,必退敌军。皇后,你说,朕是该信他,还是不该信他?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我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来了。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早已布好了局。我拿起笔,一笔一划,
写得极慢,也极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父亲乃国之栋梁,陛下当信他。
萧珏看着纸上的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国之栋梁?云氏,
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云家打的什么算盘?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下一步,
是不是就该觊觎朕的皇位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眼中杀机毕现。我心中一冷。原来,
上一世,他对我云家的忌惮,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我,却还傻傻地以为,
他只是被奸臣蒙蔽。我没有再写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的平静,
似乎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个哑巴!他低吼着,
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疯狂。我吃痛地皱起眉,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要站不稳。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我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可怜的萧珏。
生在帝王家,自幼便活在猜忌与算计之中。他谁也不信,包括他自己。他就像一只刺猬,
用满身的尖刺,来伪装内心的脆弱与不安。我的目光,似乎刺痛了他。他猛地松开我,
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后退了两步。滚出去。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
李德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在对他说话。他连忙躬身退下,顺便带上了殿门。
殿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萧珏没有再看我,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云氏,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最好祈祷你父亲,能打赢这一仗。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否则,云家,万劫不复。我看着他孤寂的背影,
心中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片冰凉。萧珏,你放心。这一仗,我父亲,一定会赢。而且,
会赢得,比你想象中,更漂亮。朔州的消息,是半个月后传回京城的。
北狄大军围困朔州三日,却迟迟未能攻下。就在他们粮草将尽,军心涣散之际,
我父亲率领的云家军,如神兵天降,与朔州守军里应外合,大破敌军。北狄主帅被当场斩杀,
残部仓皇逃窜,退回百里之外。朔州之围,解了。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萧珏在收到战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反反复复,将那封战报看了三遍,才敢相信,
这是真的。大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没有惨胜,没有元气大伤。以最小的代价,
换来了最大的胜利。这……怎么可能?他想不通。据探子回报,北狄这次出动的,
是他们的王牌部队,铁狼骑。兵力是我朝守军的三倍。按理说,朔州城,一日之内,
便该被攻破。可他们,却足足撑了三天。而且,云家军的出现,也太过巧合。就好像,
他们早就知道北狄大军的动向,提前在那里设下了埋伏。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萧珏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我在坤宁宫,写下的那行字。将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父亲乃国之栋梁,陛下当信他。难道……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对李德全道:摆驾坤宁宫。我正在用午膳。听到萧珏来了,
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春禾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娘娘,陛下他……我朝她摆了摆手,
示意她不必惊慌。该来的,总会来的。萧珏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饭。
我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起身,准备行礼。他却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顺势坐下,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他没有坐,就那么站着,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良久,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朔州的事,是你做的?他问得直接。我心中一凛,
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拿起纸笔,写道: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不知?
萧珏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那你告诉朕,这是什么!我定睛一看,
心猛地沉了下去。那是我写给父亲的信。他竟然,截了我的家书!我抬起头,眼中第一次,
露出了愤怒的情绪。萧珏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俯下身,与我平视,
一字一句地说道:朕问你,信上这幅画,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君王多疑。我早就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
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岳丈。不说是吗?
萧珏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好,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他直起身,
对门外喊道:来人!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将坤宁宫所有宫人,全部带去慎刑司。给朕,
好好地审!春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啊!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婢的错!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禾,
心中一阵刺痛。她跟了我十年,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上一世,她为了护我,被林若雅的人,
活活打死。这一世,我怎么能,再让她因我而死。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挡在春禾面前。
然后,我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是我。萧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抢过我手中的纸,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将它看穿。真的是你?我点了点头。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回答。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我的沉默,让萧死角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与疯狂。他想不通。一个深居后宫,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是如何能,提前预知千里之外的战局?除非……他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是妖孽?我心中冷笑。妖孽?若我是妖孽,第一个,
便要了你的命。我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又写了一行字。此事与旁人无关,
陛下要罚,便罚我一人。萧珏看着我,神情变幻莫测。有震惊,有疑惑,有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一点也看不透。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
又害怕被吞噬。罚你?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朕不会罚你。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云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殿门再次被关上。我腿一软,
跌坐在地上。春禾连忙上前扶住我,哭着说:娘娘,您为什么要承认啊!您这又是何苦!
我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我不苦。只要能保住云家,保住你们,我做什么,都值得。
只是萧珏……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心,又一次,被高高悬起。
5萧珏没有食言。父亲大胜归来那日,他没有出城迎接,也没有设宴庆功。他只是在朝堂上,
淡淡地嘉奖了几句,然后,便以父亲舟车劳顿为由,让他回府休养。明为体恤,实为架空。
父亲征战沙场半生,何曾受过此等冷遇。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
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原本门庭若市的将军府,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我得到消息时,
正在给太后抄写佛经。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墨,便晕染开来,毁了整张纸。
太后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皇帝他,还是不信任云家。我放下笔,没有说话。
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太后握住我的手,放心,有哀家在,皇帝他,
不敢做得太过分。我心中感激,朝她福了福身。谢母后。我知道,太后这是在安慰我。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一旦猜忌的种子种下,便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除非,
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后的庇护上。我必须,
主动出击。从长信宫出来,我没有回坤宁宫,而是去了御书房。萧珏正在批阅奏折,
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人。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书案前,
拿起纸笔。臣妾想见父亲。他批阅奏折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见他做什么?商量着,如何更快地夺了朕的江山?我心中刺痛,面上却依旧平静。
父亲年事已高,臣妾只想,尽一份孝心。孝心?他嗤笑一声,你们云家的孝心,
就是父女联手,欺君罔上吗?我知道,他还在为朔州的事耿耿于怀。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写道:陛下若不信,可派人监视。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
皇后就不怕,朕在你和你父亲的饭菜里,下点什么东西?我心中一寒。这样的话,他竟然,
也能说得出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写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能以我父女二人的性命,换来陛下的安心,也算死得其所。我的坦然,
似乎让他感到意外。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一个死得其所。云氏,
你这张嘴虽然不能说,但这笔下的功夫,倒是比谁都厉害。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朕就给你这个机会。明日,朕会下旨,让你父亲进宫。
朕倒要看看,你们父女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
要将我层层剖开。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萧珏,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云家,
忠的是国,是民。而不是你这个,多疑寡恩的君王。第二日,父亲果然奉旨入宫。
见面的地点,设在了御花园的凉亭里。萧珏也来了。他就坐在不远处,美其名曰,
与皇后同赏雪景。实则,是监视。我与父亲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
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一壶热茶。父亲清瘦了许多,鬓角也添了些许白发。看到我,
他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昭儿,在宫里,过得可好?我点了点头,拿起茶壶,
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我用手指,在桌面上,蘸着茶水,写了两个字。放心。
父亲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微微泛红。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好。只要你好,
为父就放心了。我们父女二人,就这样,一个写,一个说,聊着一些家常。
从我小时候的趣事,到兄长云昭的婚事。仿佛,我们不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宫,
而是在自家的小院里。不远处的萧珏,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他派了听力最好的暗卫,
藏在暗处,一个字都不放过。可是,他什么也没听到。没有阴谋,没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