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抉择三个人的交点陆景辰苏雨晴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心之抉择三个人的交点(陆景辰苏雨晴)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屏幕上那张渲染图是苏雨晴熬了三个通宵才定稿的“光之回廊”。

光线穿过镂空的混凝土墙面，在地面投下如同水波纹般的影子。

那是她为这座城市设计的呼吸孔，一个能让人在繁忙中停下来发呆的地方。

“这就是你坚持了两周的方案？”陆景辰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不带情绪，

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他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敲击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

两一下。苏雨晴捏着翻页笔的手指骨节发白。“陆总，这个设计能最大程度利用自然光，

长期来看能降低运营成本，而且……”“长期？”陆景辰打断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财务报表上，“苏工，我要的是地标，是爆点。

这面墙占用了两百平米的商业面积，换来的是什么？几道影子？这能变现吗？

”会议室里另外几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色，纷纷低下头。谁都知道陆景辰的脾气，

那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狼性风格。坐在角落里的陈默推了推眼镜。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和满屋子的定制西装格格不入。作为美学顾问，

他通常不发言，只是静静地听。“光影是有价值的。”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温润得像一杯温水，却让陆景辰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所有人看向陈默。

“在这座充斥着玻璃幕墙和LED屏的城市里，黑暗和留白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陈默看向苏雨晴，目光在她紧绷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苏工的设计，卖的不是空间，

是时间。”苏雨晴猛地抬头，撞进陈默平静的眼底。那一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懂。他真的懂。陆景辰轻笑一声，把报表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苏雨晴和陈默之间扫了个来回。那种眼神很有侵略性，

像是在评估两件待价而沽的商品。“陈教授是学者，讲情怀。我是商人，讲利润。

”陆景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把这面墙拆了，改成精品咖啡区。

下周我要看到新方案。散会。”他不容置疑地宣布决定，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经过苏雨晴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晚上我有空，接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日料。

别闹别扭，听话。”那种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苏雨晴僵在原地，

直到陆景辰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没事吧？”陈默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并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让人舒适的安全距离。“没事。”苏雨晴合上电脑，动作有些粗暴，

“习惯了。甲方爸爸嘛。”“有时候，妥协也是一种策略。

”陈默看着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渲染图，“但有些东西不能让。这面墙如果拆了，

整个建筑就瞎了。”苏雨晴收拾东西的手顿住。陆景辰只看到了商业面积，

陈默却看到了建筑的眼睛。“我也想坚持，可是……”她苦笑。“如果有需要，

我可以帮你做一份关于‘光影空间商业价值’的分析报告，用陆总听得懂的语言去说服他。

”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雨晴愣住了。陈默是纯粹的学者，

最讨厌这种铜臭味的分析，但他愿意为了她的设计去做这种事。“谢谢。”“不客气。

”陈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好的设计值得被保护。”哪怕要为此向世俗低头。

晚上的日料店隐蔽而奢华，是陆景辰一贯的风格。没有菜单，全凭主厨安排。

苏雨晴味同嚼蜡。陆景辰心情不错，一边给苏雨晴夹了一块金枪鱼大脂，

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会上我是严厉了点，但你要明白，商场如战场。那个陈默，

书读多了，脑子容易僵化。你以后少听他的。”“他是专业的。”苏雨晴忍不住反驳，

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生鱼片，“而且，那个回廊的设计初衷，不仅仅是为了美……”“我知道，

情怀嘛。”陆景辰打断她，端起清酒抿了一口，“雨晴，你有才华，这我很欣赏。

但才华不能当饭吃。你要学会利用规则，而不是挑战规则。只要你乖乖听我的，

这个项目结束后，你可以名利双收。到时候你想设计什么不行？”“哪怕是设计垃圾？

”苏雨晴脱口而出。陆景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你觉得我让你做的是垃圾？”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雨晴低下头，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来。在陆景辰面前，她永远是被动的那一个。

他给的确实多，资源、人脉、资金，只要她开口，他都能摆平。但他拿走的，

是她作为设计师最宝贵的独立意志。陆景辰叹了口气，伸手覆上苏雨晴的手背，

掌心温热干燥：“我是为你好。这个世界很残酷，我想让你少走弯路。做我的女人，

不需要那么辛苦去撞南墙。”做他的女人。苏雨晴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上面戴着价值七位数的名表。这就是陆景辰的爱，昂贵、强势、不容拒绝，

像一个精美的金丝笼。“我累了，想早点回去。”苏雨晴抽回手。陆景辰的眼神冷了冷，

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好，我让司机送你。”暴雨突如其来。苏雨晴没有让司机送回家，

