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第27次对着外卖软件发呆时,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早就成了一碗泡发的泡面——看起来满当当,其实一挑就散,
连点连接的韧性也无,满满当当管饱又不是那么个事,人活着总不能一直吃泡面,
应急又没新意,甩了甩头,抛掉这些没来由的躁动烦恼。手机屏幕映出她眼底的倦意,
抬眼扫过客厅茶几,上面还堆着昨晚的外卖盒,旁边是男友江哲的烟灰缸,烟蒂堆成小山,
像座微型坟墓。江哲在卧室打游戏,耳机里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和她这边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对仗。他们在一起三年,
从最初的蜜里调油到现在的相敬如“冰”,中间隔的不是时间,
是无数次“算了”和“无所谓”。“苏晚,帮我拿瓶可乐。”江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理所当然的慵懒。苏晚没动,手指划开朋友圈,
刷到了陆屿半小时前发的动态——他站在敦煌沙漠里,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风把头发吹得凌乱,身后是连绵的沙丘,配文:“风会带走沙,也会留下痕。
”心脏像被细沙揉了一下,钝钝的疼。她和陆屿认识五年,错过三年,中间还夹着一个江哲,
一段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感情”。三年前,苏晚和陆屿是同事,
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友达以上”。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
分享同一杯冰美式;一起去看演出,他会把她护在身前,
挡住拥挤的人群;一起在暴雨天躲在便利店,分吃一碗关东煮,他会把最后一颗鱼丸夹给她,
说“你爱吃这个”。苏晚一直以为,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直到她生日那天,
陆屿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因为临时出差,只留下了一个包装简陋的礼盒。她打开,
里面是一枚手工做的沙画瓶,瓶身刻着“晚晚”,沙子堆成了小小的城堡。
那天江哲捧着99朵玫瑰出现在她公司楼下,说“我知道你等的人没来,
不如试试和我在一起”。苏晚看着江哲真诚的眼睛,又想起陆屿每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突然就累了——她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握着那些不确定的“可能”。于是她点了头,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为这样就能拥有安稳的生活。
于是在“试试”中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江哲确实给了她安稳,却没给她心动。他们像合伙人一样经营着这段感情,他负责赚钱养家,
她负责打理家务,分工明确,却毫无温度。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深夜的谈心,
连吵架都觉得费力,最后只剩下“随便你”和“我都行”。“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晚问自己,“这不是自己抓住的稳定吗?”“苏晚?你听见没有?”江哲推开门,
眉头皱着,“让你拿瓶可乐都磨磨唧唧的,你在家除了玩手机还会干什么?”苏晚抬起头,
看着他不耐烦的脸,突然就笑了:“江哲,我们分手吧。”江哲愣住了,
像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分手?为什么?我们不是挺好的吗?我赚钱养你,
你不用上班,在家待着多舒服。”“舒服?”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种像机器人一样的生活,你觉得舒服?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争吵,
只剩下相互利用——你需要一个人照顾家,我需要一个人提供物质,
这和搭伙过日子有什么区别?我不缺亲情,也不缺饭吃,我缺的是能让我心跳加速的人,
是能和我一起笑一起闹的人,在我生病需要的时候能嘘寒问暖问一声‘你还难受吗,
’给我哪怕是倒一杯水拿一粒药的人,而不是一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江哲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你别不知好歹。现在多少人想过这样的日子都过不上,
你还挑三拣四?爱情能当饭吃吗?能给你买包买衣服吗?我看你就是闲的,胡思乱想。
”“是,爱情不能当饭吃,但没有爱情的日子,饭都吃不下。”苏晚从抽屉里拿出钥匙,
放在茶几上,“我搬出去,东西我会尽快来拿。”她没再看江哲的表情,
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满压抑气息的公寓。关门的那一刻,
她听到江哲骂了句“神经病”,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挣脱了束缚很久的枷锁。
她不懂,刚开始那个活泼爱笑的在她身边问东问西,一点小事都与她分享的江哲去哪里了,
记得她愿意为了她随口提起爱吃大学城门口的酸辣粉,
冒着大雨骑电动车去给她买了送到楼下,愿意为了她学习织围巾,只为了讨她欢心。
外面的风有点大,苏晚裹紧了外套,掏出手机给闺蜜林薇薇发微信:“我分手了,
现在无家可归,收留我一晚?”林薇薇的电话秒接:“我靠!你终于想通了?
我早就说江哲那家伙不行,除了有钱没别的,跟他在一起你都快成化石了!快来我家,
我给你煮火锅,庆祝你重获自由!”“自由吗?”苏晚下意识问自己。挂了电话,
苏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屿的朋友圈,犹豫了很久,还是没点开对话框。
他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她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林薇薇的公寓很小,却布置得温馨又潮流,
墙上贴满了乐队海报,书架上摆满了漫画和手办。苏晚刚进门,
就被一股浓郁的火锅香味包围了。“快坐快坐,”林薇薇把她拉到餐桌旁,
“毛肚、鸭肠、肥牛卷,都是你爱吃的”。苏晚鼻尖发酸,是她爱吃的东西,
有多久没人关心过她爱吃什么,大约是和江哲在一起那么久。“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陆屿下周回国,我们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
”苏晚夹着毛肚的手顿了一下:“他……回国了?”“是啊,”林薇薇点点头,
“他在敦煌待了两年,说是搞什么摄影创作,现在终于回来了。怎么,你还没放下他?
”苏晚没说话,低头涮着毛肚,心里却翻江倒海。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陆屿,
可听到他的名字,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其实当年陆屿出差,
是因为他妈妈突然病重,”林薇薇突然开口,“他本来想跟你坦白的,
结果你转头就跟江哲在一起了,他也就没再说。那枚沙画瓶,是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做的,
每天下班就躲在工作室里捣鼓,手都被沙子磨破了好几次。”苏晚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砸在滚烫的火锅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原来当年的错过,不是因为不在乎,
而是因为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一直以为陆屿不够爱她,以为他的“惊喜”只是敷衍,
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温柔。“还有啊,”林薇薇叹了口气,
“你跟江哲在一起后,陆屿消沉了很久,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喝酒,后来干脆辞职去了敦煌。
他说那里的沙子能埋葬所有的遗憾,可我看他,是想在那里等一场不可能的重逢。
”苏晚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她想起陆屿每次看她时温柔的眼神,
想起他为她挡开人群的背影,想起他给她做的沙画瓶,想起自己当初有多草率,有多愚蠢。
她以为抓住了安稳,却弄丢了最珍贵的爱情,她后悔了。“别哭了别哭了,
”林薇薇递给她一张纸巾,“同学聚会你来吧,也许你们还有机会。感情这东西,
就像你说的,像散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但如果风停了,沙子也会慢慢沉淀。
现在你们都单身了,也许就是最好的时机。”苏晚点点头,心里有了一丝期待。
她想亲口问问陆屿,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告诉他,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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