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再一次和江辞男欢女爱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翻床头柜里的事后药。
正在落地窗边抽烟的男人,透过缭绕的烟雾瞥了我一眼,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忘了?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吊带裙,拉链却死死卡在了腰侧,
怎么都拉不上去。我的声音闷闷的:没忘,少吃一次也没关系。他闻言,掐了烟,
缓步走过来。赤裸的胸膛还带着未散的潮热,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勾唇轻笑:也是,那玩意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侧腰,
然后是平坦的小腹。以后别吃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三年的地下情终于要走到尽头,他愿意给我一个未来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个孩子吗?
我攥紧了裙子的布料,紧张得不敢回头看他。他却只是又亲了亲我的耳垂,
声音含糊地说:我去洗澡。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卡住的裙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像我和江辞的关系,卡在了一个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尴尬境地。我叫苏念,跟了江辞三年。
从他还是个不被看好的私生子,到如今在江氏集团站稳脚跟。
所有人都知道他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却没人知道,我是那个唯一能在他床上过夜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个,吃了三年避孕药的女人。夜半,我被渴醒。身旁的江辞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嗯,下周的晚宴我会带她出席。对,就是陈家的那个。我的脚步顿住了。陈家?
那个最近和江氏有重要合作的陈氏集团?我记得他们家有个女儿,叫陈若琳。带她出席?
那是什么意思?公开关系?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听江辞轻嗤一声,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什么真不真心的,商业联姻而已。我妈催得紧,
公司也需要陈家的支持,娶谁不是娶。紧接着,我听到了那句将我彻底打入冰窖的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关于我的事。江辞沉默了几秒,随即凉薄地笑了起来:苏念?
她不行。那药她都吃了三年了,身体早亏空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了。
我不能拿我的下-半-辈-子去赌。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四肢。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扎进我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原来他让我别吃药了,不是心疼我的身体。
而是他已经找到了新的、能为他生儿育女的联姻对象,我这颗吃了三年的药丸子,
终于可以被丢掉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不想要我生的孩子。
不能拿他的下半辈子去赌……那我呢?我陪他熬过最难时候的这三年,又算什么?
我浑身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那个刚刚还在我耳边温存的男人,转眼间,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第二章我没有冲进去质问。那太难看了。像个抓到丈夫出轨后歇斯底里的疯婆子。
我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卧室,躺在床的另一侧,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早上,
江辞醒来时,我已经穿戴整齐。他像往常一样,亲了亲我的额头。今天这么早?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他的触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床头。江辞,
我们分了吧。他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念念,别闹。他伸手想来拉我,被我躲开。
我没闹,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你这套公寓的钥匙,
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副卡,都在这里了。江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英俊的脸上满是探究和不悦。为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腻了,不行吗?江辞,我跟你三年,也该够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苏念!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轻声说:江辞,祝你……前程似锦。也祝你,
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真心。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走出那栋住了三年的高级公寓,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念小姐,您好。我是江淮序。
您的简历我们已经收到,不知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有时间,来‘序’设计事务所进行面试?
江淮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他是江辞的小叔。那个江家真正的掌权者,
深居简出,神秘莫-测,连江辞都得敬畏三分的男人。我的简历?我什么时候给他投过简历?
诈骗短信?我皱了皱眉,正准备删掉,对方又发来一条。地址:XX路XX号。
期待您的到来。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字。好。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份工作,
需要重新开始。和江辞纠缠的这三年,我几乎放弃了我的专业——室内设计。现在,
是时候捡起来了。第三章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了“序”设计事务所的楼下。
整个事务所的设计风格简约而高级,充满了冷静的线条感和力量感。
前台小姐姐很客气地引我到一间玻璃会议室。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
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不容忽视的气场。直到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我才看清他的长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神情冷峻。他和江辞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辞是带着算计的精明,而眼前的男人,是沉淀了岁月和权力的从容与压迫感。
他就是江淮序。他将我的简历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苏念小姐。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低沉,带着一种磁性质感。你好,江先生。
我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他抬眸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看过你的作品集,很有灵气。谢谢。你大学时拿过‘红点’的概念设计奖?
是的。那是我的高光时刻,也是我差点忘却的骄傲。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你被录用了。……啊?我愣住了。这就……录用了?不问点别的吗?