而是在离家还有两个街区的路口下了车。她想走走，哪怕会被淋湿。

只有冰冷的雨水才能让她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陆景辰的控制欲像一张细密的网，

勒得她喘不过气。而陈默……她想起下午陈默在会议室里递过来的那个眼神。平和、坚定，

像深海。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苏雨晴进去避雨。店里没几个人，

收银台旁边煮着的关东煮冒着热气。“还要加点汤吗？”熟悉的声音。苏雨晴转头，

看到陈默正坐在窗边的吧台上，面前摆着一份关东煮和一罐啤酒。他也看见了她，浑身湿透，

发丝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陈默没有表现出惊讶，

也没有像陆景辰那样立刻大呼小叫地脱外套或者打电话叫车。

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高脚凳：“坐。汤很热。”苏雨晴鬼使神差地坐了过去。

陈默起身去买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又给她买了一杯热豆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苏雨晴擦着头发，热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家里太安静，出来听听雨声。”陈默喝了一口啤酒，“你呢？陆总没送你？”“吵架了。

”苏雨晴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特别不识好歹？多少人排着队想拿陆景辰的投资，

想上他的床，我却为了那几百平米的墙跟他翻脸。”陈默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

许久才开口：“鸟笼再华丽，也不如森林里的树枝舒服。前提是，你是那只向往天空的鸟。

”苏雨晴心头一颤。“那你觉得我是吗？”陈默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不是那种锋利的黑，而是像琥珀一样的深棕色，里面倒映着便利店惨白的灯光，

却显得格外温柔。“你是。”陈默说，“从我看你第一张草图的时候就知道。

你的线条里有野性，那种东西，钱买不走，也关不住。”苏雨晴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陆景辰夸她聪明、漂亮、能干，唯独陈默，看到了她骨子里的野性。“可是野性会让人受伤。

”苏雨晴低声说。“受伤是成长的代价。”陈默把剩下的半罐啤酒推开，“如果怕受伤，

那就只能当盆景了。”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建筑，关于理想，

关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利益的交换，只有两个灵魂在雨夜里的碰撞。

第二天，项目现场出事了。为了赶工期，施工方在陆景辰的默许下，

擅自更改了脚手架的搭建方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导致脚手架坍塌，三名工人受伤，

其中一个重伤。苏雨晴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已经被记者和愤怒的家属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刺眼，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她脸上。“苏设计师，

听说这次事故是因为设计缺陷？”“是为了追求视觉效果而牺牲安全性吗？

”“请问你会为此负责吗？”苏雨晴百口莫辩。她拼命解释设计图纸完全符合规范，

是施工流程出了问题，但没人听她的。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

美女设计师、豆腐渣工程、血汗工人，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爆点。

一辆黑色迈巴赫强行冲开人群。陆景辰带着保镖杀了出来。他把苏雨晴护在身后，

脸色铁青地应付着媒体。那一刻，苏雨晴确实感到了一丝安心。这就是陆景辰的力量，

可以遮风挡雨。回到临时指挥部，陆景辰立刻变了脸。“马上发声明，

把责任推给材料供应商。”陆景辰对着公关总监吼道，“还有，安排雨晴去欧洲考察，

今晚就走。在那边待半个月，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不走。”苏雨晴站在角落里，

浑身还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如果我现在走了，就坐实了是我的设计有问题。

我要留下来配合调查。”“你懂什么！”陆景辰猛地转身，把手里的安全帽狠狠摔在地上，

“现在的舆论你也看到了，只要把你推出去祭旗，这事儿才能平息！你是设计师，

不懂资本运作。只要人没事，赔点钱就能了结。但如果你非要较真，

把施工方那些破事抖出来，整个项目都要停工！你知道停工一天我损失多少钱吗？

”苏雨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所以，真相不重要？我的名誉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钱？”“我是为了保护你！”陆景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只要你听话，以后这个项目还是你的名字，奖项还是你的。谁会在意中间这点插曲？

”“我在意。”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他身上全是泥，裤脚卷起，鞋子上沾满了石灰浆。

手里拿着一叠沾着泥水的图纸和几块断裂的钢管。“陈默？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陆景辰不耐烦地挥手。陈默没有理会陆景辰，径直走到苏雨晴面前，

把那几块钢管放在桌上。“我去现场看了。连接扣件全是劣质品，承重能力只有国标的一半。

而且，他们为了省事，少装了三道斜撑。”陈默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记，

“这是现场取证的照片和数据对比。我已经做了公证。”苏雨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眼泪夺眶而出。他不仅懂她，还敢为了她去趟这浑水。陆景辰盯着那堆证据，

