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请柬那张婚礼请柬寄到我手里时,红得刺眼。“诚邀林晚女士,
参加苏晴女士与周明轩先生的婚礼……”我一字一句读着请柬上的烫金字,手指慢慢收紧,
纸边在我掌心折出一道白痕。手机突然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微信语音。我点开,
她甜腻的声音充满得意:“晚晚,请柬收到了吧?一定要来哦,
毕竟咱们这么多年的‘好闺蜜’呢。对了,伴娘礼服我给你准备好了,
还是你最喜欢的香槟色,不过可能有点大,毕竟你现在……呵。”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我现在穷得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三个月前,
我父亲林建国的公司突然破产,家里别墅被查封,母亲气得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而我交往三年的男友周明轩,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牵着我闺蜜苏晴的手对我说:“晚晚,
对不起,但我和晴晴是真心相爱。”多老套的情节,可偏偏发生在我身上。
我把请柬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掉的速溶咖啡。出租屋只有三十平米,窗外是嘈杂的街道,
晾衣杆上的廉价T恤在风中摇晃。和三个月前那栋带泳池的别墅相比,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是苏晴的母亲王美娟,
她也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我后妈。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晚晚,
怎么住在这种地方?”王美娟站在门口,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包,眉头微蹙,
像是不愿踏进这个破旧楼道,“你爸爸很担心你。”“担心我?”我扯了扯嘴角,
“还是担心我没去参加婚礼,会影响你们的面子?”王美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即又恢复那副温婉的模样:“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晴晴婚礼,
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去?”我差点笑出声。姐姐?苏晴只比我小三个月,
我和她高中就是同学,那时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我带她回家吃饭,
把我衣柜里最贵的裙子送给她穿。后来我爸娶了她妈,我们就成了名义上的姐妹。
“我会去的。”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毕竟,妹妹的婚礼,
我怎么能缺席?”王美娟满意地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有两万块钱,
去买件像样的礼服。虽然家里现在困难,但面子不能丢,对吧?”我没有接。
那钱可能就是从我爸公司转移出去的资产中抽出来的零头。“不用了,我有衣服。
”我转身准备关门。“等等。”王美娟的手按在门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晚晚,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现在闹也没用,公司已经破产了,明轩选择了晴晴。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吗?”我盯着她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忽然想起半个月前,
我在医院陪护母亲时,偶然听到她和苏晴在走廊的对话。“妈,那些资产都转移干净了吗?
”“放心,通过海外公司转了三层,查不到的。等婚礼办完,我们就和你林叔叔去瑞士,
那边都安排好了。”“那林晚呢?”“给她留点生活费,够她租房子吃饭就行了。
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姐姐,别做得太绝。”当时我躲在楼梯间,手紧紧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从那天起,我摸耳垂的小动作就戒不掉了——那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但现在,我不允许自己再紧张。“我懂。”我对王美娟说,甚至还挤出一个微笑,
“我会准时到的。”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地砖冰凉,但我胸口有团火在烧。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林小姐,
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安全吗?”我问。“绝对安全。苏晴很谨慎,
但她不知道你父亲书房里那个老式台灯有录音功能。你父亲半年前让我装的,
说是防商业间谍,没想到……”没想到录到了他第二任妻子和继女密谋转移资产的对话,
还有苏晴和周明轩在我家沙发上偷情时说的那些话——包括苏晴嘲笑我“天真得像个傻子”。
“把备份发给我。”我说,“尾款婚礼结束后打给你。”挂断电话,我走到狭小的窗户前。
对面楼里,一对年轻情侣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女生笑着往男生脸上弹水,男生夸张地躲闪。
三个月前,我也以为我会和周明轩有这样简单幸福的未来。我摸了摸耳垂,
强迫自己把手放下。不,林晚,你不能紧张。游戏才刚刚开始。婚礼定在一周后,
本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王美娟特意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晚晚,记得穿得体点。
晴晴说给你留了伴娘的位置,虽然你现在不是明轩女朋友了,但姐妹情分还在,对吧?
”姐妹情分。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嘴角不再僵硬。衣柜里只有三件像样的衣服,
其中一件是香槟色连衣裙,去年生日时周明轩送我的。他说这个颜色衬我肤色。
我把它拿出来,标签都没拆。手机屏幕亮起,私家侦探发来一条信息:“已确认,
苏晴怀孕八周。周明轩不知道。”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急着结婚。我抹掉眼泪,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整理文件。
录音、银行流水、海外公司注册信息、苏晴和周明轩的聊天记录截图……我把它们分门别类,
存进三个不同的U盘。其中一个U盘,我特意选了香槟色,
和苏晴给我准备的伴娘礼服一个颜色。婚礼前一天晚上,母亲从医院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虚弱但清醒:“晚晚,明天别去。妈不想看你受委屈。”“妈,我不委屈。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爸他……”母亲欲言又止。“我知道。”我打断她,“我都知道。”挂断电话后,
我给私家侦探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明天按计划进行。酒店AV控制室的人打点好了吗?
