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场闹剧，我被指着鼻子骂。顾承泽站在人群里，眼神冰冷，信了柳如烟的鬼话。
我捂着小腹，血顺着腿往下淌。顾承泽，你的报应，来了。第1章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
叶子哗啦啦响。像极了那些碎嘴的妇人。我攥紧手里的布包。指尖泛白。心跳得又急又快。
顾承泽说，等他从城里回来，就来我家提亲。我信了。傻傻地等。
等来的却是村长媳妇尖利的声音。“温婉，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她指着我，
唾沫星子乱飞。“勾引男人，偷顾家的钱！”“你这种货色，也配肖想顾承泽？
”人群瞬间炸开。七嘴八舌。“就是啊，顾家少爷是你能攀附的吗？”“还偷钱？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娘就是个狐媚子，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脸色煞白。
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平日里对我笑脸相迎的人。此刻像看戏一样。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柳如烟站在村长媳妇身边。一身素雅的裙子。她红着眼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婉姐姐，
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可是顾伯母的玉佩，真的在你枕头底下找到了。”“我，
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啊……”她声音柔弱。每说一句。周围人的目光就更鄙夷一分。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玉佩？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玉佩！我想解释。
可嘴巴像是被堵住了。我看向人群深处。顾承泽。他今天回来了。我看到他了。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长衫。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往日的柔情。只有厌恶。彻骨的厌恶。我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他信了。他竟然信了。他怎么能信？我们相识十年。青梅竹马。我怎么会偷他的东西？
他曾说过。“婉婉，这辈子我只信你。”可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我被万人唾骂。
我感到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沿着大腿。缓缓流下。小腹绞痛。我下意识地捂住。
脸色惨白如纸。“顾承泽！”我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声音颤抖。他终于动了。迈开长腿。
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会保护我的。他会为我澄清的。
我这样想。可他停在我面前。距离不过一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的寒意。
让我彻底绝望。“温婉。”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别再演戏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对着村里人。对着柳如烟。“从今以后。
”“温婉与顾家。”“再无瓜葛。”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柳如烟的嘴角。
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腿间的湿热。越来越明显。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倒在所有人的嘲笑声里。倒在顾承泽冰冷的背影前。
倒在我支离破碎的爱情里。第2章冰冷。刺骨的冰冷。我躺在地上。身体抽搐。血。
好多血。染红了我身下的泥土。村长媳妇的声音还在耳边。“晦气！这女人真是晦气！
”“死了活该！”“顾家少爷做得对！”没有人上前。没有一个人。我抬起手。想抓住什么。
可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顾承泽。他还在那里吗？我努力睁开眼。只看到他宽阔的背影。
和柳如烟柔弱地靠在他身旁。他看到了吗？他看到我流血了吗？
他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风声。以及。身体里。
某种东西。正在流逝的感觉。痛。撕心裂肺的痛。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等我再次醒来。
是在一间破旧的柴房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我浑身无力。躺在冰冷的稻草上。身旁。
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王婆。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怜悯。“孩子，你醒了。
”“孩子……没了。”“大出血，要不是我路过，怕是连你都……”王婆的话。像一把钝刀。
狠狠地。在我心上。来回切割。没了。孩子没了。那是。我和顾承泽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眼泪瞬间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王婆默默地帮我擦拭。
“顾家说了。”“让你自己好自为之。”“以后不许再踏进村子半步。
”“不然……”王她没说下去。但我懂。不然，就让我死。顾承泽。你真的这么狠吗？
连我的孩子。你也不放过吗？我躺在稻草上。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心像被挖走了一块。
空荡荡的。痛得无法呼吸。泪水浸湿了稻草。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能哭。我不能再软弱了。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家没了。
我的爱……也死了。夜色渐深。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村子里。
欢声笑语。那是。顾承泽和柳如烟。在庆祝吧。庆祝。我的彻底出局。庆祝。他们的新生。
我闭上眼。眼泪却止不住。温婉。你真是个傻瓜。傻到。把心。掏给了。一个魔鬼。
我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摸到枕边。一柄生锈的剪刀。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要活下去。为了。我的孩子。为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不会死。我要让他们。
生不如死。第3章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柴房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层霜。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柴房。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和远处。
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顾承泽的家。就在那里。灯火通明。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我怕。
再看一眼。我所有的恨意。都会被那微弱的灯光。瞬间吞噬。我沿着小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风很冷。吹得我身体发颤。可我感觉不到。我只觉得。我的心。
比这风。更冷。我的衣服。还带着血迹。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我。我失去了什么。
我走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条。我从未走过的路。路的尽头。
是一片荒芜的田野。和。一个。陌生的小镇。我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小镇的夜。
没有村里那么静。偶尔有几辆车呼啸而过。路边的小摊。还亮着灯。我闻到了一股。陌生的。
却又带着烟火气的味道。我像一个幽灵。穿梭在人群里。没有人注意我。没有人认识我。
真好。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找到了一间。
最便宜的旅店。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开了一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
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我倒在床上。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哭泣。哭到喉咙沙哑。哭到。