脸色阴沉得可怕：“陈教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砸大家的饭碗。如果这事曝光，

施工方完蛋，我也要受牵连。”“陆总，饭碗砸了可以再找，良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陈默直视陆景辰，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而且，如果让苏工背这个黑锅，

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这才是真正的砸饭碗。”“好，好得很。”陆景辰冷笑，指着苏雨晴，

“雨晴，你自己选。是用我的方式解决，虽然委屈一下，

但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是信这个穷书生，去跟资本硬碰硬，最后可能输得一无所有。

”空气凝固了。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安稳与富贵，

是陆景辰构建的那个完美却窒息的金丝笼；另一边是未知的风险，

是陈默身后那条泥泞但真实的道路。苏雨晴看着陆景辰。这个男人爱她吗？或许是爱的。

但他更爱掌控，更爱利益。他的爱是有条件的，前提是她必须是他完美的附属品。再看陈默。

他站在那里，一身泥水，狼狈却挺拔。他不承诺未来，不夸夸其谈，但他会陪她下地狱，

去泥潭里找真相。苏雨晴慢慢地，一点点地推开了陆景辰的手。“陆景辰，你所谓的保护，

就是让我变成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说谎的人。那不是我。”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不走。我要把这些证据交给调查组。”陆景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变成了愤怒和失望：“你会后悔的。”“也许吧。”苏雨晴转身看向陈默，

“但至少今晚我能睡个安稳觉。”陈默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那件沾着泥点的外套披在了苏雨晴身上。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味道，

不好闻，却很真实。陆景辰走了。带着他的保镖和公关团队，头也不回。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雨晴和陈默。“怕吗？”陈默问。“怕。”苏雨晴诚实地点头，

“得罪了陆景辰，我在这个圈子可能会很难混。”“那就换个圈子。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剥开锡纸递给她，“或者，我们自己建个圈子。

”苏雨晴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苦涩之后，是漫长的回甘。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地狱模式。

调查、听证、媒体轰炸。陆景辰撤资了，项目停摆。

苏雨晴的工作室也接到了好几个解约电话。但她没有崩溃。因为每当她撑不住的时候，

回头总能看到陈默。他在帮她整理资料，在帮她联系新的投资人，

在深夜里给她煮一碗清汤面。甚至，他卖掉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绝版建筑手稿，

帮苏雨晴垫付了工作室的房租。那天，苏雨晴在陈默的书房里发现了那个空荡荡的书架，

那是他最宝贝的地方。“你疯了？”苏雨晴拿着汇款单，手在抖。

陈默正在修剪窗台上的那盆文竹，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枯枝。“那些书我看过，

都在脑子里了。留着也是积灰。”他放下剪刀，转过身，“但你的才华如果因为没钱而枯萎，

那是建筑界的损失。”“陈默，你到底图什么？”苏雨晴问。

“图你设计出那个‘光之回廊’时，眼睛里有光。”没有“我爱你”，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这句平淡的陈述。苏雨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这个并不宽厚但无比坚实的男人。

她的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才是她要的。不是烟火那样瞬间的绚烂，

而是一盏灯，在风雨里不灭，在黑暗中长明。三个月后。新的投资方进场了，

看中的正是苏雨晴那份死磕到底的“工匠精神”和在风波中展现出的韧性。项目重启，

“光之回廊”得以保留。开工仪式上，陆景辰来了。他瘦了一些，眼神里少了几分戾气，

多了几分复杂。他远远地看着苏雨晴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指挥若定，陈默站在她身侧，

帮她拿着图纸。两人偶尔对视，那种默契像是流淌在空气中的电流，旁人插不进去。

陆景辰自嘲地笑了笑。他输了。输在以为给足够的钱就是爱，

输在以为把鸟关进笼子就是保护。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转身回到了车里。苏雨晴似有所感，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车影。“怎么了？”陈默问。“没什么。”苏雨晴收回目光，

看着眼前正在浇筑的混凝土墙体，阳光穿过钢筋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金光，“只是觉得，

今天的阳光真好。”陈默笑了，伸手帮她扶正了有点歪的安全帽：“是啊，适合生长。

”工地的喧嚣声中，两人并肩而立。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最后交叠在一起，仿佛这就是最坚固的结构。混凝土浇筑后的第三天，