”“已经搞定。控制室的小伙子去年被你父亲资助过大学学费,他愿意帮忙。”我关上电脑,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明天,那只鸟就要飞了。或者,
是我要飞了。我摸了摸耳垂,这次没有放下手,而是轻轻捏了捏那块软肉。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清晰起来——不只是播放录音那么简单。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
这场光鲜亮丽的婚礼下,藏着怎样的肮脏。我要让苏晴穿着百万婚纱,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云端跌入泥沼。我要让周明轩明白,他选择了怎样一个女人。我要让王美娟知道,
有些东西,偷了是要还的。最重要的是,我要让父亲看清,他娶回家的,是怎样一条毒蛇。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灭。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第二章 香槟色礼服婚礼当天,
我起了个大早。镜中的女人穿着香槟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长发微卷。
三个月来的憔悴被粉底和腮红巧妙遮盖,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有火在烧。
我检查了手包里的东西:口红、粉饼、手机,还有那个香槟色的U盘。U盘表面光滑冰凉,
我捏在手里,像握着一把匕首。出租屋楼下停着一辆网约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姑娘,去皇冠酒店参加婚礼啊?穿这么漂亮。”“是啊。
”我微笑,“去参加我妹妹的婚礼。”皇冠酒店是本市的地标,
三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今天酒店只承办一场婚礼——苏晴和周明轩的婚礼。王美娟把排场做到了极致,
包下了整层宴会厅和顶楼空中花园。我走进酒店大堂时,正好遇上了高中同学群里的几个人。
“林晚!”张薇第一个看见我,她穿着淡紫色伴娘裙,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真的来了?
我们还以为……”“以为我会躲起来哭?”我笑着接话,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怎么会呢,
晴晴是我妹妹,她的婚礼我当然要来。”张薇和其他几个同学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有同情,
有好奇,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三个月前,我父亲公司破产、男友被闺蜜抢走的事,
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你还好吗?”张薇压低声音问,“听说你搬出去住了?”“挺好的,
自食其力。”我保持着微笑,“倒是你们,怎么都当伴娘了?晴晴请了多少个伴娘?
”“八个,凑个吉利数。”另一个同学李悦插话,她打量着我身上的裙子,“晚晚,
你这裙子……是不是去年明轩送你的那条?香槟色,他当时说这个颜色只有你配穿。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个同学的表情变得尴尬。我低头看了看裙子,笑容不变:“是啊,
这么好的裙子,不穿可惜了。而且今天晴晴给我准备的伴娘礼服也是香槟色,
正好配成姐妹装,不是吗?”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苏晴的声音:“晚晚,你来了。
”我转过身。苏晴穿着定制婚纱站在几步开外,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化着精致的新娘妆,美得像个瓷娃娃。周明轩站在她身边,一身白色西装,英俊依旧,
只是看见我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晴晴,恭喜。”我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谢谢你能来。”苏晴恢复笑容,
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伴娘礼服在我休息室,我特意给你选的,快去换上吧。
仪式十一点开始,时间不多了。”她的手心微湿。紧张吗?我心想。“明轩,你也恭喜。
”我转向周明轩,伸出手。他犹豫了一秒,才握住我的手:“晚晚,你……还好吗?
”“好啊,好得不能再好。”我笑着说,然后转向苏晴,“对了,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苏晴的笑容淡了些:“林叔叔在休息室和王阿姨说话。你知道的,
公司的事让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也是。”我点头,“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苏晴的休息室在酒店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房间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
化妆台上摆着整套海蓝之谜护肤品——那曾经也是我的日常用品。
香槟色的伴娘礼服挂在衣架上,款式保守,颜色暗淡,像是故意选来衬托新娘的璀璨。
更妙的是,尺寸明显大了至少两个号。“我让设计师按你以前的尺寸做的,”苏晴跟了进来,
语气无辜,“没想到你瘦了这么多。不过没关系,我准备了别针,
让化妆师帮你改一下应该能穿。”我拿起礼服看了看,笑了:“不用了,我就穿身上这条吧。
反正都是香槟色,差不多。”“那怎么行?”苏晴皱眉,“伴娘要统一着装,这是规矩。
”“规矩?”我转向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苏晴,我们之间还需要讲规矩吗?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个正在帮忙的伴娘面面相觑,假装忙碌地整理头纱。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甜笑:“晚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明轩是真心相爱,而且……”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个动作细微但刻意。“而且你怀孕了,是吗?”我替她说出来。
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八周,B超单在你床头柜抽屉里,
夹在那本《孕期百科》里。”我平静地说,“恭喜啊,双喜临门。”“你翻我东西?
”苏晴的声音尖了起来。“需要翻吗?”我笑了,
“你妈打电话给你爸预约产科VIP病房时,我正好在医院陪我妈。妇产科的李主任,
是我妈高中同学,记得吗?”苏晴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门外传来王美娟的声音:“晴晴,准备好了吗?摄影师要过来拍新娘单人照了。
”王美娟推门进来,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戴了面具:“晚晚来了。
怎么还没换衣服?”“我不换了。”我说,“这件挺好。”王美娟看了看我身上的裙子,
又看了看衣架上那件过大的伴娘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拍拍苏晴的肩膀:“随她吧。晚晚能来就是心意。”多么大度的继母。
我几乎要为她鼓掌。“阿姨,”我忽然开口,“我爸呢?我想见见他。”“他在隔壁,
和新郎父亲聊天。”王美娟说,“晚晚,你爸最近心情不好,公司的事打击太大。
婚礼上……你懂事点,别惹他不高兴。”“怎么会呢。”我笑得真诚,
“我最不想做的就是让爸爸不高兴。”走出休息室,我在走廊遇见了周明轩。
他靠在墙上抽烟,看见我时,急忙把烟掐灭。“晚晚,我们谈谈。”他拉住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这只手曾经温柔地为我戴过项链,
也曾经在雨夜里紧紧牵着我走过整条街。现在,它即将为另一个女人戴上婚戒。“谈什么?
