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侯府堂前,一语惊堂悔婚约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暮春。永宁侯府的正堂里,
檀香袅袅,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缠缠绕绕,晕开满室的沉寂。
上首坐着永宁侯沈毅和侯夫人柳氏,两侧站着府里的亲眷,个个敛声屏气,
目光都落在堂中那抹立得笔直的粉色身影上。身影的主人是永宁侯府唯一的嫡女,沈清辞。
年方十七,生得一副绝好的容貌,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若樱瓣,
只是此刻那张娇俏的脸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温婉,反倒满是坚定,
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倔强。而她对面,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名唤谢临渊,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年方二十,容貌清隽,身姿挺拔,
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疏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是沈清辞的未婚夫,今日是两府商定好,敲定二人婚期的日子。靖安侯府是开国勋贵,
世代忠良,谢临渊更是年少成名,十五岁入国子监,十八岁随军出征,立下军功,
如今在朝中任羽林卫中郎将,年少有为,是京中无数名门贵女的梦中情郎。
永宁侯府与靖安侯府是世交,二人的婚约是沈、谢两位侯爷在他们年幼时定下的,
在外人看来,这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
她对这门婚事,半分心意都没有。她性子素来飒爽跳脱,不喜拘束,向往的是策马扬鞭,
看遍世间风景,而不是困在一方侯府后院,相夫教子,做个循规蹈矩的世家主母。更何况,
谢临渊这人,性子冷得像块冰,从小到大,见了她,从未有过好脸色,
连一句温和的话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她的夫君?这些年,她忍了又忍,
如今眼看婚期将近,她再也不想忍了。柳氏看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清辞,
莫要胡闹!今日是和靖安侯府敲定婚期的日子,岂是你任性的时候?谢世子一表人才,
年少有为,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沈毅也沉下脸,声音带着威严:“清辞,
婚约是父辈定下的,岂能说悔就悔?你若敢提悔婚,不仅会让你自己身败名裂,
还会让永宁侯府颜面扫地,甚至影响两家的交情!”两侧的亲眷也纷纷附和,
七嘴八舌地劝着:“清辞姑娘,别傻了,谢世子这样的良人,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是啊,女子一生,不就是找个好夫婿吗?谢世子哪里不好了?”“听你爹娘的话,
别任性了,赶紧给谢世子赔个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胡闹,是被宠坏了,不知好歹。
沈清辞充耳不闻,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谢临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谢临渊,
这门婚事,我不嫁了。”话音落下,整个正堂瞬间鸦雀无声。檀香的烟气还在缓缓升腾,
却仿佛凝固在了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辞,又转头看向谢临渊,
脸上满是惊愕。柳氏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被丫鬟连忙扶住:“清辞!你疯了!
”沈毅气得一拍桌子,红木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杯都震得晃了晃:“逆女!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亲眷们也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声音,
生怕刺激到谢临渊。所有人都以为,谢临渊会怒。以他的身份,他的骄傲,
被一个女子当众悔婚,这是奇耻大辱,他就算不拂袖而去,也定会沉下脸,厉声斥责,
甚至可能当场与永宁侯府割袍断义,让沈家颜面尽失。毕竟,谁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沈清辞自己也做好了应对他怒火的准备,她抬着下巴,直视着他,眼里没有半分退缩。
她知道,今日这事,必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她也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可她不后悔。
与其嫁一个不喜欢的人,困在侯府后院,不如拼一次,哪怕前路艰难,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谢临渊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挺拔的模样,
只是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似乎有了一丝裂痕。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薄唇抿得更紧了,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众人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他发作。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到,那位素来清冷孤傲,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靖安侯府世子,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墨色眼眸里,
竟慢慢蒙上了一层水汽,紧接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清隽的脸颊,
滴落在月白的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滴,又一滴。他没有哭出声,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红了眼眶,泪珠无声地滑落,那副清冷的模样,配上满脸的泪痕,
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让人心头一颤。整个正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连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谢临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谢临渊,哭了?
被沈清辞当众悔婚,这位天之骄子,竟然哭了?柳氏扶着丫鬟的手,愣住了,到了嘴边的话,
硬生生咽了回去。沈毅也瞪大了眼睛,忘了发怒,看着谢临渊,一脸的错愕。
亲眷们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心里都在嘀咕:这是什么情况?