空气里还弥漫着那股特有的灰尘味和湿气。苏雨晴坐在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里，

手里转着一只绘图笔。笔杆温热，指尖却有些凉。虽然“光之回廊”保住了，

陆景辰也退场了，但生活不是电影，没有那个“全剧终”的黑屏字幕帮人切断后续的麻烦。

资金链是接上了，可新进场的投资方并不是慈善家。他们看重的是效率，是回报率，

是把“情怀”变现的能力。“苏工，张总那边催图了，二期商业配套的方案，

能不能再……商业一点？”助理小林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真。

苏雨晴把笔拍在桌上，响声清脆。“告诉他，想要商业就把容积率拉满，建个笼子，别找我。

”小林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悄悄退了出去。苏雨晴揉了揉眉心。这就是现实。

那个在阳光下和陈默并肩而立的瞬间很美好，但太阳下山后，

她还得面对成堆的报表、甲方的刁难，以及那个空荡荡的书架。那天晚上回家，

陈默做了一锅番茄牛腩。香气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唯独填不满那个书房。

苏雨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陈默把最后一点汤汁淋在饭上。他系着围裙，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那个书架就在他身后，像张张开的大嘴，嘲笑着这个家的窘迫。

那些书，苏雨晴大概知道价值。有一本是一九二零年包豪斯学院的初版讲义，

还有几本是绝版的柯布西耶手稿集。陈默这种人，衣服可以穿几十块的地摊货，

但书必须是原版的。为了那笔启动资金，他把灵魂卖了一半。“吃饭。”陈默没回头，

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苏雨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

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陈默，我会把那些书赎回来的。”她闷声说。

陈默盛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碗筷摆好：“卖给旧书商了，还是打包卖的，

估计早散到天南地北了。书就是给人看的，在哪都一样。”他在撒谎。苏雨晴太了解他了。

他这人，说谎的时候语速会比平时快半拍，而且绝对不会看你的眼睛。吃饭的时候，

两人都很沉默。苏雨晴嚼着牛腩，肉炖得很烂，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搞钱，怎么在不违背设计原则的前提下，让甲方那些猪头满意，

从而拿到更多的奖金。“有个比赛。”陈默突然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宣传页，推到苏雨晴面前。

《城市·灵魂——公共空间设计大赛》。主办方一栏里，赫然写着“景辰集团”四个字。

虽然排在不起眼的联合赞助商位置，但苏雨晴一眼就看见了。“陆景辰？”她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参加。”“奖金是一百五十万。”陈默平静地说，“而且，这是个盲审。

评委只看设计，不看人。”苏雨晴抬头看着他。陈默正在挑鱼刺，

把挑好的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你最近的设计太紧绷了。‘光之回廊’虽然好，

但那是你在绝境里的反击，带着刺。你需要一个出口，去画一点柔软的东西。

”“你是为了奖金？”苏雨晴问。“我是为了你。”陈默放下筷子，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干净得像一潭水，“雨晴，你的才华不该只用来死磕，该用来造梦。

”苏雨晴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其实陈默没说全。这个比赛的含金量极高，拿了奖，

她在业内的身价能翻一番，以后面对甲方也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哪怕主办方里有陆景辰的影子。三天后，苏雨晴还是报了名。

题目很简单：在这个快节奏的钢铁森林里，设计一个让人愿意停留十分钟的地方。

苏雨晴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废纸篓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她画不出来。只要一闭眼，

脑子里就是那个空书架，还有陆景辰离开时那个复杂的眼神。那是愧疚？还是不甘？“苏工，

有人找。”小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焦虑。苏雨晴推开门，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侧脸。陆景辰。

他比几个月前更瘦了，颧骨微凸，整个人显得更加凌厉。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弹。“上车。”他转过头，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雨晴站着没动：“陆总有事可以在这说。”陆景辰嗤笑一声，弹掉烟灰：“怕我吃了你？

还是怕你家那位教书匠误会？”“他叫陈默。”苏雨晴纠正道。“行，陈默。

”陆景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站在那片未完工的工地上，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吱作响，

“我是这次大赛的甲方代表。有些现场条件，需要跟参赛者交底。”“所有参赛者？

”“只有你。”陆景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其他人的设计我看过了，

全是垃圾。我不想浪费钱建一堆废铜烂铁。”苏雨晴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火：“陆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这是资本的特权。

”陆景辰指了指远处的一块荒地，“那是项目用地。原来是个废弃的水塔，周围是老城区，

住的都是老人。政府想改造成一个社区公园。”苏雨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块被高楼大厦夹在中间的“伤疤”。杂草丛生，那个破旧的水塔像个佝偻的老人，