”我抽回手。“我……我对不起你。”周明轩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但我真的爱晴晴。而且她怀孕了,我得负责。”“负责?”我重复这个词,觉得可笑极了,
“周明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苏晴的?是在我爸公司出现资金问题的那周,
还是在你发现苏晴她妈能帮你爸拿到政府项目之后?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我该怎么想你?”我逼近一步,
压低声音,“需要我提醒你吗?三个月前,我爸公司资金链还没断的时候,
你跪在我面前说这辈子非我不娶。两个月前,公司第一次出现危机,你开始‘加班’到深夜,
但衬衫领口总有不同的香水味。一个月前,公司正式破产,
你牵着手晴的手告诉我‘感情不能勉强’。”我每说一句,周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吗?”我拿出手机,
调出一张照片——是周明轩和苏晴在酒店床上的自拍,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
但两人的脸清晰可见,“这张照片拍摄于两个月前,定位在我爸公司附近的希尔顿酒店。
而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在陪客户应酬。
”周明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你……你怎么会有……”“我怎么会有?”我收起手机,
“周明轩,你真以为我林晚是傻子吗?从你第一次撒谎说加班,
但衬衫领口连个褶子都没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骗人。我爸教过我,真正加班的人,
衬衫会在腰际皱成一团,因为一直坐着。”他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所以别跟我谈感情,
谈责任。”我整理了一下裙摆,“今天的婚礼,我会好好参加的。毕竟,
我妹妹和我前男友的婚礼,这么精彩的戏码,怎么能错过呢?”说完,
我转身朝隔壁休息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祝你新婚快乐。
希望苏晴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周明轩最恐惧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慌。我没再理会他,敲响了父亲休息室的门。
开门的是父亲林建国。三个月不见,他老了许多,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看见我时,他愣了一秒,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躲闪。
“晚晚。”他声音沙哑。“爸。”我走进去,关上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走到窗前,
背对着他,看着楼下陆续抵达的宾客。劳斯莱斯、宾利、保时捷……排成长龙。多风光啊,
谁能想到新娘的母亲和新郎的父亲,联手掏空了新娘继父的公司呢?“晚晚,对不起。
”父亲在我身后说,“公司的事,连累你了。”“连累?”我转身,直视他的眼睛,“爸,
你真的觉得,公司破产只是经营不善吗?”父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步步走近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公司资金链断裂得那么突然?
为什么银行突然抽贷?为什么那几个大客户同时毁约?”“商场如战场,起起落落很正常。
”父亲转身去倒水,手有点抖。“正常?”我笑了,
“那王美娟上个月在瑞士银行开的新账户,里面突然多出的两千万,正常吗?
苏晴名下突然多出的那套滨江豪宅,正常吗?还有周明轩父亲的公司,突然拿到的那块地皮,
正常吗?”水杯从父亲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他猛地转身,
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因为我没傻到相信‘意外破产’这种鬼话。
”我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爸,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而是你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选择自欺欺人。
”父亲的脸苍白如纸,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我……我只是不想这个家散了。
美娟说,那些资产转移是必要的避险操作,等风头过了就转回来……”“然后呢?
风头过了吗?”我扔掉玻璃片,抽出纸巾按住伤口,“爸,你经商三十年,
什么时候听说过‘避险操作’是把所有资产转到妻子和继女名下的?”父亲无言以对。
他只是坐在那里,肩膀垮塌,像个被打败的老人。我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痛。
这就是我的父亲,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晚晚,”父亲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你是不是恨爸爸?”我沉默了很久。恨吗?当然恨。
恨他的糊涂,恨他的软弱。但更多的,是心痛。“我不恨你。”我说,
“但我今天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爸,无论发生什么,请你相信,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和妈妈的家。”父亲茫然地看着我:“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表:“仪式快开始了。爸,我们该出去了。”走出休息室时,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苏晴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容灿烂如花。周明轩站在红毯另一端,
西装笔挺,但脸色苍白。宾客席坐满了人。我看见了母亲的主治医生,
他对我点点头——母亲今天情况稳定,但他还是来了,以防万一。
我也看见了几个父亲的老朋友,他们眼里有同情,也有好奇。
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伴娘席的最后一个座位,紧靠着音响控制台。很好。音乐响起,
《婚礼进行曲》庄严而浪漫。苏晴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来,婚纱拖尾长达三米,
六个花童在她身后撒着玫瑰花瓣。掌声和欢呼声响起,闪光灯此起彼伏。多美的画面。
我摸着耳垂,强迫自己把手放下,然后从手包里拿出那个香槟色的U盘。舞台中央,
司仪开始讲话:“今天我们齐聚一堂,
见证周明轩先生与苏晴小姐的神圣结合……”我悄悄起身,走向音响控制台。
控制室里的小伙子看见我,点了点头,接过U盘。“准备好了吗?”他小声问。“嗯。
”我说,“等我的信号。”“什么信号?”我看向舞台。苏晴和周明轩面对面站着,
手牵着手,眼里全是虚假的爱意。“当司仪问‘是否愿意娶她为妻’的时候。”我说。
控制室的小伙子比了个OK的手势。我回到座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三个月来的隐忍、调查、策划,终于到了这一刻。舞台上,司仪转向周明轩:“周明轩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苏晴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
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周明轩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晴,
又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我对他微笑,用口型说:“说愿意。”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声音干涩:“我……我愿意。”掌声响起。司仪转向苏晴:“苏晴小姐,
你是否愿意……”“我愿意!”苏晴迫不及待地说,声音甜得发腻。更多的掌声。“现在,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的话还没说完,我举起了手。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苏晴的脸色变了,她瞪着我,眼神里有警告。王美娟也从主宾席站起来,想说什么,
但被父亲拉住了。“晚晚?”司仪困惑地看着我,“你有什么话要对新人说吗?”我站起来,
走上舞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我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
转身面对宾客。三百多双眼睛盯着我。有好奇,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作为新娘的姐姐,
”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我确实有些话想说。”我看向苏晴,
她漂亮的脸蛋已经开始扭曲。“首先,我要恭喜我的妹妹苏晴。”我微笑着说,
“恭喜你终于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我的男朋友,我的衣服,我的首饰,
甚至我的父亲。”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林晚!”王美娟尖声叫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转向她,“王阿姨,需要我提醒您吗?三个月前,
您从我母亲的首饰盒里‘借走’的那条钻石项链,什么时候还?