谢世子这是……被气哭了?还是……难过的?而沈清辞,更是彻底懵了。她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红着眼眶,默默落泪的谢临渊,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半天回不过神来。她预想过他的所有反应,怒视、斥责、拂袖而去、甚至动手,
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哭。而且,哭得这么委屈,这么难过。她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谢临渊,我不嫁了你哭什么?”这话一出,
更没人敢说话了。沈清辞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慌乱,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酸。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冷得像块冰的人,竟然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谢临渊听到她的话,
落泪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墨色的眼眸里满是水汽,
还有浓浓的委屈和不解,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东西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只是那眼神,看得沈清辞心里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愧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悔婚,
他不该生气吗?为什么会哭?2 满城风雨,世子情深无人知沈清辞的一句“我不嫁了”,
再加上谢临渊的当众落泪,让永宁侯府的这场定亲宴,彻底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
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被宠坏了,不知好歹,
放着靖安侯府世子这样的良人不要,竟敢当众悔婚,真是胆大包天,
迟早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有人说,谢临渊世子也太可怜了,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竟被一个女子当众悔婚,还委屈得哭了,这得有多伤心啊。还有人说,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谢世子那般清冷的人,怎会轻易落泪?说不定是对沈清辞用情至深,
被悔婚,一时难以接受,才会失态。一时间,京中议论纷纷,永宁侯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前来打探消息的,说情的,看热闹的,络绎不绝。沈毅被气得闭门不出,柳氏整日以泪洗面,
骂女儿任性,毁了自己的一生。而沈清辞,却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心里,
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在正堂,谢临渊红着眼眶落泪的模样,
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和愧疚,总是挥之不去。她实在想不通,谢临渊为什么会哭。为了面子?
可以他的身份,就算被悔婚,也不至于哭吧?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何至于为了她一个不想嫁他的人,委屈落泪?为了情?这更不可能了。从小到大,
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他对她都是冷冰冰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疏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用情至深?想来想去,
她只能归结为,他是被气极了,一时失态,才会落泪。这样想着,她心里的那点愧疚,
便淡了几分。她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打算去城外的庄子上避避风头,顺便也冷静冷静,
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柳氏得知后,气得不行,拦着她不让走:“你还想走?
你把事情闹成这样,现在一走了之,让我们永宁侯府的人怎么在京中立足?
让你爹的脸往哪搁?”沈清辞看着母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娘,我留在府里,
也只是让大家更议论,不如去庄子上避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况且,我也想好好想想,
我的婚事,我的人生,到底该怎么走。”“你的人生?你的人生就是嫁个好夫婿,相夫教子!
”柳氏怒道,“谢世子哪里不好了?你偏要悔婚!现在好了,
全京城的人都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你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嫁不出去就不嫁了,
”沈清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沈清辞,就算不嫁人,靠着永宁侯府,
也能活得风生水起,何必非要找个人将就?”“你!”柳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她,
浑身发抖。沈清辞看着母亲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娘,我意已决,您就别拦着我了。我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等您和爹气消了,我再回来。”说完,她不顾柳氏的反对,带着贴身丫鬟晚晴,坐上马车,
径直出了城。马车驶离京城,一路往城外的庄子而去,沈清辞掀开车帘,
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京城的是非,终于暂时远离了。
晚晴看着自家小姐,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不后悔悔婚吗?谢世子那般好的人,
错过了,多可惜啊。而且,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说您的闲话,您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沈清辞挑眉,“我本就不喜欢他,嫁给他,也是将就,
与其婚后相看两厌,不如趁早悔婚。至于别人的闲话,嘴长在别人身上,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管不着,也懒得管。”话虽如此,她的脑海里,
却又一次闪过谢临渊落泪的模样。那个清冷的人,落泪的样子,竟意外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挥之不去。晚晴看着小姐失神的模样,小声道:“小姐,奴婢觉得,
谢世子好像对您挺上心的。那日在正堂,他被您悔婚,竟哭了,这说明他心里是有您的吧?
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会轻易落泪?”“上心?怎么可能?”沈清辞嗤笑一声,
“他那是被气哭的,不是难过。你想多了。”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丝疑惑。
真的是被气哭的吗?另一边,靖安侯府。谢临渊的住处,静逸轩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谢临渊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玉簪,玉簪是羊脂白玉做的,
雕着精致的莲花,是他多年前,特意为沈清辞打造的。那日从永宁侯府回来,
他便把自己关在了静逸轩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攥着那支玉簪,
眼底的红意,始终未散。靖安侯夫人王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疼得不行,坐在一旁,
红着眼眶劝道:“渊儿,别再难过了。沈清辞那丫头,不识好歹,竟敢悔婚,
我们靖安侯府的儿郎,何愁无妻?娘再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比沈清辞好上百倍千倍的!