孤零零地立在那。“你想建成什么样？”苏雨晴问，职业本能让她暂时放下了个人恩怨。

陆景辰没直接回答。他看着那个水塔，眼神有些飘忽。“我小时候，住过这种地方。

”苏雨晴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陆景辰提起过去。在这个圈子里，

陆景辰的人设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精英，没有过去，只有未来。“那时候没什么娱乐，

唯一的乐趣就是爬到水塔顶上发呆。”陆景辰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世界的王，

其实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他转过头，盯着苏雨晴：“我要在这个地方，看见过去，

也要看见未来。最重要的是，我要看见‘安静’。”“安静？”“对。像那天你在工地上，

和陈默站在一起时的那种安静。”陆景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钱，有很多钱。

但我买不到那种东西。”苏雨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一直以为陆景辰不懂。

以为他只是个只会用钱砸人的暴发户。原来他什么都看懂了，只是他做不到。“这个项目，

我不希望它是你的‘复仇之作’，或者是‘炫技之作’。”陆景辰说完，转身拉开车门，

“苏雨晴，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那个教书匠卖掉的书白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苏雨晴僵在原地。他知道。他居然知道书的事。在那一瞬间，苏雨晴意识到，

陆景辰和陈默之间，或许有过某种她不知道的对话。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陈默还没睡，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批改学生的论文。

“回来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苏雨晴走过去，直接坐在地毯上，

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今天陆景辰去找我了。”陈默的手指僵了一下，

随后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说什么了？”“他说，

别让你的书白卖。”陈默的手停住了。过了很久，他才轻笑一声：“这人，嘴还是这么欠。

”“陈默。”苏雨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书，是不是在他那？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悠远。“前段时间，我去找那个旧书商，

想问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钱了再买回来。”陈默缓缓说道，“老板说，

有个姓陆的人，溢价三倍，全包圆了。”苏雨晴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陈默的裤脚。

“他威胁你了？”“没有。”陈默摇摇头，“他只是让人带了句话。”“什么话？”“他说，

这些书放在你这，是废纸。放在他那，是人质。想要回去，就让苏雨晴拿真正的本事来换。

”苏雨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陆景辰这个混蛋。他根本不是在搞什么设计大赛，

他是在逼她。用这种近乎幼稚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逼她突破瓶颈，

逼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才华。“所以，你才让我参加比赛。”苏雨晴明白了。“也不全是。

”陈默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雨晴，陆景辰那种人，虽然霸道，

但他懂什么是好东西。他扣着书，不是为了羞辱我，是因为他不服气。

他不服气为什么输给我。”“那你呢？”“我没什么不服气的。”陈默笑了，

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有你，书都在脑子里。他有什么？只有一堆他看不懂的纸。

”苏雨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吞，平和，甚至有些软弱。但在这一刻，他强大得像一座山。

他看透了陆景辰的挑衅，却包容了这份挑衅，甚至利用这份挑衅来推苏雨晴一把。“我要赢。

”苏雨晴咬着牙说，“我要把你的书赢回来。一本都不能少。”接下来的半个月，

苏雨晴疯了。她搬到了那块荒地旁边的快捷酒店里。每天除了睡觉，

就是对着那个破水塔发呆。她观察早晨六点的阳光怎么穿过水塔的支架，

观察中午十二点的老人怎么在墙根下打盹，观察傍晚的小孩怎么在废墟里追逐。

她画了几百张草图。不行。都不行。要么太像“光之回廊”，

充满了凌厉的线条和切割感；要么太像普通的公园，堆砌了太多的绿植和长椅。那是“形”，

不是“魂”。陆景辰要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心里的停顿。瓶颈期最难熬的时候，

苏雨晴甚至想砸了电脑。那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

苏雨晴躲在水塔下的一个水泥涵管里避雨。雨水顺着破败的塔身流下来，形成了一道道水帘。

外面是嘈杂的雨声，雷声，汽车鸣笛声。但在涵管里，却出奇地安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陈默发来的一条语音。只有十几秒。

背景是嘈杂的菜市场声音，他在挑菜，跟摊主讨价还价。“今天的芥蓝不错，很嫩。

晚上给你做白灼芥蓝。别太累了，记得听雨。”听雨。苏雨晴看着外面的水帘。

她突然明白了。陆景辰要的不是一个建筑，也不是一个公园。他要的是一个容器。

一个能把城市的喧嚣过滤掉，只剩下最本质声音的容器。就像陈默。

他不像陆景辰那样光芒万丈，但他像水，像空气，包容一切，过滤一切。

苏雨晴抓起随身携带的速写本，顾不上飘进来的雨水，开始疯狂地勾勒线条。

不再是向上的高塔，而是向下的挖掘。她要把那个废弃的水塔底部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