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画室里。我亲手点燃了那份名为《涅槃》的毕业设计。
火光映在我脸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温妤!你疯了!”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念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担忧。她扑过来,想要抢救那堆灰烬,
却被热浪逼退。然后,她转向我,膝盖一软,跪在了我面前。“妤妤,
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知道你为了这个设计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可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仿佛被毁掉心血的人是她。
演,接着演。我冷漠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上一世,也是在这个时候,
我发现我的最终设计稿和她的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
甚至是我为了纪念我母亲而藏在纹样里的一个“W”字母,都分毫不差。我质问她。
她就是这样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只是巧合,求我不要毁了她的前途。我心软了。结果,
在毕业作品展示会上,她反咬一口,说我抄袭。
导师陈教授拿出她提前七天录入系统的作品记录,作了“铁证”。校长为了学校声誉,
逼我退学。我的男友江哲,为了替他的“白月光”苏念出气,将我的个人信息,
甚至我们的亲密照,全都挂在了暗网上。我被网暴,被威胁,最后在一个暴雨天,
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死。重来一世,我怎么可能还犯同样的错误。“妤妤,你说话啊,
你别吓我!”苏念抓着我的裤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抬脚,轻轻地,却坚定地,
拨开她的手。“苏念。”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东西,就算是毁了,
也不会让给一条狗。”苏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是不是很惊讶?那个善良愚蠢的温妤,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江哲。我接通,开了免提。“温妤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凭什么烧设计稿!你知不知道念念为了帮你解释花了多少心思!你现在让她怎么办!
”电话那头,是江哲气急败坏的咆哮。我轻笑一声。“江哲,你这么关心她,不如,
你也去死吧。”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然后,我当着苏念的面,
平静地对她说:“我申请休学。”第2章苏念的脸色瞬间惨白。休学,
意味着我彻底退出了这场毕业评比。也意味着,她那份“和我一模一样”的作品,成了孤品。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它去拿奖,去获得保送名额,去拥抱她光明的未来。可她为什么怕了?
因为,她偷来的东西,她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楚设计理念。上一世,答辩时,
评委老师问了几个核心延展问题,她就支支吾吾,全靠导师陈教授在旁边打圆场才勉强过关。
没有了我这个“抄袭者”在旁边做对比,她一个人,要如何面对所有聚光灯下的审视?
“妤妤,你……你不能休学!”苏念慌了,从地上爬起来,想抓住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为什么不能?”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不行吗?
”“不行!绝对不行!”她尖叫道,“毕业就在眼前了,你现在休学,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哦,”我点点头,“白费就白费吧,我不在乎。”我绕过她,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画具,书本,还有一些半成品的稿子。这些,我全都要带走。
一点都不会留给她。身后,苏念的哭声变成了哀求,她不断说着我们过去的友谊,
说着我们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真恶心。如果不是死过一次,
我大概又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去。“温妤!”画室门口,江哲出现了。
他大概是飙车过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到跪坐在地上的苏念,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跟念念道歉!”我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
只是抬眼看着他。“凭什么?”“就凭你刚才在电话里咒我去死!就凭你把念念气成这样!
”江哲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温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苏念连忙爬过来,拉住江哲的胳膊。“阿哲,你别这样,
妤妤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江哲一把将苏念护在身后,
怒视着我,“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比她有才华,比你更受陈教授器重!”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原来,在他心里,
我一直都是那个阴暗、恶毒、只会嫉妒的女人。“江哲。”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我们分手吧。”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有,”我甩开他的手,走到苏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念,祝你在接下来的毕业答辩上,好运。”说完,
我拖着我的行李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再见了。我肮脏的青春,
和我愚蠢的爱情。第3章我休学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辅导员甚至都没多问,就签了字。
大概是巴不得我这个“麻烦精”赶紧滚蛋。我搬出了宿舍,在校外租了一个小公寓。
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过了一遍,删掉了几百个“好友”。世界清静了。
第二天,导师陈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温妤,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陈教授,我已经休学了。
”“休学了就不是我的学生了?我让你过来!”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
冷笑一声。来了,审判大会。我还是去了。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陈教授的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苏念也在,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哲站在她身后,像个护卫骑士。三堂会审的架势。“坐。”陈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就那么站着。“温妤,听说你把毕业设计烧了,还要休学?”陈教授十指交叉,
