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家宴,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餐厅里却死一般的寂静。满地都是碎瓷片,
养父养母跪在上面,膝盖已经渗出了血,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柚子,妈错了!
妈有眼无珠!”养母哭喊着想来拉我的裙角,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
“我们真不知道他是那位大人物……你快帮爸妈求求情啊!”我坐在主位身侧,
慢条斯理地摇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妈,您刚才不是说,
让他去狗桌吃饭都嫌脏吗?”身旁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只发出“笃”的一声,养母瞬间吓得缩回手。“林家资产三千二百万。
”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低沉冷冽。“而我刚买下了你们五千万的债。现在告诉我,
谁才是乞丐?”我看着他们头顶瞬间变成赤红色的负债数字,笑了。这一刻,我等了二十年。
1.回到林家别墅时,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那是我的未婚夫,赵强的车。七天前,
我的眼睛变异了。世界在我眼中,成了一张巨大的资产负债表。
养母李桂芬正指挥佣人搬礼品,笑得像朵菊花。
她头顶悬浮着一行淡绿色的数字:资产:250,000。
连这栋别墅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柚子回来了?快去换衣服,赵老板等你半天了。
”养母颐指气使,“今晚订婚宴,给我机灵点。”我没说话,捏紧包带上楼。
二楼客房门虚掩。还没靠近,里面传来黏腻的喘息声。
“强哥……要是姐姐知道我们在她的订婚宴前做这种事……”是林婉。我的好妹妹。
“提那个扫兴的娘们儿干什么?”男人的声音粗鲁,“要不是看她名下那套老房子能抵押,
我才懒得哄。哪像你,是个勾人的妖精。”我站在门缝边。林婉衣衫不整,坐在赵强腿上。
我的视线聚焦在赵强头顶。
目惊心的血红色数字:负债:5,240,000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骷髅标志。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红色弹窗:还款最后通知:距离强制执行还有3小时。呵。
所谓的京圈新贵,不过是个马上爆雷的欠债鬼。养父母想卖我填坑,林婉想抢着当豪门阔太。
这一家子,算盘打得真响。我拿出手机。静音,录像。十秒钟,
把那两张贪婪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强哥,拿到房产证就把她踹了,娶我好不好?”“当然,
那个木头美人,在床上肯定跟死鱼一样。”赵强捏着林婉的脸。头顶红色的负债数字晃动,
像断头台的刀片。保存,上传云端。我的心率甚至没超过八十。既然想玩,
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我收起手机,转身下楼。客厅里,养母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条金项链。
“不是让你换衣服吗?赵老板呢?”我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有东西忘了买。
”养母皱眉:“什么破烂玩意儿非要现在买?别误了吉时!”吉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我推开大门,阳光刺眼。“妈,放心。”我回头,笑得灿烂。“我去给咱们家,
挑个真正的‘贵人’。”2.城南人才市场。俗称“日结桥”。空气发黏,
全是汗酸味和劣质烟草气。我把车停在路边,戴上墨镜。
视线扫过路牙子上蹲着的一排排劳工。左边的大哥,头顶绿色3,200。右边的瘦子,
头顶赤红-150,000。全是烂账。在这个泥潭里找垫脚石,比想象中难。正要走,
角落里的一团影子吸引了我。那是个男人。靠坐在墙根,脸上盖着破草帽。
周围人都离他两米远,形成一个真空带。真正让我停步的,是他头顶的东西。
不是绿色的资产。也不是红色的负债。是一团疯狂闪烁、滋滋冒火星的乱码。
$#%&……ERROR黑色的字符像坏掉的电视雪花屏。我看花了眼。系统故障?
