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在家提高灵视，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后，换了个世界。我，一名地道的本土中国人。
忽然在一名美国高达身上复活了。不仅如此，我忽然发现我的鼻子异常灵敏，
香气弥漫在我的鼻尖，我发现来来往往的都是健康的人们…难道…对我来说，
散发香气的是人吗？1“我这是在美国？！”我有些惊悚，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夜晚抱着手机，刚被牢A糖霜苹果震惊的怀疑人生，
后又有爱泼斯坦事件升级，美国已经在我的列表里完全拉黑。
但是我居然和一个美国人交换了身体？！还是最底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很长。
指甲缝里的脏污又臭又黑，衣服有层污渍，尤其是袖口，
但是黑色羽绒服的颜色离远看是看不太清楚。我无疑是一名流浪汉，
而且是我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又脏又臭，去澡堂要搓三个小时才能重返原貌的白人。
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给我的感觉不算太糟。我很害怕苹果之类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体的零件。好消息，零件都在。坏消息，脚边有一个针筒。
这辈子没有碰过的东西，美好的祖国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脚边，
我害怕的全身都抖。怎么办？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消除我的恐惧。吐了半天，
“中国是最美好的国家…”字正腔圆的中文发音，我心拔凉拔凉的。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小说里那种系统的干预，我不会说英文就是不会，当然，也听不懂。
“那箱面包是今早刚放的，没坏，拿两个垫肚子，别捡垃圾桶里开封的。
”英文一个黑人靠近我，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到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假装自己是聋人，
指了指耳朵。他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指了指箱子。我看见箱子里有面包，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美国这个国家我不了解，但是关于捡垃圾这块我有所耳闻，似乎也有类似的救助，
于是我拆开一袋吃了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比那针管更吓人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显然也看见了地上的针管，我原以为他应当习以为常，毕竟隔壁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太正常，
但他却把针管捡了起来。他的表情有点凝重，不过很快就放回去了。吓死我，
这个身体毒发了我就立刻go die。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
如果是旅游的话，相必都不会像现在一样仔细巡视这片土地。但事关生存，
我仔仔细细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街道不算宽，两侧是老旧的砖房，
小时营业的一元店、贴满“Food Bank”标识的慈善机构我看得懂简单的英文。
人行道上散落着纸板、塑料瓶和卷起来的毯子，
随处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流浪汉：有人靠墙坐在叠起的纸板上，面前摆着一个破纸杯，
有人蹲在街角整理背包里的家当全是塑料袋装着的衣物、一次性雨衣。
街头的垃圾桶都被翻得半开，里面有超市丢弃的面包袋、没喝完的咖啡杯，
路边还能看到标着“Free Bread”的纸箱，是面包店放的临期面包。
这就是美国大城市街头吗？我发誓不如我小县城美好。而且就这个感觉来看，
这里应当不是一个很小的城市。车流很多，我也就认识一个纽约而已。希望不是，
不然随时回归高达。那个黑人收拾东西很快，他有一个小推车，像是义乌生产的那种。
