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翻开了桌上那份价值百亿的融资合同。纸张翻动的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顾延州正举着香槟杯庆祝，看到我的动作，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林知！谁让你进来的？
那是给贵宾准备的合同，你也配碰？”一旁的苏柔更是嗤笑出声，满眼鄙夷。“姐姐，
你要是想乞讨就去后门，别在这种高端场合给延州丢人现眼。”“弄脏了这合同，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顾延州不耐烦地招手喊保安：“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拿起那支在此刻象征着生杀大权的签字笔。在乙方那一栏，
行云流水地签下了名字。“不用喊保安了。”我把签好的合同重重地摔在顾延州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这百亿资金的主人。
”1.护士把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拍在柜台上。印章红得刺眼。林女士，再不交那五千块，
茜茜的氧气就得停了。我隔着玻璃，看着重症监护室。那个小小的身影，高烧四十度。
那是我的命。我手抖得厉害，拨通了顾延州的电话。响了七声才接。有屁快放，忙着呢。
背景嘈杂，全是开香槟的声音。延州，茜茜不行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五千块，
只要五千……五千？顾延州嗤笑，林知，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两千吗？那是全家四口人的伙食费，妈还拿去打牌……闭嘴。
别拿孩子发烧当借口，我看你就是想骗钱买包。他顿了顿，语气恶毒。既然嫁进来，
就安分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延州哥，快来嘛，蜡烛要灭了。
人家许愿要你陪我一辈子呢。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苏柔。那个他口中只是邻家妹妹
的女人。延州，女儿在抢救，你在给小三过生日？顾延州的声音瞬间冷了。
嘴巴放干净点。阿柔身体不好，我陪陪怎么了？倒是茜茜，三天两头生病，
要是真救不活……那是她命不好。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还要花钱买嫁妆。
嘟——嘟——电话挂断了。那一刻，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原来在顾延州眼里，
女儿的一条命，抵不上苏柔的一个愿望。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是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加密号码。接通。那头传来老管家颤抖却恭敬的声音。大小姐，
三年赌约已到。您受苦了。老爷子说了，家族禁令即刻解除。五十亿家族信托基金，
已解冻。流动资金随时可调用。下一秒，短信弹出。
您的家族信托账户于14:23分解除冻结，
当前可用余额：人民币5,000,000,000.00元。我盯着那一长串零。
没有狂喜。只有彻骨的寒意。我擦干脸上的泪，走向缴费窗口。把那张黑金卡递了进去。
刷卡。转VIP病房，用最好的药。半小时后。茜茜躺在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呼吸平稳。
我俯下身，轻轻吻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茜茜，睡吧。妈妈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婚戒。扬手扔进垃圾桶。哐当。以前的林知死了。手机亮了一下。
是顾延州发来的微信。一个红色的转账气泡。
￥500.00备注只有四个字：施舍你的。紧接着是一条语音：省着点花，
再敢骚扰我，这五百块都没有。我没点收款。打开摄像头，对准了病床上的女儿，
还有那张六位数的缴费单。手指按下录制键。2.安置好茜茜，我开车回了一趟家。
以前为了省油，我连空调都舍不得开。今天，油门踩到底。推开别墅大门，
燕窝的香气扑面而来。婆婆王翠芬正翘着二郎腿，吃得滋滋作响。那是上好的血燕。
我攒了三个月买菜钱，托人从印尼带回来的。那是给茜茜术后补身体的救命粮。看见我，
王翠芬眼皮都没抬。死哪儿去了？饭也不做，想饿死我啊？她用勺子刮着碗底，
一脸嫌弃。那个赔钱货死了没？没死赶紧抱回来。家里脏衣服堆成山了。我站在玄关，
盯着那只碗。那是给茜茜救命用的。王翠芬愣了一下，把碗重重一搁。救命？
一个丫头片子，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她站起身，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这燕窝是给我补身体，将来好抱大孙子的！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吃了也是浪费！