那条项链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价值不高,但意义重大。
”王美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那是你妈妈借给我的!”“是吗?”我点点头,
“那您上个月在瑞士银行开的账户,里面突然多出的两千万,也是我妈借给您的吗?
”全场哗然。父亲猛地站起来:“晚晚!别说了!”“爸,对不起。”我看着他,
声音软下来,“但有些事,今天必须说清楚。”我转向音响控制室,点了点头。然后,
宴会厅里响起了第一个录音片段。第三章 第一次掌声音响里传出的第一个声音,是苏晴的。
那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甜美中带着刻薄,
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妈,林建国那个老东西终于签了股权转让书。
这下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在我们名下了。”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多位宾客像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聚焦在苏晴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穿着百万婚纱站在那里,手还和周明轩牵着,但整个人已经僵成了一尊石像。
第二个声音响起,是王美娟的:“小声点!隔墙有耳。剩下的资产转移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通过那几家海外公司,账面做得干干净净。等婚礼一办,我们就带着钱去瑞士。
林建国?就留给他那个破公司和一堆债务吧。”“你林叔叔对咱们不错……”“不错?妈,
你别天真了。他对咱们好,是因为他以为你真心爱他。男人嘛,到这把年纪就图个温柔体贴。
等钱到手,谁还管他?”录音在这里暂停。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宾客,
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这是两个月前,在我父亲书房里录到的对话。顺便说一下,
那个‘老东西’指的是我父亲林建国,今天坐在主宾席的那位。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建国。他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片死灰。王美娟尖叫起来:“假的!
这是伪造的!林晚,你为了报复晴晴抢了你男朋友,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伪造?
”我笑了,“王阿姨,需要我播放下一段吗?那段对话里,
您详细描述了如何伪造我爸的签名,如何收买财务总监,
还有您和苏晴讨论该怎么分配那些转移到瑞士的资产——您要百分之六十,苏晴百分之四十,
对吧?”台下已经开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还有几个父亲的老朋友愤怒地站起来,指着王美娟大骂:“毒妇!老林对你那么好,
你居然这样对他!”苏晴终于反应过来,她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声音尖厉得变形:“关掉!快关掉音响!这是诽谤!我要报警!”“报啊。
”我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需要我帮你打110吗?
还是直接打经侦支队的电话?我刚好认识几个人,
他们对转移资产、商业欺诈这类案子特别感兴趣。”苏晴的嘴唇开始发抖。她转向周明轩,
像抓住救命稻草:“明轩,你说句话啊!”周明轩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苏晴,
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宾客身上。这个一向在意面子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社会性死亡的边缘。“我……我不知道这些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晴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因为没必要跟你说。”我替苏晴回答,“周明轩,
你以为苏晴为什么突然看上你?真的是因为爱情吗?”我朝控制室点头。
第二段录音开始播放。这次是苏晴和周明轩的声音,
背景有轻微的喘息声——明眼人都能听出那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境下:“明轩,
你什么时候跟林晚分手啊?我都等不及了。”“再等等,晴晴。林建国公司还没彻底垮,
现在分手太明显了。”“我不管!我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想让我等?再说了,
我妈那边都安排好了,等林建国的资产转移完毕,咱们就结婚。到时候你有钱有势,
还要林晚那个落魄千金干什么?”“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你确定你妈能把事情办干净?
林建国在商场混了三十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放心吧,我妈把他哄得团团转。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妈稍微撒个娇,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录音再次暂停。这次,连最镇定的宾客都坐不住了。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我的天,
这也太毒了……”“母女联手骗家产,还怀了孩子逼婚?”“周家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对母女。
”周明轩的父亲周振华从主宾席站起来,脸色铁青:“明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
我……”周明轩张口结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苏晴已经彻底崩溃了。她扔下话筒,
冲下舞台,想要冲向音响控制室:“关掉!我命令你们关掉!
”但酒店保安已经围了过来——不是来帮她的,而是防止她破坏设备。
控制室的小伙子对我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王美娟也冲了过来,
但她被几个愤怒的宾客拦住了。
有人认出了她——三个月前还在贵妇圈炫耀新买的限量款爱马仕,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
“王美娟!你真不是东西!老林对你多好,你女儿上学、出国,哪样不是老林出的钱?
”“就是!上次慈善晚宴,你还戴着一套翡翠首饰炫耀,说是老林送的生日礼物。现在想想,
那该不会也是林家的传家宝吧?”王美娟试图辩解,但声音被淹没在指责声中。
我重新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父亲身上。他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个雕塑。但眼泪正从他脸上滑落,一滴,两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但我不能停。“爸,”我对着话筒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对不起,以这种方式让您知道真相。但有些事,您必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会相信。
”父亲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羞愧,有自责,但更多的是对我的担忧。
他在担心我。这个认知让我鼻尖一酸。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最担心的还是我会受到伤害。
“晚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不,”我摇头,“您没有对不起我们。您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转向苏晴和王美娟。母女俩被宾客围在中间,像两只困兽。苏晴的婚纱拖尾被踩脏了,
头发凌乱,妆也花了。王美娟的香奈儿套装皱成一团,精心打理的发型塌了一半。多么狼狈。
多么……令人满足。“苏晴,”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记得高中时,
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吗?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鞋底都快磨破了。
我妈给你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苏晴抬起头,
眼神怨毒:“林晚,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是,我以前是穷,但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我有钱,
有豪宅,有爱我的老公!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了!”“我有良心。”我平静地说,“你有吗?
