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废柴离婚后,红旗车来接我当总工

嫌我废柴离婚后,红旗车来接我当总工

作者: 六六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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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嫌我废柴离婚红旗车来接我当总工是作者六六斤的小主角为沈清赵红本书精彩片段:主角赵红梅,沈清,沈总工在年代小说《嫌我废柴离婚红旗车来接我当总工》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六六斤”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45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01:00:1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嫌我废柴离婚红旗车来接我当总工

2026-02-06 02:49:46

全县农业机械化誓师大会上,李建国捧着烫金奖状,享受着万众欢呼。

他鄙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满身油污的我。“离了婚还死皮赖脸跟来?滚远点,

别脏了我的大红花!”我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用棉纱擦去指尖的黑机油。就在这时,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红旗轿车撞开人群,急停在主席台前。下来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

那是教科书上才有的泰斗级人物。

李建国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伸手:“欢迎省领导莅临指导……”谁知老专家一把推开他,

径直冲到我面前。他颤抖着握住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热泪盈眶。“沈总工,国家需要您。

”1.我把李建国换下来的裤子拎起来,习惯性地翻了翻裤兜。不是为了找钱。

是为了找证据。果然,指尖触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着灶膛忽明忽暗的火光,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加绒真皮驾驶手套,一双,五元。”“大白兔奶糖,两斤,三元。

”总计八元。我捏着纸条的手指有些发僵。昨天半夜我发高烧,烧得牙齿打颤,

求他去卫生所给我买退烧药。他说家里没钱了。原来钱都在这儿。变成了别人手上的皮手套,

和嘴里的甜味。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一股子劣质烟味。李建国回来了。

他一脚踢开厨房的门,带进一股冷风。“饭做好了没?磨磨蹭蹭的,养你有什么用?

”我没回头,把那张小票平铺在膝盖上。“钱哪来的?”李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了我腿上的纸条。他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几步跨过来,一把扯走那张纸。

“翻老子裤兜?沈清,你这手脚不干不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那是我的医药费。

”我扶着灶台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因为高烧,视线有些模糊,

但我还是看清了他脸上那种理直气壮的鄙夷。“你那是富贵病,娇气!”李建国啐了一口,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案板上。“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签了吧。”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那个高中毕业的村支书女儿赵红梅之手。

“红梅马上就是公社唯一的拖拉机手了,这双手是要握方向盘的,金贵着呢,不能冻着。

”李建国一边说,一边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皮夹克下摆。“不像你,除了烧火做饭,

还能干什么?”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年前,我为了他放弃回城指标,留在这个穷乡僻壤。

现在,他为了攀高枝,拿我的救命钱去讨好别的女人。“我不签。”我声音很轻,

但字字清晰。“除非把那八块钱还我,那是为了给你妈看病,我卖了钢笔攒下的。

”李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还你?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脸要钱?”他冷笑一声,

把那张购物小票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灶膛里。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团,

也映亮了他眼底的狠意。“沈清,原本想给你留点体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哭喊。“建国哥!

建国哥救命啊!”是赵红梅。李建国脸色一变,转身冲了出去。我站在原地,

看着灶膛里那点还没烧尽的纸灰。门外不仅仅是哭声,还有重物撞击木门的闷响。不是敲门,

是砸。2.门是被踹开的。木屑炸了一地。赵红梅冲了进来,

那一身红底碎花的棉袄扣子都错着位。她双手捂着平坦的小腹。“建国哥!就是她!

她在屋里扎小人咒咱们的孩子!”李建国紧跟其后,脸色铁青。“沈清,你这个毒妇!