如果是以前，我会忍。但现在。我径直走向茶几，端起那碗没吃完的燕窝。你要干什么？
造反啊！王翠芬尖叫。既然是浪费。我手腕一翻。哗啦。粘稠的糖水连同燕窝，
顺着她那件真丝睡衣淋了下来。滴在地毯上。那就别吃了。啊！我的衣服！
这可是真丝的！王翠芬心疼得脸都扭曲了。这一碗要好几百块啊！还有这地毯！
你个败家娘们！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抓我的脸。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妈，怎么回事？
顾延州走了进来。他满身酒气。臂弯里挂着那个娇喘的女人——苏柔。
苏柔穿着香奈儿新款礼服，拎着我求了三年都没买的限量款包包。看见屋里的狼藉，
苏柔往顾延州怀里缩。呀，姐姐怎么发这么大火？是不是因为我来了……
王翠芬立刻往地上一坐，拍大腿哭嚎。儿啊！这毒妇要杀了我！她拿滚烫的水泼我，
还糟蹋东西！顾延州脸色阴沉。他把苏柔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知，
你疯够了没有？他的眼神像看垃圾。茜茜生病，你在花天酒地。我回来拿证件，
你妈因为一碗燕窝咒我女儿死。我看着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顾延州，这就叫疯吗？
闭嘴！顾延州不耐烦，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顺着点？不就是一碗燕窝，值几个钱？
值几个钱？我笑了。五千块。刚好够茜茜的手术费。你不是没钱吗？苏柔手里的包，
不止五万吧？苏柔身子一僵，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别怪延州哥。这包是A货，
不值钱的。姐姐要是喜欢，我……我送你。她委委屈屈地把包递过来，顺势往地上倒。
我侧身一让。啪叽。苏柔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阿柔！顾延州心疼地扶起她，
转头扬起巴掌。给脸不要脸！敢推她！掌风凌厉。我没躲，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打。我冷冷开口。这一巴掌下去，你的公司明天就会改姓。
顾延州的手停在半空。他愣住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不见了。面前这个女人，
眼神冷得像冰。你说什么？他眯起眼。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纸张飞散，
落在苏柔脚边。离婚协议书。签字。我指着大门。然后带着你的真爱和你妈，
滚出我的房子。3.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爆笑声炸开。你的房子？
顾延州指着我的鼻子。林知，你穷疯了？房产证写的是谁，忘了？王翠芬从地上爬起来，
拍着屁股。这房子是我儿子辛苦赚钱买的！你一个吃白饭的，连块地砖都买不起，
还敢让我们滚？苏柔掩着嘴，眼里全是讥讽。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
但延州哥是做大事的人，你这么闹，怎么收场？她捡起协议书。呀，
姐姐这是要净身出户？顾延州冷笑，夺过协议书。林知，玩欲擒故纵？
以为我会求你留下来？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小丑。你想多了。我只是嫌你的钱脏。
脏？顾延州被激怒了，揪住我的衣领。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我给的？
当初拿五千块生活费的时候，怎么不嫌脏？苏柔适时拉住他。延州哥，既然姐姐想走，
就成全她吧。她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会回来求你。顾延州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袖口。
行。他抓起笔，狠狠戳在纸上。唰唰几笔。签好了。协议书甩在我胸口。
拿着你的废纸，滚！出了这个门，别跪在门口求我收留！我接住协议。折好，
放进包里。转身。站住！王翠芬冲过来，扯住我的背包带子。这包是家里买的吧？
衣服也是花我儿子的钱吧？净身出户就把这些都留下！顾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带走！
顾延州冷眼旁观。我看着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三年来，我给她洗脚、做饭。
换来一句别想带走。放手。我说。不放！除非你脱光了滚出去！
王翠芬伸手要扒我的外套。突然，门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大门被暴力推开。
