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不然你俩的刑期会凑个十全十美

“嫂子，你外面有人这事儿，枫哥知道吗？”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喧闹的音乐和人声瞬间被这句话劈开一道寂静的裂缝。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

说话的是周强，我老公江枫的发小，此刻他正醉醺醺地搭着江枫的肩膀，一脸看好戏的促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看周强，而是看向江枫。

我的丈夫，此刻正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尴尬。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在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拍了拍周强的胳膊。

“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他的语气很轻，听起来不像斥责，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谣言已经传了快一个星期了。

不知从何而起，说我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公司里跟一个新来的领导不清不楚，才坐上了部门主管的位置。

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领导开的什么车，送我的包是什么牌子，都编得一清二楚。

我本以为这只是无聊的职场倾轧，清者自清。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这场火已经烧到了我的生活里。

而我的丈夫，选择站在旁边，看火烧。

周强被江枫“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反而更来劲了。

“枫哥，你就是太老实了！这种事你得问清楚啊！我们兄弟们都替你着急！”

“是啊是啊，”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嫂子这么漂亮，是得看紧点。”

污秽的哄笑声在包厢里弥散开来。

我感到一阵反胃。

我放下酒杯，玻璃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压过了那些嗡嗡的议论。

我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强那张油腻的脸。

“周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外面有人了？”

周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敢当众顶回来。

他仗着酒劲，梗着脖子。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人家都这么说！”

“别人是谁？”我步步紧逼，“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周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闹剧，等着江枫的反应。

江枫终于动了。

他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苏然，你干什么！都是朋友，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他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玩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当着你的面，造你老婆的黄谣，你管这叫玩笑？”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冷。

江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大家都喝了酒，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给周强个台阶下，这事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别吵了……都怪我……都怪我……”

林薇薇从角落里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是江枫的青梅竹马，也是这场谣言风波里，最“无辜”的传声筒。

她走到我们中间，怯怯地拉了拉江枫的衣角。

“枫哥哥，你别怪苏然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周强哥多嘴的……”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滑落。

“我只是……我只是看到苏然姐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有点担心，就跟周强哥提了一句……我没想到他会喝多了说出来……对不起，苏然姐，真的对不起……”

她转向我，弯下腰，就要给我鞠躬。

江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这不关你的事，薇薇，你就是太单纯了。”

他把林薇薇护在身后，像个保护珍宝的骑士。

然后，他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苏然，你看你，把薇薇吓成什么样了？她只是关心我们，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看着眼前这幕荒唐的戏剧，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谣言的源头，就在这里。

就在这个被我丈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单纯”的青梅竹马身上。

我看着林薇薇躲在江枫身后，向我投来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得意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熄灭了。

我没有再跟江枫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指。

“江枫，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玩笑’重要。”

说完，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没有理会身后江枫错愕的呼喊，没有理会林薇薇那虚伪的“苏然姐你去哪儿”，更没有理会包厢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走出KTV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窒息般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我拿出手机，没有打车，而是翻出了一个律师的电话。

三年前，我嫁给江枫，以为嫁给了爱情。

我掏心掏肺，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创立自己的小公司。

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伴侣。

直到今晚，我才发现，我只是他权衡利弊后，可以随时牺牲掉的那一个。

而那个永远需要他保护的林薇薇，才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也好。

既然他不肯为我讨回公道。

那这个公道，我自己来讨。

手机屏幕亮起，电话接通了。

“喂，张律师吗？我是苏然，有点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而沉稳的声音。

“苏小姐，您请说。”

我看着前方城市的璀璨灯火，那些光芒却没有一盏能照进我的心里。

“我想问一下，诽谤罪，最高可以判几年？”

回到家，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房子很大，也很空。

这是我和江枫奋斗多年买下的婚房，每一个角落都曾充满我们对未来的期许。

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江枫回来了。

他开了灯，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疲惫又无奈的表情。

“你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想吓死人啊？”

他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还在为今晚的事生气？我替周强给你道歉，他就是个大老粗，嘴上没把门。”

他想来拉我的手，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苏然，你差不多就得了。多大点事，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多大点事？”

我重复着他的话，觉得无比可笑。

“江枫，如果今天，是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被公司女同事包养了，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能一样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个男人！”

“哦，所以男人被造黄谣就该死，女人被造黄谣就活该？”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说，你一个女人，名声多重要啊！周强他们就是喝多了开玩笑，薇薇也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这件事过去呢？”

又来了。

又是“大度一点”。

每次我和林薇薇有任何摩擦，无论谁对谁错，他最后都会用这句话来给我盖棺定论。

仿佛我的大度，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委屈，是无足轻重的。

“江枫，”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相信我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他躲开了我的眼神，含糊其辞。

“我当然……我们是夫妻，我……”

“你相信我没有做过那些事吗？”我打断他，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凉透。

最后，他叹了口气。

“苏然，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那个新来的总监又很器重你……但是，无风不起浪，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影响。以后别跟男同事走得太近，尤其是单独相处，免得落人口实。”

无风不起浪。

好一个无风不起浪。

他终究，还是信了那些谣言。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那些谣言，也不愿相信我。

因为承认我的清白，就意味着要承认他的青梅竹马林薇薇，是个心思歹毒的造谣者。

而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我忽然想起，当初我们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还差二十万。

我回娘家，软磨硬泡，我爸妈才把养老的钱拿了出来，给我们凑齐了首付。

江枫当时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言犹在耳，人已非人。

我没有再跟他吵。

因为没有意义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江枫以为我服软了，松了口气。

他也站起来，想揽住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明天你跟薇薇道个歉，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软得很，你哄哄她，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

让我，去给那个造我黄谣的人，道歉？

还要去，哄她？

荒唐，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

“江枫，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你不行？”

他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你说得对，是该翻篇了。”

说完，我径直走向书房。

江枫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你去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然我跟你说话呢！你别不理人啊！”

我反手锁上书房的门，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为了江枫的公司，熬夜做的所有项目策划、市场分析、财务报表。

当初，他的公司刚起步，请不起专业的财务。

是我，这个名牌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辞掉了外企的高薪工作，陪着他，一笔一笔地算账，一个一个地对接客户。

公司的账目，可以说，我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越来越冷。

江枫，你真以为，我苏然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吗？

你真以为，你的公司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的功劳吗？

你和你的好薇薇，不是喜欢“无风不起浪”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惊涛骇浪。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张律师，除了诽谤罪，我还想咨询一下，关于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是怎么量刑的。”

然后，我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录音APP。

里面，赫然躺着一段刚刚录下的音频。

文件名是：江枫让我给林薇薇道歉。

我轻轻点击了保存。

江枫，你让我受的每一次委屈，掉的每一滴眼泪，我都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这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