”他大步跨过门槛,抬手就是一推。我发着烧,脚下虚浮,腰撞在灶台尖角上。钻心的疼。

冷汗下来了。我盯着他,又看了看捂着肚子乱叫的赵红梅。“扎小人?”我扶着灶台冷笑。

“赵红梅,搞封建迷信可是要游街的。你想去革委会走一遭?”赵红梅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平日里的“受气包”竟然长了牙。“哎哟……我的肚子……”她身子一软,

顺势倒进李建国怀里。李建国一把搂住她,扬起巴掌。那只手粗糙、发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沈清!红梅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让你偿命!”这就是我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

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碎了。我转身抓起炕尾那件破了三个洞的旧棉袄。那是我的“寿衣”。

也是我的战袍。里面缝着那台拖拉机的全套设计图纸。“收拾包袱滚蛋?”李建国一脸嫌弃。

“这破烂也就是你当个宝。赶紧滚!”“我不走。”我把棉袄裹紧,手指扣住腋下的内衬。

“这房子有我的一半。”“反了你了!”李建国抄起扫帚。

“突突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像惊雷滚过。地皮都在颤抖。李建国僵住了。“拖拉机!

县里拨下来的拖拉机到了!”他扔下扫帚,拉起赵红梅就往外跑。“快!去接大宝贝!

”眨眼间,院子里的人跑得干干净净。我深吸一口气,裹紧破棉袄跟了出去。

村口围得水泄不通。那台红色的“东方红-X”停在路中央,像头傲慢的怪兽。

李建国挤在最前面,手在引擎盖上摸了又摸。“真气派!以后这就是咱们大队的命根子!

”赵红梅挺着并不显怀的肚子,站在轮胎旁。“某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东西吧?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建国哥说了,这副驾驶只有我配坐!

”那个姓王的技术员站在驾驶座上,挥舞着扳手。“都离远点!进口部件,

弄坏了你们赔不起!”我站在下风口。刺鼻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声音不对。

“突——突——咳——突——”节奏乱了。进气阀积碳,闭合不严。

更致命的是那极其细微的金属撞击声。连杆轴瓦磨损了。

王技术员还在吹嘘:“这一脚油下去,能顶十头牛!”李建国点头如捣蒜。

我盯着排气管冒出的蓝烟。这是烧机油。如果不马上停机检修……“王工,让我试试?

”李建国搓着手讨好。王技术员递过摇把。“动作要猛!”李建国接过沉甸甸的铁摇把,

满脸通红。他环视四周,目光挑衅地落在我身上。“沈清,看好了!这就是咱俩的差距!

”他挥了挥铁棍。“你就在泥里烂着吧,老子要上天了!”他把摇把插进启动孔。猛地一压。

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金属疲劳的哀鸣,比指甲刮黑板还刺耳。我没理会他的挑衅。

目光死死盯着剧烈震颤的油底壳。三天。最多三天。这台被他们供上神坛的机器,

就会变成一堆废铁。3.三天。这是我对机器寿命的预判。但我的身体比机器先垮了。

高烧四十度。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李建国正在镜子前抹发蜡。一边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股刺鼻的劣质香精味,

熏得我想吐。“建国。”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嗓子像吞了一把粗沙砾,

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给我拿两块钱,我去趟卫生所。”李建国动作没停。

他正对着镜子调整那件的确良衬衫的领口。“钱钱钱!我是去干革命工作,哪来的钱?

”我盯着他的背影。“我枕头底下那五块钱呢?”那是我的卖命钱。是我攒下来应急的。

李建国动作一顿。他终于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嫌弃。“红梅手冷,

我看那钱正好够买个暖手宝,借给她用了。”借?拿老婆的救命钱,

去讨好那个穿着我睡衣的女人。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个像样的。我笑出了声。肺部一阵剧痛,

咳得直不起腰。“李建国,那是我的药钱。”“死不了!”李建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不耐烦地摆手。“别在这儿晦气。今天县里领导来视察,我得去预热机器。

你要是敢去现场闹,我打断你的腿。”他大步走到门口。看见我搭在门把上的那件破棉袄。

那是我唯一的冬衣。虽然破,但里面缝着我的命根子。李建国皱起眉。

两根手指捏起棉袄的一角,像捏着一只死老鼠。随手往地上一扔。

“以后别把这种破烂挂门口,丢我的脸。”砰。门关上了。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

夹杂着雪花。我费力地挪下床。捡起地上的棉袄。上面沾了灰,还有一股他身上的发蜡味。

但我闻到了更深处的味道。机油味。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机油味,

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不熬了。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裹紧棉袄,

一步一挪地走出家门。雪下得很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大队部里热火朝天。

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全是白雾。隔着玻璃,我看见李建国正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横飞。

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这拖拉机啊,就得听我的!油门踩多深,离合怎么松,那都是学问!