再也哭不出来。第二天。我醒来。眼睛肿得像核桃。身体依然虚弱。但我心里。却多了一份。
从未有过的清明。我不能倒下。我还要。报仇。我走出旅店。开始寻找工作。我什么都不会。
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农活。和。刺绣。我找到了一家。小小的绣坊。老板娘是个。
和善的老妇人。她看我可怜。收留了我。我每天。从早到晚。不停地刺绣。手指磨出了血泡。
我也不觉得疼。因为。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每一个针脚。都像在缝补我破碎的心。
也像在。为我的孩子。绣一朵。永不凋零的花。我不再想起顾承泽。不再想起柳如烟。
不再想起。村子里那些恶毒的嘴脸。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的工作。直到有一天。
我听到。绣坊里的姑娘们。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顾家的少爷。
”“要娶柳家的千金了。”“可真是门当户对啊！”我的手。猛地一顿。绣花针。
扎进了我的指尖。鲜血。瞬间涌出。我没有看。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顾承泽。
你终于。要娶她了。可你知不知道。我。再也不会为你流泪了。
第4章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像一株野草。顽强地。生长着。我在绣坊里。
学会了更多手艺。我的绣品。越来越精美。甚至。开始有人。慕名而来。我的生活。
渐渐有了起色。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温婉。我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尊严。和。
一颗。坚硬如铁的心。可过去。就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我的灵魂里。偶尔。夜深人静时。
我还是会。梦到那个。血色模糊的村口。梦到。顾承泽冰冷的眼神。梦到。我那。
还未成形的孩子。我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然后。默默地。坐到天亮。直到。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我才。重新。戴上我的面具。变成那个。沉静。内敛。
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绣娘。这天。绣坊里来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她一眼就看中了。
我绣的一幅。“百鸟朝凤图。”“这绣工。”“简直鬼斧神工！”她赞不绝口。
“不知道这绣娘。”“可否为我。“私人定制一件嫁衣？”老板娘笑着。把我推到前面。
“夫人，这就是我们绣坊的绣娘婉儿。”“手艺是顶好的。”夫人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婉儿？”“这名字倒也雅致。”“你这绣工。
”“比那些大绣坊的师傅。”“还要精湛几分。”“可为何。”“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淡淡地笑。“夫人过奖了。”“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绣娘。”夫人没有再追问。
她拿出一张图样。“这是我女儿的嫁衣。”“我想让她。”“成为世上最美的新娘。
”我接过图样。展开。图样上。是一件。华丽的嫁衣。绣满了。凤凰。牡丹。和。
龙凤呈祥的图案。我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嫁衣。我曾经。也幻想过。
穿上嫁衣的样子。可惜。我的嫁衣。被血染红了。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波澜。“夫人请放心。”“我定会尽力。”“让您的女儿。”“成为最美的新娘。
”我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夫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目光。
正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隐约的。熟悉。我心头一跳。是他？
顾承泽？我的身体。瞬间僵硬。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躲避着他的视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准备他的婚礼吗？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
攥紧。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他认出我了吗？他会说什么？
他会……再伤害我一次吗？第5章那个年轻男子。果然是顾承泽。
他跟着夫人。走进了绣坊。我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平静。温婉。
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没有看到他。
夫人指着我。对顾承泽说。“泽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绣娘婉儿。”“她的绣工。
”“真是巧夺天工。”顾承泽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我读不懂的。
复杂情绪。我依然。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和。紧紧握着。绣稿的手。
“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疏离。“能让母亲如此称赞。”“想必。
“确有过人之处。”他没有认出我。很好。这样最好。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钝痛。他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忘得。如此彻底。我曾以为。
我会恨他。恨到。骨子里。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却不识我时。我才发现。那种。
被遗忘的。彻底的。不被在意的感觉。比恨。更让人。心凉。夫人和顾承泽。在绣坊里。
待了一会儿。主要是夫人。在和我讨论。嫁衣的细节。顾承泽。则像一个。旁观者。偶尔。
会说一两句话。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我。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我始终。低着头。
不与他对视。我怕。我怕我的眼神。会泄露。我所有的痛苦。和。那些。不甘的恨意。终于。
他们离开了。绣坊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走到窗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顾承泽。高大挺拔。夫人。雍容华贵。他们。是那么的。般配。真是讽刺。我曾以为。
我才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我转过身。拿起绣花针。继续。
我的工作。可我的心。却乱了。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线团。顾承泽的出现。像一块石头。
投进了。我平静已久的心湖。激起了。阵阵涟漪。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彻底地。
从我的世界里。剔除。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依然。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存在着。
我握紧绣花针。指尖。再次被刺破。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绣布上。像一朵。触目惊心的。
红梅。顾承泽。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认出我。否则。我不知道。
我会做出什么。第6章顾承泽的母亲。也就是绣坊的夫人。成了我的常客。
她经常带着顾承泽。来绣坊。说是。为了讨论嫁衣的细节。可我心里清楚。她只是。
想让顾承泽。多看看我。也许。是觉得我的绣工。真的很好。也许。是想让他。
为柳如烟的嫁衣。多上心一些。每次顾承泽来。我都会。刻意地。避开他的目光。我用我的。
专业。我的沉静。将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可顾承泽。却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不再只是。冷漠地旁观。他会。在我绣花的时候。突然开口。问我。一些。
无关紧要的问题。“这凤凰的眼睛。”“为何绣得如此。”“有神？”“你这手艺。
”“是跟谁学的？”“你家乡在哪里？”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触及我的底线。我每次都。
用最简短的。最官方的回答。敷衍过去。“这是我的习惯。”“自学的。”“我没有家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