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灯祭

纸灯祭

作者: 浅水饲鱼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纸灯祭》“浅水饲鱼”的作品之河神镇长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纸灯祭》是大家非常喜欢的悬疑惊悚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浅水饲主角是镇长,河神,纸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纸灯祭

2026-02-06 14:14:18

我是在冬至前三天接到堂哥电话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棉线,

又冷又涩:“阿栀,奶奶没了。回来送送她吧。”挂了电话,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江南的雨已经下了半个月,

窗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像谁在上面抓挠过。我出生在长江边的小渔村——青滩镇,

十岁那年被父母接去上海,此后二十年,只在清明和春节回去过两次。对奶奶的记忆,

停留在她布满皱纹的手和神龛前摇曳的烛火里。堂哥说,奶奶走得突然,

前一天还在灶房蒸桂花糕,第二天清晨就没了呼吸。“走得安详,”他补充道,

“只是……”他顿了顿,雨声混着电流声传来,“只是她枕头下压着你的生辰八字,

还有半盏没点完的长明灯。”我心里一紧。长明灯是青滩镇的旧俗,人死后头七夜里,

要由至亲在坟前点一盏油灯,连点七夜,说是为亡魂照路。可奶奶的坟还没立,

哪来的长明灯?三天后,我乘高铁转轮渡,终于踏上青滩镇的土地。镇子比记忆中更萧条,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两旁的木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堂哥撑着伞在渡口等我,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

“跟我去祠堂。”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伞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祠堂在镇子最西头,是座三进的老宅子,黑瓦白墙,飞檐上挂着几个褪色的灯笼。

跨进门槛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灰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像奶奶衣柜里的旧衣服。

正厅中央摆着奶奶的黑白遗像,相框前供着三碗白饭,

一双竹筷斜插在饭里——这是青滩镇的规矩,给亡魂“留饭”。“奶奶的后事,按老规矩办?

”我问。堂哥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嗯。镇长说,冬至是青滩镇‘送灯’的日子,

今年轮到咱家……”他突然停住,目光扫过供桌下的阴影,“先去给奶奶磕个头吧。

”我跪下,额头触到冰凉的蒲团。供桌后的神龛里,除了祖宗牌位,

还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蒙着红布。我记得这是奶奶的“魂罐”,

里面装着她出生时的胎发和七岁那年掉的乳牙,说是能镇住“外邪”。可此刻,

红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抓挠。“别看。

”堂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奶奶的‘伴身灯’,

等头七过了,要和她一起下葬。”头七前夜,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窗外的雨还在下,

敲得窗棂“咚咚”响,像有人用指甲在刮。我披衣下床,拉开门,堂哥站在廊下,

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雨丝打在脸上,像细针在扎。

我们踩着泥泞的石板路,穿过镇子,来到江边的芦苇荡。芦苇已经枯黄,

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远处,江面黑沉沉的,

只有几盏渔火在浪尖上摇晃,忽明忽灭。“到了。”堂哥停下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芦苇荡深处立着一排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挂着一盏纸灯。纸灯是用黄裱纸糊的,

形状像缩小的棺材,灯芯是用棉线搓成的,浸过桐油,发出微弱的光。最前面的一盏纸灯上,

用朱砂写着两个字——林氏。是奶奶的名字。“这是‘送灯’。”堂哥的声音在雨夜里飘着,

“青滩镇的规矩,冬至前,要给枉死的人送灯。灯灭了,魂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打了个寒颤。枉死的人?奶奶明明是寿终正寝。

“奶奶不是……”“嘘——”堂哥突然捂住我的嘴,眼睛死死盯着江面。江面上,

不知何时漂来一艘乌篷船。船身漆黑,没有挂灯,船头站着一个穿蓑衣的人,手里撑着长篙,

篙尖在水面一点,船便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蓑衣人走到木桩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

纸人的脸是空白的,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他将纸人挂在奶奶的纸灯旁,然后转身,

一步步走回船上。“那是谁?”我压低声音问。堂哥的嘴唇哆嗦着:“是‘掌灯人’。

每年冬至,他都会来收灯。灯灭了的,魂就被他带走了。”我看着那排纸灯,风一吹,

灯影摇晃,纸人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在朝我招手。突然,奶奶的纸灯闪了一下,

灯芯“噼啪”作响,一股黑烟从灯口冒出来。“不好!”堂哥脸色骤变,“灯要灭了!

”他冲过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想重新点燃灯芯。可火折子刚碰到灯芯,

就被一股无形的风吹灭了。纸灯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与此同时,

江面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像是无数女人在哭,又像是风声穿过芦苇的呜咽。

我和堂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艘乌篷船调转船头,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奶奶的头七是冬至。按照青滩镇的规矩,头七夜里,至亲要在坟前守灵,直到天亮。

可奶奶还没下葬,灵堂就设在祠堂后院的偏房里。那天晚上,雨停了,

月亮像一块被啃过的冰,挂在天上。我和堂哥坐在灵堂里,面前摆着奶奶的棺材,

棺材盖没有钉死,留着一条缝。堂哥说,这是“留气”,让亡魂能出来看看亲人。

灵堂里点着两根白烛,烛光摇曳,映得棺材上的“奠”字忽明忽暗。

我看着棺材缝里透出的微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堂哥坐在我旁边,不停地抽烟,

烟蒂扔了一地。“阿栀,你还记得奶奶给你讲的故事吗?”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

摇摇头。“奶奶说,青滩镇以前是个渡口,往来的商船很多。有一年,江里闹水鬼,

专抓年轻姑娘。镇上的人请了道士,道士说,要找一个八字纯阴的姑娘,活祭给河神,

才能平息水鬼的怨气。”“后来呢?”我问。“后来,镇上选了一个姑娘,就在冬至那天,

把她绑在木桩上,沉进江里。从那以后,江里就太平了。但每年冬至,河神都会来‘选亲’,

要是没人献祭,他就会发怒,让江水泛滥,淹死镇上的人。

”我后背一阵发凉:“这只是传说吧?

”堂哥苦笑一声:“你以为奶奶为什么要把你的生辰八字压在枕头下?你是八字纯阴,

今年冬至,轮到你……”他的话没说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我和堂哥同时站起来,惊恐地看着棺材。“谁?”堂哥声音发颤。

棺材里没有回应,只有“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突然,棺材盖“吱呀”一声,

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气。我看到,

棺材里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干枯的手,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皱巴巴的,指甲又长又黑,

指尖沾着泥土。手在棺材沿上摸索着,然后,一个头从棺材里探了出来。是奶奶。

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嘴唇青紫。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栀……”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

“你回来了……”我吓得魂飞魄散,想往后退,却被堂哥死死抓住胳膊。“别跑!

”他在我耳边低吼,“她是奶奶!”奶奶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的脚没有沾地,而是飘在空中,像一片羽毛。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是香灰和腐肉混合的味道。“阿栀,跟我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河神在等你……”我猛地推开她,转身就跑。堂哥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可我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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