”赵红梅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个崭新的暖手宝。红色的绒布,还没拆封。

那是用我的血汗钱买的。她依偎在李建国身边,一脸崇拜。我推开门。冷风灌进去。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呦,沈知青?”赵红梅故意拔高了嗓门。那声音尖细,

刮着人的耳膜。“不在家躺着,跑这儿蹭暖气来了?建国哥不是让你养病吗?

”李建国脸色瞬间黑了。他大步走过来,扬起手。“滚回去!谁让你来的?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没躲。径直走到大队支书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签字。”屋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支书愣住了。李建国瞪大了眼,

看清了纸上的字。“离……离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就要撕那张纸。

“沈清,你发什么疯?”“别动。”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另外两份,我已经寄给县妇联和知青办了。撕了这张,还有两张。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

影响你当拖拉机手,你就撕。”李建国的手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威胁我?

”“是通知。”我盯着他的眼睛。“李建国,这婚,今天必须离。”“反了!反了!

”人群里窜出一个干瘦的身影。李母跳了起来,手里的瓜子皮狠狠砸向我。“建国,签!

早就该把这不下蛋的母鸡赶出去了!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敢提离婚?”她冲到桌前,

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知青!白眼狼!

我儿子现在出息了,是技术员了,她这种废物配得上吗?”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沈清这也太不知好歹了。”“李建国现在可是红人,这时候离婚,是不是傻?

”“估计是烧糊涂了。”李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杆挺直了。他冷笑一声,抓起笔。“行,

沈清,这可是你自己提的!别到时候哭着求我回来!我告诉你,离了这个门,

你连讨饭都找不到地儿!”唰唰几下。名字签好。纸被甩在我脸上。“滚吧!净身出户!

我家的一针一线你都别想带走!”我接住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伸出手。

摊在他面前。“婚离了,账还没算。”李建国一愣。“什么账?”“嫁妆手表,上海牌的,

你拿去卖了六十。”“我父亲寄来的抚恤金,四十。”“这三年我在生产队的工分,

折合一百二。”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一共两百二。抹个零,给两百。”李母尖叫一声,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放屁!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钱!你吃我的住我的,

还没找你要伙食费呢!没门!一分钱都没有!”她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挠我的脸。

指甲里全是黑泥。我侧身避开。看着支书。“支书,如果不给也行。我现在就去县里找领导。

我就去问问,大队评选的先进个人,是怎么挪用老婆救命钱搞破鞋,

又是怎么霸占知青财产的。”“你敢!”李建国慌了。他最在乎那个“先进个人”的名头。

支书敲了敲烟袋锅,磕出一堆火星子。脸色难看。“建国,给钱。别让大队跟着丢人。

”“我现在没钱!”李建国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买了烟酒去疏通关系,兜里比脸还干净。

“没钱?”我笑了笑。指了指窗外村西头的方向。“那就用东西抵。”李母警惕地护住口袋。

“你要啥?家里的粮食你想都别想!”“那个废弃的牛棚,归我。”我指着那个方向。

“再加五十斤粗粮。两清。”全场哗然。赵红梅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牛棚?沈清,

你脑子真的烧坏了吧?那地方四面透风,乞丐都嫌弃,你要住那儿?”村民们也指指点点。

“那棚子荒了好几年了,听说还不干净。”“这沈知青是真疯了。”在我眼里。

那不是破棚子。那是自由。是我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堡垒。“行!给你!

