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夏风,一个女博主,梦想为女性拍一部纪录片。一个女生,是怎么出生就否定。
一个庞大的群体,是怎么被套上了枷锁。是从动画片就开始吗?身材焦虑,迎合审美,
女生被商品化了吗?上班必须化妆,穿高跟鞋才是尊重吗?不,我不喜欢。
正文:1.我是夏风,一个女博主,梦想为女性拍一部纪录片。一个女生,
是怎么出生就否定。一个庞大的群体,是怎么被套上了枷锁。七月,
我的纪录片《她们》正式开机。我的目标,是找到那些活成例外的她们。——在今天,
我的第一个女主角出现了。“我是萨迪,户外运动爱好者。
”萨迪从第一眼就能看出和白幼瘦毫不相干。强壮的能把人蹬飞的身体,结实的大腿,
暖烫阳光下抱着橄榄球不断躲开对手的意图,奔跑,跳跃,黝黑的面庞上生命在不断翻腾。
“萨迪,有人找。”教练高声道。萨迪闻声转头张望,看见我一笑,几步跑过来。“萨迪,
你好!我是前天和你联系的夏风。”我激动不已。“夏风?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萨迪取下嘴里的呼吸训练器,手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用力握住我的手。
萨迪带着我参观了整个俱乐部的场地,在这里不仅有橄榄球,也有网球飞盘种种,
甚至丰富到登山徒步团队。“嘿,萨迪,下个月北湖山脉有个徒步团,风景很不错哟,
来不来?”一个高个女生路过笑道。“谁带队。”萨迪扬眉。“老张,你知道的,稳的很。
”“那好,给我加个名字。”萨迪说着转头继续带我向前走去。“后天我们场内有场比赛,
你可以来看看。”“好啊。”我微笑点头。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知道我找对人了。
我和萨迪告别,等待后天的见面。早晨很早,我来到场地,和萨迪亲热拥抱,
互相道着这两天过的很不错,很期待今天的比赛。这次的对手很强大,
让萨迪也拿出了百分百的注意力,时刻调控着肌肉群的运作。上场结束,萨迪队落后了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萨迪说,“哈哈今天她还真是精力充沛啊,看来我也得上上劲了。
”下半场,萨迪显得更加耀眼,刚开局就拿下了球,对手向她狠狠扑过来,
搂住腰身一起摔向地面,萨迪一个漂亮的翻滚起身,向前用力跑,
又巧妙躲过了后面一位的偷袭。我看着场上萨迪的身影,她不是精心打磨的玉镯,
但毫无疑问,她由内而外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性感而有魅力。萨迪赢了,干脆利落。
我看见对手和她拥抱,她们说着,“这次打的真不错,很舒服。明天要不要去我家里做客,
咱聚一下。”一阵清脆的笑声伴着她们的交谈声,向我走来“这位是苏萍,我的好朋友。
这位是夏风,一位博主。”我和苏萍相互见礼,加了联系方式。明天周末,
要不要一起来我家做客,大餐哟,我亲自下厨。苏萍温和说道,萨迪也在后面笑着看我。
“好啊,十分荣幸,明天见!”次日,苏萍家里。这顿饭吃的很好,
我们三个人聊的十分投机。“她们总说我没有女人味,但是我就是一个女人。
”萨迪耸了耸肩。苏萍接着说,“一个强大国家的人民,就应该把健康放在首位。
精神面貌都是第一直观的。”“我不在乎别人说我不美,只有强壮有力的身体,
才能带我一次次翻山越岭。”萨迪笃定道。突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掷进我心里,
漾开一圈圈波纹。我按耐不住胸中翻腾的思绪。那压在女性身上的山,另一面又是什么?