我则孑然一身。他往外走，我觉得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了。既然他选择给我面包吃，
那肯定有一定的善心。我就跟着他，他没在意。值得惊喜的是，我口袋里找到了一个手机。
打开地图图标，显示我们在包厘街bowerry street区域。居然有网络！
很快我就看见了街道有牌子，也是这个英文。然后后面我就有点记不清了，
总之跟着他我就莫名在排队，排队完就得到了一份吃的。三明治、鸡蛋和水果，还挺好的。
我吃了一口，都是凉的，哭死。不会交流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吃饱之后，
我继续跟着那个人，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然后是睡觉的手势。这么早就睡觉吗？我摇摇头，对他挥了挥手。又乱走了一会儿，
我发现美国的交通也挺乱的，不太吵，但是很麻烦，方向我也搞不懂。
但是这个乱走让我有了一点收获，就是我找到了地铁的位置。第一个，
包厘街与运河街交叉口：F线/6线 运河街站，这里和包厘街的起点很近。第二个，
F线 下东区站，出站20米就是收容所。第三个，6线东休斯顿街站，靠近图书馆。
也不知到去图书馆我会不会被赶出去…好想洗澡啊啊啊啊..这么走了一会儿，我累了。
累了之后，我就饿了。我就去那个食物领取的地方走，想着早餐都有了也该有午餐吧。
但是我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我还没走进食物，我就闻见香气了。这股香气无处不在，
我就到处闻来闻去。有点像个疯子，但是无所谓了。我又开始发抖了。
我发现那股香气来自周围的人。救命，我真要融入当地社会了吗？难道他们真的喜欢吃人，
不是猎奇吗？！2我赶紧领了盒饭吃，意面和鸡胸肉。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虽然不好吃，
但是是饭。包厘街使命馆的施社工递给流浪汉们一个泡沫餐盒。
我有点好奇又绝望地看着这一切。苍天，快送我回去吧…意面煮得发黏，
但我吃得狼吞虎咽——能吃到热的，就已经是幸运。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白人哥，
特别高，他看着我没吃掉的火腿。这个火腿，真的会有人吃吗？齁咸…但是我摇摇头，
把餐盒往怀里拢了拢，流浪汉的每一口吃的，都是自己的，没必要让。我虽然嫌弃，
但是为了生活！我当着他的面一口闷了。忽然想到之前减肥都吃这些。
除了火腿原来是流浪人的餐啊…怪不得能瘦。可是鼻尖那股香气还是没有散去，
真的特别香，我很难不怀疑我要是毒发了会不会乱啃。这很可怕，
我不要啊啊我用一分钟接受了这个设定，把饭很快扒拉完了。唉，没吃饱。
还拿了一瓶矿泉水。现在该干什么呢？继续了解生存状态还是？如果在国内，
我无聊就会刷手机。短视频经验丰富的我知道，手机可能会被抢，很危险。
我还是把手机塞在了衣服最里面，不知到有没有被盯上。我决定去图书馆看一下，
主要是看我会不会被赶出去。还有就是外面太冷了！我的人设是个聋子，
安检员看我背着破背包，也没拦。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压在腿边，不敢睡太沉。
我记得牢a说“流浪汉的东西，离身就没”。图书馆里有免费插座，
偶尔能看到其他流浪汉给旧手机充电。好我懂了，图书馆是安全锚点。书馆蹭座，
充电不用钱，暖气吹着比街头舒服十倍。假设有人搭话，我就手摸耳朵摇头。这里真好啊，
压根不想走。但是呆在这里我很心慌，因为我不知道我晚上睡哪里。我决定出去看看，
都弄明白了再来这里好好享受。包厘街29号收容所，感觉好多流浪汉涌进去了，
我直觉这里可能是休息的地方。不敢想这么多人，要是去晚了，要么没床位，
要么就得睡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又冷又容易丢东西。排队的时候，没人搭话，
大家都盯着收容所的大门，像盯着救命稻草。社工点到我，我伸手接床位号，不用说话，
偶尔他会多给我一张毯子，可能是看我不像那些酗酒吸毒的，还算“安分”。
八人一间的宿舍，呼噜声、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睡了。唉，也是，
睡觉了能做个好梦也说不准。我照例弄完去搞了个晚餐，居然有中餐！呕———难吃。唉，
边哭边吃。晚上沉沉睡去了，我恍惚醒了一下。好像有人半夜翻别人的背包，
我睁着眼睛到后半夜，直到实在熬不住才睡。没办法，感觉我那个手机还挺值钱的。
好多流浪汉据我观察，没有手机。第二天可能是我飘了，我在图书馆多待了会儿，
居然没抢到床位！3我简直崩溃，这下真要浪迹天涯了。不过我很快想到了一个绝佳地点。
地铁站！我找了个角落，警察也没驱赶我。纸板一铺就是睡。但我没睡着，