”李建国像是生怕我反悔,赶紧答应。那种破地方,白送都没人要。“妈,把钥匙给她!

再给她装一袋红薯面,让她滚!”李母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在地上。

又指使人提来一袋子发霉的红薯面。“拿着滚!以后死在外面也别来求我们!

”我弯腰捡起钥匙。提起那袋发霉的面粉。很沉。但我心里轻快。走出大队部的时候,

雪下得更大了。身后传来李建国和赵红梅肆无忌惮的笑声。“傻了吧?要个破牛棚能干啥?

”“离了男人,看她怎么活!估计撑不过三天就得回来跪着求咱们。”风雪里。

远处突然传来拖拉机启动的声音。突突突。声音很响,在大雪中传得很远。我停下脚步。

侧耳听了听。那声音不对。比刚才更沉闷,像是喉咙里卡了浓痰。紧接着。“咔哒”。

一声脆响。夹杂在一片突突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瞒不过我的耳朵。

那是连杆撞击缸壁的声音。是金属疲劳断裂前的哀鸣。我裹紧棉袄,没回头。不用三天。

李建国,你的好日子,到头了。4.我是被饿醒的。那袋红薯面长了毛,吃了得拉肚子。

我从怀里掏出昨晚在知青点顺手捡回来的废铁。一台熊猫牌601型收音机。

这是男知青赵刚扔的,说是县里师傅都判了死刑。我花五毛钱买了下来。

我找了块瓦片撬开后盖。震荡线圈脱焊,可变电容受潮。这种毛病,

放在省农机院也就是入门级的考题。没有电烙铁。我把几根火柴并在一起点燃,

烧热一根粗铁丝。“滋啦”一声。焊点凝固。手指在旋钮上一转。“东方红,

太阳升……”激昂的女声清晰传出。半小时后,隔壁公社黑市。那台五毛钱的废铁,

变成了两斤五花肉和十块钱现金。买主是个倒爷,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直问我是哪路神仙。

我没接话。在这个年代,技术就是硬通货。回到牛棚,我架起几块砖头。五花肉切成麻将块,

直接煸炒出油,加水炖煮。霸道的肉香顺着门缝钻出去。在这个常年不见荤腥的村里,

这味道就是引信。“砰!”破木门被一脚踹开。李建国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吞口水的赵红梅和那个恶婆婆。他们手里的碗里,盛着清汤寡水的红薯粥。

我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李建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沈清!你哪来的肉?!

”李母尖叫着扑过来,“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我就说你个扫把星没安好心!

”赵红梅也酸溜溜地开口:“建国哥,这肉得没收,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那只粗糙的大手伸向我的瓦罐。我没动。手里多了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柴。往瓦罐前一横。

“不怕烫瞎爪子,你就拿。”赵红梅吓得缩回手。李建国脸色铁青:“沈清,你老实交代,

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咽下嘴里的肉。软糯,香甜。“收音机修好了,

卖了二十块。”我抬眼看他:“原来脑子真的能当饭吃。不像某些人,只有一身蛮力。

”李建国愣住了。那台收音机他也见过,那是真废铁。“你……你会修那个?”“滚出去。

”我扔了一根骨头在脚边。那是喂狗的动作。“别耽误我吃饭。”李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被李母硬拽走了。世界清净了。我把肉汤拌进饭里,吃得干干净净。吃饱了,

才有力气打仗。远处,拖拉机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沉闷,像是破风箱。

李建国为了显摆,还在开。我拿出那本泛黄的德文笔记。翻到发动机剖面图那一页。

拿起一支红笔,在第三气缸的连杆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叉。这就是明天的死刑判决书。

5.天还没亮。“砰!”本来就只挂着半个合页的门板,这回彻底遭了殃,斜斜地倒在地上。

李母冲进来。那鼻子耸动着,像只闻见肉味的猎狗。“钱呢?剩下的钱呢?”她连鞋都没脱,

直接跳上我的草铺,枯树皮似的手往被褥底下疯掏。“没良心的丧门星!

