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第一会议室的大门时,李昊正意气风发地在白板上写下我的名字。“搞定这个女人,
我的首付就有着落了。”他转过身,向台下的面试官们传授着“杀猪盘”的经验。
“只要让她产生容貌焦虑,这蠢货什么都愿意听我的。”台下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李昊看到我,脸色骤变。“沈曼?你怎么进来的?”他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我。
“这是沈氏集团的高管会议!你个穷鬼想害死我吗?赶紧滚!”我侧身避开他的脏手。
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董事长席位,缓缓落座。对着目瞪口呆的他,我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上来抓人。”1."这只龙虾死了,换一只。"李昊把菜单摔在桌上,
眼神却越过服务员,直勾勾地盯着我。"沈小姐,别怪我说话直。这澳洲龙虾就像女人,
新鲜的时候才值钱。过了保鲜期,就像你身上这件过季的风衣,打折都没人要。
"我缩了缩脖子,手指局促地抓着衣角。指尖触碰到内袋里那块红色的布料。
那是闺蜜跳楼那天穿的裙子,我剪下一角,贴身带着。三年了。"听说……这儿很贵。
"我小声说。“别紧张。”李昊往真皮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今天算我扶贫。毕竟像你这种大龄剩女,以后也没机会进这种餐厅了。”我低着头,
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扶贫?戴着一块拼单租来的假劳力士,扶贫身价百亿的我?
“那……是你请客吗?”我试探着问。李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意味深长。
“沈小姐,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既然要组建家庭,谈钱就俗了。”他说着,
顺手把手机立在餐巾盒旁。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脸。“稍等,回个客户消息。”他点亮屏幕,
理了理鬓角。手机屏幕没有熄灭。白色的弹幕在一行行向上滚动。这就是那个大龄剩女?
长得一副好骗的样子,昊哥稳了。这就是那个三十岁还在相亲的赔钱货?
我的视线凝固在屏幕上。原来不是回消息。是直播。李昊并不知道我已经看清了屏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一个八度,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沈小姐,其实看着你,
我挺心疼的。”“心疼?”我端起柠檬水,借着杯沿挡住眼神。“女人过了三十,
就像超市晚上八点后的打折水果。”他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廉价的悲悯,“就算口感还在,
也没人愿意原价买单了。”我看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吐着裹了糖衣的砒霜。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他敲了敲桌子,“你得认清自己的残值。
能遇到我这样优质的潜力股,是你最后上岸的机会。”“你说得对。”我放下杯子,
诚恳地点头,“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了。”桌布下,我的拇指划开手机屏幕。
置顶联系人:特助林森。我盲打了一行字:查个人。李昊。坐标兰亭餐厅。
我要他的全部底细,现在的。点击发送。李昊见我低眉顺眼,眼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所以,为了表示你的诚意,
今天的这顿饭……”掌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短促,有力。特助的回复向来快得惊人。
我点开屏幕。没有废话,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入职申请表的截图。右上角的证件照里,
李昊笑得油头粉面。而职位一栏赫然写着:沈氏集团市场部实习生。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李昊。”“怎么,想通了?”他挑眉,以为即将得手。“想通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这顿饭,一定让你吃得难忘。
”2.我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实习生。还是个试用期的。更有意思的是,
沈氏集团的市场部入职门槛是硕士起步,且必须有两年大厂经验。而李昊的简历上,
那个野鸡大学的本科文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通过简历筛选的样子。除非,
有人给他开了后门。我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柱,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滔滔不绝的男人。“沈小姐,
你在听吗?”李昊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声音提了八度。“在听。”我眨了眨眼,语气温顺,
“你刚刚说到沈氏集团的企业文化。”提到这个,李昊瞬间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板,
把那条印着大Logo的爱马仕领带大概率是A货往外扯了扯。“我们沈氏,
讲究的是狼性文化。”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虽然我才进去不久,
但因为业务能力强,已经被列为核心管培生了。你知道什么是管培生吗?
就是未来的高管预备役。”李昊一边说,一边拿起刀叉,对着那只刚上桌的波士顿龙虾下手。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
避开飞溅的酱汁。“那是挺厉害的。”我配合地发出惊叹,“听说沈氏的董事长是个女的,
很凶?”“害,你说沈董啊。”李昊把一块沾满酱汁的虾肉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外界都传她是灭绝师太,其实也就是那回事。上周开高层会议,
她还特意点名表扬了我的方案。”我挑眉。上周?上周我在欧洲谈并购案,开会的是副总。
而且,高层会议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实习生旁听了?“是吗?她表扬你什么了?