放在桌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是。”“胡闹!”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知道你的作品有多优秀吗?你知道学校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吗?你说放弃就放弃,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厚望?是把我的心血冠在苏念头上,
给学校增光的厚望吗?“教授,那是我的作品,我有权处理。
”“你……”陈教授气得说不出话。一旁的苏念又开始掉眼泪。“老师,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劝住妤妤……如果我的设计没有和她的那么像,
她也许就不会这么激动了……”她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的设计稿推到陈教授面前。“老师,
要不……要不这个保送名额,我不要了,
让给妤妤吧……只要她肯回来……”江哲心疼地搂住她:“念念,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好一出师生情深、情侣情浓的大戏。我差点就要鼓掌了。“苏念。”我打断他们。
“你的设计稿,借我看看?”苏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陈教授皱眉:“温妤,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在离开前,再欣赏一下天才的作品。”我微笑着说。
苏念在陈教授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把设计稿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然后,我停在了阐述设计理念的那一页。我抬起头,看向苏念,笑得意味深长。“苏念,
你的设计主题是《涅槃》,对吗?”“是……是啊。”她眼神闪躲。“那你能解释一下,
为什么在主体凤凰的尾羽上,用的是‘向死而生’的婆罗花纹样,
而不是更常见的、象征祥瑞的牡丹或者云纹吗?”这个问题,是我整个设计的核心灵魂。
上一世,在答辩会上,评委也问了。苏念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
她说:“因为……因为这样更好看。”全场哄堂大笑。现在,我把这个问题,提前抛给了她。
苏念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第4章苏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陈教授。陈教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温妤!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审问自己的同学吗?”“我只是好奇。”我将设计稿放回桌上,
目光却没有离开苏念,“毕竟,这么重要的核心设计点,
我相信苏念同学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江哲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着我。“温妤你够了!
念念的设计凭什么要跟你解释!你就是嫉妒!”又是嫉妒。在这个男人眼里,
我除了嫉妒,就不会有别的情绪了。“我就是觉得,”我慢悠悠地说,“用婆罗花,
寓意着凤凰必须先经历死亡的痛苦,才能迎来新生。这是一种决绝的、不留后路的勇气。
如果只是为了‘好看’,那这个《涅槃》主题,未免也太肤浅了。”我说完,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地寂静。苏念的嘴唇都在颤抖。陈教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我笑了。“我的设计,需要别人告诉我吗?
”我留下一句反问,转身就走。江哲想拦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走出办公室,
我听到身后传来陈教授压抑的怒吼和苏念崩溃的哭声。我知道,我今天扔下的这颗种子,
已经开始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怀疑的种子。苏..念偷走我的设计稿,却偷不走我的思想。
她以为她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一个创作者的灵魂,是无法被复制的。当天下午,
学校的论坛就炸了。
一篇名为《扒一扒设计系那个烧掉毕业作品的疯子》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发帖人是匿名的,
但字里行间都在维护苏念,把我说成了一个因为嫉妒好友才华,
就心理扭曲到自毁前程的跳梁小丑。下面跟帖的人,几乎是一边倒地骂我。
“早就听说这个温妤心气高,没想到这么输不起。”“心疼我念念女神,
有这样的‘闺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听说她还当众咒江哲学长去死,太恶毒了吧!
”而最扎眼的一条评论,来自江哲的实名账号。“她一直都是这样,是我以前眼瞎。
”短短一句话,将我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还是会疼。但这一次,我没有哭。我只是平静地截了图,保存好。然后,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国际顶级设计大赛的官网。注册,填写资料,上传作品。那份作品的名字,
叫做《重生》。苏念,江哲,陈教授。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5章我彻底从学校里消失了。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换了新的手机号。
除了我的室友林薇,没人知道我住在哪。林薇来看过我一次,忧心忡忡。“妤妤,
论坛上的帖子你别看了,都是一群跟风狗在乱叫。”我正在给我的新设计稿上色,
闻言笑了笑。“我没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
”林薇气得脸都红了,“还有江哲那个渣男!他怎么有脸说你!
当初追你的时候跟条哈巴狗一样!”我放下画笔,给她倒了杯水。“薇薇,
别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我就是为你抱不平!”林薇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
“妤妤,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设计稿烧了?是不是苏念她……”我摇摇头,打断了她。
“都过去了。”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她。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把她拖下水。
林薇见我不想多说,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堆零食塞给我。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再做傻事了。”“放心吧。”我抱了抱她,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送走林薇,我回到画桌前。电脑屏幕上,
是我那份名为《重生》的设计稿。那是我上一世,在被开除后,躲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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