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原来是这样。我是校园男频爽文里,男主江澈早逝的白月光,苏念。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用尽全力去救赎生性阴暗的他,然后在他最爱我的时候,
因为一场为他而起的飙车意外,惨死在他面前。我的死,是他彻底觉醒的最后一课。
他会带着对我的愧疚,所向披靡,最终功成名就,将这份沉甸甸的爱意,
全部补偿在与我眉眼相似的女主身上,给了她一场世纪婚礼。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俊美却阴鸷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身后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林薇薇坐在江澈的摩托后座,挑衅地挽着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周围是江澈那帮狐朋狗友的起哄声。
“念念,澈哥给你机会呢,快上啊!”“就是,骑一下又不会死。”不,会死。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按照原书的情节,我会毫不犹豫地跨上旁边那辆重型机车,
为了他可笑的占有欲,也为了证明我的爱,像个小丑一样追上去。然后在下一个弯道,
刹车失灵,车毁人亡。江澈会抱着我冰冷的尸体,第一次流下眼泪,悔恨终生。多感人啊。
用我的命,换他的功成名就,换他与别人的幸福人生。“怎么,不敢?
”江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我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江澈。”我轻轻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你不用回去了。”他愣住了。周围的起哄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我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毕竟你的人生,跟我没关系了。
”“我们分手吧。”第二章空气死寂。江澈脸上的轻佻和不耐烦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不可置信。他推开怀里的林薇薇,长腿一迈,从机车上跨了下来,
几步就冲到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苏念,你他妈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每个字都淬着冰。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他烦躁时才会有的味道。以前,我闻到这个味道,
只会心疼地抱住他,哄着他。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有退缩,
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说,我们分手。”“为什么?”他捏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因为顾言之?他扶了你一下,你就迫不及待要换人了?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我疼得皱起了眉。“你弄疼我了。”“疼?”他冷笑一声,
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苏念,你跟我装什么?为了让我看你一眼,
你从楼梯上滚下来过,用刀片划过自己的手,现在这点疼你受不了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为了救赎这个活在阴沟里的少年,我用尽了所有笨拙又激烈的方法。我像个不知疲倦的太阳,
燃烧自己,只为给他一点点温暖。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他把我廉价的爱当成可以肆意践踏的筹码,换来他把我当成一件测试他权威的所有物。
够了。真的够了。我看着他暴怒的眼睛,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捏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江澈,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喜欢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江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在辨认我话里的真假。一直以来,我都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无论他怎么对我,
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会立刻跑回去。他习惯了。所以他不信。“苏lele念,
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很无聊。”他松开我的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傲慢,
“给你三秒钟,跟我道歉,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林薇薇站在一旁,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所有人都等着我像往常一样服软。
我揉了揉被捏得通红的手腕,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很美,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原来没有江澈的世界,风景也很好。我转过身,没有半分留恋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一。”“二。”江澈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十足的把握。我没有停。“苏念!
”在他数到“三”之前,一声夹杂着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脱的慌乱的嘶吼,在我身后炸开。
我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世界。第三章我回到家,
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上,睡了自从和江澈在一起后,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担惊受怕,
没有午夜梦回怕他又去打架,也没有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让他开心一点。第二天,
我神清气爽地去了学校。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堵在那里的江澈。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显然一夜没睡好。同学们都绕着他走。看到我,
他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朝我走来。“昨天去哪了?”他问,语气像是审问犯人。“回家。
”我淡淡地回答,绕过他想进教室。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抵在墙上,
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接了干嘛?听你发脾气,
还是听你用命令的语气让我滚回去?我懒得回答,只是看着他:“江澈,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苏念,你别忘了,
当初是你哭着求着要跟我在一起的。”“是啊,”我点头,坦然承认,“所以现在我不想了,
不行吗?”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着。就在这时,顾言之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澈,你放开她。”顾言之手里拿着两瓶牛奶,皱着眉看着我们。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我:“你脸色还是不好,喝点热的。”我刚想伸手去接,
江澈就猛地打开了他的手。牛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顾言之,我跟我女朋友说话,有你什么事?”江澈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充满了攻击性。“你们已经分手了。
”顾言之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我说了,我没同意!”江澈彻底被激怒了,
他揪住顾言之的衣领,一拳就要挥上去。“住手!”我尖叫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上去,
挡在了顾言之面前。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江澈的拳头停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地瞪着我,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受伤。“你,”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为了他,挡我?
”我不是为了顾言之。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因为他,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顾言之只是扶了我一下,就要被他打。那我呢?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又是什么?
“江澈,”我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你闹够了没有?”“在你眼里,我是在闹?
”他自嘲地笑了,慢慢放下拳头,“苏念,你真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萧瑟。
第四章江澈一连几天没来学校。我乐得清静,每天认真上课,和顾言之一起去图书馆,
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江澈的消息。说他又去赛车了,不要命似的。
说他把之前一个挑衅他的人打进了医院。说他身边又换了新的女孩。我听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书里的江澈,在失去我之后,就是这样一步步黑化,
然后靠着一股狠劲,才在后来吃人的商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我只是把情节,提前了而已。
周五放学,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江澈的妈妈,李阿姨。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念念啊,你快来一趟中心医院吧,江澈他……他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情节的惯性这么强大?我没有死,他就换了种方式出事?
我赶到医院,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李阿姨和几个江澈的朋友。李阿姨一看到我,
就像看到了救星,拉着我的手哭道:“念念,你可算来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我才知道,江澈不是出车祸,
而是和他那个禽兽父亲打了一架。他父亲嗜赌成性,又来要钱,江澈不给,两人就动了手。
江澈年轻力壮,把他爸打得不轻,但他自己也被烟灰缸砸破了头,缝了七针。现在,
他把自己锁在病房里,不让医生换药,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又是这样。
每次他和他爸起冲突,都是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去安抚他,给他处理伤口,听他发泄。
我被李阿姨推到了病房门口。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江澈坐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
身形单薄又孤寂。听到声音,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滚。”我没有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暴戾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光,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念念……”他朝我伸出手。
我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李阿姨很担心你,让医生进来换药吧。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我反问。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以为……我以为你还是关心我的。
”“江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今天来,是看在李阿姨的面子上。”我顿了顿,继续说,
“以后你的事,都和我没关系了。”说完,我转身就走。“苏念!”他在身后喊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别走……别不要我。”这是他第一次,
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跟我说话。在书里,他只有在我死后,才会在无人的夜里,
一遍遍喃喃着这句话。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江澈,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把我踩在脚下。是你把我所有的爱,都耗尽了。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将他绝望的眼神,彻底关在了门后。第五章我的生活彻底回归了正轨。
成绩稳步提升,还参加了学校的竞赛小组,每天都过得很忙碌。顾言之一直陪在我身边,
像个温柔的骑士。他会给我带早饭,会帮我划重点,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讲笑话。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对我的心思,连老师都开玩笑说我们是金童玉女。我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我只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江澈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听说他出院后就没再回家,整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像是彻底放弃了自己。
我偶尔会在校门口看到他,他靠在墙边抽烟,眼神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
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考了年级第一,而江澈,
史无前例地交了白卷,全科零分。布告栏前,我看着那张红色的成绩单,久久无言。
顾言之站在我旁边,轻声说:“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赌气。”我摇摇头:“不,
他不是在赌气。”他是在走书里的老路。破罐子破摔,彻底堕落,然后等待一个契机,
触底反弹。只是这一次,那个用死亡来成全他的契机,不会再有了。正看着,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江澈来了。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布告栏前,
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的名字和江澈的名字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自嘲,有不甘,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苏念,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他哑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