”我饶有兴致地追问。李昊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脸上挂起那种只有骗子才有的自信笑容。“涉及商业机密,不能细说。总之,沈董很看重我。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找个顾家的女人。”他放下刀叉,用餐巾随意抹了抹嘴,
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沈曼,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来了。
PUA虽迟但到。“你虽然长得还行,但毕竟三十了。在婚恋市场上,这叫‘不良资产’。
而我,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是典型的‘增值资产’。”他伸出手,
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晃得人眼晕。绿水鬼。目前二级市场炒到了十几万。
我把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安静的餐厅里,我甚至能听到那块表发出的“咔哒、咔哒”声。
声音沉闷,像是齿轮咬合不畅。真表机芯是静音的。更离谱的是表扣。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磨损,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铁皮底色。镀金工艺太差,
连汗水都扛不住。典型的广州站西路出品,拼单价大概不超过三百。“所以呢?
”我看着那块掉色的表,淡淡地问。“所以,为了平衡这种价值不对等,结婚后,
你的工资卡得上交给我妈保管。”李昊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我妈是过日子的人,会理财。你那点工资,放在自己手里也是乱花,不如交出来,
作为家庭的备用金。至于房产证……”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表情。
“现在的房子得加我的名字。这也是给你一个保障,证明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不嫌弃你的年纪。”我差点笑出声。要我的钱,要我的房,还要美其名曰“不嫌弃”。
这算盘打得,我在欧洲都能听见响。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特助林森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沈总,已查实。李昊是靠人事部副总监王强进来的,王强是他远房表舅。另外,
他现在正在某手平台直播,直播间ID:昊哥带你飞。
目前的标题是——《挑战拿下那个身价千万的极品剩女》。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滑动。
点进直播间。画面正对着我。虽然角度隐蔽,只拍到了我的下半张脸和上半身,
但那只龙虾却拍得清清楚楚。弹幕刷得飞快:卧槽,这女的吃相还可以啊,
不像是昊哥说的饿死鬼。楼上的懂什么,这是装的!昊哥说了,这种老女人最会伪装。
昊哥威武!让她交工资卡!不交就让她滚!这龙虾看着真馋人,也就是昊哥大气,
请这种赔钱货吃这么好的。坐等老女人破防,快进到痛哭流涕求收留。
在线人数:3500人。李昊并不知道我已经进了他的直播间。他还在那里夸夸其谈,
唾沫横飞。“沈曼,做人要有格局。你现在牺牲一点经济自主权,
换来的是我这样一个潜力股的终身承诺。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他身子前倾,
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诱导性的语气。“只要你答应这些条件,咱们明天就能领证。
以后我在沈氏步步高升,你也就是官太太了。这种阶级跨越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油光、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男人。
又看了看那两只已经被他啃得七零八落的龙虾壳。“李昊。”“嗯?”他以为我被说动了,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刚刚说,你在沈氏是核心管培生?”“对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沈氏集团有一条铁律吗?”李昊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什、什么铁律?
制度那么多,我哪能背得全。
”“沈氏员工手册第八条:凡是利用公司名义在外招摇撞骗、损害公司形象者,
不仅会被开除,还要追究法律责任。”我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配菜的西蓝花,送进嘴里。
“而且,沈氏的人力资源系统,是全网联网的。任何有不良征信、巨额债务的人,
连面试那一关都过不了。”李昊的脸色僵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往桌下缩了缩,
似乎是想挡住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正连着直播。“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有些恼羞成怒,“我是凭实力进去的,跟那些没关系!”“是吗?”我放下刀叉,
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既然你实力这么强,那这顿饭,你应该不会吝啬吧?”我抬手,
打了个响指。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立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真皮账单夹。
“先生,女士,二位是用餐完毕了吗?”李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账单夹,
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只龙虾的残骸上。“咳……那个……”他开始摸口袋。
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动作浮夸,演技拙劣。“哎呀,坏了。”李昊皱着眉,
一脸懊恼地拍了拍大腿:“我钱包好像落车上了。手机……手机怎么也没电了?
”他举起那个其实还有80%电量、正在后台运行直播软件的手机,
在我面前晃了晃黑屏的界面。“沈曼,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先垫一下?回头我转你。
”说着,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服务生递过来的账单。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服务生保持着职业假笑,将账单轻轻放在桌子中央。“先生,一共消费四千八百六十元。
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那个数字,像一记耳光,清脆地响在空气里。
李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李大高管,
你该不会是想逃单吧?”李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谁……谁逃单了!我是那种人吗?”他指着我的鼻子,
声色俱厉,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沈曼,你什么意思?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斤斤计较?
这就是你的诚意?”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声四起。直播间里,
恐怕现在更是热闹非凡吧。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眼神逐渐变冷。“我的诚意?