聚餐后的第二周,我随萨迪跟的徒步团前往北湖山脉。
也许我只是想通过翻山越岭找到一份答案。清晨山雾还未散尽,老张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
声音爽利:“鞋带系紧,水袋装满,不舒服立刻说,咱们是来看风景的,不是来拼命的。
”老张在前面带队,萨迪殿后。山路渐陡,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取代了谈笑。
我扛着不算轻的摄影器材,很快就感到小腿酸胀。萨迪不时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队员,
包括我。“还行吗?”她递给我一小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我接过,
气喘吁吁:“你看起来状态真好。”她笑了,汗水沿着颧骨滑落:“习惯了。身体就像伙伴,
你信任它,锤炼它,它就会在关键时候撑住你。”镜头里,她指了指前方一个陡坡,
找准落脚点,示范着上去了,动作矫健。当我将镜头转向其他队员,大多是女性,年龄各异,
体力不一。我看到的是咬牙的坚持,是互相伸出的援手,是登上山顶后那声畅快的欢呼。
晚上宿营,大家围坐在篝火边。星光璀璨,远离城市的光污染,人的心似乎也更容易敞开。
一位叫可欣的年轻女孩,看着自己被树枝划伤的手腕,
忽然低声说:“我爸妈要是看到我这样,肯定又要说‘哪有个女孩样’了。
”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萨迪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上溅。“我以前也总听这话。
后来我发现,‘女孩样’是谁规定的,是那些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真正爬过一座山的人吗?
”苏萍接口,语气带着她惯有的锋芒“他们定义的‘美’,常常是为了让女生被观赏,
被挑选。而山教给我们的是力量,是生存,是自由。”听完这话,可欣看起来又恢复了笑容。
我忍不住问,“萨迪,你从没怀疑过吗?当那些声音,来自亲人,或者四面八方。
”她沉默了片刻,坦率道“怀疑过。特别是刚开始玩橄榄球,浑身青紫回家,
我妈一边给我擦药一边说‘你这是何苦’。”她顿了顿,“但我身体里那股劲,
那股想奔跑、想冲撞、想证明我可以的劲,压不下去。我不是为了对抗谁,我只是,
只是在成为我自己。”徒步归来的第三天,我正整理素材,手机弹出萨迪的信息,“夏风,
今晚有空吗?我妈,想见见拍纪录片的人。”我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一次简单的邀请。傍晚,
我跟着萨迪走进一个整洁的居民小区。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难掩忧色的阿姨。
屋里饭菜飘香,布置温馨,墙上还挂着萨迪小时候穿着裙子的照片,笑容羞涩。“阿姨好,
我是夏风。”“哎好好,快进来坐。”萨妈妈热情却有些局促,饭桌上,
萨妈妈不断给我夹菜,询问我的工作。直到萨迪起身去盛汤,她才压低声音,
飞快地对我说:“夏老师,你拍这个,能不能劝劝小迪?她年纪不小了,整天风吹日晒,
摔得一身伤,以后可怎么”话没说完,萨迪端着汤碗回来了。萨妈妈立刻收声,换上笑容。
那顿饭的后半程,一种无形的张力弥漫在温暖的灯光下。
我看到了萨迪的另一面:她在母亲面前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会耐心解释徒步的安全措施,
会保证自己定期体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母亲的担忧,也呵护着自己那片自由奔跑的天地。
离开时,萨妈妈送到门口,拉着我的手:“小迪就佩服你这样有文化的独立女性,
你说话她听得进去。”萨迪揽住母亲的肩,打断她:“妈,外面冷,你快进去。”下楼时,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夜风微凉。“你都听到了?”萨迪忽然开口。“嗯。”“她怕我受伤,
更怕我不正常,嫁不出去,老无所依。”萨迪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疲惫,
“这就是那套枷锁最结实的地方,它以‘爱’为名。”我心头一震。
之前思考的“枷锁”是抽象的,是社会的凝视。而此刻,
它具象成了母亲眼角的皱纹和未尽的嘱托,如此沉重,如此真实。
“那你”“我没办法斩断它。”萨迪停住脚步,望向远处灯火,“我只能背着它,
同时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背负这些重量,还能继续跑我的路。”她转过头看我,眼里有星光,
也有不容错辩的坚定。“所以,夏风,你的纪录片,能一起拍出这个吗?
