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行

我叫苏锦言。

一个月前，江南苏家，一夜之间满门遭屠，十五口只剩我一人。

因为相貌肖似另一个女孩，我以“蓝盈雪”的身份进了尚书郎中府，住进了曾经她住过的屋子。

我想利用她的身份，查清我家灭门惨案真相。

可当晚，我在她的卧室梳妆台抽屉里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是我已死生母的玉佩。

……

我是被血腥味呛醒的。

不对，这味道不该出现在我家。

母亲爱种栀子花，夜里该是花香。

我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脑袋剧痛，迷药的后劲。

昨晚从南方回来，母亲下厨，红姨斟酒。

我太累，喝了两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只手从暗处伸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下床。

“别出声。”是红姨，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我看见她后背肩膀上裂开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裳染成了黑色。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两个字：“别出”。

然后她把床底的暗格板推上。

那是我小时候母亲专门做的，只够一个人蜷着。

她把我推进去。

暗格合上。

红姨躺在我的床上，盖上被子。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不止一个人。

“都杀干净了？”

“还差那丫头的房间。”

“进去看看。”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有人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脚步声停在床边，然后是刀捅进被褥的闷响，噗、噗，好几下。

“死了。”

“画本子找到没有？”

“没有。”

先把人全杀完，回头再翻。”

“走。”

脚步声远去。

我在暗格里蜷着，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声音了。我推开暗格板爬出来。

红姨躺在我的床上，身下全是血。

我跪下来，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我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李嬷嬷倒在门槛上。

刘姨倒在厨房门口。

护卫、门房、母亲，全都躺在地上。

母亲倒在正堂，她的手边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

“京”。

我的眼泪砸在那个字上。娘，你是让我去京城。

我把所有人都拖进正堂，堆好柴火。

回房间换衣裳时，掀开枕头，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一本画本子。

纸质粗糙，上面画着古怪的符号。

这不是母亲的东西，也不是我的。

我忽然想起来，听母亲说一月前，母亲救了一个上京途中的女孩，跟我长得很像，留她住了一晚。

那女孩马车翻了胳膊受伤，母亲让她睡我的床。

画本子应该是她落下的。

凶手要找画本子。

凶手翻遍了我家，唯独没翻我的枕头下，因为他们在床上捅了几刀，以为那是我，已经死了。

我攥紧画本子，心里有了打算。

我把画本子塞进怀里，走到院中，划燃火折子，扔进正堂。

火光冲天。

我背上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娘。我会回来的，带着他们的人头。”

天快亮时，我踏上了北上的路。

京城，尚书郎中府，有个叫“蓝盈雪”的表姑娘，已经失踪多日。

我还不知道，那个名字即将变成我的新身份。