”我伸出手,指尖按在那个黑色的账单夹上,轻轻往前推了一寸。“我的诚意很贵,
你付不起。”就在这时,服务生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虽然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这一桌显得格外清晰。“前台呼叫,前台呼叫。保安请注意,
刚才有一位穿蓝色西装的男士,在停车场刮蹭了一辆宾利,
监控显示他往餐厅方向跑了……”我瞥了一眼李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宝蓝色西装。李昊的腿,
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3.服务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李昊身上,
尤其是他那件蓝色的西装。“先生,请问您的车牌号是……”“不是我!
”李昊几乎是跳起来反驳,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蓝色西装?
穿蓝色西装的人多了去了!你们这是污蔑!我要投诉!”他一边吼,
一边下意识地把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往袖口里缩。那动作太拙劣了。我瞥了一眼那把钥匙,
上面挂着“神州租车”的钥匙扣,虽然被他用手指挡住了一半,
但那个鲜艳的橙色Logo还是露出了马脚。我也没拆穿,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行了,别转移话题。”我指了指桌上的账单,“先把单买了吧。既然不是你刮的,
你怕什么?难道李大高管连这点钱都付不起?”李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谁说我付不起?我只是……”他开始在口袋里摸索。
左边摸完摸右边,上衣摸完摸裤子。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他的额头上,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把那抹了半斤发胶的鬓角都弄湿了。“哎呀,”他突然一拍大腿,
语气夸张地叫道,“你看我这记性!钱包落车里了!”“那就去拿啊。”服务员微笑着说,
但身体却微微前倾,挡住了他的去路。“我……我手机也正好没电了。
”李昊举起刚才还在直播的手机,黑着屏晃了晃,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清,“沈曼,
你先垫上。回头我让财务直接转你公账,还能给你算点利息。”我差点笑出声。
这时候了还不忘装公司高管。“没带钱,也没带卡,手机还没电。”我支着下巴,
语气凉凉的,“李昊,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少废话!”李昊恼羞成怒,
压低声音吼道,“是不是想以后过日子?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赶紧付了!
别让我在外人面前丢面子!”这就是他的逻辑。面子是他自己的,钱是别人的。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刺眼,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服务员已经按住了对讲机:“保安,
麻烦来一下A区……”李昊彻底慌了。要是真把保安招来,查实了刮蹭宾利的事,
再加上吃霸王餐,他这“高管”人设当场就得崩,搞不好还得进局子。差不多了。
我也没兴趣真的跟他在派出所过夜,那样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他在全公司面前社死,
而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行吧。”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我的百夫长黑金卡,全球限量,无限额度。在递给服务员的一瞬间,
我巧妙地用手指遮住了卡面上的运通标志和那圈繁复的花纹,只露出黑色的底色。
“刷这张吧。”服务员接过卡,眼神微微一变。作为这种高档餐厅的资深员工,
她显然认出了这张卡的重量。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服务员是个聪明人,立刻收敛神色,双手接过,转身去刷卡。
“滴——”支付成功的单据打印声传来。李昊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椅子上。“这就对了嘛。”他接过服务员递回来的卡和单据,
随手扔给我,根本没细看。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那辆被刮蹭的宾利。“沈曼,算你识相。
”他抹了一把汗,眼神闪烁。“这卡……是你们公司的加油卡吧?我就知道,
你们这种行政岗位,也就这点油水。”他自顾自地找了个理由,完全不需要我解释。
在他眼里,我这种“底层”,怎么可能掏得出黑金卡。“嗯,公司福利。”我顺着他的话,
收起卡片。“啧,果然是爱占小便宜。”他鄙夷地撇撇嘴,站起身,“走,赶紧走。
这地方晦气。”他大步往外走,经过前台时,特意把衣领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生怕被保安认出来。走出餐厅大门,夜风有点凉。李昊似乎为了找回刚才丢失的场子,
特意抬起左手腕,假装看时间,实则是在展示那块金灿灿的手表。“哎,
刚才差点让那破桌角把我的绿水鬼给磕了。”他心疼地吹了吹表盘,眼神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等着我的惊叹。“这可是我托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专柜价十二万,还得配货。
”我瞥了一眼那块表。路灯下,表扣处的掉漆更加明显了,露出一块黑色的斑点。“是吗?
