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的生活费呢？火车开动前，我妈刘芳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刮刮乐，猛地塞我手里。
这学期的生活费，都在这了。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看你自己的命！她眼神冰冷，
旁边的弟弟陈浩笑得一脸轻蔑。周围旅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他们不知道，我能看见每一张刮刮乐上，都漂浮着一行金色的数字。
头奖：一百万第一章火车轰隆作响，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
我妈刘芳尖利的声音穿透了这一切。陈默，你听见没有？你奶奶手术费的押金五万块，
家里拿不出来！你弟弟谈恋爱要买车，哪一笔不要钱？我养你这么大，
你现在上大学了，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她将那叠花花绿绿的刮刮乐，
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我腿上。我旁边的弟弟陈浩，染着一头黄毛，正用我的手机打游戏，
闻言嗤笑一声。哥，这可是妈特地去庙里给你求来的好运，一百张呢，
万一中个五块十块的，不就够你吃顿好的了？陈浩笑得前仰后合，
我妈刘芳也跟着扯出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周围的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
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没有理会陈浩，而是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我妈。妈。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她的笑僵在脸上。你说，这学期的生活费，
都在这里了？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是！我说的！
有本事你就刮出金山来！没本事就滚去工地搬砖，别读那破大学了，浪费钱！好。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我那台用了四年的旧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我按下了录像键，
红点闪烁。你再说一遍。从今天起，我陈默的学费、生活费，都靠这些刮刮乐。是生是死，
都和你们陈家，再没关系。我特意加重了陈家两个字。刘芳和陈浩都愣住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录我？反了你了！刘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我身子一侧，躲开了。你打啊。我把手机对准她的脸，让全车厢的人都看看，
你是怎么对你亲生儿子的。她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当妈的也太狠心了。就是啊，给一堆彩票当生活费，这不是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吗？
刘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敢动手。我停止录像，把视频存好，
然后将那叠刮刮乐一张张理好，小心地放进书包。火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临州市……
这不是我要去的城市。我站起身，拿起背包。你干什么去？学校还没到！刘芳厉声问。
我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下车。兑奖。第二章临州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身后，是火车远去的轰鸣，也是我与过去割裂的声音。
我凭着记忆里的金色数字，从那一百张刮刮乐里，精准地抽出了五张。四张谢谢惠顾。
一张头奖：一百万。我走进一家路边的彩票店。店主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老板，买个刮板。我递过去一块钱。他指了指桌上的小塑料片，
继续看他的抗日神剧。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先拿出那四张谢谢惠顾的废票。一张，
两张……我刮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店主偶尔瞥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又一个想发财想疯了的年轻人的怜悯。刮完四张，
我把那张真正的大奖票，放在了桌上。那行我看得到，
别人却看不到的金色小字头奖：一百万，正静静地漂浮在涂层之上。我深吸一口气，
刮板落下。中奖号码：24。我的号码区，第一个数字，就是24。下方的奖金栏，
我轻轻刮开。一个¥符号先露了出来。紧接着是1。然后是0。又一个0。
……一连串的0出现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1,000,000。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我没有激动地喊出来，只是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走到了柜台前。老板，
麻烦看下，这个是不是中奖了。店主不耐烦地接过去，眼睛还盯着电视。
中了五块十块自己兑……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眼睛猛地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死死地钉在那张彩票上。他拿起彩票，凑到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又拿出老花镜戴上，
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一、二、三、四、五、六……
个、十、百、千、万、十万……一百万？！他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声音都变了调。小……小兄弟！你……你这个……是头奖啊！他这一嗓子，
店里仅有的两个彩民也围了过来，探头探脑。我看看！我看看！卧槽！真是一百万！
闪光灯亮起，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了。我皱了皱眉，一把将彩票拿了回来。老板，
你这里能兑吗？兑不了！兑不了！店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小破店，
哪有这个权限！你得去市里的福彩中心！就在人民路那边！他激动地给我指路，
口水都快喷出来了。我点点头，把彩票小心地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内兜里，转身就走。哎，
小兄弟！留个电话呗，我们店里出了大奖，我得宣传宣传啊！店主在后面喊。我头也没回。
走出彩票店，我立刻拐进了一条小巷，确认没人跟来后，才快步走向公交站。我没有注意到，
在我走后，那个彩票店主立刻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龙哥吗？
我这刚走了个财神爷……对，一百万……是个学生娃，看着愣头青……
第三章市福彩中心的大楼，比我想象中气派。我走进兑奖大厅，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低头忙碌。我走到一个窗口，递上了我的彩票和身份证。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接过彩票，起初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同学，你稍等一下。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主任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接过彩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恭喜你，同学。
这张彩票确认有效，奖金一百万。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方便问一下吗？
你是怎么想到买这种即开型彩票的？还一次性买了这么多？我平静地回答：我妈给的。