四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气场逼人。王翠芬吓得手一哆嗦。顾延州皱眉：你们是谁？
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为首的保镖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大小姐，管家让我们来接您。车备好了。顾延州瞪大了眼。苏柔的笑僵在脸上。
王翠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理了理衣领。掏出一串车钥匙。那是顾延州淘汰的破大众。
对了。我把钥匙扔在顾延州脚边。当啷。这破烂还给你。顾延州，
记住你今天的话。希望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的膝盖骨还能这么硬。我转身出门。
保镖撑开黑伞，替我挡住风雨。身后传来顾延州气急败坏的吼声：林知！
哪找来的野男人演戏？劳斯莱斯租一天不少钱吧？为了气我，你真是疯了！我没回头。
坐进加长劳斯莱斯。车门隔绝了所有喧嚣。去丽思卡尔顿。是。我靠在椅背上，
拿出手机。屏幕跳出一条短信：您尾号8888的副卡消费52000元失败，
卡片已被主卡冻结。这是顾延州给我的副卡。以为断了经济来源，我就只能回去当保姆？
可笑。我拨通号码。林总，您吩咐。那头是首席律师刘律师。
我看了一眼窗外顾氏集团的大楼。顾延州给苏柔买包的那张黑卡，是用公司名义办的吧？
是的，林总。那是顾氏公款账户，目前债权在我们手里。很好。我敲着扶手。
冻结它。4.半小时后，恒隆广场。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居家服。皱皱巴巴，
还沾着消毒水味。确实像个乞丐。姐姐？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爱马仕门口，
苏柔挽着顾延州。她指着橱窗里那只喜马拉雅鳄鱼皮铂金包。顾延州转身，眉头拧成死结。
林知，你还要不要脸？他挥手像赶苍蝇。停了你的卡就跑来堵我？想让我心软？没门。
店员的眼神变了。那是看垃圾的眼神。延州哥，别怪姐姐。苏柔靠在他身上，
软得像没骨头。以前姐姐买棵葱都要记账，哪见过这种两百多万的包呀。顾延州冷哼，
掏出一张黑卡。顾氏集团公账卡。也就是我刚才吩咐冻结的那张。包起来。
他下巴抬得很高。叫保安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别影响阿柔心情。苏柔抱着包，
挑衅地笑。店员双手接卡，恨不得跪下。好的顾总，您稍等。我没走。我就站在那，
看戏。滴——刷卡机长鸣。店员笑容僵住。再刷。滴——还是拒绝交易。
空气安静了。顾延州脸黑了。机器坏了？换一台！顾总，换了三台了……
店员声音发颤，显示此卡已被冻结。苏柔脸上的得意裂开。怎么可能？
延州哥那么有钱……周围顾客开始指指点点。搞什么？这种卡怎么可能冻结？
顾延州气急败坏，掏手机要骂银行。不用打了。我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
很响。卡是我冻结的。顾延州猛地抬头。你？你个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的废物，
说什么胡话？我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卡面镶着暗金纹路。
全球限量十张，运通百夫长黑金卡。店长的眼睛亮了。那是看到财神爷的眼神。她小跑过来，
双手接卡。林女士，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我指了指苏柔怀里的包。
又指了指店里所有陈列。除了那只被脏手碰过的包，剩下的，全要了。我转头。
看着满脸涨红的顾延州。还有，清场。我不习惯和吃软饭的男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5.两个魁梧保安挡在顾延州面前。顾先生，请吧。顾延州脸色涨成猪肝。这辈子，
大概第一次受这种气。还是因为我这个糟糠之妻。林知，你行。他隔空点着我，
咬牙切齿。卡哪来的？偷的？还是卖身换的？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硬气了，
原来找好下家了？苏柔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红红。延州哥……也许那张卡是假的呢？
毕竟姐姐哪有收入呀。好一招以退为进。暗示我虚荣，又坐实我是寄生虫。
我没理这对小丑。太吵了。店长立刻挥手。保安像架垃圾一样架起顾延州。你们敢！
我是顾氏总裁！我看谁敢……咆哮声被玻璃门隔绝。世界清静了。我坐在真皮沙发上，
抿了一口水。窗外，顾延州正狼狈地整理西装。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笑。剥去丈夫
这层滤镜，他不过是个撒泼的无赖。刷卡，签字。几百万花出去，像买了一瓶水。手机震动。
顾延州的微信轰炸。我直接转文字。林知，找个野男人给你张副卡就能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