”她愣住了。“还有,”我补充道,“你真的以为周明轩爱你吗?需要我播放第三段录音吗?
关于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已经沸腾的宴会厅里再次引爆。
苏晴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你……你胡说……”周明轩猛地冲过来,
抓住苏晴的肩膀:“晴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孩子……孩子不是我的?”“当然是你的!
”苏晴尖叫,“明轩,你别听她胡说!她在挑拨离间!”“是吗?”我拿出手机,
调出一张照片——是苏晴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拍摄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
正是她告诉周明轩自己怀孕的那个月,“认识这个人吗?你健身房的私人教练,李浩。
顺便说一句,他账户上最近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汇款人姓苏。”苏晴的瞳孔猛然收缩。
周明轩抢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仔细看看日期。”我说,“再看看你手机里,
苏晴告诉你她怀孕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时候发的。”周明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翻找聊天记录。几秒钟后,他发出一声怒吼:“苏晴!你骗我!”“我没有!
”苏晴还想挣扎,但周明轩已经甩开了她的手。“婚礼取消!”周明轩对着全场大喊,
“这场婚礼取消!我不娶这个贱人!”“明轩!”周振华也站起来,“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已经够清楚了,爸!”周明轩红着眼睛,“她骗了我!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根本不是我的!还有,她和王美娟联手骗林叔叔的钱!这种女人,
我娶她干什么?”台下的骚动达到了顶点。有人开始离席,有人举着手机拍得更起劲,
还有几个媒体记者——原本是来报道这场豪门婚礼的,
现在却撞上了更大的新闻——正在拼命往前挤,想要拍到更清晰的画面。
我走到音响控制台旁,拿起另一个话筒。这是连接酒店所有公共区域广播的。“各位,
”我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酒店的每一个角落,“今天原本是一场婚礼,但现在,
我想请大家见证另一件事。”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我。“我,林晚,林建国的女儿,
在此正式宣布:我将以父亲的名义,起诉王美娟、苏晴涉嫌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
所有证据——包括录音、银行流水、伪造文件——已经提交给公安机关和法院。”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同时,我也要告诉在座的每一位:林家没有倒。我父亲白手起家,
创造了林氏企业。他可能会被欺骗,可能会一时糊涂,但他教给我的东西,
永远不会丢——那就是诚信和尊严。”掌声。起初是零星的,从一个角落响起。
然后像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父亲的老朋友们站起来鼓掌,
眼含热泪。几个曾经合作过的商业伙伴也站起来鼓掌。甚至连一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宾客,
也开始鼓掌。这掌声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一个被欺骗但终于醒来的男人。
是为了一个被背叛但选择站起来的女儿。是为了那些在利益面前,仍然选择坚守底线的人。
父亲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我。他的背挺直了,眼神重新有了光彩。他走到我面前,
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晚晚,”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哽咽,“爸爸对不起你。
但爸爸为你骄傲。”我抱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三个月了。从天堂跌入地狱的三个月。
隐忍、调查、收集证据的三个月。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晴被周明轩甩开,跌坐在地上,婚纱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花。王美娟试图扶她,
但被几个保安拦住。周明轩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先开口了:“周明轩,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你欠我的,今天已经还了。”他愣住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跟着父亲离开了宴会厅。宾客开始陆续离场。经过我身边时,有人拍拍我的肩,
有人对我竖起大拇指,还有人小声说:“晚晚,好样的。”我站在舞台中央,
看着这个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鲜花还在,香槟塔还在,巨大的婚纱照还在——照片上,
苏晴和周明轩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全世界都在他们脚下。但现在,一切都碎了。手机震动,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警方已经介入,王美娟和苏晴的银行账户被冻结。
周振华那边表示愿意配合调查,希望能减轻他儿子的责任。”我回复:“谢谢。
尾款马上打给你。”又一条信息进来,是母亲的医生:“你母亲看了直播,情绪激动但稳定。
她说,她为你骄傲。”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父亲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晚晚,
我们回家。”“回家。”我重复这个词,觉得它从未如此温暖。经过苏晴身边时,
她突然抓住我的裙摆,抬起头,眼睛红肿:“林晚,你满意了?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蹲下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苏晴,不是我毁了你的一切。是你自己,
用贪婪和欺骗,毁掉了你的人生。”说完,我站起身,裙摆从她手中滑落。走出宴会厅时,
阳光正好洒在走廊上。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三个月来,第一次觉得,空气是如此清新。
第四章 破碎的婚纱皇冠酒店外的停车场乱成一团。媒体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举着长枪短炮围堵每一个从宴会厅出来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王女士,对于转移资产的事您有什么要解释的?”“苏小姐,
孩子到底是谁的?”“周先生,您事先知道这些事吗?”王美娟用包挡住脸,
在保安的护送下试图钻进车里,但记者们把她团团围住。她的香奈儿套装皱巴巴的,
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平时贵妇的派头。“让开!我要报警了!”她尖叫着,
但声音淹没在一片快门声中。不远处,苏晴的情况更糟。她拖着脏污的婚纱裙摆,
脸上泪痕和花掉的妆容混在一起,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悲。周明轩早已不见踪影,
连他父亲周振华都快速离开了现场——显然不想被卷进这摊浑水。“苏晴!看这边!
”“你后悔背叛闺蜜吗?”“那些录音是真的吗?”苏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对着镜头大吼:“都是假的!林晚伪造的!她在报复我!因为她嫉妒我!
”记者们更兴奋了:“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是嫉妒你转移继父的财产?