还是这人命格太硬,连我的眼都看不透?我走过去。用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鞋底。“日结。
五百一天。管吃管住。”没动静。我又踢了一下,加重了力道。“死了没?”草帽动了一下。
男人慢吞吞直起身,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头发遮住眼睛,
但这挡不住那两道探照灯般的视线。冷。像一头被吵醒的困兽。“滚。”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透着不耐烦。我没滚。我盯着他头顶那团乱码。随着他的怒气,
那个ERROR闪烁的频率更高了,几乎要炸裂开来。这人有点意思。“扮演我未婚夫。
”我言简意赅,“只需要站着。有人骂你就听着,有人动手你就跑。”男人嗤笑一声。
他拍了拍草帽上的灰,动作懒散,却带着一股子傲气。“小姐,你找错人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白衬衫的小白脸。“那种货色才接这种活。我只接力气活。
”“他们太软。”我盯着他的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有力。“我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
”空气凝固了。他眯起眼,危险的气息瞬间炸开。头顶的乱码变成了猩红色。“五百块,
买我的命?”“嫌少?”我掏出一叠红钞,在他眼前弹了一下。崭新的钞票发出脆响。
“这里是三千。”“现金。不用身份证,不用签合同。”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缺钱。或者说,缺钱能买到的东西。”视线停留在钞票上。三秒。
乱码的红色渐渐褪去,变回了黑色的雪花屏。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平整。
这双手,根本不像流浪汉。钞票被抽走。揣进漏风的口袋。“成交。”他站起身。
阴影瞬间笼罩了我。至少一米八八。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有预想中的酸臭味。
只有一股陈旧的烟草气,混着铁锈味。冷硬。像块废铁。“叫什么?”“陆。”他惜字如金,
“陆三。”假名。无所谓。“我是林柚。”我转身,“上车。”陆三坐进我的二手大众。
长腿委屈地蜷缩着,膝盖顶到了储物箱。系安全带时,那个旧卡扣有点涩。他手指灵巧一拨,
“咔哒”一声。动作优雅得不像话。手机震动。屏幕跳动着:养母。接通蓝牙,
咆哮声炸开。“林柚!你死哪去了?赵老板等半小时了!你想让你爸死是不是?!
”我面无表情打方向盘。“在路上了。带了个惊喜回去。”“什么惊喜?
婉婉和京圈少爷都到了,你要是敢丢人,我剥了你的皮!”嘟。电话挂断。车厢里死寂。
我看向副驾驶。陆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侧脸线条冷硬。“听到了?”我淡淡道,
“雇主刻薄、贪婪、要面子。”陆三转过头。乱发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
“听起来,这钱不好挣。”“怕了?”“怕?”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只是在想,
如果不小心把场子砸了,钱要退吗?”我握紧方向盘。狂得没边。
但我看着那团闪烁的黑色乱码,竟然觉得安心。比赵强那个只会窝里横的赌鬼强多了。
“不用退。”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砸得越烂,我加倍付钱。
”车停在林家别墅前。陆三推门下车。那一瞬间,流浪汉的颓废感荡然无存。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动作带着君临天下的压迫感。他回头看我,伸出手臂。绅士,
又危险。“走吧,林小姐。”“去看看你的‘惊喜’。”3.还没进门,
就闻到林婉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大门推开。客厅灯火通明。林婉窝在沙发上吃燕窝,
赵强正给她剥葡萄。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林婉夸张地捂住鼻子,缩进赵强怀里。“天哪,
姐姐,你去掏下水道了?什么味儿!”赵强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手。“林柚,你脑子有病?