不是只有一个挣脱枷锁的酷女孩,还有努力平衡的一个普通人。”我怔住了。长久以来,
我寻找的是榜样,是旗帜鲜明打破规则的英雄。但“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比想象中更坚定,“这正是我想拍的。”回到工作室,
我回看白天剪辑的初版片段:赛场上萨迪漂亮的身姿,山巅她迎风而立的身影,
篝火边她铿锵有力的话语……很燃,很鼓舞人心,符合大众对“女性力量”的想象。但现在,
我觉得不够了。我续接了后续,命名为“山的背面”。将镜头对准萨迪母亲欲言又止的脸,
对准她回家时稍显紧绷的肩膀,对我说“我只能背着它”时,那一闪而过的沉重。美的形态,
也许不该只有“挣脱”这一种。在束缚中爆发生长出的自我,同样惊心动魄。窗外,
高楼灯火通明,每一盏光下,可能都有一个她。我的纪录片,才刚刚触碰到这片海洋的表面。
而我的镜头,将带着新的理解,继续寻找。2.我是夏风。我的镜头,
在捕捉过萨迪汗水折射的日光后,偶然在路边,
看到了一种在布料纹理间、在缝纫机针脚下倔强闪烁的微光。我找到张敏时,
她正在她那间名为“云芳阁”的小工作室里,埋头裁切一块靛蓝色的粗棉布。
阳光透过旧窗户,照亮空气里飞舞的细小绒毛。她抬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长期专注才有的沉静力度。“你好。”她声音不大,却清晰。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直接指向墙边一排衣架,“看看衣服?
”那是我第一次系统地触摸、审视她设计的衣服。裙子,裤子,外套,衬衫……无一例外,
都有口袋。不是那种绣花般的装饰,而是真真切切、容量可观的兜袋。
我忍不住把手插进一条半身裙侧缝的口袋,很深,能轻松容纳我的整个手掌和腕部。
“为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随即意识到这正是她期待、也可能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她笑了,引我到她的工作台边,
递给我一本边缘磨毛的旧笔记本。扉页上,是她手写的字迹,
力透纸背:为什么女装不能有口袋。因为有口袋,就会破坏曲线。
谁会被女人的曲线吸引,烟味?灰尘?还是一些肮脏的手。我心头一震,抬头看她。
她正平静地整理着丝线,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三句话,只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注解。
拍摄从她进货开始。布料市场人声鼎沸,她穿梭其间,手指拂过不同质感的料子时,
眼神像在阅读品味。她告诉我:“这块垂感好,做阔腿裤,走路生风,但得加衬,
让口袋不显臃肿。”或者说:“这种棉麻混纺,贴身穿舒服,染色也特别,
适合做有超大贴袋的工装连身裤。”她在用布料和设计,编写另一种关于女性身体的语言。
不是显瘦、收腰、突出曲线的消费主义,而是舒适、方便、活动自如的功能性语言。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下午。拍摄暂停,我们窝在工作室,
喝她自制的花草茶。雨声轰鸣,世界被隔绝在外。或许是这样的氛围让人放松,
她开始讲自己的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出生的时候,
家里不太想要第二个女儿。”她看着窗外如注的雨水,“有一对没孩子的夫妻想领养我,
家里犹豫过,最后没给。理由是:‘她虽是个女孩,也是我家的。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一瞬她的面容。“我姐姐叫张显渺,‘显’是字辈。我的名字,
是家里忙,让一个远房表爷去派出所随口报的。他就记得个‘敏’字。”她顿了顿。
雨声更急了。她忽然说:“我喜欢这样的雨。”我有些诧异。“小时候,每次下大雨,
只要没带伞,我就特别高兴。”她的目光投向雨幕深处,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叛逆的笑意,“雨水浇下来,又冷又疼,
但好像能把身上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冲掉。那时候,我不是谁家的孩子,不是需要懂事的女儿,
我就是我自己,一片在河里漂的叶子,自由自在。
”我忽然理解了萨迪说的“背着枷锁奔跑”。张敏是在借自然的暴力,
用雨水冲刷掉她的沉重。但雨会停。她说,每次浑身湿透回到现实的屋檐下,
那无形的束缚又会缓缓归位,甚至因为短暂的松弛而变得更清晰,更勒人。后来有了弟弟。
“家里的资源、关注、期待,像有了明确的导向,全部指向他。
”她用镊子小心地挑出一枚别在布料上的断针,“女孩要乖顺,要牺牲,才是好。
男孩的存在本身,就是合理的。那个弟弟,不只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是所有那些我看不见、打不赢的传统观念的化身。”于是她逃,用功读书,拼命打工,
把自己送进设计专业。她用精确到每一餐的算计挣扎,换取画纸上天马行空的线条瓦砖。
她看向满屋的布料、样衣、设计稿,“所以,在云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