”苏晴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捂住脸,蹲在地上痛哭。我从侧门出来,避开主出口的混乱。
父亲跟在我身后,他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晚晚,上车。”父亲为我拉开车门。
但我停了下来。隔着停车场,我和苏晴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神里有怨恨,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绝望。那种什么都失去之后的绝望。三个月前,我站在医院走廊里,
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说她心脏病发作需要手术时,大概也是这种眼神。
父亲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走吧,别看了。”“爸,您先上车,我马上来。
”我说。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坐进车里。我穿过停车场,走向苏晴。
记者们看见我,立刻调转镜头,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林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会正式起诉吗?”“您父亲知道这些事多久了?”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苏晴面前。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满意了?”她哑着嗓子问,“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苏晴愣住了,没有接。“擦擦脸吧,
”我说,“媒体拍着呢,就算输,也要输得体面点。”“体面?”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
“林晚,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现在来教我体面?”“毁掉你一切的,是你自己。
”我平静地说,“苏晴,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梦想吗?”她怔住了。“你说你想当设计师,
设计最美的婚纱。”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已经脏污破碎的百万婚纱,
“你说你要让所有新娘在穿上你设计的婚纱时,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晴的嘴唇开始颤抖。“我当时说,我想开一家书店,有咖啡,有猫,
有阳光洒进来的落地窗。”我继续说,“你说等你成了知名设计师,就给我的书店设计制服,
还要在我的书店里办新书发布会。”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愤怒的泪,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我们曾经真的是朋友,对吗?”我问。苏晴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记者们的镜头对着我们,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这幕场景比任何争吵都更有戏剧性。“林晚,”苏晴终于开口,声音破碎,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开始,我只是羡慕你。你什么都有,
而我什么都没有。我想要你的裙子,你的首饰,你的一切……”“包括我的男朋友?
”她苦笑着摇头:“周明轩?我从来就没爱过他。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证明,
证明我比你强,证明我能抢走你的一切。”“那你证明了吗?”我问。苏晴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最后一丝倔强也消失了:“没有。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我回头说:“苏晴,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李浩的,就去找他吧。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至少你该为孩子着想。”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没有回应。
回到车上,父亲担忧地看着我:“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没有。”我系好安全带,“爸,
送我去医院吧,我想看看妈。”车子驶离酒店,将那片混乱甩在身后。父亲沉默了很久,
终于开口:“晚晚,那些证据……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三个月前,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从你第一次跟我说公司资金链可能断裂开始。
”父亲倒吸一口凉气:“那么早?”“爸,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教我下棋,你说,
高手走一步看三步。”我转向他,“你是我爸,我了解你。如果你都说公司可能有问题,
那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父亲的眼睛又红了:“所以你就开始调查?
”“我先是从公司的账目入手。”我说,“虽然我不在公司任职,但我是你女儿,
有些老员工还是愿意帮我。我发现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很奇怪,通过几个空壳公司转来转去,
最后都汇到了海外账户。”“然后呢?”“然后我跟踪了王美娟。”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尽管知道它会刺痛父亲,“我发现她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同一家咖啡馆,
见同一个男人——周振华,周明轩的父亲。”父亲的手猛地握紧方向盘:“周振华?
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我冷笑,“王美娟通过周振华的关系,
拿到了几个关键项目的内部信息,然后故意让那些项目出问题,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同时,
她和苏晴联手,伪造你的签名,把公司资产一点点转移出去。”父亲把车停在路边,
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我真是个傻子……美娟说她爱我,
晴晴说把我当亲爸……我居然都信了……”“爸,”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不,是我的错。”父亲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
“如果我早点发现,公司就不会破产,你妈也不会气病,你也不用……”“不用什么?
”我笑了,“不用住出租屋?不用喝速溶咖啡?爸,这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但也是我成长最快的日子。我学会了看账本,学会了跟踪调查,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演戏。
”我看着父亲,认真地说:“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和爱的人。
这比任何别墅、豪车都值钱。”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骄傲:“晚晚,
你长大了。”“被逼的。”我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爸,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什么?
”“公司虽然破产了,但核心技术和专利还在你名下。”我说,
“那几个海外账户虽然被冻结了,但王美娟转移资产的手法太粗糙,留下了很多证据。
只要官司打赢,大部分钱都能追回来。”父亲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我狡黠地眨眨眼,
“用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那些钱我一直存着,没动。”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医院。在医院走廊里,
我们遇见了周明轩。他靠在墙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扯松了,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见我们,他直起身:“林叔叔,晚晚。”父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病房。
我停下脚步:“有事?”周明轩苦笑:“我还能有什么事?身败名裂,婚礼搞砸了,
未婚妻……算了,她不是我未婚妻了。”“所以你在这里等我,是想让我同情你?”我问。
“不,”他摇头,“我是来道歉的。真心实意地道歉。”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眼里有真诚的悔意。但太晚了。“周明轩,
”我说,“你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他沉默。“不是你爱上苏晴——感情的事,
勉强不来。”我慢慢说,“而是你明明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却选择沉默,甚至配合。
你为了你爸公司的项目,为了那些利益,眼睁睁看着我爸的公司被掏空,
看着我家的生活被毁掉。
”周明轩的脸白了:“我……我不知道她们做得这么绝……”“你知道。”我打断他,
“你只是假装不知道。因为这样,你就不用面对良心的谴责。”他无言以对。“你的道歉,
我收到了。”我说,“但我不会原谅你。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原谅你,
就对不起我这三个月受的苦,对不起我妈躺在病床上受的罪,对不起我爸一夜白头的痛苦。
”说完,我转身走向病房。“晚晚!”周明轩在身后喊,“如果……如果我早点醒悟,
我们还有可能吗?”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明轩,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回不去了。
”推开病房门,母亲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皇冠酒店的闹剧,
画面定格在我播放录音的那一幕。看见我进来,母亲关掉电视,对我张开双臂。
我扑进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家的味道。“妈,
”我把脸埋在她肩头,“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晚晚,
这个世界对好人太苛刻,对坏人太宽容。有时候,以牙还牙不是狠心,是自保。”我抬起头,
发现父亲也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妈,公司的事……”我试探着开口。
“你爸都跟我说了。”母亲握住我的手,“晚晚,妈妈为你骄傲。真的。
”“可是公司破产了,别墅没了……”“那又怎么样?”母亲笑了,虽然脸色还很苍白,
但眼神明亮,“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这就够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
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父亲走过来,握住我和母亲的手:“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但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余生补偿你们。”“谁要你补偿。”母亲嗔怪地看他一眼,
“以后长点心眼就行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女人骗得团团转。
”父亲尴尬地挠头:“我那不是……重感情嘛。”“重感情也得看对谁。”母亲叹气,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晚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父母,
说出早就做好的决定:“爸,妈,我想重开公司。”两人都愣住了。“不是原来的林氏企业,
”我解释,“是新的公司,做我们自己的品牌。爸有技术,我有想法,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父亲眼睛亮了:“你……你想做什么?”“做智能家居。”我说,“爸,你手里那些专利,
大部分都和智能控制系统有关。我们不做大而全,就做小而精,
做有设计感、有温度的智能家居产品。”母亲也来了兴趣:“需要多少钱启动?