比如为什么中断了三年职业生涯之类的?这么草率的吗?江淮序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薄唇微勾。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的作品,就是最好的结果。薪资和待遇,
人事会跟你谈。明天可以直接来上班吗?我像是被馅饼砸中,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可以。
走出事务所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真实感。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江辞。我挂断。
他又打来。我再挂断。一连几次后,他发来一条短信,语气充满了不耐和命令。苏念,
你到底在哪?玩失踪有意思吗?赶紧给我滚回来!我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得讽刺。滚回去?
滚回那个冰冷的牢笼,继续当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
然后深吸一口气,删掉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世界清静了。再见了,江辞。不,
是再也不见。第四章入职第一天,我就被江淮序叫进了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城南‘麓园’的项目,你跟一下。我翻开文件夹,倒吸一口凉气。
“麓园”是海城最顶级的私人别墅区,能住进去的非富即贵。而我们要做的,
是其中一栋楼王的整体设计。业主的要求极高,据说之前已经换掉了三个设计团队。
这么重要的项目,直接交给我一个新人?我有些不敢相信。江总,这个项目太重要了,
我怕我……我相信我的眼光。江淮序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也相信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会亲自跟进。有他这句话,我心里顿时有了底。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是泡在了公司和项目现场。江淮序果然如他所说,全程跟进。
他会陪我一起去现场勘测,会在我画图到深夜时,默默给我递上一杯热咖啡,
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方案里的不足,然后引导我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之间的交流,
除了工作,再无其他。但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包裹。
这天晚上,为了赶一个设计细节,我们又一次加班到深夜。事务所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是江淮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被他扶住了手臂。小心。
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和他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谢……谢谢江总。我慌乱地想挣开,
他却没松手。他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苏念。嗯?
你和江辞……是什么关系?他终于还是问了。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前男友。分了多久?半个月。空气陷入了沉默。我能感觉到他扶着我手臂的手,
微微收紧了。他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他也觉得我配不上江辞?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头顶传来他的一声轻笑。分得好。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那种蠢货,配不上你。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蠢货?
他竟然说自己亲侄子是蠢货?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念念,是我。是江辞。
他换了个号码打给我。你把我拉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苏念,你到底想怎么样?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回来。
我冷笑一声。江先生,我想我们已经结束了。结束?我同意了吗?呵,
皇帝陛下还没下旨,我这个小小的洗脚婢怎么敢自己走?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直接想挂电话。江辞却在那头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陈氏集团今晚举办答谢晚宴,
邀请了所有合作方。我知道你现在在‘序’上班,江淮序也会去。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他的意思是,我也会去。而且,是以江淮序的员工的身份。
第五章晚宴在海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我穿着公司准备的礼服,作为江淮序的助理兼设计师,
陪他一同出席。刚一进场,我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其中最炙热、最复杂的,
来自不远处的江辞。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长相甜美的女孩,
应该就是陈家大小姐,陈若琳。江辞看到我挽着江淮序的手臂,脸色瞬间黑沉如水。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陈若琳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失态的反应,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江淮序目不斜视,
带着我从容地穿过人群,和相熟的商业伙伴打招呼。他把我介绍给所有人。这位是苏念,
我们事务所新来的首席设计师,也是‘麓园’项目的主理人。首席设计师?
我什么时候成首席了?我惊讶地看向他,他却只是对我安抚地笑了笑。
周围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叹声。“麓园”项目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
能拿下这个项目主理人的位置,足以证明实力。我能感觉到,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目光,
瞬间变成了探究和尊重。原来他是在给我撑腰。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应酬间隙,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出来,就被堵在了走廊尽头。是江辞。他身上带着酒气,猩红着眼,
一把将我拽到角落里,狠狠地按在墙上。苏念,你什么意思?攀上我小叔了?
你可真有本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我用力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放开我!江辞,你疯了吗?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他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吗?他那种人,比我更冷血无情!你不过是他用来气我的一个工具!
工具?在你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个工具,是吗?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截住。但截住我的人,不是江辞。江淮序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
他轻而易举地掰开江辞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他的脸色冰冷得可怕,看着江辞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物。江辞。他只叫了一声名字,江辞就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