”我凑近看了一眼,“这表扣怎么掉色了?瑞士工艺这么环保?”李昊脸色一僵,
迅速放下袖子遮住手表。“你不懂,这是复古做旧工艺!算了,
跟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说不通。”他转过身,打量着我。
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棵并不新鲜但胜在便宜的大白菜。刚才那一单四千八,
虽然在他眼里是“公司福利”,
但也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也许是个有点路子、并且愿意为他花钱的傻女人。这种猎物,
最适合用来填他那八十万的高利贷窟窿。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黏腻、贪婪,
那种算计的光芒在眼底闪烁。“沈曼,”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感,
“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也没什么品位,但刚才表现还算听话。”他顿了顿,向我走近一步,
身上那股劣质古龙水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我决定了,给你一个机会。
”我忍着反胃的冲动,挑眉:“什么机会?”李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走,
带你去见我妈。”4.李昊所谓的“带我去见家长”,
其实是把我塞进了那辆租来的保时捷副驾,然后把手机架在了中控台上。视频接通,
屏幕里挤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背景是贴满大红福字的掉皮墙壁,还有嘈杂的麻将声。“妈,
这就沈曼。”李昊调整了一下角度,像是展示一件刚淘来的打折商品,“三十了,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胜在听话。”老太太那双三角眼隔着屏幕把我从头扫到脚。“三十?
那不是烂白菜了吗?”王翠莲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刮黑板。“昊子,
你怎么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捡?咱家可是三代单传,这种老女人能生出儿子吗?
”李昊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妈,您别急啊。沈曼虽然条件差了点,
但人家愿意改。我都跟她说好了,进了门就守咱家的规矩。”“规矩?”王翠莲冷哼一声,
把手里的麻将牌重重拍在桌上,“既然进门,就得懂事。彩礼我们家是一分不出的,
这年头只有傻子才给倒贴货花钱。还有,听说她在什么大公司上班?”李昊点头:“对,
还是个小领导呢。”“那正好。”王翠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工资卡必须上交,由我统一保管。女人手里不能有钱,有钱就变坏。还有她名下那套房子,
赶紧把你的名字加上去。那是我们李家的保障。”我坐在副驾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但我忍住了。我调整出最卑微的表情,声音细若蚊蝇:“阿姨,这……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王翠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不合适你就滚!
想嫁进我们李家的黄花大闺女排到了村口,你一个二婚年纪的破鞋,还敢跟我谈条件?
”“妈,您消消气。”李昊假模假样地唱起了红脸,“沈曼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会好好教她的。”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车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李昊转过头,
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他伸手想要拍我的大腿,被我借着拿水的动作躲开。“看见没?
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他点了一根烟,烟灰直接弹在车内地毯上——反正车不是他的。
“我妈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也是为你好。你把钱交给我妈管,省得你乱花。至于房子加名,
那是给你安全感,证明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全是算计:“沈曼,
别不知好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我这个店了。”不知好歹?我看着他那副嘴脸,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特助发来的邮件。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附件,标题是《李昊-背景调查报告》。我当着他的面点开。
第一页就是一张高清扫描件,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借款金额:八十二万。
借款用途:赌资周转。而在担保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王翠莲。5.手指下滑。
邮件第二页是一张转账截图。金额:两万九千八。收款方:海王商学院-龙哥。
备注:私教课:从筛选猎物到吃绝户的实操指南。屏幕黑下去,
倒映出李昊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原来不是妈宝男。是带证上岗的屠夫。“怎么不说话?
”李昊把烟头弹向窗外,“我妈说话直,但那是为你好。你这个年纪能遇到我这支潜力股,
属于祖坟冒青烟。”他侧过头,目光像黏糊糊的鼻涕虫,在我身上爬了一圈。“沈曼,
做人要有格局。别死盯着那点工资,把钱交给我打理,我是帮你资产增值。”资产增值?
填你那八十二万的高利贷窟窿吗?我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变了。有些惶恐,
有些讨好。“昊哥,你别生气。”我声音放软,绞着手指,“刚才阿姨的话太突然,
我没反应过来。其实我想通了,我都三十了,确实不能再任性。”李昊一愣。
大概是没想到这套话术见效这么快。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随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嘛!”他伸手想揽我肩膀。我往车门边缩了缩:“昊哥,开车呢,安全第一。
”李昊心情大好,缩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既然想通了,那工资卡……”“卡里没多少钱。
”我打断他,面露难色,“我平时开销大,月光。”李昊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月光?沈曼,
你也是过日子的人?没钱你装什么……”“但是,”我抢在他发飙前抛出诱饵,
“我名下有一笔信托基金,是我爸留的嫁妆。”李昊踩油门的脚猛地抖了一下。车身一蹿。
“信托……基金?”他声音发颤,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眼眶,“多、多少?”我低下头,
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他不屑嗤笑。"两百多万。"我轻声说,"下周正好到期。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银行APP的截图。那是特助伪造的,
账户余额显示:2,380,000.00元。我故意让他瞥了一眼,又迅速收起来。
"别看了,这是我爸留的嫁妆。"滋——!急刹车。李昊把车停在路边,猛地转身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