”谢临渊充耳不闻,依旧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玉簪,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王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更是难受。她这个儿子,性子素来清冷,不爱说话,从小到大,
从未对谁上过心,唯独对沈清辞,不一样。从年少时,定下婚约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
就只有沈清辞一个人了。只是他性子内敛,不善于表达,又天生带着清冷的气质,
所以每次见到沈清辞,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只能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欢喜。他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她喜欢吃的糕点,
她喜欢玩的玩意儿,她喜欢的颜色,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为她学做她喜欢吃的桂花糕,为她收集她喜欢的琉璃珠,为她在她被人欺负时,
默默出手教训那些人,为她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永宁侯府外,只为确认她平安无事。
这些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沈清辞自己。他以为,只要等到婚期到来,他娶她过门,
他就可以慢慢对她好,慢慢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让她爱上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
她竟会当众悔婚,亲口说出“我不嫁了”这五个字。那五个字,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将他这些年的期待和深情,撕得粉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落泪。不是被气的,是真的难过,是心痛。痛到无法呼吸,
痛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王氏看着儿子手里的玉簪,叹了口气:“渊儿,这玉簪,
你打造了这么久,本想在定亲宴上送给她,结果……罢了,既然她不嫁,这玉簪,就扔了吧,
留着也是徒增伤心。”谢临渊听到这话,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紧紧攥着玉簪,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鼻音:“不扔……这是给她的……只能给她……”王氏看着儿子这般痴情的模样,
心里更是酸楚,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渊儿,你怎么这么傻啊……她都不要你了,
你还想着她……”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将玉簪贴在胸口,像是在感受着什么,眼底的泪水,
又一次滑落。他的清辞,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怎么就不要他了呢?
他到底哪里不好了?他可以改,只要她愿意嫁,他什么都可以改。他可以不再清冷,
他可以学着温柔,他可以陪她策马扬鞭,陪她看遍世间风景,只要她愿意,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她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沈清辞,我不嫁了你哭什么。她的那句话,像一根刺,
扎在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她不要他了。他坐在窗前,从清晨到日暮,
从日暮到深夜,手里攥着那支玉簪,默默落泪,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无人知晓,
这位清冷孤傲的靖安侯府世子,对永宁侯府的嫡女,用情竟如此之深。3 庄子偶遇,
狼狈相遇心微动城外的永宁侯府庄子,建在青山绿水之间,环境清幽,远离尘嚣,
正是沈清辞想要的清净之地。到了庄子,沈清辞卸下了侯府嫡女的枷锁,活得自在又惬意。
每日晨起,伴着鸟鸣起床,去院子里练一套剑法,然后吃着庄子里做的清淡点心,喝着清茶,
看看书,写写字。午后,便带着晚晴,去庄子附近的山林里策马扬鞭,或者去溪边钓鱼,
摸虾,玩得不亦乐乎。没有了京城的是非,没有了父母的唠叨,没有了旁人的议论,
她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只是,偶尔静下心来,
还是会想起谢临渊落泪的模样,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依旧存在。但她很快就会摇了摇头,
将那点情绪抛之脑后,告诉自己,那只是他一时失态,不必放在心上。这日,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沈清辞心血来潮,
想要去山林深处看看,听说那里有一片花海,开得正盛。她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
牵着自己的马“踏雪”,带着晚晴,径直往山林深处而去。踏雪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马,
是沈毅特意为她寻来的,性子温顺,却又极通人性,跑起来速度极快。沈清辞翻身上马,
策马扬鞭,踏雪便撒开四蹄,往前奔去,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心情大好。
晚晴跟在后面,骑着一匹普通的马,喊着:“小姐,慢点!小心前面的路!
