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这短暂又可笑的一生，只是为了给别人的爱情故事，
铺上一层悲壮的底色。我站在车库门口，冷风吹得我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
心脏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晕倒后的后遗症。江序跨坐在他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上，
后座的林薇薇耀武扬威地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挑衅地看着我。
周围是他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嫂子，序哥就这点爱好，你也管啊？”“就是，
男人嘛，玩玩车怎么了。”“沈听，你不会真生气了吧？别这么小气嘛。”小气？
如果他们知道，江序此刻正在逼我去死，还会这么说吗？在“觉醒”之前，
我一定会哭着求他，让他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让他回教室好好上课。
我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不该晕倒，不该被别的男生扶，不该让他丢了面子。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谬。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命，要为他的“面子”买单？
江序见我久久不语，有些不耐烦了。他的眉眼本就锋利，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寒霜。“沈听，
我耐心有限。”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追，还是不追？
”林薇薇在他身后咯咯地笑：“江序，沈听胆子那么小，怎么敢啊？你别为难她了。
”她当然希望我不敢。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江序的后座了。我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掠过林薇薇，最终落在江序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我不追。”我清晰地说道。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序。他的眉头蹙得更深，
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说，
我不追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补充。“江序，你喜欢飙车，喜欢翘课，喜欢带着谁玩，
都是你的自由。”“以后，你不用再跟我报备了。”“我们分手吧。”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江序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取而代ude之的是一种全然的错愕。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死死地盯着我。“沈听，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把戏？是啊，在他眼里，
我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懒得再解释。转身就走。
“沈听！”江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他发动了机车，
刺耳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我说了，追上我！”“你今天不追，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这是他惯用的威胁。以前每一次，我都会妥协。但这一次，我只是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好啊。”我轻声说。“那就，再也别见了。”说完，我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校门口。身后，
是引擎空转的巨大咆哮，和他朋友们不知所措的惊呼。我没有回头。我知道，
从我拒绝的那一刻起，这个故事，就已经被我亲手改写了。第二章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挂号，排队，做检查。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了。
医生看着我的心电图报告，眉头紧锁。“先天性心脏病，你这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还敢晕倒？小姑娘，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以后绝对不能再做剧烈运动，
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听见没？”我点点头，轻声说：“听见了，谢谢医生。
”拿着一堆药走出医院，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序的朋友打来的，我没接。紧接着，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沈听你跑哪去了？序哥到处找你都快疯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快回来吧，序哥说只要你回来，他就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他凭什么生气？
又凭什么原谅？我面无表情地打开江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的。
“闹够了就滚回来。”五个字，高高在上，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我看着那行字，
只觉得胸口那阵熟悉的疼痛又开始蔓延。不是因为心脏病。
是因为我过去那三年被他踩在脚下的，所谓深情。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好友。
红色的感叹号，像一个决绝的句号。世界，终于清净了。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觉醒”。脑海里，那本书的情节一页页翻过。我的死，江序的崩溃，
女主苏念的出现，他如何将对我的愧疚转化为对苏念的保护欲，最后事业有成，
抱得美人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过去的回忆。原来我掏心掏肺的三年，
只是他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原来我视若珍宝的爱情，只是他感动自己的独角戏。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吧，沈听。就哭这一次。
为那个死在剧本里的，愚蠢的自己。哭过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会再为他掉一滴泪。我要活下去。漂漂亮亮地，为自己活下去。第二天回到学校，
我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申请了体育课的免修。班主任看着我的病历单，吓了一跳，
立刻就批准了。当我拿着免修单回到教室时，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江序不在。
他的座位空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我的同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听听，你昨天去哪了？
江序找了你一夜……”“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哦？
”同桌愣住了，“你……你跟江-江序……”“分了。”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同桌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整个早自习，
我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充满了揣测和不解。他们不懂。
他们只看到我甩了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却不知道，我只是捡回了自己的一条命。
早自习快结束时，教室后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江序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第三章江序的脸色很难看。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头发凌乱，
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他径直走到我的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全班同学的呼吸都停滞了。“沈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玩够了没有？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暴躁和不解。“我没有在玩。
”我说。“把我的微信加回来。”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不加。”“沈听！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我的名字，猛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你非要跟我犟是吗？”我皱了皱眉，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江序，你弄疼我了。