带个乞丐回来干什么?”我侧身,让出身后的陆三。他站在水晶吊灯下,一身破军大衣。
但他站得很直。那种直,是在俯视众生。林婉头顶数值跳动:心情:-20厌恶。
陆三头顶的黑色乱码,在灯光下闪烁得更诡异。“爸,妈。”我开口,“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啪!”养母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你疯了?”她指着陆三,手指发抖,
“放着赵老板不要,捡个垃圾回来气死我们?”养父脸色阴沉。
头顶那红得发紫的负债:30,000,000像座大山。“轰出去。”他冷冷道,
“林家丢不起这个人。”两个保镖上前。陆三懒洋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没动。
仅一个眼神,两个保镖硬生生停住脚步,没敢伸手。“丢人?”我挽住陆三满是油污的胳膊。
“赵老板欠五百万赌债,搞大妹妹肚子,这就叫体面?”死寂。林婉脸白了。
赵强猛地站起来,刚要发作,被林婉死死拉住。“姐姐,
你胡说什么……”林婉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强哥,
但也不能作践自己跟个乞丐混啊。”她鄙夷地看向陆三。“喂,要饭的。我出双倍,现在滚。
”陆三终于笑了。他看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眼神玩味。“双倍?”声音沙哑磁性,
“这位小姐,房子是抵押贷款买的吧?还有钱付我出场费?”养父瞳孔猛缩。我也一惊。
这疯子,一眼就看穿了?“开饭!”养父阴鸷地盯着我,打断了对话。餐厅长桌,鲍鱼龙虾。
我和陆三面前,只有两碗白米饭。连筷子都没有。佣人刘妈皮笑肉不笑:“哎呀忘了,
家里餐具都是纯银的,怕这位先生用不惯。要去拿喂狗的盆吗?”全家人等着看笑话。
我刚要发作,陆三动了。他伸手,拿起桌中央装饰用的水晶天鹅。“咔嚓。”一声脆响。
天鹅修长的脖颈,被他毫不费力地掰断。全场惊呼。陆三捏着那截尖锐的水晶,
插进面前的米饭里。挑起一口,送进嘴里。优雅得像在吃米其林。“米不错。”他咽下去,
“就是陈了点,去年的存粮吧?”养父的脸成了猪肝色。资金链断裂,
家里确实很久没买新米了。“你赔我的水晶天鹅!那是限量的!”林婉尖叫。“哦。
”陆三随手一扔,水晶砸进赵强的汤碗,溅了他一脸油。“记账。她付。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分配房间时,养母指了指楼梯下。“客房满了,你们住储物间。
”不到五平米,没窗户,旁边就是狗窝。“嫌弃啊?”林婉得意洋洋,“姐姐求我,
我可以让你睡沙发。”我看了一眼她头顶的智商:50。“不用。”我拉起陆三,
“我们就喜欢挤着。”推门,关门。黑暗吞噬一切。空间狭窄,我几乎贴在他怀里。
这男人很危险。“后悔了?”黑暗中,他声音低沉戏谑。“我有钱,明天带你搬出去。
”我硬着头皮。“不用。”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壁上。他低下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这里挺好。”手指划过受潮的墙皮。“这面墙后面,藏着很有趣的东西。”“什么?
”“嘘。”粗糙的指尖抵住我的唇。“听。”隔壁书房传来压低的声音。是赵强和养父。
“林总,那三千万的账本……”我瞪大眼睛。陆三勾起嘴角,热气喷洒在我耳廓:“看来,
这五百块,我要赚翻了。”4.“吵死了。”陆三翻了个身。长腿一伸,
从墙角踢过来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他随手把石头塞进桌腿底下。
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桌子终于不晃了。“你就拿这个垫桌子?”我皱眉。石头上全是泥垢,
坑坑洼洼,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这可是好东西。”陆三闭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够买下这座房子十次。”吹牛。我冷笑一声。视线扫过那块石头。金字猛跳。
物品:缅甸老坑玻璃种原石估值:50,000,000.00我呼吸一滞。
五千万。他拿五千万的翡翠原石,垫一张五十块的破桌子?我猛地转头。男人睫毛微颤,
嘴角噙着笑。装睡。早饭时间。只有剩下的小米粥。连咸菜都没给一碟。“哟,癞蛤蟆来了。
”林婉举着手,对着阳光晃。无名指上的钻戒像鸽子蛋,闪瞎人眼。
二婶凑过去夸张大叫:“哎呀婉婉,王少送的?得好几百万吧?”“也就三百多万。
”林婉斜眼看我,故意把手伸到我面前。“姐姐,羡慕吗?你那个乞丐送你什么了?