妈这里还有些私房钱……”“不用,”我笑了,“我已经找到投资人了。”“谁?”父亲问。
“张薇,记得吗?我高中同学,今天的伴娘之一。”我说,“她家做建材生意,
对智能家居很感兴趣。还有李叔、王伯伯,爸你的那几个老朋友,他们今天都联系我了,
表示愿意投资。”父亲震惊地看着我:“你……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就这三个月。
”我耸耸肩,“一边调查王美娟,一边做商业计划书,一边联系潜在投资人。爸,
你女儿很忙的。”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那是三个月来,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真正开心的笑容。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虽然官司还要打,虽然要重新开始一切。但至少,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至少,真相大白了。至少,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就够了。手机震动,是张薇发来的微信:“晚晚,你太帅了!今天的反转我能吹一辈子!
对了,商业计划书我给我爸看了,他说很有兴趣,约个时间详谈?”我回复:“好,
等我妈出院。”又一条信息进来,是私家侦探:“警方已经正式立案,
王美娟和苏晴被带走协助调查。周振华主动交代了一些事情,希望能争取宽大处理。
”我回了个“谢谢”,然后放下手机。“爸,妈,”我说,“等妈出院了,
我们一家人去吃火锅吧。就街角那家,便宜但好吃。”“好,”母亲笑着说,“我要吃辣锅。
”“行,都听你们的。”父亲也笑了。窗外的天空,晚霞如火。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五章 三个U盘母亲出院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六。
我特意请了假——如果那家小公司前台的工作也能算“假”的话。三个月前,
我从林氏企业的大小姐沦落到租房打工,现在又要从头开始,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
不过这次,是我自己选择的起。办好出院手续,我扶着母亲走出医院大门。父亲去开车,
我和母亲站在门口等。“晚晚,你看那边。”母亲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外,苏晴坐在露天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水,
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母亲叹了口气:“她也怪可怜的。
”“妈,”我无奈地说,“你忘了她对你做了什么?忘了她和她妈是怎么掏空咱家公司的?
”“没忘。”母亲拍拍我的手,“但恨一个人太累了。你看你爸,这三个月老了多少?
就是因为心里憋着事,又恨又气,又不敢说。”我沉默。母亲说得对,恨确实累人。
这三个月,我每一天都活在恨意里,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我不是说要原谅她。
”母亲继续说,“只是觉得,她现在这样,也算是受到惩罚了。一个孕妇,名声扫地,
母亲被抓,男朋友跑了……够惨了。”正说着,父亲开车过来了。他也看见了苏晴,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走吧。”父亲说,“你李叔他们还在公司等我们。
”“公司?”我疑惑。父亲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子没有开回出租屋,
而是驶向了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楼不高,只有八层,但位置很好,
周围都是创业公司和科技企业。父亲停好车,带着我和母亲走进大楼,乘电梯到五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办公区。装修简约现代,工位整齐排列,
墙上挂着“林氏智能”的logo——那是我设计的,
融合了父亲名字里的“林”字和电路板的元素。张薇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抱住我:“晚晚!
惊喜吗?”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这是?”“你爸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弄的。
”李叔从里面走出来,他是父亲的老友,也是第一批投资人,“地方不大,但够用了。
设备下周到位,人员招聘也已经启动。”王伯伯也走过来,拍拍父亲的肩:“老林,
恭喜重出江湖。”父亲眼眶红了:“老李,老王,谢谢你们。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打住打住!”李叔摆摆手,“咱们几十年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
再说了,我们是看好晚晚的商业计划书,那可是实打实的好项目。
”母亲也惊喜地四处看:“这得花不少钱吧?”“钱的事不用担心。”张薇挽住我的胳膊,
“我爸说了,第一期投资五百万,不够再加。他说他做了三十年建材生意,
终于等到一个能让他兴奋的新项目了。”我看着这个崭新的办公室,
看着父亲重新挺直的脊梁,看着母亲眼里的光彩,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三个月前,
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但现在,我拥有了更珍贵的东西。“晚晚,”父亲叫我,“来,
看看你的办公室。”“我也有办公室?”“当然,你是CEO啊。”父亲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阳光洒进来,满室明亮。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
墙上挂着我高中时画的一幅画——那是我的书店梦想,有咖啡,有猫,有洒满阳光的落地窗。
“虽然现在做的是智能家居,不是书店。”父亲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觉得,
梦想可以慢慢实现,先解决生存问题。”我转身抱住父亲:“爸,谢谢你。
”“是爸爸该谢谢你。”父亲声音哽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喂?”“是林晚小姐吗?