”“现在知道疼了？昨天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冷笑，
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他永远都是这样。只看得到自己的委屈，看不到别人的伤口。
我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和他讲道理。“老师，我申请了体育课免修。”我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江-序愣了一下，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继续说道：“因为医生说，我的心脏受不了任何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他说，
我再不注意，随时可能会死。”我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所以，江序，
我不能再陪你玩‘追上我就跟你走’的游戏了。”“我玩不起。”“我……想活着。
”我的手腕上，那滚烫的温度似乎僵住了。江序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心脏病？”他喃喃自语，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什么时候……”“一直都有。”我打断他，
“只是你从来没关心过。”是啊，你从来不关心。在原著里，你甚至是在我的葬礼上，
才从我父母口中，第一次听到“先天性心脏病”这几个字。然后，你就崩溃了，后悔了，
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我。多可笑啊，江序。你的深情，原来是需要用我的命来唤醒的。
他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眼神里的暴躁褪去，只剩下茫然。
“不可能……你骗我。”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这又是你的新招数，对不对？为了让我听话？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薄薄的诊断证明，拍在他面前。
那几个刺目的黑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他看着那张纸，
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第四章江序最终是怎么离开的，我没注意。我只知道，
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张诊断证明，他没有拿走。
它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桌角，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将我和他彻底隔开。整个上午，
江序都没有再出现。关于我们分手的流言，却像插上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校园。
版本千奇百怪。有说我移情别恋，看上了昨天扶我的体育委员。有说我欲擒故纵，
想拿捏江序。更多的人说我不知好歹，放着校草不要，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
林薇薇带着几个女生，课间特意跑到我们班门口。“哟，这不是沈听吗？怎么，甩了江序，
就这么开心啊？”她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跟隔壁班的周杨好上了？动作挺快啊。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做我的五三。跟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计较，
只会拉低我的智商。同桌急得快哭了，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林薇薇见我不理她，
自觉无趣，又不敢真的冲进来闹事，只能悻悻地走了。“听听，你……”同桌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翻了一页书，“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只想好好学习，
考个好大学，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我的新生活。至于江序……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等公交。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江序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他看起来比早上更糟糕了。“上车。”他哑着嗓子说。
“不用了，我坐公交。”“沈听，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拒绝得很干脆。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就因为那个病？”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口，
“就因为我不知道？”“不全是。”“那还因为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觉醒”前看到的，关于我们过去的片段。那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
我为了捡掉进湖里的发卡，不慎落水。是年少的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将我救了上来。
从那天起，他成了我生命里的光。我追逐他，温暖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我以为，
那是我们爱情的开始。现在才知道，那只是我“工具人”使命的开端。“江序。
”我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月亮湖救过一个小女孩吗？”他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他似乎想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有这么回事。
”看，他甚至都快忘了。而我，却因为这份“恩情”，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那个女孩就是我。”我说，“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的命是你给的，
我应该对你好。”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你……”“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一码归一-码。
你救我是事实，我对你好也是事实。”“现在，我觉得我还清了。”“江序，
我们两不相欠了。”他的光，彻底熄灭了。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拖着行李箱，
正站在学校公告栏前，看着分班表。她长得明媚又张扬，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苏念。
原著的女主角，她居然提前出场了。第五章苏念的到来，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她被分到了我们班，就坐在我后面。她很活泼，自来熟，
很快就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了一片。江序依旧没来上学。他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但关于他的传说，却因为苏念的出现，而有了新的版本。“听说了吗？
江序是为了新来的转校生才跟沈听分手的！”“我就说嘛，沈听那样的闷葫芦，
江序怎么可能真喜欢她。”“你看苏念，又漂亮又开朗，这才是校草的标配啊！”流言蜚语，
我充耳不闻。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吃药，睡觉。我的世界里，
再也没有一个叫江序的人。大概过了一周，江序终于回来了。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不再翘课，不再打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会下意识地看向我的方向，但当我的目光扫过去时，他又会狼狈地避开。
他在学着当一个好学生。就像我以前无数次期望的那样。可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念似乎对江序很感兴趣。她会主动找他说话，给他讲笑话，分享自己的零食。
这完全符合原著的情节。苏念就是这样一个小太阳，一点点融化了江序这座冰山。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林薇薇都转移了目标，开始处处针对苏念。而我，
成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过气的前女友。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我都不在乎。
直到那天下午，体育课。我坐在树荫下看书，苏念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给。
”她递给我一瓶，“看你脸色不太好。”“谢谢。”我接了过来。“你就是沈听吧？
”她在我身边坐下，“我总听他们提起你。”“是吗？”“嗯，”她喝了口水，
看着不远处正在打篮球的江序，“他们说，你以前对江序特别好。”我没说话。
“好到……没有自己。”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但是我觉得，人还是得先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