主任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按照规定，超过一万元的奖金需要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
所以你实际到手的奖金是八十万元。税后的奖金，
我们可以直接为您办理一张银行卡存进去，也可以开具支票。银行卡吧。
我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填表、签字、拍照。半小时后，
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交到了我的手上。工作人员告诉我，初始密码是六个八。
走出福彩中心的大门，阳光刺眼。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像做梦一样。八十万。
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它意味着奶奶的手术费有了着落，
也意味着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我找了个ATM机，插卡，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亮起的一长串数字，让我彻底清醒过来。这不是梦。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去手机店给自己换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然后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旧的那个号码，
连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起被我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我给奶奶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
用新号码。王医生您好，我是陈默，我奶奶陈淑芬的孙子。哦哦，陈默啊，你好。
你奶奶的情况……不太乐观，手术必须尽快做，你们费用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医生的声音很沉重。钱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万，我现在就给医院账户打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声音。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最快明天就能进行手术！挂掉电话，我通过手机银行，
直接将五十万转到了医院的公共账户上。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轻松。
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爸是个烂赌鬼，
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妈刘芳改嫁后，生了陈浩，我就成了那个家里多余的人。
是奶奶把我一手带大的。现在，我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了。我找了一家干净的酒店住下，
准备明天一早就赶回老家，守在奶奶的手术室外。刚洗完澡，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是陈默小兄弟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粗犷又带着一丝谄媚的男人声音。我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嘿嘿，
我是你今天下午去的那家彩票店的老板啊！你中了大奖，哥哥我替你高兴！晚上有空没？
龙哥想请你吃个饭，认识一下！龙哥？我脑中立刻浮现出彩票店老板打电话时的那副嘴脸。
没空。我冷冷地拒绝。哎，别急着挂啊小兄弟！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龙哥的面子，在临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不给。人民路，帝豪KTV，888包厢，
我们等你。电话被直接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冷了下来。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第四章帝豪KTV。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我推开888包厢的门，
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包厢里坐着七八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手臂上纹着龙虎。
彩票店老板也在，此刻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光头男人点烟。
那光头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就是龙哥。见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龙哥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我对面的沙发。你就是陈默？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坐下。彩票店老板立刻凑了过来，
脸上堆着笑。小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临州道上鼎鼎大名的龙哥！
龙哥听说你年纪轻轻就中了百万大奖，是个人才，特地想跟你交个朋友。我看着龙哥，
淡淡地开口：我不想交朋友。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龙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身边的一个黄毛小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子，
你他妈跟谁俩呢？知不知道怎么跟龙哥说话！龙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似乎对我的镇定感到意外。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不过，
脾气不能当饭吃。他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十万块。密码六个零。
你今天中了奖，按道上的规矩，得给哥哥们分点红，沾沾喜气。这十万，
是你孝敬哥哥们的茶水钱。剩下的七十万，你拿走，我们两清。他话说得很随意，
仿佛是在赏我一口饭吃。我笑了。规矩？谁定的规矩？龙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定的规矩。在临州，我龙啸天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话音刚落，
身后的几个壮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我。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彩票店老板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让我服软。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看着龙哥，一字一句地问：如果，
我不守你的规矩呢？龙哥闻言，不怒反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拍着桌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有种！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不守我的规矩？
那就只能请你……把命留在这里了！他猛地一挥手。给我废了他！
第五章几个壮汉狞笑着向我逼近。我依旧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
就在他们即将扑上来的瞬间，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砰！巨大的声响，