”沈清辞回头笑了笑,扬了扬马鞭:“放心,我有数!”说着,她又加快了速度,
踏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山林间穿梭。山林深处的路,有些崎岖,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
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沈清辞正骑得尽兴,突然,前方的路上,
出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踏雪躲闪不及,前蹄猛地绊了一下,沈清辞猝不及防,
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小姐!”晚晴惊呼一声,连忙勒住马,跳下来跑过去。
沈清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皮,渗出血丝,连脚踝都扭了,
疼得站不起来。踏雪站在一旁,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自责。“小姐,
您怎么样了?”晚晴跑到她身边,一脸焦急地扶起她。“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手掌和膝盖擦破了,脚踝扭了。”沈清辞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可脚踝一用力,
就传来钻心的疼,又跌坐回了地上。晚晴看着小姐受伤的样子,
急得快哭了:“这可怎么办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大夫都没有,
而且我们还走了这么远,马车也没跟来……”沈清辞也皱起了眉,心里暗叫倒霉。
她光顾着骑马尽兴,竟忘了让马车跟来,现在摔了伤,连回去的路都走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沈清辞和晚晴同时抬头,
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很快,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身姿挺拔,眉眼清隽,正是谢临渊。沈清辞看到他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永宁侯府的私人庄子,离京城这么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临渊也看到了地上的沈清辞,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擦破皮的手掌和膝盖上,又落在她扭到的脚踝上,墨色的眼眸里,
瞬间闪过一丝焦急和心疼。他蹲下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还没从那日的难过中走出来,眼底也还有淡淡的红意,
却难掩此刻的焦急。沈清辞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近距离地看着他,
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焦急和心疼,心里竟莫名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尴尬:“我没事,不用你管。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见到他。更何况,还是在她悔婚之后。
谢临渊却没有理会她的疏离,伸手想要去查看她的脚踝:“让我看看,扭到哪里了?
严不严重?”“我说了不用你管!”沈清辞抬手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就感觉到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指腹还有一层薄茧,
想来是常年练剑和握兵符磨出来的。被她推开,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焦急和心疼,
慢慢被失落和委屈取代,他看着她,轻声道:“我只是想帮你。”他的声音,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卑微,像是生怕惹她生气。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那点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慌乱和愧疚。她看着他,
他的身上,沾了些许尘土,想来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眼底的红意,
比那日在正堂时,更浓了。他好像,比那日更憔悴了。晚晴看着眼前的场景,
忍不住小声劝道:“小姐,谢世子也是一片好心,您就让他看看吧,您的脚踝肿得都老高了,
再拖下去,怕是会更严重。”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果然肿得老高,
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钻心。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谢临渊见她不再反抗,
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脚踝的肌肤时,
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踝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想要缩回脚,却被他轻轻按住:“别动,我看看。”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安抚,
让沈清辞竟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脚踝。谢临渊仔细查看了她的脚踝,
眉头皱得更紧了:“扭得有点重,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我这里有疗伤的药膏,我帮你涂上。
”说着,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
药膏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清香。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脚踝上,动作轻柔,
生怕弄疼她。药膏凉凉的,涂在红肿的脚踝上,瞬间缓解了不少疼痛,舒服了很多。
沈清辞看着他低头为自己涂药膏的模样,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
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清隽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反倒多了几分温柔。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心里那点一直存在的疑惑,
又一次冒了出来。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对她无意,为何会在她悔婚后,委屈落泪?
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山林里?为何会对她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翼翼?若是对她有意,
为何从小到大,对她总是冷冰冰的,连一句温和的话都没有?她看不懂他,也看不透他。
涂完药膏,谢临渊又拿出干净的布条,轻轻为她包扎好脚踝,
然后又查看了她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用同样的药膏,为她涂上,包扎好。全程,
他都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没有说一句话,却用行动,表达了所有的关心。做完这一切,
他才抬起头,看向她,墨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担忧:“现在好点了吗?能不能站起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尝试着站起来,脚踝还有点疼,却比之前好多了,能勉强走路了。
“好多了,谢谢你。”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谢谢,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谢临渊听到她的谢谢,
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抹笑容,很淡,却很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清冷,
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沈清辞看着他的笑容,竟一时看呆了。她从未见过他笑,原来,
他笑起来,竟这么好看。4 山林同行,点滴温柔破心防沈清辞的脚踝虽已涂药包扎,
却仍不能剧烈活动,连走路都只能慢慢挪,更别说骑马了。晚晴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
急道:“小姐,这可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啊?踏雪虽然温顺,可您现在这样,
也骑不了马啊。”沈清辞也皱起了眉,心里暗叫倒霉,早知道就不这么冒失,
跑到山林深处来了。就在这时,谢临渊开口了,语气依旧温柔:“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的马比较稳,你坐在我的身后,我带你回去。晚晴姑娘,你骑沈姑娘的马,跟在我们后面。
”沈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就好。
”她实在不习惯和他靠得这么近,更何况,还是坐在他的身后,共乘一骑。
“这里离庄子还有很远的路,你脚伤了,慢慢走回去,会加重伤势的。”谢临渊皱起眉,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担忧,“听话,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