我是周明轩的代理律师。”电话那头是个严肃的男声,“周先生想约您见一面,
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说。”我看了一眼父亲,走到窗边:“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关于王美娟和苏晴转移资产的一些细节,周先生手里有些证据,可能对您的案子有帮助。
”我沉默了几秒:“时间地点?”“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蓝山咖啡馆。”“好,
我会准时到。”挂断电话,父亲担忧地看着我:“周明轩?他还想干什么?
”“说他手里有证据。”我耸耸肩,“去看看也无妨,万一有用呢。”母亲皱眉:“晚晚,
小心点。那孩子现在走投无路,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放心吧妈,”我笑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我了。”下午三点,我准时走进蓝山咖啡馆。
周明轩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咖啡。他瘦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西装也不再笔挺。看见我,他站起来:“晚晚。”“坐吧。”我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
“长话短说,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周明轩苦笑:“公司?你开公司了?”“和林氏智能,
做智能家居。”我说,“我爸的技术,我的策划,几个叔叔伯伯投资。”“恭喜。
”他真心实意地说,“你一直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施展。”我没接话,等着他说正事。
周明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一些邮件记录和转账凭证,
是我爸……是我爸和王美娟之间的往来。还有一些苏晴和李浩的聊天记录,关于孩子的事。
”我打开文件袋,粗略翻看。确实是一些关键证据,尤其是周振华和王美娟之间的邮件,
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联手做空林氏企业。“你为什么给我这些?”我问。“赎罪。
”周明轩低头看着咖啡杯,“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但至少,我想做点什么,
弥补我犯下的错。”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卑微而恳切。“周明轩,”我说,“这些证据,我会交给律师。如果属实,
我会在法庭上为你父亲说句话——毕竟主动提供证据,可以减轻处罚。
”他眼睛一亮:“真的?”“但我有个条件。”我盯着他,“从今以后,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两清了,彻底两清了。”周明轩的表情僵住了,但最终,
他点点头:“好。”“还有,”我补充道,“苏晴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他苦笑:“能怎么办?我已经跟她分手了。至于孩子……如果真是李浩的,
我会帮她联系李浩。如果不是……我也不知道。”“李浩不会认的。”我说,“我查过他,
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苏晴给他钱,他就陪她玩,现在苏晴没钱了,他躲都来不及。
”周明轩沉默。“给她一笔钱吧。”我说,“不是为她,是为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他惊讶地看着我:“你……你不恨她吗?”“恨。”我坦然承认,“但我更恨的是,
我们曾经是朋友,却走到今天这一步。给她一笔钱,让她生下孩子,好好生活。这不是原谅,
是放过我自己。”周明轩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好,我听你的。”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起身准备离开。“晚晚,”周明轩叫住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如果我没有背叛你,
我们现在会怎样?”我站在桌边,想了想,笑了:“可能会结婚,可能会分手,谁知道呢?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就这样吧。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某个地方,终于轻松了。回到公司,
张薇正在和父亲讨论采购清单。看见我,她兴奋地招手:“晚晚!快来!
你爸说要买最贵的咖啡机,我说没必要,普通的就行!”“普通的就行。”我笑着加入讨论,
“创业初期,能省则省。”“就是!”张薇得意地看了父亲一眼。父亲举手投降:“好好好,
听你们的。不过会议室的大屏幕得买好点的,以后给客户演示产品用。”正说着,
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更熟悉的号码——我的律师。“林小姐,有个情况需要跟您汇报。
”律师的声音很严肃,“王美娟的案子有新进展。她为了争取减刑,
供出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什么事?
”“关于您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您生母的去世。”我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父亲。
他正在和张薇讨论办公椅的采购,笑得很开心。我走到走廊:“什么意思?
我妈不是病逝的吗?”“表面上是的。”律师压低声音,“但王美娟交代,
当年您母亲的心脏病,可能不是意外。她在您母亲的饮食里长期加入了一种药物,
会导致心率不齐,最终引发心脏病。”我的血液瞬间冰凉:“她……她说什么?
”“她说她嫉妒您母亲,嫉妒她拥有林建国全部的爱。所以当您母亲确诊心脏病后,
她偷偷换了药,加剧了病情。”律师顿了顿,“当然,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而且过去这么多年,证据很难找。但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我靠在墙上,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母亲去世那年,我十岁。我记得她总是脸色苍白,总是说累,
总是捂着胸口。我记得父亲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
记得王美娟那时还是个“热心”的邻居阿姨,经常来家里帮忙照顾母亲。原来,那不是帮忙。
那是谋杀。“林小姐?您还在听吗?”“在。”我的声音干涩,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爸。”“我明白。但您打算怎么办?
如果王美娟说的是真的……”“查。”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我给你转。”挂断电话,我在走廊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我觉得冷,刺骨的冷。张薇探出头:“晚晚,干嘛呢?进来开会了!”“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走进办公室。父亲正拿着一个样品——一个智能台灯,
可以声控调光,还能连接手机app。“晚晚你看,这是第一代产品原型。”他兴奋地说,
“虽然简单,但稳定性和用户体验都不错。我们准备先小批量生产,测试市场反应。
”我接过台灯,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老式台灯,
就是因为它内置了录音功能,才录下了王美娟和苏晴的对话。“爸,”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