那块破石头?”陆三把那块沾泥的石头往桌上一拍。压住粥碗。“确实是石头。
”他头都没抬,吸溜一口粥。“不过比你的玻璃值钱点。”“玻璃?!”林婉拍桌而起。
“臭要饭的懂什么!这是南非真钻!有GIA证书的!”我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戒指上。
物品:合成锆石高仿工艺估值:198.00连两百块都不到。
那个所谓的豪门未婚夫,也是个玩空手套白狼的高手。“是不是真钻,验验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抵在石皮上。“林柚你疯了?脏东西别弄脏了我的桌布!
”养母尖叫。我不理会。手腕用力。石皮剥落。一抹翠色像流淌的水银,瞬间溢了出来。
浓郁,通透,绿得惊心动魄。餐厅死寂。二婶张大了嘴。林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贪婪几乎要从眼里溢出。“帝……帝王绿?”我把切面转向林婉。“这块石头,
能买一百个这种戒指。”我指了指她手上的“鸽子蛋”。“而且,还能找你零钱。
”林婉脸色煞白,死死捂住戒指。“你胡说!这是王少送的……”“王少?”我笑了。
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赵强刚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合同。
头顶那串-5,000,000的红色数字,红得刺眼。“既然都在,
那就正好把账算一算。”我把水果刀插在桌上。“笃”的一声脆响。“妈,
您刚才不是说家里没钱买米了吗?”我指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石头。又指了指赵强。
“这块石头归你们。”“但我有个条件。”“那份卖身契,现在就给我撕了。
”5.空气死一般寂静。那抹帝王绿像魔咒,吸住了所有人的魂。
赵强头顶那串-5,000,000红得发黑,疯狂跳动。“给我!
”他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啪。”一只修长的手半路截胡,轻松扣住赵强手腕。
陆司晨看似随意地站在我身前。“不想手断掉,滚。”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寒意。
赵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反了!”养父林耀祖猛拍桌子,
眼神却黏在那块石头上,贪婪值飙升至98。“柚子,把石头给我!
这种宝贝你把握不住。”我把玩着水果刀,刀尖笃笃敲击桌面。“撕了卖身契,石头归你。
”林耀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撕!给我石头!”我扫了一眼。
物品:复印件价值:0.1元我笑了。水果刀狠狠插进那张纸,用力一划。
“拿张复印件糊弄我?爸,这五千万您是不想要了。”被当众戳穿,林耀祖老脸涨成猪肝色。
眼看硬抢不行,林婉突然尖叫一声。“妈!你怎么了?!”刚才还精神抖擞骂人的李桂芬,
突然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哎哟……心口疼……我要死了……”她两腿乱蹬,翻着白眼。
林婉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把妈气出心脏病了!妈要有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二婶在旁边煽风点火,赵强趁机起哄要拿石头抵医药费。我冷眼看着。这演技,太浮夸。
“都别动。”我从果盘抄起一把银色水果叉,在灯光下晃了晃。“心脏病我有土方子。
”我一步步逼近李桂芬。“十指连心,扎透放血就能醒。”我抓起李桂芬戴着金镯子的手,
按在茶几上。“婉婉,按住妈,我要下针了。”我高举叉子,对准指尖狠狠扎下去。
“啊——!”“垂死”的李桂芬像诈尸一样弹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
她跳到沙发后指着我骂:“杀人啦!亲闺女杀亲妈啦!”中气十足,哪有半点病样。
客厅一片死寂。我吹了吹叉尖。“妈,您这病好得真快。”遮羞布被扯下,
林耀祖彻底撕破脸。“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保安!把这两个白眼狼关进酒窖!
石头留下!”四个保镖冲进来。陆司晨挡在我面前。“我看谁敢。”仅仅四个字。
保镖们硬生生刹住脚。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装不出来。林耀祖心里发虚,
但贪婪战胜了恐惧:“给我上!人打残了算我的!”陆司晨突然笑了。他把石头抛了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