建国马上就要开大车了,你不把钱拿出来给他置办行头,自己躲在这吃独食?”她一边骂,

一边把稻草扬得满屋都是。“也不怕折寿!”我坐在墙角的草堆上,

慢条斯理地扣好棉袄扣子。图纸就缝在腋下的夹层里,她摸不到。“花完了。”“花完了?

”李母的动作停住了。她猛地转过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敢骗我?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指甲直冲我的脸。我顺手抄起枕边的镰刀。

生锈的铁片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刀尖指着她的鼻尖。“再往前一步试试。

”我盯着她的脖子,手很稳。“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以赌一把,是你的爪子快,

还是我的刀快。”李母硬生生刹住脚。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那是被吓的。“呸!疯婆子!

”她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浓痰。“你给我等着!等明天誓师大会,建国拿了先进,

成了公家人,有你跪着求我们要饭的时候!”她骂骂咧咧地走了。临出门,

顺手顺走了门口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盆。日头升到头顶。大队长派了活,挑大粪。

他特意指了指离大路最近的那块地,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我挑着担子走在田埂上。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突突突——”黑烟滚滚,像一条黑龙。

那台东方红拖拉机像头失控的野牛,从大路上呼啸而过。路边的社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乖乖,这就是拖拉机啊!”“看那大轮子,比我家磨盘还大!

”“老李家这回是真抖起来了,祖坟冒青烟啊!”“听听这动静,跟打雷似的,真带劲!

”李建国戴着墨镜,腰杆挺得笔直。赵红梅坐在挡泥板上,挥舞着那块红手绢,

像个得胜的将军夫人。看见我,李建国一脚刹车。“哐当!”拖拉机剧烈抖动,

发出一声骨头错位般的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哟,这不是沈知青吗?

”赵红梅夸张地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风。“真臭啊。建国哥,快开走吧,

别把咱们的新车熏坏了。”李建国摘下墨镜,满脸得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看一只蝼蚁。“沈清,看见了吗?我是开机器的,你是挑大粪的。

咱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周围社员围过来,满眼都是羡慕。“建国这娃有出息啊。

”“沈清这回肠子都要悔青了吧。”我放下担子。没理会那些嘲讽,

目光死死盯着拖拉机的排气管。那里的烟色不对。蓝黑相间。“三档换四档没踩离合。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清晰。“还有,

听见那声‘哒哒’的脆响了吗?”李建国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挑大粪的教我开拖拉机?

大伙听听,这是不是笑话?”他指着排气管:“那是马力足的声音!你也配懂?

”赵红梅也跟着笑,笑得花枝乱颤:“她是嫉妒疯了,想坐车想疯了吧。

”“那是连杆撞击缸体的声音。”我看着李建国,像看一个死人。“间隙已经超过极限了。

再这么开下去,不用等明天,今晚你就得哭。”“闭嘴!”李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少在这乌鸦嘴!这可是西德进口技术的机器!你懂个屁!”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一股浓烈的黑烟喷了我一脸。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未燃烧充分的柴油味。

拖拉机咆哮远去。留下一地哄笑和飞扬的尘土。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看着地上那一小滩乳白色的液体。那是机油乳化后的颜色。冷却水混进机油了。缸垫呲了。

傍晚收工。我经过大队部停车场。那台东方红被红绸布盖着,像个待嫁的新娘。

李建国正拿着毛巾擦轮胎,周围围了一圈人听他吹嘘。“县长明天还要让我讲话呢!这车,

除了我谁也开不走!”我站在阴影里。听着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咔。咔。

那是金属疲劳的哀鸣。它在求救,但它的主人只想榨干它最后一点价值。我转身回牛棚。

刚把图纸藏好,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不是敲。是砸。像是要把门板砸碎。“沈清!

你给我滚出来!”李建国的声音气急败坏,透着一股疯狂。我没动。坐在草堆上,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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