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身后，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老者一出现，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原本还嚣张无比的龙哥，在看到老者的瞬间，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光了。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僵在原地。九……九爷？龙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老者没有理他，
锐利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浑浊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推开身边的保镖，一步步向我走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哥和他的一帮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喘。在临州，谁不知道九爷的大名？
这位可是跺一跺脚，整个临州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皇帝！龙哥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老者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他拄着拐杖，对着我，缓缓地，
单膝跪了下去。老奴，林九，恭迎少主归位！他苍老而激动的声音，
回荡在死寂的包厢里，像一颗炸雷。龙-哥扑通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瘫软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他那帮小弟，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头埋得死死的，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彩票店老板已经彻底吓傻了，翻着白眼，
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我看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林九，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少主？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但我知道，
这和我能看到刮刮乐上隐藏数字的能力，一定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时间去细想这背后复杂的缘由。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掉龙哥这个麻烦。我伸出手，
轻轻地在林九的肩膀上拍了拍。起来吧。谢少主！林九站起身，
恭敬地站在我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铁塔。我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吓尿的龙哥。你刚才说，
在临州，你定规矩？龙哥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少……少主……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该死……他一边说，
一边疯狂地用手扇自己的耳光。啪！啪！啪！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九爷。
我淡淡地开口。老奴在。林九立刻躬身。按你的规矩，这种人，该怎么处理？
林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少主，按规矩，断手断脚，沉江喂鱼。龙哥听到这话，
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我摆了摆手。太便宜他了。我站起身，走到龙哥面前，
从他口袋里摸出那张存有十万块的银行卡。把他名下所有的钱，都转到这张卡里。
然后，打断他的手脚，把他和他的这些手下，都扔到火车站去要饭。
什么时候把这张卡里的钱要满了，什么时候，再放他们走。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林九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这是要让他们，在自己曾经作威作福的地盘上，彻底丢掉所有的尊严，像狗一样活着。是，
少主！林九恭敬地领命，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我不再看那些人渣一眼，
转身向外走去。林九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晕厥的彩票店老板。这个人，我说，让他把彩票店盘了，
钱全部捐给孤儿院。然后，送他去非洲挖矿，这辈子都别再回来了。遵命！
走出帝豪KTV，外面已是深夜。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林九为我拉开车门。少主，请上车。我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奢华。车子平稳地启动，
汇入城市的车流。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叫我少主？
第六章林九坐在我的对面，神情无比恭敬。因为您，是我们陈家的继承人。
陈家？我皱起了眉头。是的。林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个您从未听说过，
却真实存在的庞大商业帝国。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我打开，第一页就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的名字，是陈天雄和陈默。鉴定结果：亲权概率99.99%。陈天雄。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在我很小的时候，
我妈刘芳总会指着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的照片，咬牙切齿地告诉我。看，
这就是你那个烂赌鬼爹！他早就死在外面了！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陈天雄。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心中五味杂陈。他……还活着？老爷他……
林九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老爷在一个月前，已经因病去世了。去世前，
他一直在找您和您的母亲。可惜，直到他闭眼，都没能再见你们一面。这份文件，
是老爷的遗嘱。他将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您。我翻开第二页。
那是一份长得令人咋舌的资产清单。
上市公司股权、全球各地的不动产、私人飞机、豪华游艇、古董字画……最后的总资产估值，
是一个我数不清有多少个零的数字。我能看见刮刮乐上的数字，不是什么超能力。
而是陈家血脉的一种特殊天赋。我们陈家的人，天生对数字和概率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种天赋，让我们在金融和投资领域，无往不利，最终建立起了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我父亲陈天雄，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年轻时，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爱，也就是我妈刘芳，
不惜与家族决裂，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净身出户。他以为他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结果，在他投资失败，穷困潦倒之际，刘芳却带着年幼的陈浩，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改嫁他人。心灰意冷的他，被家族找回。凭借着血脉天赋，他东山再起，
创造了比父辈更加辉煌的商业传奇。只是，他一生未再娶，也再没见过我。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想到的，依然是把他唯一的血脉，找回来。我合上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