胳膊窸窸窣窣地痒。我一直没注意胳膊，掀开一看，上面的针孔让我眼前一黑。
然后整片肌肤都在发红，十分诡异。我很没骨气地哭了，这日子太苦了！
这身体的原主人你也太能吸了！但我没想到的是，更苦的还在后面。
而且很快就像暴风一样席卷了我。我在这个包厘街混了几天后也知道了，
白天我基本就去图书馆。手机也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好在身体还没反应，
我就先这个一天挨着一天过，等着回家的希望。现在想到“美国梦”这三个字还是很可笑。
首先，第一周过去后，我立刻去找工作。我是个中国人，我的骨子里是勤劳刻苦的，
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但是第一点，我语言不通，其次我翻遍身上都没有证件。
收银员我肯定是不行了，我就往苦力活找。还真别说让我找到了一个。
纽约下东区周边的苦力活，都是不需要证件、当天结现钱的短工，是我唯一能碰的活计。
我已经确定这里是纽约了，唉一点都不好！
这些活多集中在唐人街货仓、街边果蔬摊、废品站，
活儿全是纯体力：搬货、扛箱子、卸卡车、整理废品，干一小时给10-15美元，
日结现钱，不用签合同、不用社安号，老板只看你能不能扛、能不能干。太苦了，
但是我可以！老板没发话，也没啥表情，我努力理解了一下，似乎是让我第二天来。
可我干了一天就不行了。不是我懒，是这个情况超出了我活着的能力。
苦力活的招工全是凌晨5-6点在唐人街货仓门口等，老板挑人挑完就走，晚一步就没活了。
可我前一晚要么蹲收容所，要么蹲地铁，根本起不来赶早工，就算勉强起来，
昏沉的状态也会被老板直接筛掉。他还看我是个聋哑人，不用我！
我晚上几乎是万分疲惫地去了地铁站。铺着两层硬纸板，裹紧薄毯子，把手机塞在袖口，
贴着手腕睡。半梦半醒间，只觉手腕一阵轻痒，药剂带来的昏沉让我反应慢了半拍，
等猛地攥紧手腕时，袖口已经空了。我瞬间弹坐起来，
借着站台昏黄的灯疯了似的摸遍纸板、翻遍背包，连地砖的缝隙都抠了，那部旧手机，
还是没了。太累了，丢手机的打击让我一下子心脏不动了。站台的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比丢了食物更让我心慌。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我在这冰冷街头唯一的“私产”，
是我证明自己不是纯粹的流浪汉，我会打日记，用拼音打，期待着可以回去。想追，
连偷儿的影子都没看见。周围几个醒着的流浪汉，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有人甚至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意里的冷漠和嘲弄，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才意识到，在这，
丢东西是活该，没人会同情，没人会帮忙，流浪汉的这点念想，在别人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我也没法去找警卫，警卫不赶走我就不错了。在这里我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第一次开口就是撕心裂肺的哭，但是不敢发出声音，张着嘴，大大的呼吸着，
好多人避开我更远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胳膊更痒了。鼻尖那股甜美的香气直往天灵盖窜。
我要吃人了吗？不会吧？我上哪吃人，我只是一个流浪汉罢了！我连人都没得吃！
4或许是糟糕的事情总是扎堆来。就为了让我麻木到不像个人。天黑了下雨了，
我借着雨水洗了把脸，跌跌撞撞地往领取食物的地方走。
晨起的街头已经有了排队领早餐的人，而我刚走到施粥站附近，
就撞见了更刺眼的画面——一个瘸腿老头，只是慢了两步没跟上队伍，
就被施粥站的安保一脚踹在胸口。那个安保平时不像是那么暴躁的人。有两个可能，
要么他们有过节，要么我还是个壮年，他不敢招惹我。但是老头就不一样了。
老头摔在水泥地上，手里的空餐盒飞出去老远，疼得蜷成一团哼唧，骨头硌着地面的声响，
隔着几米都能听见。安保骂着“fuck”等词汇，周围的流浪汉没人敢动，
连抬头看都不敢，社工站在旁边，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踹的不是个人，只是块碍事的破布。
不敢问，不敢阻止。这要在国内，压根不会发生……这个街头到底谁会把流浪汉当人呢？
隔不多远有很多光鲜亮丽的人，没有人和我搭话过。我要干的工作也不难，却困难重重。
我甚至有点开始怀疑我这个身体的身份了，因为我压根没找到任何我是毒人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